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馬二是起了除去商無眠和林清菀的想法, 但卻不是現在。

商無眠剛說出的那個方便面餅的做法,還沒有得到驗證,她還有用。得等到他們親自做出了一樣的東西, 才好處理她們。

柴房的門被關上, 馬二夫婦一起走去竈臺那邊準備和面。

林清菀掃了眼身旁正試著磨繩子的商無眠,想起對方剛剛帶有保護自己意思的話,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受。最後也只是想, 對方倒是不害怕。

本來她都做好了對方不會來的心理打算,準備自救離開的。

林清莞揣測眼前商無眠這樣做的用意,但思來想去, 最終無果。

她現在, 是真的看不懂眼前的這個人了。

為什麽會甘願冒著些危險想要來救她?

馬二誤會了她們兩人間的關系才綁她來,商無眠自己卻應該是清楚的。

她林清莞,這世和商無眠之間, 並無任何的瓜葛。

就算商無眠執意不來,那也無可厚非。

實際上商無眠想的其實很簡單。

既然是因為她的緣故才連累的林清菀, 她就有義務帶著對方安全離開。

無關女主, 無關任務, 只是應該這樣去做而已。

馬二夫婦不傻,商無眠也同樣如此。

她雖是不在乎將那兩個吃食的所謂秘密制作方法告訴給別人,但為了自身安全著想, 還是有所保留。

比如將那些蔬菜晾成幹的方法, 以及餅幹到底是放在何種容器中去烤。

馬二和胡蘭花一門心思地想要試著做面餅,殊不知其中的很多細節弄不清楚, 就很難覆刻出一樣的東西。等他們冷靜下來發現這一點, 還會再次過來問。

而商無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這個機會, 想辦法和林清莞逃出這裏。

商無眠掙紮了半天,毫無成效,身後的繩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麽綁法,緊得不行。

她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想著這和那些電影電視劇裏演的一點也不一樣。

明明看他們被綁匪綁住的時候,掙紮掙紮就能掙脫的。

解不開的話,大概是因為自己並非主角?

不過要說到主角…商無眠將目光移向了同樣被綁,但看起來氣定神閑的林清莞。

商無眠向身後努了努嘴,莫名眼巴巴地望向對方:“能解開嗎?”

林清莞矜貴地開了口,只說出了兩個字:“不能。”

她說完以後,就見商無眠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帶了幾分…可憐?

就好像和誰相對比起來,自己很差勁似的。

林清莞覺得莫名其妙,心裏也生出了幾分不服氣的情緒,於是冷淡地解釋了幾句:“本來我已經掙脫過一次,結果你被扔進來了。馬二就重新給我換了個綁起來更緊的繩索。”

商無眠瞬間安靜,心道難怪,原來繩子這麽緊,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是她破去了林清莞獨屬於主角的、徒手解繩索的特異功能。

正在商無眠胡思亂想的工夫,系統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宿主,你需要幫助嗎?”

321懷疑商無眠把它給忘了,不然怎麽都想不到讓自己幫忙,還得它主動開口詢問。

商無眠聽著腦海裏熟悉的聲音,才恍然,她還可以借助321的力量。

她不裝了,她攤牌了,她能比主角還像主角。

321不滿地嘀嘀咕咕,合著宿主還真沒想起來自己。它明明那麽有存在感!

耗費了一丁點兒能源值以後,商無眠身後綁著的繩索悄然斷落。她站了起來,稍微活動了下被勒得疼痛的手腕,就蹲下去準備替林清莞解開繩子。

林清莞不解,這人明明剛才還被綁得束手無策,怎麽這麽一會兒工夫就突然解開了。

商無眠察覺出林清莞的情緒變化,猜到了她在想些什麽,順勢湊過去為她解答,語氣得意洋洋的。

“繩子,還是要盡力磨的,萬一就解開了呢。”

“……”林清莞意味不明地冷笑了聲。

柴房內昏暗,只能靠著墻壁窗邊散落進來的那片月光視物。

商無眠有些看不清,憑著感覺去解繩子,卻總也尋不清正確的解法。

林清莞本就不適應有人離自己這般近,再加上兩人現在的姿勢尷尬,讓她不免覺得有些煩躁起來。

“商無眠,你到底行不行?”

“我行啊,我怎麽不行。我就是一時找不準位置,你別著急啊……”

柴房內的兩人不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站在門外的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卻可謂精彩。

李衙役下意識地低下頭,問跟在身邊的小姑娘:“阿芙,這,她們,我們進去嗎?”

阿芙懵懂地回答:“進去呀,為什麽不進去?我都聽到無眠姐姐和清莞姐姐的聲音啦!”

不等李衙役將人攔住,阿芙就已經率先推開了眼前的這扇門。一時之間,兩三個衙役都偷偷地跟著伸脖子往裏面瞅。

和他們想象中的場景不太一樣,商無眠和林清莞穿戴整齊,並無不妥之處。只是兩人都在和林清莞手上的那根繩子較勁,先前聽到的那幾句惹人誤會的話,也有了緣由。

李衙役反應了過來,連忙快步走過去,用隨身帶著的刀替林清莞松綁。

林清莞揉了揉隱隱疼痛的手腕,斜眼望向一旁的商無眠,輕聲地說了句什麽。

“……”商無眠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321幸災樂禍,決意讓宿主認清現實:“女主剛剛說你沒用哎~”

商無眠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擡手想要捂住耳朵,很快就想起了這樣沒效果,於是單方面對系統啟用了屏蔽功能。

接下來,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商無眠向林清莞那邊望,彼時對方正半彎著腰,態度溫和地安慰著阿芙。

對方在阿芙的面前,完全是個溫柔大姐姐的模樣,而在自己的面前……

林清莞覺得她不行,林清莞說她沒用,商無眠可全都記下了。

等同阿芙了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林清莞牽著她的手,向李衙役他們道謝。

雖然大晚上留在衙門的人不多,但李衙役一聽是林清莞的事,立即就帶人趕過來了。

現在馬二夫婦早就被其他衙役控制住,先送回了大牢裏。

在林清莞問時,李衙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擺出了可靠的模樣:“噢,兩位請放心,馬二和胡蘭花就交給我們衙門去處理就好了。一定會給你們個公平的交代的。”

林清莞點了點頭:“有勞李衙役了。”

“不打緊不打緊,還得多感謝林坤澤你幫忙照顧阿芙。”李衙役笑了笑,將目光移到了阿芙的身上,“這次能及時趕來,也是多虧了我們阿芙呢。”

“再有什麽事,阿芙只管來找。你爹爹被挑選去參軍,就是我們全衙門的大英雄。”

被李衙役提到自己的爹爹,阿芙明顯地眼前稍亮了亮,隨後頗為自豪地點了兩下頭。

這一晚有驚無險,商無眠坐在客屋內喝從系統那換來的牛奶時,想起來那時李衙役對阿芙格外親切的態度。

“我看阿芙好像和那些衙役們很熟的樣子。”

321被屏蔽了半天,也暫時老實了不少:“我看看啊,宿主你要看看在這個小世界設定中,對阿芙身世的介紹嗎?”

商無眠都不知道系統還有這功能,當即回答:“給我看看。”

當初商無眠看這本渣A文,只看到了原主被邢夫餘月夜暴揍的那一章。接著她實在好奇後面的走向,就看了評論區半帶吐槽的劇透,後來只是想再具體問問,卻不小心打了個負分。

她聽人說隨意打負分是對作者勞動成果的不尊重,心中生出了幾分愧疚,丟了個深水後就沒再追了。

所以對於阿芙,商無眠只知道在後續劇情裏,小姑娘一直跟在林清菀的身邊,卻並不知道為什麽。

如今想想,文中的很多細節,她都不算太清楚。

比如阿芙明明是有爹爹的,那她為什麽會一直跟著林清菀呢?

321也不含糊,在商無眠提出想看的那一刻,立即調動起自身的數據源來,將信息呈現在她的面前。

阿芙的母親體弱,生下阿芙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此後的七八年裏,只留下阿芙和爹爹陸維相依為命。

陸維用情專一,日日懷念亡妻,並不想再次娶親。他原本是村裏的當差的一名衙役,由於身體強健,勇猛非常,就被選去從了軍。

陸維擔心自己的女兒,奈何君命不可違,只能尋求靠譜熟人的幫助,思來想去就找到了鄰居林清菀。

陸維以前對林清菀有恩,她內心一直很感激,再加上本身也很喜歡阿芙,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阿芙小時候離不開人照顧,陸維經常會偷偷地帶她去衙門當差,大家對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會偷偷地給小姑娘塞好吃的。

這也就是衙門那些衙役都和阿芙很熟的原因。

“有關阿芙身世的介紹,到此為止,想知道更多內容的話,就得需要宿主你繼續探索了。”

商無眠這時才知道,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阿芙自幼喪母,只同爹爹一起生活,結果最終爹爹也不在她的身邊。

有那麽一瞬,商無眠有些感同身受,眼裏浮現了些許難以抑制的落寞。

林清菀進來的時候,恰巧見到了這一幕。

商無眠坐在桌前,手中還握著那只空了的杯子,不知想到了什麽而緊皺著眉,手指骨節因不自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安靜地坐在那裏,未發一言,林清菀卻倏然覺察出對方周身散發出的濃濃落寞與悲傷,似是無盡的深淵要將這人包裹進去。

不知出於怎樣的心理,她眸光微微閃動,淡聲地喚了下對方名字,“商無眠。”

清冷的女聲,喚回了眼前人的思緒。

商無眠這才察覺,剛才她險些陷在自己的情緒裏,無法自拔。

她略略垂了下眸,再擡起眼時,又是往常的那副樣子,“林姑娘,找我有什麽事嗎?”

林清菀看了商無眠一會兒,順勢將手中拿著的傷藥放在了桌上:“這是傷藥,你的手那時應該也磨傷了吧,睡前記得自己塗一塗。”

林清菀會親自給自己送來傷藥,這讓商無眠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習慣性地撫了下大拇指。

她的眼中含了些許笑意,禮貌地向林清菀道了謝,隨後目送對方離去。

等人走了以後,商無眠擺弄著桌上瓷白的小藥瓶,眸光晦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321很少見商無眠這副樣子,少見地一聲不吭,假裝自己在休眠狀態。

它能檢測到宿主的情緒,剛才的某個瞬間,商無眠的負面情緒險些到達閾值,那代表著強烈的自毀傾向。

系統自身都帶有應急措施,眼看著危險警報就要響起,所幸來自林清菀的那一聲喚,讓那深紅的數值又重新降了下去。

在真正打算節省些能源而進入休眠前,321感到迷茫:宿主那時究竟為什麽會產生自毀傾向?她不是,一直都想好好生活下去的嗎?

接下來的幾日裏,321都在小心地觀察著商無眠的狀態,情緒檢測的數值一直很穩定,甚至可以說是類似於無欲無求的那種過於穩定。

那晚危險的深紅色,仿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商無眠不知腦海中系統的忐忑,只是想偶爾給阿芙個驚喜,就試著做了根棉花糖,在她放學的時候遞到她的手裏。

阿芙嘗了一口,咬起來軟乎乎的像棉花,味道還甜滋滋的,於是有些愉悅地瞇了瞇眼。

小姑娘在前面走著,商無眠就在後面懶懶地跟,眼中平平淡淡,並無什麽情緒。

阿芙今日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回清菀姐姐那,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裏。商無眠只是安靜地跟著,既不問,也不阻攔。

阿芙只是突然有些想念阿爹了。

往常阿爹也會像無眠姐姐這樣,偶爾會在學堂放學時來門口接她,然後再遞上一根糖葫蘆。

阿芙見著家裏的桌椅都落了灰,突然就覺得鼻子有點酸。她已有大半年沒見過阿爹,有些…不,是很想他了。

阿芙狠狠地咬了口手裏的棉花糖,在心裏勸著自己不能哭,阿爹走前叮囑過了,最不希望看到她掉眼淚。

可想是這麽想著,還是有那麽一兩滴不聽話的淚珠落在了棉花糖上,阿芙混著吃了就覺得這棉花糖甜裏又混了些鹹。

商無眠自始至終安靜地站在離阿芙不遠不近的位置,等著小姑娘調整完情緒。

阿芙恢覆得很快,在棉花糖全部吃完時,就重新對商無眠露出了個笑臉,“過兩日,就是阿芙的生日了,也不知道爹爹會不會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