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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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李旭心下一驚, 剛要問什麽意思,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他脫口而出道:“你想玩裝神弄鬼那一套?”

就像以前看的電視劇裏包黑炭一樣, 扮成閻王又讓屬下扮成小鬼,弄了一出冤魂伸冤、地府判案,只是雖說古人大多迷信,但青曼到底不是一般人,靠譜嗎?

“靠譜”,姚紫一臉堅定:“世人就沒有不怕厲鬼索命的,尤其是她這種做了虧心事的更怕陰司報應,就是要麻煩少爺幫我一幫。”

那萬一呢, 李旭張嘴想要反駁,但看見她帶著決絕的眼神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行, 行吧”, 他琢磨了一下,左右自己也沒別的好法子,既然她鐵了心想試試, 那便試試吧。

“不過先說好, 要是沒有作用就直接把青曼綁了送去給錢管事,本來也是沖顧家去的”, 說到這李旭眉眼柔和下來, 他半蹲到姚紫身前篤定的開口:

“咱們另尋路子,比如那位杜家小姐的娘家,自家女兒嫁到哪總是知道的,那時你弟弟我絕對會讓那個禽獸付出應有的代價。”

承諾擲地有聲, 讓姚紫因揭開傷口而疼痛到麻木的心臟湧出一股暖流, 她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青年, 相識不足一載但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善意竟是半生以來最多的。

這麽些年她在春香樓苦苦掙紮,奮力向上攀爬,為的就是名聲遠揚後被招入京城教坊司,只有去了京城才有機會覆仇,可惜天意弄人,一場痘疾將她好不容易看到的揚名機會摧毀,並被棄之等死。

被救後她自認為看破世事,打算按照父母的期望好好的活著,好好的幫少爺經營生意,可青曼的暴露卻將她從自欺欺人中打醒。

深埋的仇恨頃刻間淹沒了她整個心神,原來她沒有一刻忘記過那段鮮血淋淋的過往。

她要覆仇,要為齊家上下四十八口人命討回一個公道,即使是飛蛾撲火,即使要蹚過火海刀山也在所不惜。

只是如此好的少爺怎能受自己牽連,他就該快快的積累完功德,早日回歸星君之位而不是沾染因果墜入輪回之中。

“姚紫姐?”

李旭當然不知道平日裏拿來胡謅的歷劫之說被姚紫牢牢的記住了。

他伸出手晃了晃,眼見直勾勾盯著他的姚紫緩過來神,連忙扯出一個帥氣的笑容:“要知道受罰的神仙也是神仙啊,我身後可是有超強後盾的。”

半響一道略帶鼻音的女聲響起:“好,都聽少爺的。”

“那說定了——”

達成共識後李旭偷摸摸的回了自己房間,別看兩人好像聊了很久,可實際上現在十點還差20分鐘,夜貓子慣了的他掏出手機開始翻找。

奇怪,在哪來著?

他記得當初好像順手下過幾部鬼片,怎麽找不到了。

手機翻完翻平板,好不容易從犄角旮旯的夾子裏翻出來,李旭帶上耳機點開視頻。

既然要裝鬼嚇人,自然得找前輩取取經。

......

第二日李旭帶著三個男人去店裏,留下小月、青曼陪著姚紫。

小月餵著湯藥絮絮叨叨的讓姚紫不要那麽操勞,肥皂鋪的事情先放一放,什麽都比不過自己的身體。

青曼也擔憂的隨聲附和。

姚紫無奈的搖搖頭:“行了,聽你們的,店裏暫時讓少爺操心,我安心休息一陣。”

“這就對了”,小月才蕩起一抹開心的笑容,就見姚紫臉色微變,緊接著俯身嘔吐不止,沒多會兒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直接昏厥了過去。

這可嚇壞了兩個女生,小月抱著姚紫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關鍵時刻還是青曼靠譜一點,她先是用力按壓了好幾下人中,確定人真的昏迷了才忙不疊

的往肥皂鋪跑去。

一註香後,姚紫閨房內。

床幔遮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只雪白柔荑,老大夫面色凝重的診著脈,周圍站著焦急的眾人。

“準備後事吧!”他嘆息著放下了手。

“怎麽會”,小月腳下一軟直接癱軟在地。

李旭‘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不可能,昨天大夫您還說只是過度疲勞,休息一陣就會好的。”

老大夫滿臉‘愧疚’:“姚掌櫃中的砒-霜之毒用量甚微,卻是老夫一時看走眼了。”

砒-霜!!!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下一刻,李旭‘怒不可遏’的怒吼聲響起:“竟然有人給姚紫姐下毒,報官報官,一定要把那等惡徒揪出來。”

“是你”,小月突然一把將正握著姚紫手腕默默垂淚的青曼推倒在地,發瘋似的叫罵道:“是你,一定是你,你記恨姚紫姐不讓你當少爺姨娘就對她痛下殺手。”

嚇得三子慌忙拉住她:“小月,你冷靜一點”,旁邊的齊二也拽住她右臂防止她再有過激行為。

可小月依舊不依不饒:“你沒來之前我們都好好的,你來了沒多久姚紫姐就被下毒了,肯定是你幹的!!!”

面對小月的胡攪蠻纏,青曼難得神情激動的反駁道:“我沒有,我從來沒有記恨過姐姐,我......”話還沒說完她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青曼閉著眼感覺到自己被抱起放在床上,應當是姚紫房內的小榻。

手腕上搭過手指,緊接著大夫如她所願的說出診斷結果——身中砒-霜之毒。

“好了,別胡鬧,要是毒是青曼下的,那她怎麽也中毒了?”

聽著耳邊李旭訓斥聲,青曼微不可察的輕勾嘴角又立刻放下,只是她心中對姚紫突然病危還是存了一絲懷疑。

雖然方才的脈象很是微弱,但每日那麽點劑量,怎麽會發作的如此之快?

恰巧小月也不服氣的辯解道:“她一定是用了什麽手段讓自己象呈現中毒之狀,不然怎麽解釋她活蹦亂跳而姚紫姐卻...卻...”

這時老大夫出聲了,“兩人之所以有完全不同的狀態,一是青曼姑娘中毒更輕些,二則姚掌櫃身體虧空太過,加快了毒素的蔓延。”

虧空?

想到姚紫過去的身份,青曼恍然,如此便說的通了。

十分鐘後,青曼悠悠‘昏迷’醒來,小月沒有再為難她只是不許她接近姚紫。

老大夫還在勉力施救,只可惜傍晚時分屋內還是傳來了悲泣之音。

......

李旭雖然‘悲傷’但作為主家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做,首先就是姚紫、青曼被下毒之事。

兩個‘差役’和‘仵作’草草檢查了一番,又分別審問了幾人,最後丟下一句等消息吧就走了。

李旭氣得臉紅脖子粗,但現在天氣炎熱‘屍體’不能久放,只能先忙喪事。

買棺木、買壽衣、請和尚做法事...一系列事情忙中有序的進行著。

因為姚紫沒有親人,守夜的事也就落在他們幾個頭上。

6個人分作兩班,來回到換著,如此過了六日,現今只要過了今夜便可入土為安了。

大約是想到以後不能再見了,小月哭的天昏地暗沒多久就昏了過去,齊二和三子昨天守了一夜早早回了房間休息,只剩下李旭、周石頭、青曼三人。

半個時辰後,周石頭捂著肚子倉皇跑向後院。

時機差不多了!

李旭麻利的用抹了姜汁的衣袖擦過眼睛,頓時眼淚鼻涕呼了一臉,這般狼狽的模樣讓不經意間瞥見的青曼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分鐘後被委婉勸去洗臉的李旭

偷摸繞到後面窗戶下,他瞇眼看著堂屋棺木下方跪著燒紙身影,朦朧燭光印在他的側臉上,莫名有種陰森之感。

宅院外傳來‘咚——咚,咚,咚’的敲鑼聲,半夜三更逢魔時到了。

‘呼——呼呼呼——’

火盆裏的紙灰被吹得四處飛散,青曼擡手擋在額前,微微蹙眉,起風了嗎?

正想起身合上半扇門,突然,風中隱隱響起女人哭聲。

‘呼——呼呼——’

‘嗚——我好慘啊——嗚嗚——’

‘呼——呼呼——’

‘嗚——我好冤啊——嗚嗚——’

青曼心中一突,可認真傾聽除了嗚嗚風聲並無其他聲響。

果然是聽錯了。

她松開手中攥緊的紙錢,暗罵自己沒出息,這世間哪來的......

‘吱呀——’

指甲滑動木材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響起,青曼渾身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棺木。

‘吱呀——吱呀——’

與指甲聲同時響起的還有風中再度響起的、似有若無的女人哭聲‘嗚——我好冤啊——嗚嗚——’

“哐當”,青曼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撞到了旁邊的椅子,腿上尖銳的疼痛感時刻提醒著她耳邊的聲音不是幻覺,本就心中有鬼的她克制不住的發出了一聲高昂的尖叫聲。

“啊——”

聲音響起的瞬間棺木中的抓撓聲停止了,旋即整個棺木開始劇烈的搖晃。

“砰砰——砰砰砰——砰——”

棺蓋被大力掀開,伴隨著強烈的腥臭味和濃郁的黑煙,一臉青斑的‘姚紫’直挺挺的坐了起來,她哢嚓哢嚓轉過頭,漆黑一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青曼。

青曼瞳孔劇烈收縮,她張了張嘴,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還——我——命——來——”

似砂紙摩擦的幹澀嗓音響起的瞬間棺木四散飛開,帶起的勁風將燭火全部吹滅,而黑煙早已先一步將整間大廳籠罩起來。

“啊啊啊啊啊......”

找回聲音的青曼跌跌撞撞的往門口奔去,途中不慎被火盆絆倒,黑暗中一雙冰冷僵硬的手握住了她腳腕。

青曼牙齒不受控制的‘咯咯’作響,渾身劇烈的抖動起來。

黑暗封印了視覺卻讓其他幾感更加的敏銳起來,撲鼻的惡臭中她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湊近自己脖頸。

“抓——到——你——了——”

“啊啊啊...走開,走開...是閆嬤嬤,是她讓我下手的...你不要找我,去找她啊啊啊啊......”

閆嬤嬤?

窗戶外的李旭一怔,那是誰?

姚紫也顧不得再裝神弄鬼,她一把扯住青曼,急切的問道:“閆嬤嬤是誰,她為什麽要你殺我?”

“啊啊啊,不要不要...閆嬤嬤...側妃...啊啊啊啊——”

“側妃,什麽側妃”,姚紫渾身一震:“是杜姐姐嗎,杜姐姐要殺我——”

此時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一縷皎潔的月光灑在她身上,隱約中青曼看見一團團蛆蟲在她發絲,臉頰脖頸處蠕動,似乎還在啃食著什麽。

“砰——”

尖叫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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