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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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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一個人杵在辦公室裏,東看看西瞧瞧,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像長了針,挪來挪去帶動椅子腿摩擦在地上,發出細微卻不間斷的響聲,俞斯年想不關註都難。

“阿殊,你要麽先回去?”

陪了那麽久,大少爺做到這步也夠意思了。

“不去,一個人回去多沒面子,我都跟秦伯說好了,晚點我跟你一起把家還,再說……”鄭殊一頓,似乎不想多談,直接轉了話鋒,擡起手小小地揮了揮,“哎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俞斯年失笑搖頭,於是不再多問了。

鄭殊將又一個來電按斷,幹脆打開通訊錄和社交賬號,點了一溜姓鄭的,全送進黑名單一起涼快地呆著。

世界再一次安靜下來,除了一位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男人,只有墻上的時鐘滴答著發出有規律的聲音,給無聊再疊了一個buff。

鄭殊很清楚鄭家人拼命給他打電話的意圖,現在三姑六婆估計全在別墅裏等著他,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麽話,鄭殊覺得與其應付他們,還不如在這間辦公室裏反覆刷朋友圈。

可惜這個時間點,他的狐朋狗友顯然還沒夜貓出洞,朋友圈裏一片靜悄悄的,午夜場尚在準備。

他就像在考場中抓耳撓腮的學渣,數著秒針打發著考試時間,跟連口水都抽著空才喝,紙質文件和電腦系統無縫切換的俞斯年相比,形成鮮明的對比。

想了想,他終於心一橫,任由手機熄屏,鼓起勇氣小聲道:“斯年哥。”

聲音太輕,辦公桌後的男人沒有反應,於是他又稍稍加了一點音量,“俞董。”

俞斯年沒有擡頭,只是隨口應了一聲,“嗯?”

“那個……我不是閑著嘛,不知道有沒有什麽事我能幫得上你,你看你的助理和秘書都不在,要是需要使喚什麽,你可以交給我,我替你分擔點……”

鄭殊眨巴著一雙清澈的眼睛,表情說不出的真誠,就是這語氣有點飄忽,大概是肚裏沒墨,手上沒技能,工作經驗為零所產生的底氣不足。

俞斯年翻頁的手一頓,擡起頭來,看著眼巴巴的鄭殊,他隨手一扶眼鏡,忽然有些玩味道:“你要幫我?”

“嗯嗯。”鄭殊搗蒜般小點頭,“你那麽忙,我卻在旁邊游手好閑,有點不太好意思。”

俞斯年問:“那你能做什麽?”

“簡單一點的吧,像那種裝訂文件啊,打印覆印什麽的,或者替你跑個腿……這些我應該能行,稍微有點難度的,就不要給我了,我怕給你造成額外的負擔。”

鄭少爺顯然非常有自知之明,舉的例子都是些沒有技術含量,一般定性為打雜小弟能幹的活,唯恐後者太“器重”他,給予太多的壓力。

這可真新鮮,俞斯年不由地想起2年前,那時他已經在萬煌站穩腳跟掌控住了局面,所以決定將鄭殊帶在身邊,按了個助理的職位。

初入職場,他將艾瑪手中最淺顯的工作交給他,準備循序漸進地讓他接觸核心,沒成想,大少爺本事沒有,卻異想天開地一進公司就想坐他的位置,美其名曰替他分擔,把工作搞得一團亂,俞斯年忍無可忍才把這尊大佛送走,讓他老老實實地在家每年拿大股東的分紅。

而現在這位又要替他分擔了,不同的是這回少爺不想幹“大事”,純粹只想打發個時間。

俞斯年拿起筆,修長的手指富有技巧地轉了兩圈,不知道想什麽,總之被鏡片折射的目光落在鄭殊身上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瞧了很久,讓後者忍不住正襟危坐,有點點不安。

鄭殊訕訕地將兩只爪子安放在腿上,內心卻忍不住腹誹,他一個廢物有啥好看的,直接廢物利用不就完事了,任何需要人類大腦多思考幾圈的活就不要考慮他!

終於,俞斯年開口道:“阿殊,我這裏沒有你想的這種工作。”

這裏是哪裏,董事長辦公室,除非艾瑪不想幹了,否則也不會將這種小事留給老板做,下班前必須安排得井井有條,才能安心地跟小姐妹打麻將。

鄭殊覺得自己腦子有點傻。

“不過,你要是真想為我分擔,倒有一件。”俞斯年慢條斯理地補充完。

鄭殊眼睛一亮,“什麽?”

“稍等。”俞斯年於是放下筆,拿起鼠標點開一份文件夾,找出一份文檔,只聽見一旁的小型打印機發出嗒嗒的工作響聲,接著吐出一張表格。

他從辦公桌上的已辦文件夾堆中抽出了一個,打開來看了一眼,確定之後起身走向鄭殊,還順手拿起打印機上的表格,最後一同在鄭少爺面前放下。

男人微微彎下腰,湊得有些近,伴隨著淡淡的清新味道發出低沈的聲音,鄭殊的耳朵下意識地動了動,很想伸出爪子扒拉兩下。

但是內容……

“你既然那麽關註謝家,那就好好看看萬煌跟京市豐裕第一個合作項目,明天整個管理層就此開會,你幫我把關鍵重點標出來,明天我著重強調。”

鄭殊看著面前足足有23頁的項目方案,整個人瞬間處於懵逼狀態,“我?”

俞董,您是不是不知道世上有廢柴這種生物?就是除了幹吃飯,啥都不會的那種。

“嗯,我的秘書不在,助理去陪女朋友了,現在只有你。”

只有你……多麽令人感動的字眼,那可真是太榮幸了,但鄭殊麻著爪子隨手翻了幾頁,發現這方案書全忒麽是文字,連一張圖畫都沒有,密密麻麻的,眼花繚亂,鄭殊只覺得一個頭瞬間兩個大。

“斯年哥,這會不會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菜鳥幫你劃重點,萬一錯了,開大會的時候你豈不是要出洋相?”

俞斯年輕笑了一聲,安撫道:“不用擔心,公司有成熟的流程,這張表格已經匯總了關鍵點,你只要對照著它提煉出內容一一填進去,就大差不差了。”俞斯年把表格放在了文件上面,又放下了一支筆,輕輕點了兩下,“阿殊,明早10點的會議,如果我自己來,可能今晚就不用睡了。”

哪個資本家這麽壓榨員工,也太過分了!

哦,他自己。

鄭殊嘴角一抽,“就不能挪一下時間,延到下午?”

“明天下午2點,約了跟豐裕線上會議,時間比較急,若是我們準備不充分,很有可能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合作項目,誰能掌握話語權,利益談判的時候就是一大優勢。”

明白了,感情這年頭賺起錢來爭分奪秒,任何一個壯大的集團公司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鄭殊機械又沈重地點頭,感覺瘦弱的肩膀忽然承受了超出範圍的壓力。

他欲哭無淚,垂死掙紮道:“斯年哥,我怕做不好。”

“沒關系,不懂可以問我。”

俞斯年輕輕地拍了拍鄭殊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異樣的光,也遮擋了他帶笑的眼睛。

鄭殊麻著爪子抓起筆,學渣味十足地拿著筆桿戳著腦門,一臉茫然地回頭看他。

俞斯年擡了擡下巴,難得露出鼓勵的笑容,冷峻的臉頓時如冰雪消融,仿佛春風拂面。

好看是真好看,但鄭殊卻不敢多看,他撓了撓後腦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行吧,反正也沒事幹,幫自己的老婆有啥不樂意的,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家業。

於是,整個辦公室除了紙張翻頁和筆頭滑動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細細索索的小動作。

雖然俞斯年說過不懂就問,但很可惜,鄭殊表示他全不懂,那23頁的文件就跟天書一樣,爬滿了專業術語,正肆無忌憚地嘲笑這只九漏魚。

就算沒那些術語,枯燥無味的也沒有讓人讀下去的欲望,一點都沒有!

鄭少爺悲憤地擡手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很想閉上眼睛一了百了,讓自己嘴賤,讓自己故作體貼!

這份安靜不知過了多久,當俞斯年抽空擡頭的時候,就看到鄭少爺正撅著嘴,將筆夾在鼻子下面玩,臉上還做出各種奇形怪狀的表情,拿著手機用自拍鏡頭左右欣賞。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上進的料,大少爺能安靜地在辦公室裏自娛自樂,而不是打攪他,俞斯年覺得自己該知足了,別的,不能強求。

“阿殊。”

冷不丁的這一聲,玩得不亦可乎的鄭殊忽然渾身一個激靈,鼻子下夾了很久的筆終於掉下來,吧嗒一聲發出脆響。

被抓包開小差,鄭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趕緊抓起筆以標準做作業的姿態保證道:“我現在就做。”

然而俞斯年卻道:“你過來。”

啥?不會生氣了吧?但鄭殊看著自己空白的表格,又沈默下來,似乎也該生氣。

說要幫忙的是他,不幹活的也是他,耍人玩呢?

不過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鄭殊滾刀肉當慣了,心態只要擺得夠爛,就沒什麽怕的,他站起身走過去,心說反正他就不是幹實事的料,俞斯年得認命。

他走到男人身邊,正琢磨著該怎麽開口,既讓後者死心,又顯得他沒那麽無藥可救之時,只見日理萬機的俞董忽然拉開了抽屜,說:“能用嗎?”

嗯?

鄭殊低頭看去,只見抽屜裏面赫然躺了一副耳機,還帶著包裝,顯然從來沒用過。

他默默地擡頭,喚了一聲,“斯年哥……”

這是啥意思?

俞斯年將耳機取出來,給他,溫聲道:“既然不想回家,你就在邊上再等會兒吧。”

鄭殊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空白的表格,突然有一種逼著自己將它填滿的沖動,老婆那麽善解人意,良心實在過不去。

只可惜鄭少爺心有餘而力不足,當他拿著耳機重新坐下來後,看著充滿嘲諷的表格,那點熱血瞬間消散地一幹二凈,默默地還是將耳機給插上,打開了游戲界面。

工作哪有游戲來得香?更何況這個手游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新入門的,還處在新鮮階段。

現在再漫長的夜晚也不會無聊了!

俞斯年就看原本小學雞開小差的鄭殊一下子認真起來,雙手左右開弓,全神貫註,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出了命運交響曲的節奏,快如閃影。

他的表情從淡定從容,再到凝重深沈,漸漸地猙獰起來,惡狠狠的仿佛正在激烈戰鬥,最終……鄭殊以勝利者的姿態揚起眉,得意且鄙視地輕哼了一聲,進入一副天下無敵的賢者狀態,等待下一局。

一副小小的耳機,釋放了一顆馳騁戰場的心,所謂傳說中的網癮少年,大概就如這般中毒不淺。

俞斯年從小到大就沒接觸過這方面,一沒時間,二也不理解虛擬世界的誘惑,他微微一哂,心說鄭殊要是有打游戲的認真態度放在學習管理公司上,這會兒他就可以放心地脫開手,離開鄭家了。

不過跟大多數嫁了個懶惰丈夫的妻子一樣,要是不選擇離婚,對丈夫的最低要求就是不出去鬼混,玩點游戲總比吃喝嫖賭好得多。

俞斯年看了一會兒,就低下頭繼續自己手頭的事務。

至於鄭殊的那份任務,他早就了然於心,也不指望這位能真的替他分擔什麽。

一個全身心工作,一個盡情投入游戲中,時間過得非常快。

直到一條莫林的信息跳入鄭殊的手機頁面,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居然已經過11點了,也到了夜貓子出來游蕩的時刻。

[阿殊,天上月,快,有不少鮮肉都是你喜歡的類型,來不來?]

[照片]

[照片]

[照片]

……

啥玩意兒發那麽多,趁游戲還沒匹配進去,鄭殊點了取消,退出界面進入微信查看,戳開莫林的頭像,接著他被滿屏的蜘蛛精,不是,花樣美男給淹沒了。

鄭殊:……

啥啊,開盤絲洞了?

他默默地打去了一個問號。

莫林見他回覆,趕緊彈了一個視頻過來,叮當當地還沒響一聲,鄭殊就給掛斷了。

莫林:[幹啥呢?]

鄭殊轉頭偷偷地瞄了俞斯年一眼,見他沒關註過來,於是慢吞吞地打字:[現在不方便。]

不方便?

大周末的晚上,半夜近12點,一個頂級紈絝,能有啥不方便的事,難道……

[嘿嘿,咋了,難道我打攪你的好事,踹了林夕,最近又看上了哪個妖精?]

光嘿嘿那兩個字,一股猥瑣的氣息就鋪面而來。

鄭殊鄙夷地冷哼一聲,心說這一群整日不學好的二世祖,成天想著什麽亂七八糟。

他義正言辭地打字回去,[胡說什麽,我是那種人嗎?]

莫林很快回了一串語音:“你不是誰是?別廢話了,來天上月,這裏的少爺們各個都有情調,一塊腹肌都給你玩出花樣來,又純又欲,保管刺激,來不來?”

鄭殊:[不來]

莫林:“這就沒意思了,哥們,都安分一個星期,也差不多,趁著俞斯年還沒回來,趕緊出來透個氣,兄弟給你點了兩個最嫩的,都是你喜歡的類型。”

鄭殊:[謝了,你自己玩吧,我有事。]

莫林:“你能有什麽事?”

什麽事?

鄭殊偷偷地擡起手機,對著辦公桌那頭靜音哢擦一下,然後鄙夷地將照片彈送過去。

[陪老婆加班不是事?那是頭等大事!]

[這叫做共同努力,共同奮鬥,珍惜陪伴,長長久久!]

鄭殊自鳴得意地打完這句裝逼的話後,手機一時間安靜下來,透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對面的莫林的目瞪口呆。

小樣,哥的覺悟那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嗎?

鄭殊覺得這個暴擊應該是足夠了,他正打算心安理得地繼續打游戲的時候,手機卻像打了雞血一樣,重新震動不停。

[!!!!!!!!!!!]

“臥槽!我草了!你在幹什麽!這個時間點,你居然在俞斯年辦公室,你倆在幹嘛,辦公室play嗎?兄弟,你什麽玩的這麽大了?你居然在泡俞斯年!俞、斯、年!你膽兒肥了!”

聽著耳機裏莫林語無倫次的音頻轟炸,鄭殊眉頭皺得簡直能夾死蒼蠅,忍不住啪啪啪地打字回去。

[你滿腦子都是什麽廢料,辦公室這麽正經地方,當然是好好加班,努力工作!誰跟你們一樣,就知道花天酒地,浪費金錢,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莫林似乎難以置信,聲音都失真了,“你也在工作?”

[那可不,都說了哥有覺悟。]

鄭殊看著面前攤開的文件,一點也不羞恥地也拍了張照片,他正要發過去,想了想又不太對勁。

他將文件翻到中間,又拿起筆在上面不管重不重點畫上幾條橫線,營造出認真研究的假象,接著在那張表格裏隨便抄了幾句,跟上課糊弄老師一樣,似乎還細心地做了筆記,實則狗屁不通,純粹表面功夫。

然後他心安理得地一手握筆,一手按了個自拍,拍得還不怎麽清晰,讓人分辨不出字跡的同時,不明覺厲。

最後點擊發送。

[看見了沒,我在努力,今後我要追隨斯年哥的腳步,成為他的賢內助,不管他加班多晚,我都陪伴他共同進步,共創未來,這才是相濡以沫的真諦,健康婚姻的標志!]

[哥們,咱們雖然廢,但不能頹,每天一個小改變,一年一個大目標,一步一步走向積極的人生,你會發現天更藍了,草更綠了,空氣更清新了,一切都變得更美好!]

[人類區別在於動物就是會思考,腦袋一直不用會退化成草履蟲,少年,醉生夢死的生活已經夠夠了,一直躺在爛泥地裏只會成為腐敗的朽木,社會的渣滓,讓當爹媽的擔心,讓關心我們的人不放心!]

[所以我們要痛定思痛,改過自新,燃起希望,熱愛生活,必然能成為新時代有為青年……]

……

鄭殊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靈感爆發,直抒胸臆,他以殘影的手速啪啪打字,不停地逮著對方痛點使勁踩踏,讓嘴癮徹底過爽……一串一串的文字不斷彈射在對話框裏,最終他發現他發出去的消息旁邊出現了一個個紅色感嘆號。

“切,居然把我拉黑了,真是無藥可救。”

鄭殊搖頭晃腦,半點沒有為自己弄虛作假,搞人心態的惡劣行徑產生愧疚,反而從中得到了一種站在道德至上的滿足感,他正得意洋洋呢,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兩下。

他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俞斯年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後,手臂上還挽著一件外套。

鄭殊:……

啥時候來的,那有沒有看到他中二的信息了?

他扯下耳機,方才離家出走的羞恥感頓時全回來了,只覺得臉上燒的厲害。

一個打游戲開小差的人也大言不慚地談努力,在真正加班到深夜的人面前簡直貽笑大方。

鄭殊饒是臉皮再厚,也有點頂不住。

“結束了,回家嗎?”俞斯年雖然語氣依舊平靜,但眼底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顯然,在鄭大少爺激情輸出的時候,這位已經站身後了,只是鄭殊帶了耳機,沒聽見響動。

“……回,馬上回家。”

鄭殊立刻起身,差點帶翻了桌上的文件夾,他手忙腳亂地按住,不知所措道:“那這些……”

“明天艾瑪會來整理,不打緊。”

“哦。”

“或者拿回去看?”俞斯年輕擡眼睛,眼神揶揄,“繼續努力?”

鄭殊尷尬地一笑,把文件夾合上,“不了,我就不是這塊料。”

說完,拿起羽絨服一裹,一臉鎮定卻腳步極快地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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