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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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嚇到我了,雖然我對他的癥狀不是沒有隱憂,他的血鉛癥還沒來得及治療就被我拖上了這條不歸路。我在臨床實習時見過神經系統病變的幾名個案,像他這麽嚴重的卻還是第一個,若我再晚點發現他,他可能會把自己所有的手指甲都啃掉了也不自知。

他的身體肯定是太痛了,才會對十指連心的疼痛感渾然不覺,他把自己高大的身軀縮在狹小的木制隔板間,當我一打開櫃門,他就像個棺蓋被突然掀開一樣的死人,對我這個活人的出現產生巨大的恐慌,每當我接近他一步,他就發瘋似地想把我從眼前揮開,仿佛我是一道他見不得的光線。這個昨天才帶給我明亮的男人怎麽一轉眼就被黑暗給吞沒?我看著他兩團浮腫的黑眼圈、臉頰像骷髏一樣凹陷,神經系統的錯亂讓他一時間甚至認不出我來。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我伸手用力把他抱住,抵在我胸前的他僵硬得像一塊鐵板,尖角還不停戳著我,可是我知道這副身體曾經是怎樣的柔軟,我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撫嬰兒那樣對他說:嘿,我是Thor,你認得我嗎?我是Thor,你還記得我嗎?我是Thor。

然後,在我還來不及把這句咒語和過往產生任何聯結之前,在我懷裏的那人就先擡起頭來。

「Thor?」他叫我,語中充滿了不確定。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們見面以來他第一次開口喊的名字。

我原本一腳還跨在遙遠的彼端,那只腳站在幼時Loki的床前,卻在魔法師喊我的同時,我即刻奔跑回現實穩穩地接住這個名字。

「對,是我,」我小心翼翼地說,「我是Thor。」

過去這幾天,我們進行過許多次的交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話語就像燒短的煙頭和輪胎痕一樣散落在公路上,此刻我已回想不起來它們的細節。直到現在,當他叫出我的名字,當我回應他的句子,我們之間的對話才真正擲地有聲,在現實中的模樣越發清晰了起來。

而最清晰的莫過於這一句,「不要離開我,Thor,」魔法師靠在我身上,他的黑發跟臉頰都被汗水弄濕,可是他看起來美極了,「你別離開我。」

你別離開我,這是一項請求,而我幾乎沒做多想的就給出了承諾,「當然,我怎麽會離開你?我絕對不離開你。」

我承諾的聲音很輕,力道卻下得很重,而認識Thor Odinson的人都知道,他的承諾一向言出必行。

只是現實很快就開了我們一個大玩笑。

2012年9月16日午後

我跟正發著高燒的魔法師身處在一個布滿惡臭味的地下水道。

稍早,當我們還待在市中心那間三流小旅館時,服務生透過門縫遞進來一張紙條。

經魔法師過目後,確認那張紙條是由Cabal組織捎來的一項訊息。

然後我們兩個就在這裏了。

我想我不用多費唇舌解釋Cabal組織具有什麽樣的威脅性,簡地說來,它的勢力版圖不亞於Odin或Laufey,但它所從事的是真正的地下產業,也就是說它可能祭出的手段並非是我們這些存活於地面之上的走卒所能想象的,即便是像魔法師這種慣於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對於Cabal都要忌諱三分,從他接到紙條時一反常態的失去冷靜就能看得出來。

當下,我並沒有思考得太過深入,我以為魔法師的不冷靜只是來自於現實的急迫性,他的身體狀況這麽糟糕,我又是個經驗值匱乏的二貨,各種不利的因子一下子聚合在一塊兒,甚至讓魔法師提出了解除契約的說法,就和他對我的情欲一樣,他同樣也不吝於承認他對現狀的無能,他表示他不知道Cabal是用什麽手段追查到我們,他也不確定自己有能力再保障我的安全,他開出兩條路給我選,一個是繼續跟著他走,另一個是讓我父親重新擺棋,給我安插上一名新的護衛,一名不會因為失足而搗毀全局的更加可靠的護衛。

如果把時間再推前一點,在我們出發的第一天或第二天,這兩道選項擺在我眼前,我說不定真的會認真考慮接受魔法師的建議,拉起我的拉鏈並收好不怎麽聽話的老二,走向對我來說更穩當的那條路,雖然我的情感面會有些舍不得,但理智面可不會。

但如今,無論是理智面或情感面,我都不會放下眼前這個人不管。我選擇了跟著他遁入這條暗不見天日的下水道裏,除了因為我相信他,也因為他相信我,他把他最脆弱的一面都攤開了給我看,這對一名殺手而言可說是大忌,盡管這麽做並非出自他個人意願,我依然摟著渾身滾燙的他,不讓他有推開我的機會。

我這麽做也許真的很傻,把自己跟一個亡命之徒綁在同一條船上,無所謂,反正母親從小就說我傻,她沒想到的是我能傻到這種地步,惹上了真正的狠角色而毫無自覺。

若說Odiin是雄獅,Laufey是豺狼,那麽這位先是寫紙條給予問候、又差人來用電擊棒招呼我們的Dr.Doom,我想我會用獵豹來形容他──他老早就潛伏在暗處鎖定好他的獵物,並且趁其不備時沖上前啃住對方的脖子,讓他手到擒來的獵物除了聽其擺布外沒有任何退路,我和魔法師都不例外。

最重要的是,我很快就會發現,這個名叫Doom的男人相中的獵物跟我還是同一個。

2012年9月18日正午

喬治亞州,格裏芬市,河流旁的造紙工廠,鐵制的拷問房。

我去真正的地獄面前晃了一圈又回來。

Doom這個男人擁有很大的野心,他既要權力、也要版圖,這世間鮮少有雙贏的局面,但眼下他顯然占有這樣的優勢,因為他手上握著我這枚籌碼,Odin家的長子兼獨子,頂著Odinson這個肥美的姓氏,他捕獲的是一條甚至連Laufey都沒能搶到手的大魚。

除此之外他還想要魔法師。

更正確一點的說,他『曾經』擁有過魔法師,至少照他本人的說法是如此。而我,盡管再怎麽不願承認、盡管他說的話再怎麽不堪入耳,這個男人在情欲這方面有著和我同樣的心思,就算在其它方面的想法我們大相徑庭。

所以我們打了一架,男人對男人,公平公正的那種。噢,也許在主場上我沒辦法要求所謂的公平,比方說這家夥在拆了他的盔甲之前先砸了我的蛋蛋,比方說在我解開束縛住我的麻繩之前他險些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

沒關系,那些都無所謂了。十三年前我被人綁著丟在密室裏時,我對自己的處境無能為力,十三年後的現在,我已有能力改寫當初的結局。我花了比一般特務更多的時間練習拆解各式各樣的繩套和鎖煉,有一段時間我的手腳各自因為過度的酸麻而直不起來,還有一次我差點因為不能解開新式鎖頭而溺死在水箱裏。

我的對手是Doom,但其實我很清楚我是在跟過往的敵人打架,它糾纏了我很久很久,最後化做一個堅實不摧的軀殼來到我面前,以為我對它莫可奈何──也許吧,如果我持續想著Loki,有可能我真的會輸掉這場戰役,但屬於Loki的足音已留在過去,眼下魔法師的安危才是我唯一的掛懷,這還是這麽多年來我第一次同時想起Loki和Loki以外的第二人,而對方的比重竟大過於Loki,這讓我在現實中的拳頭力道加重,我一片一片將過往堆砌在我眼前的鐵幕給拆掉,直到它狼狽地露出真面目,還為了怕我更進一步看清它,一溜煙的逃跑。

這場和Doom的戰役,表面上,我是打贏了。

但若以韃伐一個男人的自尊心來說,或許他才是最大的贏家。

2012年9月18日傍晚

我找回他了,我的魔法師。

呃,別怪我改用所有格代替對他的稱謂。男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非得在競爭意識下才能理解自己對某項人事物不可剝奪的占有欲。現在可好了,保護欲、占有欲和情欲,三者合一的這名融合體站在我面前,而我們相遇的地點卻是在一間醫院的大門口,就算我內心再怎麽激動,有再多的話想對他說,這都不是個適切的場合,再來我的生理狀態也惡狠狠地提醒了我一把,我光是想挪動腳步向他靠近,被Doom的刑具伺候過的兩料睪丸就痛到像是要被人摘下來。

沒關系,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心裏想,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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