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嗲嗲

關燈
采購總監將陰影一掃而空,輕快地走出董事長辦公室,雖然很想留下來看看老板怎麽應對查崗,但是為了狗命和饑餓的肚子,他還是趕緊離開。

俞斯年將視頻電話按成了靜音,掩耳盜鈴地等待著自動斷開,產生一種太忙碌沒看到手機的假象。

這時,一條信息發了進來。

俞斯年瞄了一眼,是一張照片,他點開來,發現是鄭殊坐在餐桌前的自拍照,富有食欲的牛排被花朵包圍,精致西點做成了藝術品,邊上再擺放著一杯五彩繽紛的飲料,一桌的餐食色調鮮艷明亮,儼然是大廚的手筆。

[斯年哥,快,看看我的大餐,好吃又好看!]

游輪還沒開始起航,奢侈腐敗的氣息就開始透過屏幕彌漫出來,俞斯年扶了一把眼睛,心下卻淡定起來。

哦,原來鄭少爺也還沒吃午飯吶。

這時,門被輕輕敲了兩聲,“俞董。”

艾瑪推門而入,手裏拎著食堂特意給董事長做的飯菜,笑問:“吃嗎?”

要不怎麽說金牌秘書呢?

這時機選的恰到好處。

俞斯年看著艾瑪將午飯一一擺出來,鎮定地給鄭殊回了一條信息,[看起來不錯。]

發完,他轉移到了邊上的小會議桌,淡定地拿起筷子。

很快,那頗有存在感的視屏通話請求又來了,俞斯年眉峰一揚,正要點接通,突然瞥見站在身邊的艾瑪,於是眼神往門口示意了一下。

艾瑪面上微笑,內心卻分外遺憾地轉身離開辦公室,還周到地替他關上門。

“斯年哥~”

視頻接通的一瞬間,伴隨著開心燦爛的笑容,鄭殊那獨有的歡快聲音就傳了過來。

俞斯年不自覺地揚起唇角,明知故問道:“餐廳用餐?”

“是啊,臨近中午才上船,都安頓好就錯過飯點了。”鄭殊切著牛排,眼神往俞斯年面前瞄了瞄,頗有深意道,“斯年哥你動作挺快的,距離我第一次敲你才過了5分鐘,現在碗筷都捧上了。”

被當場戳穿,俞斯年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鏡,淡淡道:“會議延了一會兒。”

“哦,那真是好巧,對了,明天我就能按時吃飯,那你呢?”鄭殊笑瞇瞇地問。

俞斯年鎮定地回答:“我也是。”

曾幾何時,剛結婚那會兒還是他管著鄭殊,現在卻倒過來了,衣食住行受了約束,這感覺又新鮮又窘迫,還有一點點隱秘的高興。

只有家人,才會在乎你有沒有按時用餐,會不會讓嬌貴的腸胃大鬧天宮。

鄭殊知道,男人一言九鼎,答應的事就會做到,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麽,反而將臉湊到屏幕前,睜著烏溜透亮的眼睛說:“親愛的,我才離開半天就想你了,那你有沒有想我?”

有時候吧,感情需要點含蓄,鄭少爺什麽時候才能理解這種美感?

太直白了,讓人怎麽回答?

俞斯年不想接視頻電話就在這裏,於是低頭專心吃飯。

“斯年哥~”

撒嬌也沒用,打死他也說不出這種肉麻的話來。

“斯年哥~”

再叫,就掛了。

“老公~”

俞斯年:“……”他手一抖,一塊紅燒肉半路掉在桌上,滾了兩圈,流下黑乎乎的油漬。

他慢吞吞地擡起頭,抽過邊上的紙巾,一邊擦一邊無奈道:“你不餓嗎,好好吃飯。”

那頭傳來鄭殊笑嘻嘻的聲音,看到俞斯年的失態,整個人眉飛色舞起來,興致勃勃地問:“你吃這一套啊?看著一本正經,原來也喜歡嬌滴滴的嗲嗲音,行吧,以後滿足你。”

“不是,你別亂叫。”俞斯年覺得這頓飯他是吃不好了。

鄭殊睜著眼睛問:“不叫老公叫什麽,老婆嗎?”

俞斯年忍無可忍道:“叫哥!”

那頭瞬間沈默下來,俞斯年不明所以地擡頭,只見鄭殊雙手捂著臉,手指頭慢慢岔開,露出後面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帶著莫名的興奮和羞恥。

俞斯年在那目光下,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只見鄭殊低低地笑起來,然後雙手放開臉頰,形成喇叭狀湊在嘴邊,壓低聲音仿佛見不得人似的,“那你喜歡在哪兒叫啊,床上?”

啪——俞斯年把視頻給關了。

他在桌上一掃,不顧形象地端起湯猛然灌了兩口。

這小子,簡直亂來!

突然手機重新震了震。

鄭殊:[其實我早就吃飽了,這是我點的第二份下午餐,嘻嘻,叫你不好好吃飯!]

[兔斯基嘚瑟.JPG]

俞斯年覺得幸好這小子得離開半個月,否則自己得頭疼死。

游輪在午後準時起航,然後一路向南,朝著溫暖的南海前進,一直到公海結束返程。

大白天的沒什麽活動,夜貓子都在養精蓄銳,鄭殊揣著手機從餐廳出來,準備溜達著回自己房間睡個午覺。

然而剛轉身,就碰到一個漂亮的青年被另一個拉著手從面前經過。

那張臉太記憶尤深了,相信誰見了都得驚艷一把。

“你別整天悶在房間裏,我們去看看海,心情就會好一些,別擔心,你的違約金我會想辦法的。”男人小聲哄著,青年勉強扯了扯嘴角,沒有駁面子跟著一起去。

鄭殊擡頭看向對面,正好對上莫林的視線,後者顯然也瞧見了這對準備去看海的小情侶。

還不等鄭殊說話,莫林率先問了,“這小美人怎麽也在船上?”

鄭殊心裏明白,傅若飛是被公司和男朋友聯手坑過來的,但面上依舊得裝傻充楞,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莫林思索著,“他是新世紀娛樂旗下的藝人,那皮條公司最喜歡這麽幹我理解,但他男朋友又是怎麽上船的?”

廢話,男朋友不用出海散心的名義行騙,傅若飛怎麽會登船?

“哥們,你才是大管家。”鄭殊提醒道。

“所以我才奇怪。”莫林說著回頭找了負責人,像傅若飛男朋友這種家室,是根本沒資格被邀請上船,除非有人帶他。

夜幕降臨,星星墜在空中,一簇一簇閃爍著,海鷗劃過天際,留下鳴叫聲應和著游輪帶起的浪濤。

大海很靜謐,然而游輪的燈火幾近璀璨,音樂通過門窗和甲板傳遞到了海上,這是第一個狂歡的夜晚。

大廳一片金色閃閃,男男女女穿著得體的禮服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妝容完美,舉止優雅,所有的目的都藏在眼睛裏,只有視線彼此交匯才會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這艘游輪本就帶著明確的主題——獵艷和邂逅。

只要彼此有意,在舞會結束,甚至未結束就能帶走,半個月的時間,身邊足夠換上好幾撥了。

但這顯然不適合鄭殊,以前玩得最開的鄭少正坐在一旁對著手機使勁啪啪啪,偶爾趁著空隙嘬一口香檳,這位游戲上癮的青年跟整個浪漫觥籌的會場顯得格格不入。

但沒人敢多說什麽,要論資源和財富,在場能比得過他的……沒有。

游輪雖然是莫林在忙乎,但是出錢的卻是鄭殊。

而這樣的香饃饃,不是他坐在一旁打游戲就能避免騷擾的。

有自信的小年輕在收獲了一圈火熱的視線後,走向了鄭殊。

他在旁邊喚了兩聲,可惜沈浸其中的青年沒搭理他,然後就直接彎腰伸手在屏幕前晃了晃,故作俏皮地問:“鄭少,什麽游戲這麽好玩,能不能介紹給我,我也資深游戲玩家呢。”

剎那間,鄭殊手上一頓,擡起頭,目光死寂。

只見這麽一個晃神的功夫,鄭殊的英雄就壯烈在地上,死不瞑目,而對面四個殘血順利逃離,回頭補一波狀態,馬上就抄了他們的大本營,這讓給他創造機會收割而提前就義的隊友分外憋屈,頻道內飆了一串口口國粹。

伴隨著defeat的聲音,鄭殊摘下無線耳機,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青年,“你幹什麽?”

“呃……”被他視線這麽一盯,小年輕腳底板有點發涼,臉上維持不住笑容,“我,我只是想認識鄭少……”

認識?裝什麽呢?

鄭殊擡起手,將無名指懟到了來人的眼前,反問:“沒看見我手上戴戒指了?”

小年輕被他懟得往後倒退一步,有那麽點慌,立刻道歉,“不好意思鄭少,我沒註意到。”

沒註意?

“我看你眼瞎。”鄭殊毫不留情地罵了一聲,“你去了解一下,上一個想要撬我老婆墻角的人,他現在去哪兒了?”

林夕在圈子裏已經查無此人。

“對不起……”小年輕冷汗都要掉下來了。

“滾遠點,別打攪我上分!” 鄭殊說完,重新戴上耳機,準備再開一局。

小年輕灰溜溜地走了,旁邊蠢蠢欲動的見他碰了一鼻子灰也心有戚戚,慶幸自己不夠自信沒上。

朱游看見這一幕,於是放下女伴,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上拿走一杯雞尾,走到鄭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興趣地問:“你幹嘛呢?”

鄭殊沒好氣道:“上分,沒看見?”

“上分有啥意思,還不如上人來得爽,這裏就沒入你眼的?”

鄭殊頭也不回,“我家斯年哥不在。”

“那不正好?”

鄭殊很不想搭理這個人,但是又跟個金魚屎甩不掉,只能沒好氣道:“你這種人吧,一輩子別結婚,誰跟你在一塊兒誰倒黴,知道婚姻法嗎?基本原則——忠誠!大種馬,閃遠點!”

“得了吧你。”朱游一點也不當回事,想想以前的鄭少,圈裏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的忠誠值多少錢?

他湊過去說:“哎,我剛看到一個尤物,你肯定喜歡,稍微放松一下,別老是打游戲,眼睛都要壞了。”

“不去,除了我家斯年哥,天仙在我面前我也心如止水。”

“那你蹲這兒幹嘛?”

這一不跳舞,二不獵艷,鄭少爺哪兒不能打游戲,為什麽非得跑這裏來?

“幹嘛?”鄭殊笑了笑,回頭沖他露出一口白牙,“盯著你們這幫禽獸呀,防止殘害我家的小白菜!”

兩人不對付許久,就算朱游被老爹流放去了國外,他撅起屁股鄭殊都知道要放什麽屁。

朱游嘖了一聲,“你不是放話了嗎,又不是絕色,誰還盯著那幾個青澀小孩不放?”

“你的臉皮要是扒下來貼船底,魚雷來了都轟不穿,你自己怎麽滾出國的,沒底嗎?”要不是犯了大事,如魚得水的國內不呆跑國外?鄭殊撣了撣肩膀,嫌棄道,“滾遠點,找樂意的人去,我家的小孩都老實本分,嫌你臟。”

最後一個字落下,朱游就拉下臉來,“我臟?”他嗤笑一聲,“瞧把你能耐的,你也不就是仗著俞斯年撐腰嗎?跟自己的敵人搖尾巴,可憐不可憐?真以為他喜歡你啊,信不信等股份到手,早晚得踹了你!這種人,我告訴你,最陰險了!”

鄭殊進了游戲排位,本不想跟這傻逼多談,不過提到俞斯年,這就不能善了了,於是給隊友發了一條公屏信息:[你們帶飛,回頭每人一個皮膚,隨便挑。]

至尊VIP的賬號,散發著濃烈的金錢香味,其餘四名隊友各個表示OK。

說完,鄭殊明目張膽地掛了機,對著朱游鄙視道:“不對老婆搖尾巴對你搖嗎,你算哪根蔥啊?別說股份了,我現在恨不得就掛在他身上,他想要,命都給他信不信?對了,我尋思著你是不是妒忌啊?”

朱游氣笑了,“我妒忌?”

“不然呢,我好端端地打游戲,礙你什麽事了,這麽愛找存在感?不就是因為我有能幹的老婆你沒有,眼紅了唄,嘖,真可憐。”

朱游鼻子都氣歪了,“操,誰像你一樣被管得跟孫子似的,連個小情人的手都不敢摸?”

“笑死,我都擁有了白月光,還稀罕啥白米飯,有本事,通通帶走!”鄭殊舉起邊上的香檳,抿了一口潤潤嗓子,看著朱游一陣紅一陣白的臉皮,忽然恍然道,“噢,我知道你為啥來找茬了,不就是因為這些人寧願看我的冷臉也不想接近你嘛,心裏不爽?”

“放屁!你別得意,你不就仗著你老子留給你的……”

鄭殊嗤了一聲,“蠢貨,用你丁點大的核桃腦仁想想,這就不是錢的事。”

“鄭哥,那是什麽事兒?”旁邊湊過來的狗腿子捧了一下。

鄭殊瞥了他一眼,擡手撩了一把額前劉海,“當然是因為我帥啊!又帥又有錢,老子甩他八條街,天生的,嫉妒沒用。”他說著拍了拍朱游的肚子,“哥們,再看看你的肚子,哎喲我的媽誒,橫向比縱向長,這得幾個月了,啥時候生啊,滿月酒辦不辦?別以為勒條皮帶就看不出來了?話說誰本事那麽大,能把你的肚子搞大,你這磕磣的模樣居然也下得了嘴,厲害!”

“鄭殊!”朱游臉色陰沈極了,憤怒道。

鄭殊下巴一擡,“咋的了?生氣了?想動手啊?我好怕怕喲,來啊,先撩者賤,你活該哦!”

別管是原主還是鄭殊,從小就在眾星拱月中長大,就沒什麽怕過,不就是打架嘛。

鄭少爺游戲裏殺不痛快,現實裏揍頭豬也可以,就得讓人知道這船上誰才是老大!

這邊的沖突立刻引起了大廳的註意,除了樂隊秉著職業道德還在賣力地吹奏,不管是舞池裏搖曳的男男女女,還是邊上談笑風生的都停下來,往這邊望。

有位風度翩翩的帥哥收回在舞伴腰上的手,對著一旁等候的助理勾了勾手指,助理將手機送過來,就見他打開相機就擦哢拍了一張,沒有猶豫地將照片發送給了某位合夥人,接著興致勃勃地看熱鬧。

被這樣挑釁,朱游的拳頭都捏起來了,眼露兇光,而鄭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唯恐天下不亂地給了一個輕蔑的眼神。

他倆一見面就得碰撞點火花,兩邊的小團隊非常有默契地迅速圍過去。

特別是追隨鄭殊的,本以為鄭少爺被家裏按下,準備脫離紈絝大部隊規矩起來,沒想到鄭少還是那個鄭少,天不怕地不怕,誰惹他,他就讓誰倒黴!

“幹什麽幹什麽,你倆究竟怎麽回事,是對我的安排不滿意嗎?”

這時,莫林撥開人群走了過來,沈著臉色向每個湊熱鬧的人瞪了一眼,最終頭疼地看向這半斤八兩的倆貨。

莫林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鄭殊於是低下頭看自己的游戲,好嘛,已經結束了,碩大的Victory占據屏幕,四位隊友非常給力,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短短10分鐘,不負所望地推掉了敵軍大本營,現在都蹲在開房間裏,頭上頂著想要的皮膚等著至尊VIP號的垂青。

鄭殊非常大方地一一滿足,然後在刷屏的謝謝老板中愉快地退出房間,他重新坐下來,一邊進入排位,一邊說:“讓他滾,至少離我十步遠,老子好好的打游戲,就有人過來犯賤!”

“你算什麽東西,老子……”

“哎哎哎,游子,等等。”莫林一把攔住要吃人的朱游,納悶道,“你大美女不陪,跑這來撩已婚婦男,幹嘛,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我看上他?”莫林這話讓朱游猶如吃了一只蒼蠅,差點吐出來,“你瞎了嗎?”

莫林一攤手,“不然呢?”

人又沒搭理你,也沒泡你的人。

這話無法反駁,眼看著周圍詭異的眼神瞄過來,朱游臉皮一抽,“晦氣。”

他跟碰到了個臟東西一樣,趕緊走了。

“廢物,有本事……”這頭鄭殊還想要嘲諷一句,卻被莫林一把捂住嘴。

他無語道:“祖宗,你給我消停一點。”

“餵,是他來招惹我的!”鄭殊給自己辯解了一句。

“打你游戲吧!”莫林一臉心累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