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眉目依舊(四) (2761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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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最近……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了,特別是……對於你的事。”

“誒??”

“……”

“我的什麽事?”

陸泫沈默地搖搖頭,攔了一輛計程車,將大叔塞進去後自己也坐了進去:“沒有。是我想太多了。”

去醫院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講話,陸泫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很古怪。大叔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陸泫,有心事?”

“沒有。”陸泫說著,將大叔的腦袋壓到自己肩上:“睡一下,到醫院了我叫你。”

“可是我不想睡啊。”

“等一下會弄到很晚。聽話。”

大叔哦了一聲,溫順地閉上眼睛。

陸泫強忍住盯著他看的沖動,將頭硬生生扭向一邊,看窗外的街道。他運氣不好,這樣子又錯過了大叔悄悄揚起的嘴角。

好嘛,雖然很痛,不過效果還是挺不錯的。

從醫院回來已經淩晨三點多,陸泫一直在大叔家鞍前馬後,話卻出乎意料的少。將大叔塞進了被窩,他疲倦地按了按額頭,輕聲說:“睡吧。”

大叔看著陸泫,很歉疚的樣子:“對不起,害你一夜沒睡。很累吧?以後,我不會這樣亂來了。你快點回去休息。”

陸泫擡手撫上大叔的臉,手指卻在半空中一僵,生硬地收了回來:“那我回去了。你的鑰匙我先拿走。早上我會給你拿吃的回來。”說完不等大叔回答,轉身就走了。

大叔躺在床上微笑了許久,閉上眼開始睡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大叔被電話吵醒。

電話那端是祈瀾淡淡的笑意:“怎麽樣了?”

大叔沈沈地笑,翻身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我受傷了,還有點感冒。”

“你又做了什麽無恥的事?”

“小朋友和我鬧別扭,我只是等他回來,然後不小心被門夾到了手指。”

“那你還真的是很,不,小,心,吶~”

“你不相信我麽?”

“你認為呢?”

“嘛,雖然有一點故意的成份。”

“一點?”

“……祈瀾,你真夠讓我討厭的!”

“不要總是嫉妒比你優秀的人。”

“我說,你打個電話來就是為了鄙視我嗎?”

“基本上你是不夠格讓我鄙視。只是我夫人有些好奇,他讓我問問你,你在你小朋友面前偽裝成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到時候穿幫了準備如何收場?”

大叔輕松地笑:“我沒有偽裝啊,這是一種追求手段。我對他的一切,全部都給予了真心。”

“嗯,聽上去是個不錯的解釋。”

大叔額上的青筋跳了跳:“什麽叫聽上去?!”

“你不會天真的認為,這樣的解釋對你的小朋友行得通吧?”

“我不會讓他為了這件事和我生氣,也不會讓他覺得我有欺騙他。我會讓他在不知不覺間接受我的全部,包括我沒有讓他看到的另一面。”

“你的自信是從何而來?到時候輸給了小朋友,那可就難看了。”

“你覺得我會失敗嗎?”

祈瀾在那端輕聲一笑:“那我就等著看了,這麽精彩的戲。”

“可以,好好看著吧。到時候不要嫉妒我。”

祈瀾直接掛了電話。

大叔撇著嘴笑了笑,看看外面才蒙蒙亮的天,又睡了。

做個好夢吧~~

(2009。11。22)

第十二篇 (一) 小西瓜 (3924字)

祈瀾靠著車門,我嘴裏喊著“祈瀾祈瀾”,一縱身就飛撲過去。

祈瀾笑著接住我,問:“怎麽這麽高興?”

我興奮地從書包裏掏出兩個大果凍:“你看!”

“嗯,哪來的?”

“老師給的。”

“哦。”

“他聽說我喜歡吃,就特意買來給我。”

“嗯。”

我眨眨眼,強調:“他是男的,長得很帥,對我特別好。”

淡淡地:“嗯。”

“他真的對我很好!”

“嗯。”

“……”

“怎麽了?”

“祈瀾……你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啊?”

祈瀾將我塞進車裏,給我系安全帶:“老師怎麽這麽小氣?只買兩個。”

我哇哇大叫:“不是叫你說這個!!”

“那是?”

我一口氣哽了半天,挫敗地扁扁嘴,將頭扭到另一邊:“你肯定不喜歡我了。”

“嗯?”

“我說了那麽多,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沒有吃醋!”

祈瀾將我轉過來與他臉對臉,好笑地扯扯嘴角:“誰教你這些?”

“青陽。”

“嗯。以後離他遠一點,不要學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不依不饒地纏住他,蹭他的臉頰:“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啊,很喜歡。”

我於是高興了,主動吻上他的唇:“喲西,獎給你的。”

祈瀾失笑,摟緊了我。

到了咖啡廳,方青陽看到祈瀾明顯心虛,縮在範微陽身後不肯露臉。伍卿拍拍我:“去換工作服。”

我乖乖點頭,正準走,他突然“啊”了一聲,指指角落的地方,語氣平平:“伯父等你好久了。”

我條件反射扭頭去看。看清是誰後還沒來得及驚訝,人已經猛撲過去。

角落裏的男子站起來,靜靜地笑。抱住了我,輕聲說:“小西瓜,想我了嗎?”

我一聽“小西瓜”三個字,鼻子一酸,掛在他身上哭起來:“想……”

他在我耳邊輕輕地笑:“不要哭了,真醜。”

我拉著他的衣領擦眼淚,抽泣:“這次回來後,還走嗎?”

“嗯。回來看看你,過兩天就走。”

我動作一頓,眼淚又掉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祈瀾懷裏撲:“祈瀾,他……他又要走!”說話間哭得更來勁了。

祈瀾輕輕拍著我的背部,抱著我和那人面對面坐下來:“伯父,好久不見。”

男人溫和地笑:“小祁一點也沒有變啊。一直麻煩你照顧他,辛苦你了。”

祈瀾笑著搖搖頭,低頭給我擦擦哭花的臉:“還好,不算辛苦。”又說:“伯父這次回來,怎麽只呆這麽短的時間?”

我連忙擡頭,氣鼓鼓地瞪眼:“你再走,我就不要你了!”

男子揉揉我的腦袋,抿著唇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一如記憶裏的模樣。他說:“剛剛騙你的。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這樣,你可高興了?”

我真的高興死了!捉住他的手腕不放:“真的不走了?確定嗎?不是騙我?是真的?”

他淺淺笑著,打開雙臂:“真的不走了。來,小西瓜,過來抱抱。”

祈瀾笑著放開我。我撲騰著撞進那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這次怎麽決定不走了呢?”

他用下巴蹭蹭我的頭頂,聲音溫柔:“因為,爸爸很想你啊。”

我眼睛一熱,討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裏不得不說一下這個男人。他叫駱惟瑯,是我的爸爸。年齡三十九,相貌普通,性格溫和。

他自小聽話乖巧,一路平凡順利地長大。直到十九歲那年遇到了大他四歲的我媽媽,兩人連結婚證都沒有領就直接在一起了。那時候他家裏人自然是一百萬個反對,奈何我爸死不放棄,家裏人一怒就與他斷了關系。

我爸和我媽的感情一直都挺好。他是醫學奇才,一邊讀大學一邊在一個醫學研究所上班,加上我媽也有工作,兩人的日子過得並不難堪。不過我爸(或者我媽)大概是生辰八字不太好,生下我還沒有高興幾天,我媽去附近的超市購買東西,有人搶劫,她十分冤屈成了人質。劫匪被逼急了竟然開了槍。我爸爸趕去醫院時我媽已經去世了,只叫醫生給我爸留了一句話。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後來,我爸帶著媽媽的骨灰,以及才出生的我搬來了青城,在這裏安了家。兩年後他在路上撿到了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收做了女兒。她就是我一起長大的姐姐。

我爸是在我升上初中,我姐讀高三的那年,被一家外國醫學研究所看中,才出國去的了。他那時是不想去的,因為不想我和姐姐沒人照顧,況且他自己也舍不得。後來姐姐說“小西瓜眼看著長大了,你不多掙點錢準備怎麽養活我們兩個?”於是他心一橫,就走了。去了之後就一直很忙,幾乎一兩年才回來一次,住不了幾天就走。我們平時很少聯系,打電話都很少。但這並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大概是因為親情對我們而言,實在是很寶貴的東西。

回憶到此打住。

祈瀾帶我們去他辦公室,三個人坐著聊天。其實主要是他們聊天,我窩在一旁聽著。講的都是我生活上的一些事情,這些顯然祈瀾比我更清楚。我根本插不上嘴。

祈瀾和我爸其實並不熟,之前也只是我爸回來時見過幾次而已。他是姐姐高中時認識學長,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我爸總以為姐姐喜歡祈瀾,姐姐非常淡定地說:“我沒有那麽低的眼光。”

兩個男人聊得很投機,明明之前都沒怎麽見過嘛。我瞇著眼快了睡著,對祈瀾張開雙臂:“祈瀾,我困了。”

祈瀾將我橫抱在懷,說:“不是還沒有吃晚飯?現在就睡了,晚上你又要喊餓。”

我想到什麽,扭頭看另一個人:“惟瑯惟瑯,姐姐出國前把房子租出去了,你現在突然回來,準備住哪裏?”

“不要直接喊伯父的名字,沒禮貌。”祈瀾說著,微微一笑:“如果不介意的話,伯父可以和我們一起……”

我沒等他說完便彈起來,湊過去眼巴巴地盯住惟瑯:“就是就是!惟瑯一起住,好不好?祈瀾家好大的!”

惟瑯垂下眼想了想,對祈瀾說:“那就麻煩你了。等我把自家的房子安排好之後……”說著捏捏我的臉:“你就搬回來和我一起住。”

我皺起臉,有點不樂意:“為什麽?住在祈瀾家就好啦。幹嘛要搬來搬去。”

惟瑯撲哧笑起來:“小西瓜,承蒙小祁這兩年的照顧,你才會生活得這麽好。現在爸爸回來了,怎麽好意思繼續麻煩人家?是不是?”

我覺得心裏很不舒服,扁著嘴看祈瀾:“和我在一起,你覺得我很麻煩嗎?”

祈瀾含笑搖頭。

我又高興了:“你看,祈瀾說不麻煩!而且我不想和祈瀾分開。”

惟瑯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關系好,但是也不能一直黏著小祁不放啊。小祁要是交了女朋友,你這樣會影響他的生活。”

“祈瀾才不會交女朋友呢。”

“說什麽傻話。他總要成家立業的吧。”

我咯咯笑,正要說什麽,祈瀾站起來擁住我,笑說:“關於房子的事以後談。這些日子伯父就安心住我那裏,不用客氣。時候不早,我們先去吃飯吧。”

惟瑯看看手表:“說的是。小祁,叫上外面的孩子一起去吧。大家平時都照顧著君懷,我得好好謝謝才是。”

祈瀾應了,到大廳宣布提早關店。大家明明很高興,鑒於有長輩在場於是都裝矜持,溫文有禮地過來和惟瑯道謝。我掛在惟瑯背上不肯下來,他只好背著我和大家聊天。程程很感慨地說:“有這樣的兒子是該哭還是該笑啊。”

我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大家處理好店裏的事,浩浩蕩蕩殺去了街角的一家餐廳。那家店我們常常去,雖然貴了點,但是味道很不錯。

上了菜,大家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話。惟瑯性格溫和,又很懂得與人交流,不一會兒就和那夥人熟了,還學會對人吐槽起來,一點也沒有長輩的距離感。氣氛愈來愈熱鬧了。

我極開心,端著白酒到處與人拼酒,不過基本上沒人鳥我。

謝謹說:“這裏沒人喝得贏你,當然不會理你。”

惟瑯很是驚訝:“小西瓜,你很會喝酒?”

我得意地哈哈笑:“我很厲害哦,他們都喝不贏我。”

祈瀾對惟瑯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挺能喝,去年春節大家一起吃飯時才發現的。不過他的胃不好,我一般不讓他碰酒。”

程程“嘖”了聲:“這就是人不可貌相。誰會想到他的迷你小身板竟然是個無底酒桶。”

大家哄的一下笑起來,我扁了扁嘴,跑回自己的座位,默默地拿筷子戳碗裏的魚丸。

一頓飯吃了將近有三個小時,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臉都悶得通紅。一一告別後各自回家去,我們則回咖啡廳去取車。我剛剛鬧過了頭,這會兒昏昏欲睡,窩在祈瀾懷裏眼睛都睜不開。

惟瑯和祈瀾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麽,還不時笑出聲來。我雖然很想和他們一起聊,不過實在抵不住濃濃的睡意,很快就睡了過去。

(2009。11。25)

(話說,最近突然有點萌當爹的,於是決定寫一個。寫完了這一章節後翻了翻前文,一翻不得了,差點被自己驚死了!原來自己前文寫過駱君懷同學是木有父母的娃………………緩過氣來之後燒烤面無愧色地將前文改了,因為不想放棄惟瑯爹爹。於是駱同學幸福了,有了一個疼他的爹。嘖,要是一不小心留下這個驚天bug,那還不雷死人!好吧,偶承認偶心虛了……

再:感謝姐姐大人友情提供的“小西瓜”三字~~~猶記得她以前說若是自己生個兒子的話,那兒子的小名一定要叫“卷卷”。真是奇怪的執著啊……)

第十二篇(二)逆風的方向 (3721字)

隔日醒來,身邊沒人,這讓我很不習慣。迷迷糊糊爬起來向外走,祈瀾正好進來了,我閉著眼往他身上一靠:“你去哪裏了?”

他撓撓我的咯吱窩:“我在做早餐。你去換衣服,洗漱好了來吃早餐。”

我本來超級怕癢,被他一撓,大笑著撲回床上:“我不去!”

惟瑯拎著報紙出現在房門口:“一大早就這麽鬧啊小西瓜。”

我在床上滾來滾去:“我醒來的時候祈瀾不在,真討厭!”

祈瀾笑著把我拉起來,在我唇上輕輕一吻:“早安,小懷。”

我很高興,手腳並用纏到祈瀾身上:“好吧,原諒你。”說著笑瞇瞇招呼惟瑯:“昨晚睡得好嗎,惟瑯?”

惟瑯的表情很奇怪,看了看我,又把覆雜的目光投向祈瀾:“你們……小祁,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談談好嗎?”

祈瀾點了點頭:“好。”

客廳裏,氣氛很詭異。

我慢慢喝著牛奶,小心地看看對面的惟瑯,再瞄了瞄身邊的祈瀾。兩人的表情都還算平靜,但是相較祈瀾的不動聲色,惟瑯就顯得有些不安。他們已經這樣相對無言許久了。久到我換了套衣服,刷牙洗臉,又吃完早餐,做完了一張模擬試卷,現在又喝完了一杯牛奶。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會不會石化了……

討厭這種讓人壓抑的氣氛,我將杯子往茶幾上重重一放:“你們怎麽了?”

那兩人同時看我,頓了幾秒,竟然又把目光轉回對方身上,繼續沈默。

我差點忍不住掀桌!!!

這是,惟瑯突然重重嘆了口氣,一手撫額,臉上露出苦笑:“其實不用談我也知道。昨天回來見到你們開始,你們根本沒有避諱過,讓我想不知道都難。小西瓜撇開不說,他的思維一向異於常人。不過小祁你的不遮不掩,是故意給我看的。”

祈瀾緩緩一笑:“事實就是事實,無需遮掩。而我對的他行為出自喜歡,所以談不上是故意。”

“昨天,也不是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但是怎麽說呢,總覺得這種事是離自己很遠的,從來沒有想過會…會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自己兒子。所以潛意識想說,也許是自己多心了。現在這樣……抱歉,我有點難以接受。”

我大致猜出了他們在說什麽,不由呆了一下,心裏悶悶的。我說:“惟瑯,你說的難以接受,是不是說,你不願意我和祈瀾在一起?”

惟瑯的眼神很奇怪,我看不懂。他靜了半響,啞聲說:“這件事,實在太出乎我的意外。”說著拍拍祈瀾的肩膀:“小祁,你要理解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

我急忙說:“我很乖,也很聽話,沒有給祈瀾惹麻煩。惟瑯,這樣不行嗎?”

祈瀾的嘴角揚起笑意,淡淡的帶了一絲無奈:“小懷,不是這個原因。”

我心裏莫名煩躁,卻靈光一閃,瞬間反應過來。

好像……有些生氣了。

“同樣是抱著喜歡的心情,男人和男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難道喜歡一個人,會因為他的性別而輕易改變嗎?我喜歡祈瀾,我想和他在一起,怎麽能因為同是男人這件事而否定我們?僅僅是互相喜歡,沒有做過危害別人的事,沒有破壞過別人的感情,沒有幹擾到誰傷害到誰,這樣有什麽錯嗎?我是不明白為什麽世俗不允許,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歧視,但是對我而言這些都沒有關系。惟瑯你曾經那麽愛媽媽,為什麽寧願和家人鬧翻也要在一起?這樣的心情你不記得了嗎?”

激動之下一把甩開祈瀾抱著我的手:“就算所有人都不接受,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會退縮。如果連你也覺得我們在一起是錯的,跟我說一聲就好,我馬上離開。”

頭一甩,迅速跑出來家門,大門在身後發出一聲劇烈的響聲。

然而跑出來後……我就後悔了。

惟瑯只是說難以接受,並沒有說完全反對。而祈瀾,明明我是那麽相信他,怎麽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來?!

這是遷怒,是無理取鬧。

因為我突然有些害怕了。

和祈瀾在一起至今,我從來沒有猶豫過,也不曾動搖過。程程說我生活在自己的思維裏面,以至於完全屏蔽了外界對自己的看法。而我身邊的朋友,也時刻都保護著我,不使我受傷。但是現在不同啊,我要面對的人是惟瑯。

我第一次想,就算是互相喜歡,可因為對方是同性,也不能得到認同嗎?惟瑯希望我怎麽做呢?他會要我離開祈瀾嗎?

我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回頭去看,祈瀾沒有追上來。

他肯定是生氣我剛剛的做法了。

我扁著嘴忍了忍,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有輛車緩緩停在我身邊,有人下車來拉我:“怎麽一個人啊?”

我淚眼朦朧地看過去,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哇一聲哭起來。

程程的笑容明顯僵在臉上。蘇前輩將我一撈,放進了車裏:“這是怎麽了?”

程程跟著上車,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果凍:“還是我英明!為了能在任何場合應付這小祖宗,保持了隨身攜帶果凍的良好習慣。”

“怎麽…就…就一個…”我哭得喘不上氣,還不忘接過果凍揣進衣兜裏。

蘇前輩將頭扭到一邊笑起來,程程嘴角抽搐一下:“我都懶得理你!別哭了。說吧,出了什麽事?”

“祈瀾……他不要我了。”

“怎麽可能!?你當我白癡啊!”

我惱怒地把果凍扔到他臉上:“惟瑯也不讓…我們在…一起。”

程程一呆,把果凍塞給我後不說話了。

蘇前輩給我擦眼淚,溫和地笑:“小駱乖,不要哭了。好好說給我聽,到底怎麽回事?”

我抽泣著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程程聽完後滿臉都是黑線:“伯父明明什麽都沒說好不好。誰聽到自己兒子和男的在一起能夠一下子接受啊?你總要給他時間嘛!至於老板,我完全不知道你說他不要你是從何說起。分明是你自說自話發了脾氣跑出來,關他什麽事!”

“他都不出來找我。”

“……”

“好嘛,是我的不對。…現在要怎麽辦?”說著把手裏的果凍一丟,淚眼婆娑:“打不開!連果凍都跟著欺負我!”

程程哭笑不得:“你叫我說你什麽好。”

蘇前輩剝開果凍,笑著遞到我面前:“迷糊的小孩子,先跟我們回家吧。”

到了蘇前輩家,程程擦凈我臉上的淚痕,說:“你什麽時候沒這麽愛哭,那算是宇宙奇跡了。”

蘇前輩坐在我對面,翹著二郎腿的姿勢竟然很優雅。他抿了口茶,說:“心情好點了嗎?”

我可憐兮兮地看他:“如果惟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應該怎麽做?我想和祈瀾在一起,但是惟瑯可能會不高興。”

蘇前輩微微一笑,擱下手裏的茶杯:“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做,不要讓自己後悔就行。伯父覺得難以接受或是抗拒,這是避無可避的事。你得給他時間,讓他慢慢適應和接受。”

“如果他一直不接受呢?”

“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的,他們的反對其實是為了保護你們不被世俗所傷害。”他摸摸我的腦袋:“你要理解他。”

我懵懂地點點頭。覺得有些明白了,可具體怎麽做,卻還不是太懂。

在前輩家呆了一會,我有點坐立不安了。出門的時候跑得太快,沒有帶手機。這樣任性地跑出來,不知道那兩人會不會生氣。

沖動果然是魔鬼!

心不在焉地翻完手中的漫畫,門鈴在這時候響了。我心裏有期盼,連忙拉住準備去開門的程程:“我去我去。”

打開門來,外面果然站著那個人。

我扯扯嘴角,本來是想笑的,眼睛卻又紅了,連忙憋住,低聲說:“我其實不覺得我們有錯。對你說出那樣的話是因為有點動搖,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討厭,所以……所以才會亂發脾氣。”

他沒有說話,深深看著我。爾後一聲輕嘆,將我攬進懷裏。

“我之前是有想過,要不要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情。這樣就可以避免你受到傷害或者陷入兩難的狀況。後來我思考了一下,我們的路還很長,以後要面對的也許是比這還要難堪的局面。而這個世界,不會每個人都像朋友和家人那樣,輕易的接受你。雖然你不會理會世俗的刻薄,而我也會好好保護你,但是沒辦法,我太膽小了。我害怕著,哪一天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會受傷。所以現在讓你面對一次,也許是個不錯的鍛煉。更何況這次,是你的父親。”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替你做出決定。那麽這一次,我覺得應該讓你好好想清楚,我們的感情,以及,我們要面對的一切。你不是小孩子了,有做出判斷和決定事情的權利,我不能因為喜歡你,就把你養在溫室裏。”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打算放開你。因為我,也是很自信的。”

我楞楞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祈瀾……”

“嗯?”

“我……不聰明,不成熟,總是迷迷糊糊,還經常惹你生氣。就連長相和家世,也沒有你出色……這樣百般為我,值得嗎?”

他輕輕笑起來:“這個問題太看低我了,我不予以回答。”

我也笑起來,緊緊抱住他。

給了我這麽好的祈瀾,到底是我幾世修來的福份。

(2009。11。27)

第十二篇(三) 給你一條我的路 (3022字)

我和祈瀾留在蘇前輩家吃午飯,我想到了惟瑯:“祈瀾,惟瑯呢?他怎麽沒有來?”說到這我丟下手中的碗筷跳起來:“難道說你們一言不合鬧起來,你怒極之下就……就……就……”

祈瀾看我一眼:“如果我想讓一個人消失,我的智商不會允許我用那麽蠢的方法。而且,我對自己的忍耐力很有信心。”

程程和蘇前輩一起:“……”

“那他人呢?”

“你走了之後我和伯父談了談,談完之後他說需要靜一下,我就走了。”

“你們談了什麽?你是怎麽和他說的?”

祈瀾往我嘴裏塞了顆珍珠丸子,輕描淡寫:“沒說什麽。”

當我阿傻麽你!我咕咚吞下嘴裏的東西,拉扯祈瀾的胳膊:“不許敷衍我!快說!”

祈瀾在我的猛烈搖晃下竟然還能準確無誤地夾菜吃飯:“聽話,交給我就好。”

“你怎麽這樣!剛剛你才說我有什麽什麽的權利,還說要我學著面對,現在又這樣。”我居高臨下踩在凳子上哇哇大叫。

程程用筷子丟我:“駱君懷!不要隨便踩我家的座椅!還有,有這樣好的男人你就知足吧。真的讓你處理還不知會鬧成什麽樣。”

祈瀾側仰著頭看我:“我只是說你有那個權力,又沒說會采用你的決定。你只要想想清楚,然後一邊開心地玩去就好。所以不說給你聽也無妨。”

“說話不算話,好無恥。”我很想一腳踩在他臉上,但是我沒那個膽。況且我也舍不得。

“這不叫無恥,叫說話技術。”說著露齒一笑,回頭繼續吃飯。

我們三個:“……”

吃完飯回到家,惟瑯正坐在客廳裏發呆,臉色不太好看。我怯怯喊了一聲:“惟瑯。”

他拍拍沙發:“小祁,我可以和小西瓜單獨談談嗎?”

“當然。”祈瀾抱抱我,轉身上了樓。

我坐過去,心裏很是忐忑:“怎麽了?”

“剛剛我給你姐姐打電話說了這事。”

我心裏啊了聲:“她肯定很生氣。”

惟瑯笑了一下,抿著的嘴角卻不見放松:“我們並不是在責怪你和小祁,更不會在歧視。”說著頓了一下:“我和姐姐想的一樣。我們很愛你,希望你能過得幸福。但是…但是你們這樣的感情很難以得到大家的認同,這些傷害是我們所不想看到的。所以小西瓜,你要不要隨我走?姐姐即將在英國定居,我們可以一起過去。”

幾乎是一秒也沒停,我說:“你們認為,讓我離開祈瀾不是一種傷害麽?”

“一開始的分離,兩個人可能都會覺得痛苦和難熬,不過時間長了,就會…嗯…好一些吧。”

我本來心裏是很難受的,這時反而平靜下來:“可是我覺得,如果離開祈瀾,我會一天比一天想他。想念一個人的痛苦,惟瑯你是知道的不是嗎?”

惟瑯怔住了,看著我的眼眸很是哀傷。

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我明明不想傷害他,卻說出這樣的話來。早上的時候也是,竟然會對他發脾氣。為什麽會搞成這樣呢?

我抱住他,怯怯說:“惟瑯,惟瑯,對不起。”

他輕輕撫摸我的頭發,聲音疲憊:“小西瓜,這樣做或許很過份,你和小祁也許因此而恨我們。但是我們是真的為了你們好。你姐姐今天下午的飛機,明天中午到青城。你好好想清楚。”

我沒有說話,閉上眼抱緊了他。

家裏的氣氛很怪異,惟瑯回了房間,祈瀾在書房看書,我則坐在他身後呆呆看他。我很想和祈瀾說說話,張了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祈瀾擱下手裏的書,轉頭看我:“很煩惱是不是?”

我直直看著他,猛撲過去,差點連座椅都撲到了。

“祈瀾,如果……如果我離開你,你會怎麽辦?”

他摟著我,靜默了半響,輕聲說:“會寂寞,會想你。”

“會阻止我離開嗎?”

“你會離開嗎?”

“……”

“我想看看你的自主選擇,但是我也說過,我並不打算放開你。”

“吶,祈瀾,無論我做出怎樣的決定,你都不會責怪我嗎?”

他輕柔地蹭蹭我的臉頰:“既然是你做出的決定,我沒有權利去責怪。”

“……是嗎?”

“是。”

“祈瀾。”

“嗯?”

“我也許不是喜歡你。”

“嗯。”

“我想……我很愛你。”

依舊是在客廳坐著,我說:“惟瑯,你叫我考慮的事情,我想好了。”

惟瑯有些驚訝:“這麽快就考慮好了?”

我看向身邊的人,聲音啞得我自己都快了聽不出來:“祈瀾,暫時……暫時先分開一段時間,好不好?”

祈瀾淡淡笑著,眼眸平靜:“你決定了?”

“……”我低下頭,再也不敢看他。

腦袋被人溫柔地摸了摸,祈瀾說:“我知道了。”

然後,家裏再次陷入沈悶壓抑的氣氛。

我一個人回房發呆,呆了半個小時又跑了出來,祈瀾不在,惟瑯說:“咖啡廳裏有事,他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我應了一聲,繼續向外走:“我出去散散心。”

惟瑯急忙拉住我:“小西瓜,你……在怨我?”

“沒有。”說著,我對他笑了一下,做個鬼臉:“我只是出去走走,不用擔心。”

在外隨意晃了一陣子,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掏出手機打電話。

祈瀾在那端說:“小懷,怎麽了?”

“你在忙嗎?”

“還好,馬上就忙完了。想吃什麽?我給你買回去。”

“果凍!”

“……嗯,還有嗎?”

我張張嘴正要說話,而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廣播小姐甜美的聲音:“各位旅客請註意,十六點整通往海南的XXXX列車現在開始檢票了。請乘坐本列車的旅客到XX檢票口檢票。各位旅客請註意……”

於是我“呀”了一聲:“時間到了啊。”

祈瀾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小懷,你現在在哪裏?你要去海南!?”

我銜著眼淚咯咯笑“別忘了給我買果凍啊,留著等我哪天回來了再吃。”

話說完我掛了電話,順勢取下電池版連同手機一起狠狠砸進了垃圾桶。轉身,快步跑向另一邊的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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