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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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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突然的驚雷聲嚇了顧宛一跳, 她擡頭看了看萬壽亭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沈了,怕是過不了許久便要下雨, 那這賞菊宴......她瞥向皇貴妃處。

此時的皇貴妃柳眉微蹙, 正在和內侍說著什麽,隱約聽見‘儲秀宮’的字樣,她在心裏滾了滾, 估摸著皇貴妃是想挪個地方繼續宴會吧。

顧宛暗中搖了搖頭, 要她說不如趁著雨還沒滴下來提前結束的好,畢竟一時半會兒收拾宮殿太過匆忙,肯定會錯漏頻出, 那就更不好了, 不過她也理解,繼皇後自請廢位後父皇並沒有再立新後,而是將淑妃提到了皇貴妃位, 又令惠賢兩妃協助她共同管理後宮。

可皇貴妃如何比得上皇後,再說她膝下育有個七皇子,如今已經滿了六歲也算立住了, 心裏自然是有些念想的, 這次差事又是她第一次在前朝露臉,正是卯足了勁想給眾誥命們留下個好印象的時候。

想到此顧宛無奈的搖了搖頭,難道只有等太子登上的那個位置才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誒!

正嘆息時兩個庶子的稚嫩小臉突然浮現在腦海中,她眸光轉暗,到時怕又是一場新的爭鬥了。

這時,皇貴妃出聲詢問道:“清河呢?怎麽不見她?”

顧宛忙替姚紫遮掩:“清河方才覺得有些悶熱, 說出去略散散。”

“還是快些尋她回來吧, 眼見這天要變了。”

“妃母說的極是, 我立時打發人去喊她回席”,她說完正預備喊人時姚紫回來了,只是神色不安、臉色蒼白,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皇貴妃吃驚的瞪大了雙眼:“清河......清河......”

“啊......”姚紫猛的回過神來,才發現除卻皇貴妃,惠賢兩妃以及各位王妃誥命們都關切的看著自己,頓了頓,她扯出一抹笑意:“我沒事,方才只是想著午間的那道香煎魚卷,滋味鮮美的很,一時走神了。”

“原來如此,那不值當什麽”,皇貴妃心裏信沒信不知道,反正面上她笑吟吟的吩咐自己的貼身宮女,“讓禦膳房晚間再給郡主上一道魚卷,從我分例裏扣。”

“多謝皇貴妃娘娘”,姚紫趕忙福了一禮。

旁邊坐的一位王妃笑的爽朗,“我倒好奇那是什麽味道,值得郡主這般惦念。”

“我昨兒個午膳也有這道,卻是覺得有些腥氣,吃不大慣”,賢妃說著還用手帕捂住了嘴。

“我倒還好,不過腥氣?賢妃姐姐莫不是......”惠妃的話讓原本想和姚紫談論已有詠菊詩中佼佼者的皇貴妃也看了過去。

賢妃有些猶豫的撫上了肚子:“不會吧,我月事也正常啊?”

“莫不是勞累所致的下紅?”

“天啊,那還不快傳太醫。”

“就說你們見識淺薄,沒聽說過有些婦人懷孕也會來月事嗎。”

“真的?那我真沒聽說過。”

見大家的註意力都轉移到疑似懷孕的賢妃身上,姚紫松了口氣,一直沒參與話題的顧宛擔憂的看向她:“清......”

姚紫搖搖頭,示意等會兒再說,她端起杯子,不顧裏面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

熱意順著喉頭滑到冰冷的五臟六腑,讓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大大的激靈,僵硬的身體才似重新活了過來。

呼!!!

身體帶動腦子,姚紫從驚嚇中走出來後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就是以前何庶妃還是何皇後的時候,她都不可能在宮裏這麽明目張膽的殺人,更何況身為外男的何晉方。

再說殺的也不是太監、宮女之流,而是實實在在的朝廷命官之子,這要是被人察覺了可不是殺頭那麽簡單的事。

況且......姚紫腦海中回想起剛剛的畫面,當時在聽到那慘叫聲後她坐不住了,尋了假山裏的縫隙小心翼翼的偷瞄過去,只見何晉方滿臉猙獰的死死抱住那位公子,另一只手則瘋狂的動作著,捅了一刀又一刀,直至再無動靜。

姚紫用力捂著嘴,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早先在青樓時那些再三逃跑不聽話的,媽媽也不是沒有打死過,再有那等得了病無助死去的姐妹們,可似這樣的兇殺現場八輩子都沒有經歷過。

越發小心不敢弄出動靜,姚紫看著何晉方脫下自己染血的外裳扔在屍體上,然後一腳將它踢下湖中,才不緊不慢的收拾好臉上手上的血無事人般走了。

靜靜的等了一刻鐘,確定何晉方不會折返她才假裝鎮定的回了席上。

現在想來當時何晉方那股氣定神閑的模樣,竟似完全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發現。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像何家如今的情況,難道他還有什麽依仗不成?

到底對宮廷爭鬥沒有什麽經驗,姚紫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但冥冥之中有股預感告訴她,這很不尋常。

將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打好草稿,姚紫朝顧宛使了眼色,“太子妃你不是說要去凈手,我方才喝了盅茶水也有些意動,不如同去?”

顧宛會意,起身向皇貴妃告了罪,兩人攜手朝對面的千秋亭走去。

......

她們前腳剛離開,後腳何庶妃就出現在了賞菊宴上。

能以平民出身一步步晉升到皇後之位,何庶妃自然有著一副極好的面容,便是已年過四十卻更添了份婦人的豐韻,加上依舊曼妙的身形,硬生生的把在場所有嬪妃們比了下去。

也不怪兒子出了那樣的事,她除了後位被廢竟沒打入冷宮,熙平帝還時常去看望。

這讓後宮眾人更加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以往她是皇後沒辦法不說還得百般諂媚討好,現如今......言語排擠、奚落為家常便飯,過分一點的使喚其端茶倒水、梳妝打扮,更甚者罰跪掌捆,反正規矩之內,極盡所能。

所以見她姍姍來遲,有位婕妤站起身習慣性的叫罵道:“跑哪撒歡去了,竟然敢讓......”

剩下的話她再也無法說出口了,何庶妃身邊的內侍突然暴起,幹脆利落的一抹脖子,那位婕妤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命喪黃泉。

“啊啊啊啊啊......”

看著伏在案幾上的屍體和那迅速湧出的鮮血,在場眾人傻眼了,隨即紛紛尖叫出聲,一輩子嬌生慣養的她們哪見過如此景象,膽小一點的已經暈厥了過去。

作為在場中位份最高的皇貴妃強忍著害怕怒喝道:“何庶妃你這是想造反不成,來人來人——”

似乎聽見了她的叫喊,不遠處巡查的禁衛軍快速圍了過來,皇貴妃大喜,“快把這個瘋子給本宮抓起......”

啪——

“住嘴”,何庶妃眉眼間凝著冰霜,她冷冷的開口:“再多說一句送你去和婕妤團聚。”

“你......”皇貴妃不可置信的捂著臉龐,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使她如墜冰窟,那些本以為是救兵的禁衛軍分成兩隊,一隊將亭子圍了起來,另一隊徑直撲向不遠處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公子小姐們。

下一秒,鮮血伴隨著嚎哭充斥著整個禦花園。

不,不止是禦花園,皇貴妃惶恐的聽著從各宮方向傳來的廝殺和哭喊聲,尤其是皇帝和大臣們議事的宣政殿那邊,竟有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冒出。

造反!!!

得出這個結論後皇貴妃登時就想到了還在上書房進學的兒子,心下大急,自己在何庶妃落魄後可沒少落井下石,現在她如何

會放過七皇子。

可沒等想出什麽對策就感覺脖子一緊,何庶妃揪住她的衣襟一臉煞氣:“人呢,那個賤人哪去了?”

賤人?

清河郡主!

是了,認真算起來她也是害死五皇子的罪魁禍首之一,或許能......皇貴妃掙紮著喊道:“我…我告訴你她在哪裏,你放過…放過七皇子。”

“哼!”

對於她的微弱威脅,何庶妃的回應很幹脆。

一會兒後,內侍在她為賞菊宴新做的百蝶穿花襖上擦拭著匕首上的血漬,何庶妃面無表情的再次問道:“那個賤人在哪裏?”

“同太...太子妃去千秋亭凈手了”,賢妃護著肚子躲在貼身宮女身後哆哆嗦嗦的開口。

“千秋亭”,何庶妃呢喃了一句,隨後親自點了一支小隊殺了過去,臨走前她瞥了眼內侍。

等一行人離開,萬壽亭回蕩起了女子痛極的呼喊和一片哀哀的悲泣音,許久未散。

......

千秋亭位於湖中央,三面臨水,只一條路能出入其中。

姚紫到了地方後,先是打發了服侍的宮女們在門外候著,才開始緩緩講述方才撞見的殺人全過程。

顧宛越聽神情越凝重,到了最後沈的都快能擰出水來。

被家族精心培養了十幾載又在權利最中心的皇宮生活了八年,加之上輩子開闊的眼界,這些無疑造就了她敏銳的政治嗅覺,幾乎是頃刻間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再回想此次賞菊宴邀請的人選,從文臣武將到宗室皇親,齊全到讓人心驚肉跳的地步,可以說整個朝堂百官的親眷全被包圓了。

得趕快通知太子!!!

心裏剛閃過這個念頭,陪嫁大宮女綠竹就慌張的推開了大門:“不好了太子妃,出事了。”

轟——

又是一道驚雷,豆大的雨滴掉落在湖水裏,激起一陣陣細小的漣漪,成片的小漣漪匯聚在一起,瞬間整個湖面都動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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