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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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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茴雅雖然沒有跟著俞斯年和鄭殊一起去度假,但是她收到了很多照片,照片裏是兩個年輕人毫不掩飾的幸福笑容,讓她也跟著笑起來。

鄭殊非常清楚俞茴雅想要看什麽,一張張屬於俞斯年的抓拍被送到她的眼前,男人冷漠疏離的目光被溫柔和情愫所代替,不經意間能看到勾起的唇角,舒展的眉宇。

而俞斯年發給她的就乏善可陳了,拍照技術也不佳,但所有的照片追逐的都是鄭殊的影子,雖是鏡頭,但透過的是他的目光。

彼此將對方的美好送到俞茴雅的面前,令她生出了一種別無所求的心滿意足。

這時,“俞女士。”秦伯喚她。

“秦叔?”

“在今年最後一天,晚上7點中心大劇院有一場舞劇,請問我有這個榮幸陪您一起去欣賞嗎?”秦伯從身後拿出了兩張票,遞到了俞茴雅的面前。

俞茴雅目光落在門票上,看著展翅高飛的宣傳畫,怔了怔,“鳳凰於飛,烈火重生?”

“是的。”

“哪個舞團?”

“天空之鳥。”

俞茴雅頓時驚訝極了,“天哪,這舞團居然還在!”

秦伯微笑道:“也是經過了多次解散重組,於三年前才重新回到了舞臺上,雖然舞蹈演員已經不再是原來您熟悉的那一批,不過對這個舞團的情感依舊是不同的,這是年前他們最後一次演出,俞女士,您願意去看嗎?”

俞茴雅想笑又似乎不敢笑,滿眼都是驚喜,然後重重地點頭,“我非常願意。”

“時間不早了,請您更換衣服,我在樓下等您。”

俞茴雅上樓,秦伯則給遠處的鄭殊回電話。

俞斯年牽著鄭殊的手漫步在沙灘上,待到電話掛斷後,青年得意沖他笑:“搞定。”

“媽去了?”

鄭殊眉眼彎彎的,“嗯,很高興。”

秦伯當然不會那麽體貼地專門關註二十多年前的老舞團,在俞茴雅表示留在家裏,不想跟著奔波海邊的時候,鄭殊就想到了這點。

他跟俞斯年好不容易出來玩,的確不想這麽早回去,但是除夕春節對於國人來說意義不同,俞茴雅又是第一次回國,自然得哄她高興。

“你說過,媽喜歡看舞蹈表演,我查過這個舞團在三十年前特別火熱,她一定看過並且很懷念,這樣我們倆不孝子才能心安理得地撇開她老人家獨自玩耍,是不是?”

俞茴雅已經不再年輕,少女時代的憧憬和夢想都隨著扭曲的人生成了破碎的記憶,在俞斯年無從下手,也沒有精力太過關註她的時候,卻有人一點一點地幫她粘合著找回來。

俞斯年內心有一瞬間的悸動,讓他的腳步隨之停下,鄭殊正往前走著,沒註意手被牽扯了一下,他回頭,納悶道:“怎麽了?”

星空之下,海風吹起鄭殊額前的劉海,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帶著一絲絲疑惑,映照出男人的身影。

“阿殊。”

“嗯?”

俞斯年目光溫柔,輕聲說:“今晚除夕,我想吻你。”

眼眸微微睜大,鄭殊的目光移到了不遠處的海邊篝火,謝晟風正和周圍私人別墅裏的年輕人喝酒燒烤歡度除夕,歡聲笑語能清晰地傳過來。

這算是大庭廣眾之下了吧。

甭管私底下男人有多放開,之前在床上有多兇猛,但是有人的地方,俞斯年向來克制有禮,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禁欲得不得了,就是鄭殊偷親他,都得看看周圍,警告一聲別亂來。

“你這理由是什麽鬼,平時就不能親了?”

俞斯年笑了笑,“一個借口而已,請不要在意。”

鄭殊翹著嘴角,一臉矜持地說:“真要親啊,會有人看到的。”雖然是詢問,但他的下巴已經微微擡起,撅起唇準備好了。

口是心非都不掩飾一下,可愛的要命,俞斯年啞然一笑,摟住人的腰就吻了上去。

謝晟風端著生蠔大蝦仙貝的海鮮大拼盤回頭找人,剛才鄭殊還催著他要吃來著,轉眼這小兩口卻不見了。

他在沙灘上掃了一圈,接著瞇了瞇眼睛,確認了海灘上幾乎快融為一體的兩個人,嘴角一抽。

好嘛,情侶就是了不起,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大拼盤,瞬間覺得不香了,很有一摔了事的沖動!

他拿起手機,調整好了焦距,將夜色和沙灘的景色融入進來,接著定格。

這幾天,作為禦用攝影師他都已經做順手了。

拍完照片之後,他發給了某位求而不得的傅美人,[見證了別人浪漫的愛情,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擁有?]

他等了等,5分鐘後,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別人的愛情甜蜜在星空大海,而他的……竟然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謝晟風摸了摸下巴,還是厚著臉皮追著問:[你在幹嘛?]

[猜猜這倆人是誰?]

[是你老板和老板娘。]

……

他一連發了好幾條,正當快忍不住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回覆了。

傅若飛:[抱歉,舞劇馬上就要開始了。]所以不要打攪了,謝謝!

謝晟風:[……好的,什麽舞劇?]

傅若飛:[鳳凰]

之後再怎麽戳,對方就是一動不動。

謝晟風發現他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上了鄭殊的船,救了一個美人,沒等到對方以身相許,卻先讓自己抓心撓肺。

當鄭殊和俞斯年回到篝火邊上的時候,謝晟風把動都沒動的海鮮大拼盤遞了過來。

“你倆能不能照顧一下我這個單身狗的感受,牽手也就罷了,怎麽還打上啵了,註意一下影響!”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把照片發給鄭殊,“看看,有沒有頂級攝影師的水平。”

鄭殊興致勃勃地點開,漫天的星海,於黑夜中與海面融合,在分界線上有一對擁吻的情侶,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這個輪廓足以成為整張照片的點睛之筆,非常的浪漫。

鄭殊的眼睛瞬間亮起來,豎起大拇指道:“厲害,三少,你以後要是不當總裁,當個攝影師也能混上飯吃了。”

“你這是誇我,還是在貶我呢?”謝晟風不高興地回頭看了俞斯年一眼,“能不能管管?”

俞斯年很幹脆地拒絕,“他是一家之主。”

就這幾個字都透著一股子寵溺!

艹!

鄭殊吃了點海鮮,見有人開始拆解煙花,往海灘上安置,瞧著造型,什麽火箭大炮加特林,飛機坦克大航母,全是重工大排量,忍不住躍躍欲試,回頭問道:“斯年哥,要不要一起去玩?”

俞斯年搖了搖頭。

“行,那你們聊,我去玩了。”說完他就跑開了。

而謝晟風則收起玩笑,拿著一罐啤酒坐到俞斯年身邊說:“明天我得走了。”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挺識相的。”

要不是沒得選擇,謝晟風怎麽也不可能跟這種人合作,折壽。

“沒跟你開玩笑,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我的假期正是結束,開啟連軸轉的拜訪之旅,老頭子不在,我怎麽也得把握機會拉攏一批人,所以……”

一只手伸到了俞斯年的眼前,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搓,謝晟風英俊瀟灑地看著他,揚眉:哥,資金提供一下,謝謝。

俞斯年面無表情地盯著,然後幽幽地轉過了視線。

謝晟風笑容一塌,有些暴躁道:“都進豪門了,能不能闊氣一點!明天大年初一,作為兄長,除夕給弟弟包個紅包怎麽了?不要求多大,俞新海那筆資金出一半,行不?”

這幾天他被這對夫夫使喚來使喚去,為的是什麽,男人心裏沒底嗎?忍氣吞聲,任勞任怨要是還得不到好處,他可是要掀桌了!

“老頭子的財產不是大多分給你了嗎?”俞斯年淡淡道。

“俞董,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要我盡快拿下謝家,鼎力相助,感情這只是嘴上說說?豐裕的那些股東高層,我要不是真金白銀地砸下去,你說這些人精肯給我一個眼神嗎?”

謝晟風見他一毛不拔的樣子,氣笑了,努力抑制住把酒罐子砸對方臉上的沖動,說:“你要不肯,我就找嫂子要去。”他涼涼地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誰,表面上一副鎮定自若,背地裏卻暗暗調查另一半的公司員工,生怕老婆跟誰不清不楚似的,真狗。”

俞斯年看著這個討債弟弟,微微一哂,“明天下飛機的時候,你就能收到了。”

“爽快!早這麽說不就行了。”謝晟風打了一個響指,他灌了一口酒,暢快了一聲,“放心,二房那邊我給你盯著,保管出不了幺蛾子,你們盡情happy。”

提起這件事,俞斯年眼神暗了暗,說來王家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有些奇怪,他瞥了謝晟風一眼,“拿到錢動作就快一點,我不希望把我牽扯進去。”

“OK。”謝晟風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手機,嘖,他想了想,然後拿胳膊肘支了支俞斯年,“哎,臨走之前,我還有件事想請教俞董。”

俞斯年往旁邊挪了挪,一副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嫌棄,“說。”

“鄭少究竟是怎麽把你這朵高嶺花給摘到手裏的?他以前那麽亂來,你都……原諒了?”謝晟風委婉地問。

俞斯年推了推眼鏡,眼神微冷,“關你什麽事?”

“弟弟關心你。”

“多餘。”

這人怎麽這麽油鹽不進,跟俞斯年在一起有什麽樂趣可言,噎都要被噎死了。

謝晟風腹誹了兩句,但有求於人,還是微笑道:“俞董,你也知道我在追嫂子旗下的一個藝人,跟你一樣,清冷款的,所以……能不能透露透露,支個招?兄弟之間,不要這麽小氣。”

沒道理鄭殊都能把這麽難搞的老男人給迷得不要不要的,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謝三少就拿不下一個小明星!肯定是方法不對!

謝晟風覺得只要掌握訣竅,知道這類型的痛點,必然是手到擒來。

俞斯年聞言,臉上露出譏笑,慢慢道:“支招?”

“嗯。”謝晟風重重點頭。

“對你沒用。”

“你不說怎麽知道沒用,別逼我去問嫂子。”

俞斯年拿過盤子裏的螃蟹,慢條斯理地剝去殼說:“簡單,先砸10個億。”

謝晟風一楞,“啥?”多少來著?他好像沒聽清。

“再把金庫全部上交。”

謝晟風:“……”

“停止各種不利於夫妻關系的活動,全身心投入到另一半的衣食住行中。”

謝晟風抖著臉皮問:“比如?”

“出差接機,上班送餐,加班陪夜,每天鮮花送點浪漫,哦,還有甜言蜜語安排上。”

謝晟風難以置信道:“你確定這是鄭少幹的?不是你臆想中的小媳婦?”

俞斯年淡淡道:“我的媳婦就是他,還需要臆想?”

謝晟風敢對天發誓,他從俞斯年的眼睛裏看到了鄙視。

“另外,我媽很喜歡他,今晚她去看舞劇,也是阿殊安排的。”

謝晟風:“……”連婆婆都這麽討好,三少壓力突然變得好大,這年頭,S市首富都得這麽低聲下氣了嗎?

“當然,最重要的是……”

“還有?”謝晟風表情都裂了。

“我們有結婚證。”

“艹!”謝晟風咒罵了一句,真忒麽硬核的理由。

鳳凰這場舞蹈在三十多年前大熱,甚至登上了金色維也納。

這場舞劇俞茴雅看了不下五遍,前四遍她自己去看,最後一遍有人陪她去。

她深刻地記得烈火焚燒,涅槃重生的那段舞。舞者不停地旋轉飛揚盤旋,仿佛掙紮在火焰灼燒中,用崩裂的鮮血撕扯著痛苦,目光望著天際,渴求著重生,在不斷高揚的音樂中,激烈的鼓點下,鳳凰掙紮出了新的火焰羽翼,成就了再一次君臨天下。

那段舞是天空之鳥首席,鳳凰扮演者自己所創,後來無數熱愛舞蹈的人爭相去模仿跳躍。

現在三十年過去了,這成名之舞重新綻放,更具沖擊的舞臺效果映入觀眾的眼前,讓俞茴雅久久難以平靜,她捂住了胸口,一顆心在激烈地跳動著。

“俞女士,你還好嗎?”秦伯將白色的手帕遞了過去,面露擔憂。

俞茴雅微微一楞,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居然已經濕潤了一片。

舞劇已經到達了尾聲,如雷的掌聲響徹整個大劇院,這場演出顯然非常成功,不管是觀眾還是演員臉上都是激動的笑容。

“我沒事。”俞茴雅說,她接過手帕,拭掉了淚痕,然後跟隨著大眾一起拍手,“我只是太高興了。”

被精神疾病所困擾的日日夜夜,她怎麽都跨越不了噩夢般的婚姻歲月,所以那些曾經擁有過的美好在一次又一次的應激下,被她幹脆用一塊無情的橡皮生生抹去,不要回憶,混混沌沌,這樣才不會痛苦。

但其實都在的,結婚前的自由無憂,少年時代喜歡的人,那些甜蜜和美好的記憶,只是被封存進了一個匣子裏,她只要找到鑰匙,就能開啟放飛。

沒想到她第一次跨過了那場黑暗,卻是因為一場青春時代的舞劇。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又幸福,以至於她對秦伯說:“您相信嗎?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總有一天,他也會站在這個舞臺上,讓所有的觀眾為他熱烈鼓掌,呼喊他的名字。他跳過鳳凰,非常的美,臺上所有人都比不過他。”

俞茴雅不再年輕的臉上卻閃爍著少女才有的驕傲和自豪,秦伯雖然不知道那個他是誰,但他顯然曾給這位女士帶來過難忘而珍貴的回憶。

“當然,您看起來非常的喜歡他。”

俞茴雅笑了笑,“是的,非常非常喜歡他。”

曾彼此認定了一輩子,但終究抵不過現實,雖然遺憾,但俞茴雅並不後悔,也無需責怪任何人。

劇場謝幕,觀眾正有序地從後方的出口慢慢離開,大家一邊走一邊討論著剛才的高潮部分。

俞茴雅攙扶住秦伯,兩人的年紀都不小,走得有些小心,但饒是如此,她手裏的門票還是沒拿住,被擠掉了。

雖然只是一張門票,但對她來說非常有紀念意義,想帶回去收藏起來的,所以她立刻回頭去抓,然而沒想到身後是一張輪椅,差點將她絆倒,而那張輕飄飄的紙質門票也隨之落下,恰好飄到了輪椅下方。

輪椅瞬間剎住,這才沒有將跟著蹲下的俞茴雅撞到。

“小心。”輪椅上的男人說。

“謝謝。”俞茴雅朝他歉意地笑了笑,然後蹲下來去夠那張門票,雖然有些吃力,但最終還是拿到了。

她扶著輪椅慢慢站起來,“太謝謝您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她表達著歉意,然後微笑地擡頭。

然而這一看,卻讓她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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