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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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on把他的恐懼放對了位置。

但我依然是最後的贏家。

2012年10月1日

Thor Odinson的死訊傳遍了半個地球。

當然了,他的死與我無關,跟Cabal也無關。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魔法師下手宰了他,他胸口插著匕首和玫瑰花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據。

所以這條大魚終究是被Laufey給釣走了。在Laufey死後,Laufeyson延續他的意志,瓦解Odin企業的新版圖,把殘局丟給老Odin一人收拾。

真有魔法師的作風,我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心想著,真像我認識的Loki。

有些事看上去一目了然,實則不然。和Thor Odinson打過一架後就知道,他的腸子蠕動聲從右下腹傳來,打他的左側腹傷不到位在右邊的胃袋,他全身的臟器長在跟普通人左右相反的位置,就像照鏡子一樣,他的心跳聲當然也來自右邊的胸腔,而魔法師那一刀捅進的是左胸口。

魔法師用他最偉大的魔術耍了全世界,唯獨騙不了我。

如我所說的,我了解他遠比他想象的還來得深。

實驗室內空無一人,我陷在皮制的椅墊中,看著前方同樣空無一物的屏幕,那上頭不再有那個到處亂竄的小光點了,我已經失去它所在的位置,不過Cabal裏依然有我的位置,盡管在格裏芬市的拷問室中,我讓Thor Odinson給跑了,還拖著一筆敗績和殘破的盔甲回來,Cabal也沒有因此將我除名,他們的格局要比文教業大得多了,他們很清楚這間實驗室需要我,就像這個世界需要戰爭。

所以我才說,在這場戰役裏,我打贏了。我順從著欲望,實踐了承諾,從頭到尾都走在計算好的程序上,也許我錯估了Thor Odinson的執念,但那仍不影響算式結果。

魔法師完成了他的魔法,而我,我還是Victor Von Doom,末日博士。

我不像我的母親丟失了靈魂。我就是我。

稍晚,我還去拜訪了另一個丟失靈魂的家夥,躺在郊區一間療養院裏的Alvis,由於他的腦神經和肢體神經都被強堿給侵蝕,目前還在做覆健治療,情況不悲觀也不樂觀,跟我那位長年臥床的母親差不多。

簡單來講,就是個活死人。

不過Alvis的情況還要好上一些,他不像我母親那樣全無意識,當他看到我出現在病房裏時,他插著鼻管的臉瞬間扭曲,半禿的頭死命往枕頭裏鉆,像是想逃跑,可惜他的四肢絲毫不聽使喚。

顯然他還認得出我來,他還懂得恐懼。真是個幸運的家夥。

「你放心,我不會拔掉你的鼻管的,你可是『魔法師』手下的傑作,我並不想毀掉它。」我拖了張椅子,坐在Alvis的床邊,在他嘗試用最小的動作做出最大的掙紮時,我自顧自地說,「還有另一個尚未完成的傑作,在我的實驗室裏,你知道吧?你參與了不少的過程,關於那臺機器,那臺我炸掉半邊身體也還是要完成它的機器,我想,它的程序已經運算得差不多了,就只差幾個元素,也許還需要一些臨床實驗的對象。」

我透過面罩的孔洞看向Alvis,他的兩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像是眼球隨時會掉出來,「噢,你放心吧,雖然你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實驗體,不過你並不符合條件,你還聽得見我說的話,表示你的意識還沒全部喪失。而這部機器是要用來找回人體徹底丟失的靈魂,這聽起來很荒謬,就像科學家一向最唾棄的魔法,但靈魂充其量也不過是灰質,是殘留在人類腦部裏的鎂、鈣、磷、鐵、銅,既然它們是喊得出名字的元素,科學家就有辦法透過科學的方式把它們搜集起來再塞回人的腦袋裏,不是嗎?」

講到這裏我停下來,幹咳了幾聲,我很少用我那條半毀的聲帶一下子說那麽多話,感覺真有點不習慣。不過我在說的確實是一件我正在做的事,多年前,正是這樁半進行式的實驗讓西藏那群僧侶感到恐懼,如今這項實驗快完成了,想必他們會願意替我打造一副更好的盔甲來減緩自己的恐懼吧。

當然了,前提是這項實驗得成功才行。我的腦袋裏又晃過好幾個實驗對象的名字,那當中卻不包括我的母親,她只能被用在一場保證成功的實驗裏,我不擔任何失敗的風險。

「好了,我該走了,Alvis,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手甲上的灰塵,「我再給你打一副鎮定劑,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成為這個實驗裏的白老鼠,你知道,有時候弄丟了靈魂,也未必是壞事。」

2012年12月12日

我收到一張聖誕卡片。

坦白說,我這輩子還沒收過這種玩意兒,所以我看著畫在卡片封面上的聖誕老人跟麋鹿時,覺得它們有點蠢。

卡片夾在我的個人實驗室門縫底下,上面沒有郵戳,看樣子是直接被人給塞進來的。

我打開它,裏頭只寫了一句話:

『嗨,我走出那座監牢了。你呢?』

後面沒有署名。不過看字跡就知道是誰寫的。

聖誕節還沒到,美國卻已經下起雪來了。在盔甲底下的身體,終年感受不到氣溫的差異,所以無論人們在夏天時穿著短袖短褲,或在冬天時包著大衣圍巾,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只是街道換了個風景。

實驗室裏的擺設則更加一成不變,一年到頭都是漆著鐵色的冷冰冰。擺在正中間運作的那臺機器大概是最熱鬧的玩意兒,嗡嗡的聲響聽起來像雪橇降臨。

這座雪橇陪我過了每一個聖誕節,正確一點的說,是每一天。不過近期當我看著它,越看越覺得,也許這個實驗不會有完成的一天。

永遠都有缺少的元素,永遠都有出錯的算式。

20XX年Y月Z日

曾經我以為,愛一個人很簡單,放手也很簡單。所以我不能理解我的母親,直到我跟她患上同樣的病。

說到底,打從這場實驗的起始,它就註定落入一個沒有出口的循環式,我順著自己的欲望打造了它,卻被關在由欲望形成的牢籠裏。就和我對Loki一樣,我表面上放他走,卻還是做了條鎖煉栓住他,他想要自由,所以掙脫了這條鎖煉從我懷裏逃跑,但他也被這份自由的欲望牢牢鎖在Thor Odinson的身邊。

說到底我們誰也沒真正走出過這座牢籠。

當年,我和Loki離開黑牢的時候,許久不見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因此我拒絕直視它,以免毀掉早已經習慣黑暗的視網膜,但Loki卻擡起頭來,硬是仰望著那道可能會害他瞎了眼的光線。

他前進的腳步因此遲疑了,甚至沒看見停在門口等著接他的那臺黑頭車,他讓我想起在最後一場淘汰賽時,他看著那個金發大個子恍神的樣子,他總是為了不合時宜的死心眼跟自己賭命,雖然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是。

現在我倒是有點相信命定這種東西了。

如果對Loki來說,Thor Odinson是引領他走出黑暗的光線,那對我來說,我甘願為了嗅著他的甜美氣味,繼續留在黑暗裏。

他能追著那道光多久,我就能追著那股氣味多久。

這是一場永不結束的戰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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