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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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煌的年會在春節前1個星期舉行,不過在此之前,俞斯年先召開了股東大會,對這一整年的發展和成績,做一次重要匯報。

而今年借著利好房地產的政策東風,萬煌開展了幾個非常不錯的項目,所以這最終的財務報表,那不斷上揚的利潤曲線,漂亮得令在場每個股東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鄭殊坐在大股東的位置上,目光直勾勾地望著站在大屏幕前那個自信從容,侃侃而談的男人,陶醉在對方低沈磁性的聲音裏,捕捉著偶爾瞥過來的視線。

至於俞斯年講了什麽他也沒功夫聽,反正人財兩得,在場說到底他才是最大的贏家。

“諸位還有什麽疑問嗎?”會議的尾聲,俞斯年例行詢問。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鄭殊,一般這個時候,就是鄭少爺的挑刺時間,也是刷存在感的時候,而且不論俞斯年交出來的答卷有多完美,這位總能找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點來質問一下。

而今天,鄭殊一臉懵地反問:“你們看著我幹什麽?”

“阿殊,你就沒什麽要說的?”一旁的鄭建民忍不住開口道。

自從鄭鴻鳴串通林夕的騙局被鄭殊發現,拔蘿蔔帶泥地所有鄭家人都被逼出了公司,鄭建民這三兄妹已經很長時間不敢在鄭殊面前露臉了。

此刻,借著股東大會的名義他們終於能夠坐在這裏,然而看著鄭殊全程不說話,由著俞斯年掌控股東大局,心裏不免有些著急。

他們是最不希望這對夫夫倆和好的,都快半年了,大少爺對這位的熱衷勁頭總該過了吧?

“說什麽?”鄭殊納悶著,忽然他舉起手道,“有,俞董,我有問題!”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說。”

“你今天還要加班嗎?”

俞斯年一頓,然後道:“不加。”

“那能讓我蹭個車一起回家嗎?”

俞斯年鎮定地擡了擡眼鏡,“可以。不過,我更想請你一同用晚餐。”他一本正經道,“鄭先生可願賞臉?”

這還用得著問嗎?

鄭殊的眼裏就寫了四個字:迫不及待!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稍稍矜持了一下,“可以散會了嗎?”

俞斯年淡淡地環視一圈,“要是在場沒有疑問,就可以散會了。”

話落,鄭殊的眼睛兇巴巴就瞄了一圈。

眾人:“……”這畫風,跟去年相比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鄭建民,鄭紅萍,鄭承望被鄭殊的視線重點照顧著,三人集體沈默下來。

“散會。”俞斯年嘴角一勾,說完擡腳走出會議室,他對屁顛屁顛跟上來的鄭殊說,“我去辦公室拿點東西,你在車庫裏等我。”

鄭殊黏上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會兒就下去,乖,去車庫。”

鄭殊乖巧地點頭,“好。”

俞斯年走了。

鄭殊沒有跟上去,倒是被鄭建民他們給叫住了,“阿殊。”

他扯了扯嘴角,回頭拽拽地問:“有事?”

鄭建民笑呵呵道:“今年春節,你打算什麽時候回老宅?”

所謂老宅,就是一幢農村裏常見的老房子,鄭家不似秦家有點底蘊,鄭富源就出生在普通的農民家庭,他發達之後出錢翻修了一下,這才整的跟別墅似的有頭有臉,能夠聚集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串門。

“我跟斯年哥要出去度假,不回去了。”

“怎麽就不回去了,你奶奶可一直念叨著你。”鄭紅萍道。

沒錯,鄭富源夫妻雖然不在了,但老太太還健朗,快90歲的人了,就住在老宅裏,隔壁市。

鄭殊莫名道:“念叨我作什麽,我跟她也沒什麽好聊的。”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說話,老人想念孫子這不是人之常情嗎?”鄭紅萍嗔了他一眼,“你之前還每年去看她呢。”

鄭殊揉了揉鼻子,朝天翻了個白眼。

老太太與其想念孫子,還不如說想出點什麽幺蛾子。

要知道鄭富源在家裏排行第二,屬於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角色,有鄭家的今天,完全是靠他自己闖出來的。

家裏沒幫什麽忙,自然也別想左右他的想法,所以發跡後直接娶了一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小姐,不管家裏替他相的是誰,看都不看一眼。

老太太自然不會喜歡這個兒媳,更何況他們夫妻十多年都沒生下一個孩子,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既然如此,鄭富源幹脆帶著夫人遠離就是,哪怕後來鄭殊出生,也沒怎麽帶回老宅,因為妻子去世,母親見到他不是要錢就是催他趕緊再娶一個。

至於原主那狗脾氣,眼睛更是長在頭頂,一股子叛逆嘴巴裏就說不出一個好詞,除了爹媽帶著天然濾鏡寵著他,誰也不喜歡,跟嘴甜會哄的鄭鴻鳴比起來,老太太自然偏向大孫子。

說來鄭富源還能給家裏的兄弟姐妹分一點股份,讓他們留在公司裏混口飯吃,已經算是他的孝順,對老娘的妥協。

可再多,沒有。

他所有的遺產全部指定給鄭殊,母親這些年從他手裏拿到的也夠多了,也就不存在沒有贍養一說,甚至為了防止兄弟姐妹哄騙兒子,高瞻遠矚地請回了俞斯年,讓鄭殊跟他結婚。

這個決定太突然了,以至於沒啥感情的祖孫倆居然破天荒地統一戰線,可惜被鄭富源不容置疑給按下,婚依舊結了。

所以鄭殊這每年去看望老太太,就是鄭家湊一起說俞斯年的壞話,想辦法給這個“孫媳”添堵而已。

無聊透頂,傻子才去。

“那真是不巧,我行程都安排好了,沒辦法,晚點我給她老人家打個電話,提早拜個年好了。”鄭殊擺了擺手敷衍道,接著按下了電梯鍵。

“阿殊,別著急走啊!”

鄭殊嘆了一聲,回頭,“又怎麽了?”

“她老人家的意思是,你要是沒時間,那也沒事,她好久沒來S市了,正想過來轉轉,順便看看你。”鄭承望摸了摸肚子,笑得一臉和善。

聞言,鄭殊納悶道:“看我?”

“唉……其實說實話,與其來看你,還不如說來懷念二哥,你也知道老宅裏又沒什麽你爸的東西,所以……”鄭紅萍笑了笑理了理頭發。

鄭殊聽明白了,“這是打算住我家?”

“你不是說沒空嘛,那老人家親自來,這總成了吧?她就是想看一看你爸住過的房子,用過的東西,好歹是你奶奶,阿殊,你不會不願意吧?”鄭建民意有所指地問。

此刻會議開完,股東們三三倆倆地結伴出來,都等在這裏準備坐電梯,這會兒聽到鄭建民的話,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然而鄭殊毫不留情地說:“我當然不願意。”

“哎,這就是你奶奶的一個心願,你難道也不願意成全她?她這把年紀,還有多少時間?就多了一雙筷子,一個房間的事,怎麽就不行了?”鄭承望指責道。

鄭殊嗤了一聲,雙手抱臂道:“開玩笑,她又不是死光了兒子,沒了女兒,輪得到我一個沒啥感情的孫子來照顧?說到我爸,人在的時候,她除了關心遺囑,去過幾趟醫院?現在人沒了好幾年,倒知道思念,思念個錘子哦!”

“而且我家住滿了,沒地方給她老人家,她要是想來S市,那就去你們家,有空,我會去看她的。”

這毫不留情的話直接噎住了這三人,見周圍看過來,一時間有些尷尬。

鄭紅萍立刻道:“那也要媽願意住我們那兒,可誰讓她就想來你家,怎麽俞斯年的母親都能住,你爸的母親就住不了?”

喲,終於到點子了。

鄭殊驚奇道:“我跟斯年哥結婚了,他媽就是我媽,敬孝應該的,住也是應該的。可老太太是你們的媽,要是她不肯住你們那兒,你們做子女的是不是得反思一下?”

“嗤……”

邊上忽然傳來一聲笑,其他股東憋不住了,心說鄭家人可真有意思,明知道這位少爺混不吝,還自己撞上來,這不找罵嗎?

況且這回,人也沒罵錯。

果然,還是俞董厲害,瞧把這位改造的,絕!

這時候,電梯終於到了,鄭殊瞥了他們一眼,聳聳肩走進了裏面,其餘的股東也跟著進入,鄭家人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看著電梯門關閉,他們臉色沈沈。

鄭殊到達地下2層,跟其餘股東道別,哼著調子找到了俞斯年的車,一把拉開副駕駛正要坐進去,卻忽然看到一束燦燦的鮮花占領了他的位置。

他默默地擡頭,只見俞斯年雙手握著方向盤,正笑著看他。

怪不得鄭殊要跟著一起去辦公室都不讓,感情是準備驚喜去了。

雖然只是一束花,但是對於嚴肅古板,滿腦子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的男人來說,這已經算是天大的浪漫了!

鄭殊不想笑的,他還想對這束花表達一下嫌棄,讓男人知道他沒那麽容易討好。

但是嘴角它擁有自我意識,已經高高地揚起來,怎麽按都按不平,連帶著眼睛也自發地流露出笑意,帥氣的臉上,五官自動呈現出無與倫比的喜悅。

俞斯年看著自家小太陽燦爛起來,輕輕催促了一聲:“上車呀。”

“這花給我的?”鄭殊斜眼睨著男人。

“上面有署名。”

花束的中間插著一個精致的小卡片,沒什麽花裏胡哨的,只有男人蒼勁有力的筆跡——送給我最摯愛的伴侶,鄭殊。

俞斯年看著鄭殊的手指拂過那張卡片上的字跡,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發緊,“喜歡嗎?”

“有點土。”

“抱歉,我不太會說情話。”俞斯年微微有些赧意,生平頭一次送情人花,寫這種孟浪直白的卡片。

他見鄭殊捧起花束,坐進了副駕駛,對他說:“斯年哥,你把車子熄了。”

“怎麽了?”

“熄了嘛。”鄭殊沒說為什麽,只是撒了個嬌。

俞斯年雖然不明白,但還是依言照做。

發動機熄滅的瞬間,車內頓時安靜下來,鄭殊把花小心地放在了中控臺上,擋住了前擋風玻璃的視線,接著身體往旁邊駕駛室一靠,伸手就勾過了俞斯年的脖子,一把他拉向自己。

俞斯年猝不及防,差點跟鄭殊撞上,現在他們鼻尖的距離只有三公分。

呼吸一重,彼此氣息糾纏在一起,讓這小小的一方車內空間立刻變得暧昧起來。

驚愕的眼神逐漸被深邃所代替,俞斯年只要稍稍往前一點,就能吻住鄭殊的唇,“阿殊……”

他想拉進這三公分的距離,但一想到這在車庫內,周圍一圈股東的車正一輛輛駛離,就有些猶豫。

然而,唇上一軟,鄭殊卻沒那麽多顧慮,直接就這麽親了上來,輕輕啃了一下,放開,又吮了一下,再放開,跟個若即若離的貓咪一樣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土是土了點,但誰讓我喜歡呢……”

只見青年明亮著眼睛,眸光裏閃爍著一簇小火苗,鄭殊一手摟著俞斯年的脖子,在逗弄之間,一手緩緩地沿著男人的臉頰輪廓上移,慢慢地將他的眼鏡給摘了,放在中控臺上。

“斯年哥,你不戴眼鏡的樣子,真的好性感……”低喃的聲音直接燒沒了男人的理智。

沒了鏡片,周圍的視線變得模糊,那些令俞斯年顧慮的人和車全部化成了背景板,只有面前的人,那微張的唇,隱約的舌尖抓住了他的視線。

下一秒,不等鄭殊再熱情地追逐他,俞斯年便反客為主,強勢地欺身過來,如鄭殊所願,按在了副駕駛上……

昏暗的地下室,總裁專屬的寬大停車位旁邊,一輛輛的車被開走。

有人放下車窗,看著俞斯年的車,納悶著這位不是一早就走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車子壞了還是怎麽的?

不過沒人走過去瞧個究竟,真拋錨了,這倆也不會被困在這裏。

很快,車庫就安靜了下來。

鄭殊打開副駕駛上方的後視鏡,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唇,不禁抱怨道:“斯年哥,你怎麽那麽激動,又把我親腫了,待會兒怎麽見人啊?”

有些人吧,明明是先來招惹的,卻總能理直氣壯地把鍋扣在別人身上,俞斯年還不能反駁。

他扯開領帶,將嚴絲合縫的扣子一顆一顆地給打開,雖然這是個冬天,車內的溫度也不高,但內心的躁動讓他感到渾身發熱,向來一絲不茍的男人難得多了一分不羈的狂野。

他摸到眼鏡,重新戴上,盡量平穩著氣息說:“車上有口罩,要嗎?”

“不要。”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

鄭殊朝他嘟起嘴巴,眉飛色舞道:“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我身邊的男人對我欲罷不能,怎麽親都親不夠。”

剛還說怎麽見人,現在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去人群裏播報,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俞斯年擡起拇指抹了一下嘴唇上的濕潤,忍不住笑了笑,心說還真是,欲罷不能。

“哎,斯年哥。”

“嗯?”

鄭殊將中控臺上的花捧到了自己懷裏,將下巴埋在裏面,眨著眼睛望著他問:“那三個月的考察期還需要嗎?我記得還有一個半月。”

車子啟動,俞斯年穩穩地開出了車庫。

他回想理智與情感拉鋸下的所謂克制三章,只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笑,比鄭殊那張婚姻保證書還要令人啼笑皆非。

其實從他放縱自己的感情開始,就沒有所謂的期限。

想到這裏,他說:“我想更改條款。”

“改成什麽?”

“把期限拉長,變成一輩子。”用一輩子來考察這段婚姻,想必是足夠了。

這不算情話的情話,卻要命地讓鄭殊心微微顫動,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的後視鏡上,輕聲說:“斯年哥,你知道我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麽?”

“什麽?”

“是我最幸福的笑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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