凡煙小說

第143章 新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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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怎麽了?”段宇大腦昏昏沈沈,發現自己被綁著,迷茫地詢問道。

周洲已經吃了一大塊肉,因為不能吃太多,所以只能忍痛遠離烤肉,此時正好站在段宇旁邊。

“你醒啦。”周洲蹲下身體,發現段宇確實清醒了,便給他解開了繩子。

“你徒手抓魔幻菇,之後就陷入幻覺,沒有印象嗎?”

段宇搖了搖頭,他只記得自己摘了魔幻菇,之後發生了什麽事一點都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去吃點東西吧。”

段宇站起身,腦袋還是有些暈,此時腦中也升不起其他念頭,順從地走向同伴,坐在火堆邊。

孟子葉沈默著遞給他一塊烤肉,段宇下意識吃了一口,立刻驚訝道:“這是零角獸?”

“嗯。”其他人低頭吃著烤肉,含糊地應了一聲。

烤肉雖然很好吃,但是段宇想不通他們是怎麽抓到零角獸的,而且還是在他不在的時候,想到這裏,連美味的烤肉都變得難以下咽,段宇沈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是怎麽抓到的?”

周洲拿著果子從旁邊走過:“今天多虧了你我們才抓到零角獸。”

“我?”段宇不解。

周洲吃著果子,聞到烤肉的香味一陣陣襲來,立刻站遠了些:“是啊,如果今天沒有你的話,我們可能現在還吃不到零角獸。”可能還要多花一點時間。

段宇使勁回想,卻想不起來他做了什麽,只能問其他人:“我也幫忙抓了零角獸?”

其他人眼前瞬間浮現段宇被綁在樹下的場景,總覺得說出實情他可能會惱,只能默默點頭。

周洲一臉認真:“當然啦,抓零角獸你出的力氣最多。”

畢竟他們只是設了個陷阱,而段宇是親身上陣當誘餌,如果他沒有中毒神志不清的話,可能零角獸不會那麽容易上當,所以他確實是頭功。

“是嘛,看來還得是我出手。”段宇得意洋洋地吃著烤肉,絲毫沒有懷疑周洲的話,在他看來,整個小隊他的武力值是最高的,所以他能抓到零角獸是毋庸置疑的,雖然想不起整個過程。

再加上周洲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十分真誠,讓段宇更加確信自己的能力。

而其他人看著遠處眼巴巴望著烤肉啃果子的周洲,再看看鼻孔都快要朝天的段宇,紛紛低下了頭。

不行,不能笑出聲來,一定要忍住。

這頓飯吃得異常和諧,因為自居頭功 ,段宇看其他人也順眼了不少。

尤其是下午周洲一路上還會時不時地誇讚追捧他,語氣真誠眼神純凈,讓段宇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放心吧,我一定會讓我們隊成為第一。”段宇拍胸脯保證。

“那真的太好了,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周洲喜笑顏開,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起初段宇還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之後他們遇到各種兇殘的獵物,他才逐漸懂了。

“段宇,小心!往左邊跑!”

“段宇,把它引到陷阱裏。”

“段宇,快跑,它過來啦!”

被各種兇殘動物追得神情恍惚的段宇這才知道周洲當時說的幫忙是什麽意思,就是讓他當誘餌!

每次發現獵物的蹤跡,周洲就會帶領其他人提前布置陷阱,讓他將獵物引到陷阱裏。

話說他為什麽要聽周洲的話,周洲既不是隊長,武力值看起來也不怎麽樣,難道不是該聽他的嗎?而且他為什麽要在這裏到處瞎跑。

段宇一邊神情恍惚地想著,一邊將身後追擊的動物引入陷阱。

被激怒的動物雙眼血紅,一心只盯著前面不斷逃跑的人,結果就是一腳踩進了陷阱,短小的四肢根本無法從裏面爬出來。

段宇撐著樹喘氣,眼神逐漸清明。

“段宇,我們又抓到了一只。”周洲笑瞇瞇地看著段宇。

被對方燦爛的笑容晃了眼睛,但段宇沒有被對方的美色所迷惑,粗聲問道:“為什麽每次都是我當誘餌?”

周洲眨眨眼:“不是你說要帶領大家奪第一嗎?”

“可是我也沒說要用這種形式啊?”

周洲擰眉深思,恍然大悟道:“你不喜歡當誘餌啊,那下次和大家一起挖陷阱吧。”

段宇冷笑道:“我是說,為什麽要聽你的。”

周洲一臉疑惑:“我們是一個隊伍,只要能抓到獵物,聽誰的不都是一樣嗎?”

段宇眼睛一撇,望著不遠處的趙一傑冷笑道:“我們小隊的隊長沒有能力,但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以為你是誰。”

趙一傑躺著也中槍,眉頭緊皺:“別吵了,只要能抓到獵物就行,剛才不是配合的挺好嘛。”

他們身上沒有什麽武器,遇到大型猛獸又不能硬抗,設陷阱的方式雖然麻煩了些,但是很安全,大家齊心合力光今天一天就已經有了幾百積分。

其他人也都覺得這種方式很好,一臉不讚同地看著段宇。

段宇還是第一次嘗到被孤立的滋味,他的家世不錯,往日也有幾個跟班阿諛奉承,說什麽都有人附和讚同,被眾人用這種眼神看著,頓時火上心頭。

“來決鬥吧,誰贏了誰是隊長,之後的這幾天就聽誰的。”段宇看向周洲。

周洲似乎在神游天際,察覺到段宇怒火中燒的視線聚集在他身上,才轉過頭來:“可我不是隊長啊。”

和他決鬥又有什麽意義呢?

再說他們的任務是賺積分,隊員互毆又沒有積分可以拿,周洲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要花力氣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你不敢?”段宇挑釁道。他似乎盯準了周洲,對其他人的勸慰視而不見。

周洲這具身體和虛擬世界中呈現的數據完全相同,放在以前也是完美比例,但在星際時代,大部分人都是經過基因優化,尤其是能上軍校的學生,更是優中選優,所以周洲在這群人中看上去就有些瘦弱,再加上白的有些發光的皮膚,看起來就更加格格不入。

總之就是散發著一股我很弱,很好欺負的感覺。

周洲不時擡頭看向天空,蔚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異常清朗,可是周洲從空氣中卻嗅聞到了一股潮濕的水汽。

要變天了。

周洲的心思都在即將變化的天氣上,對於段宇的挑釁根本沒放在心上,被無視的段宇怒上心頭,突然朝著周洲出手了。

兩人的距離很近,其他人要麽離得遠,要麽還沒有反應過來,段宇已經逼近周洲。

淩厲的拳頭夾雜著拳風呼嘯而來,段宇也是有自傲的本事,他還沒有在同齡人中遇到過敵手。

周洲在對方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畢竟前段時間被艾爾維亞天天抓著訓練,艾爾維亞從來不對周洲放水,每一次訓練都非常紮實。

所以面對段宇的攻擊,周洲下意識使出全力進行反擊。

“啊啊啊啊!”

只聽見一聲慘叫,四周樹林鳥獸紛紛驚起。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滿頭冷汗抱臂半跪的段宇,以及站在一旁自己都有些楞神的周洲。

誰也沒有想到,周洲竟然一招制敵。

包括趙一傑在內的其他人,估計都接不住段宇的拳頭,即使能夠躲過去也會非常狼狽,剛才還覺得周洲這次死定了,要是段宇下手狠點說不定還會受傷,結果下一秒受傷的竟然是段宇自己。

周洲看起來非常輕松就接住了段宇的拳頭,甚至下一刻借力打力,手掌握住對方的拳頭轉了半圈,只聽見一聲脆響,段宇的胳膊就脫臼了。

輕松的有些不思議。

周洲看著自己的手掌,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明明他和艾爾維亞在訓練的時候,不管使出多大的力氣,用什麽樣的招式,他一招都沒有贏過,而艾爾維亞看上去一直非常輕松,訓練幾個小時連汗都不會流,導致周洲一直覺得自己的功夫沒有學到家。

可是現在,望著段宇和其他隊友不可置信的眼神,周洲突然覺得他的認知好像有些問題。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周洲是真的沒想到段宇這麽脆,往常這個力度連艾爾維亞的手臂都挪動不了一分,哪想到同樣的力度竟然將隊友弄脫臼了。

段宇自那聲慘叫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簡單就落敗了。

握著脫臼的胳膊,段宇竟然用另一只手自己接上了,雖然疼得臉色發白,但他自始至終一聲不吭。

趙一傑原以為教官把周洲放他們隊伍裏是為了讓他們多加照顧,可是現在看來周洲根本不用他們照顧。

之後趙一傑主動退位讓周洲當隊長,而段宇也沒有再叫囂過什麽,默默跟在隊伍裏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周洲帶領隊伍也變得輕松不少。

“快下雨了,我們得找個地勢高的地方躲雨。”

眾人看著萬裏無雲的天空,面對一臉認真的周洲一時間有些無語。

“這,哪裏有雨?”

明明是個大晴天,連片雲都沒有,怎麽可能下雨。

周洲也沒有多解釋,放棄抓捕獵物,帶著大家往高處走。

其他人見周洲信誓旦旦的模樣,雖然不怎麽相信,但現在周洲是隊長,還是跟著他一起走了。

一個小時後,眾人頭頂著樹葉,面無表情地望著傾瀉而下的雨水。

誰能想到剛剛還萬裏無雲,突然之間就陰雲密布下起了瓢潑大雨,而且雨勢越下越大,雨水幾乎連成一片。

周洲擰眉看著雨勢,招呼著大家趕緊往上走。

這裏的樹木多且茂密,雖然不會出現什麽滑坡,但這麽大的雨如果一直不停,說不定還會出現其它意外情況。

眾人冒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地面,層層落葉堆積的山路被雨水打濕,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幸好他們發現地及時,山腳下的雨水已經匯聚成了洪流,水流湍急,隱約還能看到不少動物在水中掙紮著往高處爬。

因為周洲提前預警,他們此時已經在半山腰,周洲還在繼續往上走,只不過山路難走,雨勢又大,他們的速度非常慢。

“在這裏應該不會被淹,周洲,還要繼續走嗎?”趙一傑大聲喊道。

為了抓獵物,他們已經忙了一天,之後又一直冒雨上山,大家的體力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周洲相比其他人體力更早透支,他畢竟當人還不滿一年,往常的訓練也是嚴格按照身體狀況循序漸進,第一次進行長時間的訓練,身體比想象的更加疲憊,只不過周洲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聽見趙一傑的問話,周洲停下腳步,往山下看去。

洪流淹沒了草地、樹木,之前的潺潺溪流已經變成了汪洋一片,裹挾著洶湧之勢急哮而下,往常山林中尋不見蹤影的動物們齊刷刷地露了面,為了生存向高處拼命奔跑。

體型大小各不相同的動物們,驚慌地朝著山上狂奔而來,相比於人類的兩條腿,它們更習慣於在山林間奔跑跳躍,從最開始的幾只眨眼間就逐漸匯集、壯大,徑直朝著山頂而來。

周洲他們所在的這座山正是這附近最高的,也是這些動物們主要的逃命地點。

“爬到樹上去。”周洲立刻喊道。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山下的獸潮,在周洲喊完之後,立刻往周圍高大粗壯的樹上竄去。

雖然下雨天最好不要待在樹下,但這個時候誰也顧不上了,獸潮中領頭的可全是山間的猛獸,要是擋了它們的道,不管是人還是其它動物都會被踏成泥。

很快,這些動物就從樹林間穿過,新生們低頭看著獸潮中的各種動物,盤算著這只動物值多少積分,那只又是多少積分,他們眼睜睜看著積分逃跑,肉痛不已又不敢下去招惹。

段宇的手臂雖然已經接上了,但一直隱隱作痛,再加上之後又一直淋雨,關節處又疼又癢。他願賭服輸,再加上受傷也是因為他挑釁在先,所以一直忍耐著沒有說,往常輕松就能爬上樹,現在也因為手臂疼痛而愈發困難。

下雨後原本就影響視線,其他人也沒有註意到段宇的異常,等到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樹,手臂已經疼痛難忍。

抓著樹幹的手臂已經使不上力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支撐著,段宇咬著牙,面色慘白,目光看著樹下不斷呼嘯而過的動物,只要堅持到獸潮結束就好。

一只巨大的猛獸渾身濕漉漉的,在樹林中橫沖直撞,巨大的身軀和厚實的皮膚讓它在樹林中極難行走,但受到驚嚇的猛獸無論前方是奔跑的動物,還是聳立的樹木,都是筆直地一頭撞上去,不少體型嬌小的動物喪生蹄下,還有些不夠粗壯的樹木也被一頭撞斷。

而正巧不巧,這只猛獸在經過新生們所在的這片樹林時,徑直撞在了段宇所在的那棵樹下,這棵樹十分粗壯,雖然沒有被撞斷,但猛獸巨大的沖撞力還是讓其晃了幾晃。

其他人看著半伏在樹上的段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猛獸慌不擇路,撞了一下後就繞路前行,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下一秒,在眾人的視線中,原本好好伏在樹上的段宇徑直掉了下去。

“小心!”

“段宇!”

雖然和段宇合不來,但他畢竟是隊友,是同學,誰也不願意他發生什麽意外。

其他人想要從樹上下去,卻被周洲喝止了。

周洲的動作比其他人都快,在段宇掉下去的那一刻,他在不遠處已經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現在已經是獸潮的後半段,經過的動物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麽密集,周洲靈活地躲過幾只動物,朝著段宇跑去。他已經看出段宇狀態不對了,段宇從樹下掉下去之後努力想要站起來,動作緩慢又遲鈍,和之前當誘餌時靈活截然不同。

還不等段宇站起來,一只頭頂雙角的麋鹿已經臨近,面對擋住了它去路的“障礙物”,麋鹿頭頂微曲,那雙巨大的鹿角朝著段宇兇狠地頂去。

“段宇,小心!”其他人瞠目結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下一刻周洲出現撲倒了段宇,麋鹿見“障礙物”消失,繼續往前奔跑。

周洲是瞅準了位置才撲過去的,此時和段宇躲在一棵大樹後,這棵樹足夠粗壯,而且也不會影響動物們前進的路線,所以暫時還算安全。

看著段宇一聲不吭地捂著胳膊,慘白的臉色似乎下一刻就要昏過去,周洲立馬猜到是因為之前受傷,段宇才會從樹上掉下來。

“對不起。”兩人躲在樹後,周圍不時有動物經過,周洲滿臉的愧疚,如果不是他讓段宇受傷,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段宇硬撐著疼痛,粗聲道:“是我技不如人,跟你沒關系。”

周洲想要看看段宇的胳膊,但他自己不會治療,也害怕自己隨便亂動讓對方傷勢加重,有些無措道:“不對,如果切磋的時候我小心一點,你就不會受傷。”

說得好像他是泥捏的一樣,段宇扯了扯嘴角,明明是他先偷襲對方,而且當時他準備給對方一個教訓,手下並沒有留情,只可惜技不如人變成了這樣,竟然還被對方美化成切磋。

“為什麽要救我?”段宇突然問道。

周洲正探頭探腦地看還有沒有動物經過,聞言毫不猶豫道:“我們是隊友啊。”

這句話脫口而出,根本沒有過多思考。

隊友嗎?

段宇擡頭看著周洲,兩人距離極近,他甚至都能看見雨水從周洲臉龐劃過,纖長的睫毛上掛落著幾滴極小的水珠,琥珀色的瞳孔霧蒙蒙的。

不知何時,周圍的雨聲、動物的吼叫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段宇望著周洲,看著他淡色的唇一張一合,整個人似乎處於一種奇異的狀態。

身體上的疼痛一時間竟然也被忘卻。

忽然,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拉回了段宇的思緒,周圍的一切恢覆了原樣,雨聲滔天,鳥獸嘶鳴,還有隊友們急切的呼喊聲。

“段宇,你怎麽了?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撞到腦袋了?”

“餵~餵~能聽到嗎?”

“你別動他啊,還不知道他哪裏受傷了。”

不知何時他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焦急和關心,獸潮已經過去了,只剩下不多的幾只陸續穿過樹林,所以其他人也趁機從樹上下來了。

發現段宇呆呆楞楞,無論大家怎麽喊都不回應,還以為他傷到了什麽地方,幾個人七手八腳想要翻找傷口,這才將段宇喚醒。

“我沒事。”段宇收回視線,不敢再看向周洲。

之後雨勢漸收,孟子葉找到了一些草藥,敷在了段宇的胳膊上,雖然無法根治,但至少能讓他減少些疼痛,等到訓練結束,這樣的傷勢使用治療艙很快就能好。

在天黑之前,周洲幾人借助地理優勢,抓住了幾只往山上跑的動物,這些動物慌不擇路,又和自己的族群脫離,很容易就被人類抓住。

夜晚,幾人找了處隱蔽的地方休息,他們的積分已經一千多了,但是不知道其他隊伍的積分,也無法得知他們排名多少。

經歷過白天的險境,新生們精神還有些亢奮,小聲地聊著天,從其他隊伍現在的情況,一直到今天周洲的表現。

誇了周洲半天,忽然發現他一直沒有參與討論,大家四處張望,才發現周洲已經靠著樹睡著了。

往常周洲都是最機警的那個,現在靠著樹就睡著了,可見他已經非常疲憊了。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說話聲,孟子葉悄聲過去給周洲蓋了件衣服,周洲縮了縮,將腦袋縮進衣服裏繼續睡。

不再繼續聊天,守夜的人和準備休息的人都默契地放緩動作,悄聲進行,生怕吵醒了周洲。

段宇偷偷看向周洲,他想過去跟對方道謝,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受他的道歉。

他看著周洲從衣服裏露出的額頭和頭發,發現周洲的頭發似乎有些卷,被雨水打濕後沒有及時梳理,頭發看上去有些炸毛,還挺可愛的,額頭露出的皮膚比他們都要白,是因為之前沒有訓練才這麽白嗎?

段宇呆呆地看著周洲,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著各種東西,一直到視線被孟子葉擋住,這才回過神來,閉眼休息。

孟子葉一路上一直跟著周洲,休息的時候也待在周洲旁邊,恰好擋住了段宇看向周洲的視線。

一直到段宇呼吸平穩後,孟子葉才睜眼看了眼段宇,又悄悄挪了挪位置,將周洲擋得嚴嚴實實。

之後的幾天,他們經歷了各種極端天氣,從暴雨到酷暑,從大雪到風暴,新生們已經肯定這裏的天氣絕對是教官們人為操縱的,不然怎麽可能這麽異常。

很多隊伍都已經減員,有些甚至全軍覆沒,而剩餘的隊伍也都精疲力盡,盼望著最後一天趕緊結束。

周洲所在的小隊全員都在,不過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些傷。

等到最後一天來臨時,新生們的智腦同時接收到了一條消息。

【距離訓練結束還有24小時,現公布各個隊伍的積分排名,最終排名前十的隊伍可獲得額外的學分和獎勵。請各小隊於規定時間內返回基地,逾時不歸的隊伍積分清零。】

周洲所在的小隊看著新出現的積分排名,一時間都有些沈默,他們隊伍不僅是滿員,而且這幾天不管天氣如何,都在不停地抓獵物找植物來賺取積分,現在他們的積分已經達到了五千多分,大家都猜測這個分數估計能到前三,結果他們現在竟然排在第十二名。

“前十名怎麽沒有顯示是哪些隊伍?”趙一傑不解地問道。智腦上顯示出的排名,前十名的隊伍序號都被星號替代,只有從第十一名開始才會顯示序號。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和第十名的積分還差一千多。”

“可能是怕其他小隊會攔截前十的隊伍,所以才掩蓋了他們的序號。”

“那我們還要繼續抓嗎?還有二十四小時,努努力一千多分應該可以。”

“要求我們在規定時間內返回,如果我們繼續往前走,肯定沒辦法按時回去,這不是得不償失嘛。”

“如果現在往回走,時間上肯定來得及,但是回去的路上估計沒有那麽多積分可得,畢竟我們已經找了一遍。”

大家議論紛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都看向了周洲。

周洲還在看消息,發覺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這才擡起頭來。

“我們往回走。”

“可是積分怎麽辦?好不容易到了第十二名,再努力一下就能有格外的學分和獎勵,太可惜了。”

周洲態度十分堅決:“誰也不知道回去的時候天氣還會不會有變化,不管是多少名,如果不按時回去就什麽也沒有。”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都對周洲十分信服,所以對他的意見也是無條件服從。

收拾行李往回走的時候,果然一路上都沒有遇見多少動物,更別提積分植物了,他們的積分也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而他們前後的隊伍,積分一直在上漲。

有隊員覺得可惜,畢竟距離前十只有一步之遙,白白讓機會溜走,結果他的這番埋怨卻被段宇懟了回去。

“現在的積分大部分都是靠周洲才賺來的,你要是覺得不服氣可以自己回去抓獵物。”

自從被周洲救了以後,段宇就沒有像之前那樣趾高氣昂過,大多數時候都是沈默著,但在小隊需要協同合作的時候卻非常配合,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被段宇懟了以後,那位隊員也只是小聲反駁自己只是說說而已,又不是要違背周洲的決定。

距離訓練結束還有12個小時,周洲他們已經快要回到基地了。

出乎周洲的預料,一路上風平浪靜,天氣簡直不能再好,也根本沒有遭受到什麽意外情況。

而他們的排名已經跌到了第十五名。

隊員們已經不再奢望能獲得獎勵了,只希望早點回基地休息一下,洗個澡換個衣服,這一周下來他們簡直和乞丐差不多了。

走了一段時間,周洲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迷茫地看著周圍的樹木。

“怎麽不走了?”一直在周洲身側的孟子葉問道。

周洲看著面前的綠洲,他記得基地的位置就在這裏,可為什麽面前只有大片的樹木。

其他人聽了周洲的疑問,原本以為是他們走錯了路,可是當一位隊員發現他為了祈求能有個好成績,專門在出發前放在基地附近的那塊形狀奇特的石頭時,才證實他們沒有走錯路,這裏就是基地所在的位置。

可是現在,基地去哪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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