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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出來哈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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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也是好久不見,願意送舅舅出城嗎?”

副手眼睜睜看著兩人絕塵而去,總覺得哪裏有問題但是又說不上來。

閔鶴媛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鬥篷從馬上丟給了閔忠,閔忠一言不發拉起了帽子,出城的時候守衛想要看清楚他的臉,結果閔鶴媛拿出蘇承歡的腰牌,“本公主擔保的人,還需要看嗎?”

自然是不需要的。

兩人出城去了二裏地,到了官道的分岔路口,閔鶴媛知道沒有辦法再送父親了,於是勒馬。

“您走吧。”

“媛兒,你的身子呢?”

閔忠看著她,他沒有想到皇上會赦免他,拿起聖旨的那一刻就沒有回頭路了,那是他女兒的字跡,他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知道女兒的安危。

“暈了,現在我還沒有回去。聖旨是假的您知道,皇帝要將您午時問斬。”

“你糊塗啊,你怎麽能這樣做?”

閔將軍喉頭哽著一口氣不上不下,酸澀難當。

“他要殺我,就讓他殺罷!你為什麽要卷進來?你應當想法子快點回自己的身體!去找慧覺大師幫幫忙。”

“不,我不糊塗,父親。”

閔鶴媛聲音清冷。

“糊塗的人是你,就當我媽要成全你這迂腐的忠孝仁義,我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一家四口都好好兒活著,家才能稱得上家。真正愛你的人只有我們,你的摯友,其他一切都是虛的,他蘇家哪點值得?我求求你收起你那極端熱血的個人英雄主義,現在去平興郡找我母親和閔鶴羽,你們好好呆著,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家的清白自然會還給我們。”

“你何時——”變得如此叛逆了。

閔忠覺得自己軟軟糯糯的小女兒性格有些相去甚遠。

閔鶴媛笑一聲。

“我的傻爹你趕緊上路,這保不齊過會兒追兵就來了。我再跟您劇透一下,馬上這天下要易主了,我賭一萬兩黃金主人是霍珩。所以不要再想著回去自首,因為你要是真死了,你的死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你那頂多算個送人頭,算不上犧牲的。”

在這一點上閔鶴媛比她娘蘇燦要狠的多,戳的全是閔忠的要害。閔忠只覺得自己被女兒看扁了不說,還幫不到任何的忙。

越想越氣,兇她一句。

“我走了你兔崽子怎麽辦?你把我放了皇上豈不會要了你的腦袋?”

“蘇靖宇想拉著你造反他都不要腦袋,為什麽要要了我的腦袋?走吧父親,我現在是長公主的身份,你別想那麽多,擔心你自己吧。”

下了朝,榮華、霍珩與周繼蕭三人領了旨,說是要監斬閔忠。日子忽然提前,三人都沒有想到。索性皇上又不在,周繼蕭也早就和太孫約好了,趕著他再次去望都的日子,就要發動兵變了。

所以他心平氣和的跟霍珩道了喜,恭喜他出任禁軍統領一職。

然後又跟兩位請了假:“閔將軍不管怎麽樣都是我周某的老丈人,監斬這種事情我就不去了,還望二位同僚海涵。”

霍珩沒作聲,榮華應了。

二人目送周繼蕭走遠了,拐了個彎兒,榮華才開口。

“剛才得到消息,長公主將人送出城了。”

送出城?

霍珩莞爾,他家這位真是膽子能撐破天啊,“去你那兒吧,皇上突然改了主意倒不是讓人特別驚訝。”

所以他們早有二手準備。

閔鶴媛是打算回宮領罰的,但是回去以後皇帝剛醒來。

“歡兒,什麽時辰了?”

“午時到了皇爺爺。”

她規矩的說一聲,身上還沾染著外面的冷氣,所以沒有立時走近,而是去沏了壺熱茶。

“趙公公命人傳膳了皇爺爺。”

“好,我們一起。”

皇帝看看天色,“行刑了嗎?”

趙德全進來,青白的面皮一派死氣沈沈。

“回皇上的話,剛得到消息,市場沒有行刑,百姓已經各自離去了。”

“什麽?”

皇帝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

閔鶴媛見瞞不住了,“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皇爺爺,孩兒有罪,請您降罪。”

她腦海裏在編排開場白,要怎麽說自己把閔忠放了才能讓皇帝不那麽怒火中燒,正這個時候,霍珩和榮華求見。

“叫他們二人進來。”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承歡。

“你先起來,你長這麽大朕合適罰過你?”

閔鶴媛便起來了,看著進來的霍珩和榮華。

“為什麽沒有行刑?”

皇帝的聲音冷了一個度。

霍珩餘光瞧見閔鶴媛跟小可憐一樣縮在皇帝身後的位置站著,這會兒知道害怕了?他這樣想著,面上卻不顯露。

“啟稟聖上,已經行刑了,只是沒有當眾行刑。”

榮華接口。

“是這樣的陛下,閔忠領旨謝恩以後,於地牢自絕身亡。但是霍大人與微臣謹遵聖上旨意,所以在牢房又砍了他的腦袋帶來了。”

榮華掂了掂手中的木匣子,示意人頭在這兒。

閔鶴媛錯愕的看著霍珩,他對了一下她的眼睛,又移開了視線。

“給朕瞧瞧。”

皇帝到底要看見了才能安心,擡手示意對方揭開蓋子。

盒子裏確實是一張和閔忠一模一樣的臉,腦袋上有血跡,顯示出他是撞墻自盡。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皇帝對上那樣的眼睛心中就是一跳,立馬撇開眼,“帶走吧。”

兩人告退,皇上才想起來問閔鶴媛。

“你剛剛要請什麽罪?”

“那個,孫女兒趁您睡著的時候偷偷去玩兒了,沒有聽您的話一直陪著您。”

閔鶴媛乖順的低著頭。

“傻孩子,那算什麽?這一覺爺爺睡得很好。來吧一起吃飯。”

說是吃飯,皇帝卻沒有吃多少進去,他想到剛才閔忠的人頭就有些吃不下。

閔鶴媛也一樣,她沒什麽胃口,保持著蘇承歡的習慣喝了些湯湯水水就結束了。

回到隔壁房間的時候,霍珩已經等在裏面了,他坐在桌邊玩兒茶碗,見她來了,“這麽快?沒好好吃飯?”

閔鶴媛不想說自己沒胃口讓他擔心,搖搖頭。

“蘇承歡太挑食了,我怕自己露餡兒。不過今兒皇上也沒好好吃,他好像不怎麽有精神。”

“我也沒吃。”

霍珩牽起她的手,“正好,我帶你去吃飯,你跟我說說你今天的闖禍心得。”

他可是看出來了,他們再晚來一步,這姑娘就要跟皇帝招了。想想就覺得懸的嚇人。

霍珩和閔鶴媛出了宮,旁人倒不覺得奇怪,這兩人雖然又分了家,公主搬回了公主府,但是關系也說不上不好,因為偶爾就是能看見他倆走在一起。

霍珩帶她去了西街面館,兩個人吃的清淡,一碗素面,酸湯,吃下去身心舒暢。閔鶴媛來了胃口,吃完了又叫了一碗炸醬面。

店主給的多,她剩一半,霍珩接過去吃掉了。

“今天回去你就搬出來住,不要再進宮了,走的時候去東宮帶上你的真身。”

“可以去你那兒嗎?”

閔鶴媛一聽出宮就激動,眼睛裏藏著小星星。這會兒的心情和早晨跑出來放人的時候截然不同。

霍珩笑著用筷子敲她腦袋。

“說什麽傻話呢?咱倆離了。”

他給閔鶴媛指明路,“會公主府。然後我會讓慧覺法師去你那兒的。”

“不是咱倆離了。”

閔鶴媛還認真的掰他的手指頭,“是你倆離了。不過話說我還跟周繼蕭成婚了呢,好煩。”

“門都沒進去算哪門子的成婚?”

霍珩淡聲。

“……”

這傲嬌的口氣。

回宮以後,閔鶴媛就和皇帝辭別了,然後去了東宮。

太子妃想挽留她多呆一陣子。

“皇上龍體欠安,尋常不告訴你們罷了,你這次既然來了就多住一段時間,讓他也開心開心。”

閔鶴媛盯著她的臉瞧了瞧,按理說宮中保養甚好,可她面目卻總顯得猙獰些。

“今天你唯一的哥哥被處死了,你自己不傷心,反而想要我去陪著那殺人兇手開心?怎麽想的啊?”

她招呼自己從公主府帶來的侍衛:“你們去把閔鶴媛擡進轎子裏,小心磕著了。”

太子妃剛想斥責她亂說話,結果一聽要帶走閔鶴媛,生生轉了話頭。

“皇上下旨讓我好生照看著,你怎麽說帶走就帶走?”

“我已經跟皇爺爺打過招呼了,人我帶去公主府養著。像您這種為了兒子就犧牲自己哥哥的人,保不齊還能為了兒子再犧牲一次你哥哥的女兒不是?還有,當年你不是處處和蘇燦做對奪取太子殿下的心嗎?留著情敵的女兒在眼前你不難受?”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你怎麽做事我就怎麽說話。”

閔鶴媛看了她一眼,跟著上了馬車。她攥緊的手指就沒松開過,如果今天閔忠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不懷疑自己會殺了太子妃。

……

數日來都是狂風大作的天氣,門窗被吹的劈劈啪啪響。

好在公主府的設計,主屋外面有封閉的連廊,所以呆在臥室的時候那風聲倒也不讓人特別心慌。

和慧覺大師一起來的是小蝶,小蝶見了她淚汪汪的,小小聲喊了一句“郡主”。

閔鶴媛就知道她知道了,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霍珩告訴你的?”

“才不是嘞,侯爺那麽兇,我是靠自己的聰明機智猜出來的。”

的確很機智,她在沙漠裏一系列表現呢閔鶴媛記著呢,平心而論,如果不是自己仗著武藝高強些,像小蝶那樣被丟進去臥底,她不可能做的像小蝶那樣好。

慧覺法師看完閔鶴媛真身,又特意摸了摸她的印堂。

“郡主,你這種情況應當是有家族淵源的。你從小弱了些,待到日後成婚便可化解。這段時間我會住在公主府上替你守魂,每日著人餵些果汁便好,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一切都是天意。”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次只能說是,閔將軍命中註定命不該絕。”

“您知道我做了什麽?”

閔鶴媛頗為驚奇,難道是霍珩說的。

“哈哈,我只是算出來閔將軍陽壽未盡,但是霍大人又給皇上交了差,好奇問一句,原來還真是以命換命。”

是了,今天在牢房裏死去的人是一個病入膏肓的漢子,原本受病痛折磨,霍珩答應他替他照顧好家人,提前送他上路了。至於那人頭,霍珩的易容術之高超,沒有什麽是搞不定的。

“是……”

說起這個閔鶴媛有幾分羞愧。

慧覺法師摸著胡子,笑一笑,“既然郡主心中不忍,覺得虧欠,不妨隨老夫一起去燒紙超度吧。”

閔鶴媛本就這樣打算的,但是她又覺得慫。這下有慧覺法師坐鎮,立馬來了勇氣。

庭院幽深寂靜,光禿禿的樹枝丫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稍顯鬼魅。

閔鶴媛呼出一口冷氣,卻被慧覺法師制止。

“你本來體虛,夜間不應當張口呼吸,應善用鼻息。”

這麽一說,閔鶴媛直接閉氣了。

慧覺法師身邊的童子端著火盆,兩人盤坐在假山旁的大石頭上,口中念念有詞。閔鶴媛不知道該念什麽,於是垂眸,屏息凝神,一個勁兒在心裏面對表達對這位的抱歉和感謝,祈禱他來生能投個好人家。

也不知過了多久,慧覺法師睜眼,發現閔鶴媛還在雙手合十默默念,於是露出一個慈祥的笑意。

是個好孩子的,和霍珩的生辰八字也是無比契合。

這兩個人,才是命中註定。

“你看這天上。”

他忽然出聲,嚇了閔鶴媛一跳,整個人一個哆嗦,還好小蝶在旁邊抱了她一下。

“天上怎麽了?今晚月光黯淡了些。”

這樣說著她還是擡頭去看,只見今晚星月都沒有什麽光澤。

“帝星隱沒,殺星耀眼,星位變化,正東泛紅。郡主,今晚不是太平夜,這幾日閉門謝客,在府上好生呆著。若有人傳召入宮,你稱病不去是最好的。”

這說的好像天下要易主了,但是閔鶴媛不懂,主人是霍珩的話,為什麽她不能入宮呢?

這個問題很好解答。

次日,天下易主,但是主人不是霍珩,也不是太子。

東方未亮的時候,宮中有人來府上傳話了。說是皇上駕崩,新帝繼位,讓閔鶴媛去宮裏。

傳話的太監年輕氣盛,是東宮從小就跟著太孫的。

隔著厚重的珠簾,閔鶴媛重重咳一聲,音色沙啞黯淡,但卻含著她一貫的高冷傲嬌。

“皇爺爺駕崩了?那麽請問一下,新帝是誰?”

小太監還沒來及說話,閔鶴媛繼續說道,“不管是誰,反正不是我的父親就是我的哥哥,都是本公主最親的親人,你給新皇回個話,本宮病了,很難受,需要靜臥,不能入宮了。”

說著又咳嗽幾聲,隔著簾子,小太監隱約看見她又躺下了,於是悻悻而歸。

見他走了,閔鶴媛又找來從小照顧表姐的嬤嬤。

“勞煩嬤嬤走一趟宮裏,跟我母親說我病了,嚴重到不能來宮裏。提一下新皇單獨傳我入宮的事情。”

太子妃不是真傻子,和了這麽多年稀泥能豁出去的全豁出去了,現在一雙兒女終於正面對上了。

“公主你真傻,若是太孫殿下登基,那就連太子殿下都被架空了,找娘娘又有什麽用?”

“有用,太孫謀反的事情不是用我舅舅的命給壓下去了嗎?怎麽沒用?沒有哪個母親會不去阻止自己的親生骨肉相殘這種事情的。”

雖說蘇承歡和蘇靖宇是親生兄妹,但是這對兄妹從小就不對盤,蘇承歡在老爺子面前得寵的多得多,長期下來親情早就變質。

現在這種時候連個聖旨都沒,他坐上了皇位架空了父親,閔鶴媛謹記慧覺法師所說,閉門謝課才是王道,她要是去宮裏那才是自投羅網,誰知道那壞了良心的是想殺她想利用她還是想讓她背鍋?

還有皇上,雖說這段時間精神不濟,但也絕不是這一時半刻就能咽氣的主兒。閔鶴媛只有一個推測,那就是太孫殿下弒君了。

再壞一點也許太孫還會想法子把這帽子扣在她的頭上。

嬤嬤從宮裏出來以後臉都白了一個度,閔鶴媛問起的時候她還顯得心有餘悸。

“怎麽回事嬤嬤?”

嬤嬤拍著胸口,壓低聲音,“宮變。”

“我知道。”閔鶴媛點頭。

嬤嬤繼續道:“那是您沒親眼見著,去養心殿的路好像被血澆過一樣,我去的時候宮人正在清洗石板。”

“昨夜宮中沒少死人……但是娘娘說——”

嬤嬤稍微頓了一下,覺得這話實在是哄豬玩兒呢。

“娘娘說皇上駕崩,臨終前將皇位傳給太孫殿下了,且早就擬好了詔書。她只字未提其他事情,我拿不準她知情還是不知情。”

“父親呢?”

“太子殿下說梅林花開了,早就搬進梅林不問世事了,太孫殿下也沒有找他。”

“不過娘娘說了,她會去跟太孫殿下說說,讓你好好養病不要擔心,你們永遠是一家人。”

一家人?呵呵呵……

不過閔鶴媛忽然想起來,霍珩現任禁軍統領,那昨晚養心殿是他看護的了?

如嬤嬤說的那樣,養心殿前必然發生激烈爭鬥,那禁軍……完了,禁軍是周繼蕭的人,盡管周繼蕭挪窩了,所以昨晚霍珩吃虧了?

她越發心急,剛剛讓小蝶去侯府找霍珩,小蝶卻還沒回來。

宮中。

蘇靖宇坐在龍椅上,皇帝駕崩,今日早朝取消,全城戒嚴。他有皇帝的傳位詔書,只等著把昨夜宮變的血腥氣洗掉就可以昭告天下了。

周繼蕭也不用再去望都,昨夜的宮變與他有莫大的關系。

“辛苦你了繼蕭,回去歇歇吧,明日正常早朝。這宮中的事情交給副將吧。”

“皇上,微臣覺得有個環節不對勁,為什麽昨日錦衣衛沒有出面呢?原本料想到了應當有一場艱難的戰鬥,但是以榮華為首的錦衣衛根本沒有動靜,任由我們殺了禦前伺候的一幹奴才和那些反抗者。”

“那是他榮華識時務。”

蘇靖宇冷笑一聲:“你去歇息吧,得空重新選拔人才,擴充禁衛軍。昨天那些不知死活要跟本宮做對的,他們的家人一律流放,世代為奴。這事兒你去辦吧。”

“是。”蘇靖宇退下了。

公主府。

閔鶴媛瞪著眼睛看床頂,忽然想起來之前看老皇帝這幅表情的樣子,那時候她還想過他在想什麽,現在她覺得可能壓根兒什麽都沒想,只是為了放空自己。

丫鬟進來的時候她以為是小蝶回來了,但是卻是另外的人稟告,說是周繼蕭來了。

周繼蕭……

“不見。”

閔鶴媛說的斬釘截鐵。

“呵呵,公主當真生病了麽,我怎麽聽著不像呢?”

周繼蕭不請自入,誰都攔不住,他環視一眼炭火燒的暖烘烘的房間,最終視線鎖定在珠簾後面的閔鶴媛身上。

“我就當公主您是生病了吧,今日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帶回我的妻子。”

“你為什麽對閔鶴媛就有那麽大的執念呢?”

閔鶴媛坐起來,攤攤手,實在想不通原因。

“公主這話可笑了些,那是我周繼蕭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死是活都是我周家的人。”

“行吧。”

閔鶴媛下床,拉過外袍隨意罩上。

“我帶你去看看他,不過,霍珩去哪兒了?昨兒宮裏發生了什麽,我的哥哥對我有沒有敵意,這些事情你也相應的跟我說一說。”

“怎麽現在關心起你的丈夫了?”

周繼蕭不介意給她說說霍珩的下場。

“我們的禁軍統領,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被副將一杯毒酒給整翻了,這會兒大概屍體已經都被燒化了,和那些奴才們一起。”

他語調輕快,有種終於除掉了對手的如釋重負感,卻沒有覺察到閔鶴媛的情緒變化。

“這房間裏怎麽這麽多招魂幡?”

難道是請了高人來做法?閔鶴媛到底怎麽了?

這些話都還沒問出來,只覺得耳邊有銳利的風聲呼嘯而來。閔鶴媛的彎刀就在梳妝臺上,她提刀對著周繼蕭就劈了下來,周繼蕭來不及拔劍,只得用連著劍鞘一起抵擋閔鶴媛的進攻。

“錚”的一聲,刀鋒和劍鞘撞在一起,發出蜂鳴。周繼蕭只覺得虎口一麻,看了眼還在床上的安靜躺著的閔鶴媛,老實說一開始看見她的面色更像是在熟睡中,粉嘟嘟的唇瓣看起來又軟又甜,白玉一樣的膚色,又因房中熱氣,臉上有一抹微紅。

只是現在這麽大動靜,閔鶴媛那微弱的呼吸連個節奏都沒變……

這麽一晃神的瞬間,閔鶴媛的刀又劈了下來,周繼蕭發了狠,開始纏鬥起來,兩人不要命的打到了院子裏,走廊的窗戶都給周繼蕭給撞破了。

越打周繼蕭就越心驚,這完全是閔鶴媛的身法,他們倆交手不是第一次,最近一次是在皇家晚宴上,那日閔鶴媛就想耍個花式,結果被他逼急了,兩人狠狠比了一場。

他的殺氣斂了些,驚疑的看著閔鶴媛:“你!你不是蘇承歡!”

好像腦海裏亮起了一束光,他忽然搞明白了這種種怪異之處。

“你是閔鶴媛,蘇承歡不見了。”

周繼蕭說的肯定,閔鶴媛也沒打算否認,她一刀又劈了下來,“是啊,我是閔鶴媛,周狗腿你現在是要告訴你的皇帝去嗎?你盡管去啊。”

她只要想到霍珩死了就覺得心上跟破了個洞似的,呼啦啦的鉆進來了這寒冬臘月的冷風。

應景一般,原本陰沈的像是要墜下來的天空,現在忽然紛紛揚揚的飄起了鵝毛一樣的雪花,天色蒼茫無垠。

周繼蕭退了兩步,想到了死去的閔忠。

他不防備,生生挨了一刀,熱血浸染了閔鶴媛那把大刀。

“你父親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你已經是我的妻子,這一刀是我還你的。”

“至於你的事情,我不會跟皇帝說的,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出門。”

他微微思索,已經明白了靈魂是可以換回去的,之前蘇承歡醒來以後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情,那是因為是閔鶴媛掛著自己的皮做的。

再往深想,從前那些刺殺啊賑災啊,全部都讓閔鶴媛輪上了,難怪從望都見第一面起,閔鶴媛就對他各種排斥和嫌棄。

周繼蕭苦笑著離去,剛好遇上了跌跌撞撞跑進來的小蝶。

“郡主不好了——”

話頭戛然而止,誰知道周繼蕭在啊。

她趕忙改口,“公、公主。”

周繼蕭捂著傷口,看一眼跪在地上捂著臉哭的閔鶴媛,然後再也不看這邊,大步離去。

他要消化消化這件事情。

天寒地凍的,閔鶴媛跪在冷硬的青石板磚上,捂著臉一直哭。

她沒法相信霍珩死了。

古人雲“情不知道所起,一往而深”,這話偏偏那麽的適合她,她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就這麽喜歡霍珩了,就像是心上被挖掉了一塊肉,疼到無法呼吸。

“郡主,你別哭了,別哭了。我給你帶來了個人。”

小蝶悄咪咪說著,環顧四周,“這兒應該沒有其他外人了吧。”

閔鶴媛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壓根兒就沒聽小蝶說了什麽,或者說她一點都不在意,愛誰來誰來,和她有什麽關系?

直到一雙雲錦緞面兒的靴子出現在自己面前,來人披著黑色大氅,大檐帽遮了半邊臉,蹲在地面上,輕輕的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

“霍珩?”

閔鶴媛懵了,哭的通紅的鼻子像是小鹿一樣惹人憐愛,眼淚一直掉,這會兒睫毛上微微的結了冰碴子。

她哽著喉頭叫了一聲,面色還是那麽的慘淡,顯然沒有緩過神兒來,這樣子讓霍珩心上微微疼,扣著她的後腦勺,薄唇就那樣蓋了上去。

唇齒相依,鮮活的氣息。誰敢管這是不是她的身體?

旁邊的小蝶看紅了臉,栓好了院門就跑開了。

好在兩人也算是止乎於禮,微微分開了些,霍珩的額頭抵著閔鶴媛的額頭,兩手捧著她的臉。

“真是個傻子,哭什麽?我哪兒那麽容易死?”

“我以為……阿嚏!”她抽了抽鼻子,打了個噴嚏。這情況看起來要感冒似的,霍珩當下抱起了她進了房間,驚覺懷裏的人都凍成冷硬的冰棍兒了。

“慧覺法師怎麽說?”

這情況可不妙,得趕緊換回去,霍珩真想杜絕這種她隨便就離魂的情況。

“法師說該回去的時候就回去了,說這次是該我來所以我就來了。”

她轉述了一下大致意思,用蘇承歡的白骨抓抓著他的衣襟,“周繼蕭怎麽會說你死了呢?”

想到霍珩死了她的心情就不好,眼淚又跟著溢出眼眶,真的是嚇到她了。

霍珩的心軟成了一片汪洋,將她放在床上,掖好了被子,“因為是我讓他們以為我死了。”

閔鶴媛躺在床上,伸手摸著霍珩的臉,“真是神奇啊,慧覺法師昨晚上就算出來兵變了。可是霍珩,這樣算是你輸了嗎?以後要怎麽辦呢?今天蘇靖宇叫我入宮我沒去。”

“今天不去是對的,去了也不打緊,因為你的夫君可沒輸。”

霍珩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明日朝上,一切自有定論。”

這一晚霍珩是抱著閔鶴媛睡的,閔鶴媛也覺察到了周圍似乎多了很多高手,霍珩波瀾不驚,那些全是他的隱衛。

“我總覺得怪怪的。”

“什麽怪怪的?”

霍珩單手摟著閔鶴媛,伸手摸著她的頭發,確切說是蘇承歡的頭發,但是因為喜歡的是那個人的靈魂,所以皮囊在霍珩這裏沒什麽差別。

“就是我真身在隔壁的話,你難道不該陪她睡嗎?為什麽要陪我睡?為什麽要親蘇承歡的嘴摸蘇承歡的頭發,為什麽——”

話沒說完,霍珩又在她嘴巴上“吧唧”一下。

“因為喜歡你。”

他一掌揮滅了燭光,將閔鶴媛按在自己懷裏,拉高了被子,合上眼睛。

“睡覺。”

“好嘞~”

閔鶴媛略興奮,手腳並用抱著他。

那麽,那就對不起了大表姐,只是睡一夜,我們不幹壞事的。

蘇靖宇調動了京城的禁軍維持秩序,看著這個動靜,大臣們也知道這是先帝駕崩的征兆。

果然,上朝的時候,蘇靖宇已經龍袍加身。朝上缺了霍珩,其他人都在,包括閔鶴媛。閔鶴媛是一早上被侍衛“捉”來的,由不得自己。

太監宣讀了先帝遺詔,皇位確實是傳給太孫殿下,而非太子殿下。

眾人當即有些竊竊私語聲,太孫黨自然一派喜色,但有些一心為了江山社稷的重臣就不這樣想了。

蘇靖宇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他先對著閔鶴媛開刀了。

“先帝傳位當夜,禁軍統領霍珩意欲謀反,可以說,先帝的駕崩與霍珩的造反有著直接的關系,只是後來他被朕重傷,禁軍中又有大批忠君愛國之士反水,所以這次謀反失敗了,而霍珩也趁機逃跑了。”

蘇靖宇不鹹不淡地說著,其實當時霍珩就被副將一杯毒酒送了命,只是皇帝的突然暴斃總要有個人背鍋的,讓霍珩這個死人背鍋,再虛構一個他逃了的故事豈不美哉?這樣霍珩的死不見屍也就順理成章的得到了解釋。

只有他、周繼蕭和副將知道,真正的霍珩早就隨著那批被處死的奴才們一起燒掉了。

閔鶴媛在堂下靜靜看著他耍牛逼,就他們兩個傻子才以為是霍珩真死了吧,她面不改色,在眾臣看過來的視線裏,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長公主,朕可不可以認為,是你唆使霍珩來造反的,你想要龍椅,於是便借刀殺人?”

他聲音又冷調子又拉的長,周繼蕭已經恢覆了禁軍統領的職位,他穿著冷硬的鎧甲,帶著人將眾位朝臣又團團圍住,好像今天誰要是說個不順心的話,就要砍了誰腦袋似的。

於是大家都蔫巴巴的等著閔鶴媛說話,其他人一聲不吭。

蘇靖宇頓一下,繼續道,“不過是不是你指使都不重要了,因為霍珩犯了株連九族的大罪,放眼望去,霍家現在剩下的人也只有你了,他的妻子。”

“但是,念在你我兄妹一場的份兒上,朕會讓你走的痛快一點。”

皇帝怎麽死的,大家本就存疑,再加上現在蘇靖宇對蘇承歡毫不掩飾的殺意,更多人心裏也有了數。

“皇兄想讓妹妹怎麽死啊?”

閔鶴媛饒有興趣的問一句,她是真好奇。

蘇靖宇現在再看蘇承歡那種高高在上的嘴臉只想一掌拍死她,他冷笑一聲,“來人,先把長公主帶下去,怎麽處置,朕應當跟朕的臣子們再商量商量。”

“慢著。”

閔鶴媛聲音清亮,比起蘇承歡她總是多了那麽幾分青春氣息,看著颯爽一些。

她掏出一個小紅本。

“本宮早就和霍珩和離,這是先帝親自寫的內容,並且蓋有玉璽,請眾位過目。”

那紅彤彤的和離書是早晨霍珩提醒她拿上的,沒想到還真就湧上了。

“先帝心疼本宮,考慮到本宮的聲譽所以才沒有說出來,現在倒是不得不提起來了。話說本宮搬出侯府,和霍大人分居也有一段時間了,想必各位也都有見聞,所以造反這頂帽子,本宮就不戴了。”

她又一笑:“皇爺爺從小就極疼我,我沒什麽理想,就愛吃吃喝喝欺負人,更不可能唆使誰去造反。皇兄要真想要我的命,不如把父親母親請出來問問吧。”

真當當了皇帝就可以不顧一切臉面了嗎?

蘇靖宇默了,他沒想到兩人已經和離。

“若無事,本宮就先行告退了,這金鑾殿我不喜歡進來,以後皇兄想找我可以約在梅林或者是母妃那裏。”

她一笑,腳步輕盈的離開了,沒有人攔她。

霍珩說了,這邊事情結束就離開,不然的話她會看見很恐怖的畫面。

出門的時候正和腳步匆忙的太監撞上,閔鶴媛好奇,就站在門口聽了會兒。那太監跌跌撞撞沖進去。

“不好了皇上,地方軍造反了!大軍,大軍已經到城門了。”

哪個地方軍?誰也不知道。

眾人心上一顫。

閔鶴媛想了想,霍珩早就準備好的事情,她躲遠一些別給他添亂才是正解。於是蹦蹦跳跳下了臺階。

正好,霍珩正在拾階而上。

四目相對時,霍珩冷寂的眉眼就如冰山消融一般,上前一步,替她拉起了鬥篷上的帽子。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蘇承歡沒關系了,開心不?”

他說著,擡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這就是霍珩讓她來這兒的原因?怪不得呢,她就覺得按照霍珩這種足以碾壓對方的氣勢,完全沒必要由著那孫子帶自己來這兒一趟嘛。

她笑嘻嘻的伸手想要抱一下她,又條件反射往後跳了一步。

“不行,這具身子還是和你保持距離的好。”

確定了大表姐一點都不喜歡霍珩的時候閔鶴媛是松了口氣的,不然她想自己不會這樣和霍珩走在一起。

霍珩的身旁跟著榮華,其餘人不太認識,似乎都是錦衣衛,但是這數量好像也太多了點……

見閔鶴媛呆頭呆腦的看這足以當成一組軍隊的人選,霍珩貼心的解釋了一下。

“這是潛伏在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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