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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歲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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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長安身子一頓,顯些將藥灑出去。正欲開口,卻被眼前的男子突然吻住。

慕長安剛想推他,他卻加緊了節奏,大有抵死纏綿的意味。

苦澀在兩人間蔓延,只一剎那,慕長安便將她的痛苦盡數忘卻。

果然,他的愛是一劑毒藥,讓她上癮,讓她沈淪,可她終不會再像以前那般了,她要的,只是一個公道而已。

“藥該涼了!”慕長安趁他恍惚的瞬間一把將她推開,也許是高估了他的身體,也許是低估了自己的力量,紀南衡猛烈向後撞去。

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強忍住咬牙的聲音,他將出口的疼痛咬成碎片,肚子咽下。

慕長安只覺得一顆心慌的很,將碗塞進去他懷中便跑了。

“李宗!”慌亂的一聲,她有多害怕,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怎麽了?”李宗聽到如此一聲,推開門進去,卻見慕長安指了指外室的人。

李宗會意,過去細細觀察,卻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他身上單薄的中衣浸滿了血。

慕長安屏住呼吸,想要再聽一遍,可是外面的人從頭到尾都沒在哼一聲。

突然間,她便想哭了,只感覺內心有無盡的委屈一般。

後面幾天,兩人雖然同住一屋,卻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很多時候,紀南衡睡著的時候,慕長安會偷偷下床去看他,而慕長安睡著的時候,紀南衡亦會在她床榻邊守很久。

只是這些,彼此都不知道。

往後的日子,艷陽高照,一如既往的好天氣,慕長安靠在窗子上,懶洋洋的伸出手,就這樣看著。

李宗放下藥,看著她專註的樣子,忍不住好奇,“長安,你在看什麽?”

“我在數陽光!”這是她這些日子來最愛幹的事情,白天數陽光,晚上看星星,總要找些事情做,否則她的心又會亂了。

李宗看了她一眼,“你怎麽又把面紗拿掉了,你的傷口不能見風,一見風就長的不好,萬一留下疤痕,可就不好看了!”說著將桌子上她放置的面紗又重新給她戴了上去。

面相而已,她早已經不看重了,若不是因著這張臉,她的人生,又如何過成這個樣子。

李宗見她神態懨懨的,提不起興趣,好像對什麽都感興趣,又好像什麽都有無所謂,便想著帶她出去走走。

自山上下來,她就沒有出過屋子,有時候院子裏有些花開了,她聽丫鬟說著,他看的出來她想出去的,可是最後卻又沒有出去。

而後來,紀南衡的傷好了許多,她便要了一個院子,只讓李宗陪著她,便住下了。

他還記得,她搬過來的時候,紀南衡眼中的不舍與痛苦,連他都看不下去。

李宗以為慕長安不會同意出去,可是他卻點頭了,欣喜之餘,也管不了她在想什麽,她能出去走走就好。

李宗扶著她,一路在院子裏散著步,紀南衡分給她的這個院子很大,景致也很好,中間有一汪池子,裏面種了些荷花,養了些魚。

這些魚並不是原本就有的,自從她住進來以後來有,她知道是他讓人送來的,除此以為,她院子中的廚子每日變著花樣的給她做菜,有一次凜然來,吃了一驚,細細問過以後,才知道,那廚子原先竟然是宮廷裏的禦廚。

她雖有感動,卻一位認為,他如此近乎討好般的做法是為了彌補對她的虧欠。

她心安理得的受下,他卻以為她慢慢原諒了他。

隔三差五總是過來看一眼,起初跑的比較勤,一天三兩次的跑,每次來她都在睡覺,慢慢的,他來的次數也少了。

只有李宗知道,她在躲著他,好像兩人越少見面,她就越開心。

李宗問過許多次,可她總以他公事繁忙為理,不能耽誤他塘塞。

“李宗,幫我拿些魚食!”慕長安撲在池子邊,拿了一根棍子逗著池塘裏面的魚,也微風吹過,掀起她的面紗,露出裏面一副笑眼。

“你穿這樣少,小心著涼了。”

慕長安一楞,手中的魚是落在地上,灑了一地,掩住臉上的笑容,“你怎麽來了!”

“長安,你終於肯出來了,我和啊衡來了許多次,每次你都在睡覺。”雲初調笑著,撿起地少的的魚食,灑了一點在池子裏,一瞬間,魚群湧上來。

慕長安瞪了一眼李宗,連他們來了也不告訴她。

李宗吐了吐舌頭,吩咐人搬椅子去了。

四個人圍著池塘坐著,看著池塘裏嬉戲玩耍的魚,慕長安本來一副好心情要餵魚,此時卻怎麽也提不起興趣。

索性將魚食全部灑下去,任由它們搶著,自己背靠著池子,喝著花茶。

她以前愛酒勝過茶,只是經歷了這麽一番,李宗卻再也不讓她喝了,每日一壺花茶,說是花茶,其實就是他配的藥,只不過那些藥都來源各種花,喝著還算爽口,漸漸地,她也習慣了。

“李宗,你這手藝不錯,啊衡,你喝著如何?”雲初淺押了一口,稱讚道。

“苦澀中略帶香甜,倒是和我平日裏喝的茶不一樣。”

李宗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頗為心疼的道:“你們可別喝光了,我摘了滿滿一簸箕的花瓣,曬幹才成一小包,這是我給長安的!”說完心疼的將茶壺抱在懷中。

“李宗,你怎麽這般小氣,完了你在制作不久成了,下次記得多弄些,我帶點回去,喝著神清氣爽,挺不錯的。”雲初摸了摸他的腦袋。

李宗臉一黑,沒好氣的道:“你說的輕松,從采摘到制成,你知道中間要花費多少心血嗎,除非你來幫我差不多!”

要知道,他要區分好的花瓣,不要破損的,也不要色澤不好的,每一片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采摘下來,便要用溫水清洗,還不能用蠻力,稍有不慎,便會將嬌嫩的花瓣揉破。

以後還要風幹等等一系列過程,此時雲初這般驢飲,他不心疼才怪。

“你還說我,你看長安。”

慕長安瞪了一眼雲初,“怎麽扯上我來了,我一向如此,李宗也沒說什麽。”說完又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自此,李宗小氣的樣子便在紀府傳為笑談,有不少人借著看望慕長安的機會,來瞧瞧他到底是如何小氣的。

“紀府中的人好生無聊!”李宗憤憤然。

慕長安放下手中的書,從秋千上下來,“ 管他們作甚!今日池子裏多了一尾魚,我們去看看。”

兩人趴在池子邊看了許久,也沒有看見那尾魚。

“大魚吃小魚,許是被大雨吃了!”李宗喏喏道。

慕長安看了他一眼,轉眼看著池子,突然伸出手,剛要摸進去便被李宗一把抓住,“長安,你不能碰冷水!”說著忙將她拉到一邊。

慕長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見那水清澈,一時間忘記了!”

頓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麽似的,扭頭對李宗道:“你師父是怎樣一個人?”

“我也不清楚,他話不多,也很不管我。很多時候都是我一個人。”

“若你帶個人回去呢?你師傅會不會生氣?”慕問道。

“應該不會,師傅不會管這些,而且,他說過,我只陪我到長大,如今他沒回來,許是不會再回來了。”說完喪著頭,他許久沒見師傅,總歸是想的,他還想將下山以後發生的事說給他聽,沒想到,那次下山,他們竟再也沒有見過。

茫茫人海,也許,他再也見不到師傅了。這也算是一種成長吧,李宗暗忖。

慕長安一聽便明白了,像鬼醫聖手那樣的大師,脾氣古怪一些也正常的很,只是連對徒弟都如此,更何況別人。

況且這樣的醫者,自然有他們為人處事的一套,有些東西將求緣分,這一點,她還是懂的。

拍了拍李宗的肩膀,感嘆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回奇峰山?”

誰料慕長安一說出去,便感覺到一陣不對勁,看著李宗莫名受傷的目光,她只覺得自己好似說錯了話,忙解釋,“我的意思是,這次上山,害你家成了那個樣子,總要回去收拾一番!”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明白,李宗這小子,定然想多了,歪曲了她的意思。

“我還以為你要趕我走呢,長安,師傅走了,山上就我一個人,我……我能留下來嗎?”目光中有些隱隱的祈求。

慕長安心一軟,何時,別人也要依靠著她才能活下去。

對於李宗而言,奇峰山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的家,但是自他有記憶來,每日陪伴的就只有他那位不解風情的師傅,他自己孤獨,但是他沒有下過山,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她當初就應該想到,以他這般年紀,正是闖蕩熱鬧的時候,況且他師傅也不會回來了,他又怎麽可能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回那又冷又沒有溫暖的地方。

看來,想找何機會借口陪著他回去是不可能了。

她有些自私了,自己不喜歡這個地方,便以為別人也想離開。

笑了笑,“不用怕,沒人會趕你走的,你想在這裏住多久都成,楊銳平日裏嘴巴毒一些,可心卻是好的,你還小,很多時候他們都是為你好,你要明白。”

語重心長,頗有一副臨走前叮囑的意味。

李宗皺了皺眉頭,不解的道:“索性都有你在我身邊,我犯錯了你也會幫我。”

慕長安只是笑笑,天下無不散宴席,有相聚,就有分離的一天,況且,她和紀南衡這般樣子,終究是要離開的。

她想過替家人報仇,可是每次看見他,她心裏除了不舍之外,再裝不下其他,報仇二字根本無法兌現。

她不能在這樣沈淪下去,她怕有一天,她真的會忘記。

況且,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宋玖玖,她不不喜歡那個女子,自然也沒那麽好心告訴他,她還活著,索性他們間的事她在也不想管了。

他將她當成替身也好,什麽也好,待自己身子一好,體內那股力量散幹凈,她便離開,永永遠遠,不在踏進帝京一步。

“長安,你怎麽了,喊不你半天都沒反應。”李宗輕輕推了推她。

慕長安回過神,看到旁邊桌子上多出來的一套衣裳,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是什麽?”

李宗抓起來,在她面前攤開,“姐夫給你送來的,我聽說這好像是雲錦,挺珍貴的,繡娘趕制一個月才能出一件衣裳。”

“放著吧!”慕長安抓起一桌子上的剪刀轉過去修煉花枝。

她隱約感覺身子有些重了,最近越來越懶,每日睡的昏昏沈沈,總也醒不過來。

李宗說這是正常反應,差不多今年冬季的時候,她就可以產下孩子啊。

李宗沒有見過小娃娃,每每說起來,都眉飛色舞,一副喜滋滋的樣子。

慕長安臉上卻白了三分,連笑都是苦澀的。

這日,大家一起聚在一起用飯,也是在慕長安住的院子裏,好久沒有這般熱鬧,李宗自然樂的忙上忙下,像個小主人一般。

慕長安則一副清淡的表情,就連紀南衡在她旁邊,她也沒怎麽和她說話。

反而是用心喝著她面前的花茶,紀南衡當她是累了,也不勉強。

用了一半,慕長安卻覺得渾身不舒服,心知道那些東西起了作用,卻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時候,肚子疼的讓她幾乎抓不住筷子。

她想尋個理由避開眾人,卻將面前的碗筷全部掃下地。

忍不住叫出聲,身子慢慢的滑下去。

“長安!”紀南衡一驚,忙抱住她,將她上了床榻上。

慕長安的疼痛卻沒有減少,只這麽一瞬間的功夫,額頭上便浸透了汗水,連貼身的衣裳也濕透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早就紅了又白。

李宗手忙腳亂的為她把脈,折騰了許久她才停止疼痛。

“到底是怎麽回事,長安怎麽會突然這樣?”紀南衡雙目赤紅,忍不住顫抖。

一旁的雲初也擔心不已,生怕慕長安出什麽事情。

慕長安慢慢撐起身子,靠在床榻上,搖搖頭,“吃錯東西而已,不必大驚小怪的!”

李宗卻不信她的話,她吃的東西,一直以來他都很清楚,怎麽會吃錯東西,抓過她的手,細細查了一番,又出去將她平時裏用的喝的東西查了一番,這才查出端倪。

“長安,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李宗紅著眼睛,將她頭上經常戴的發簪摔落在地上,一同落在地上的,還有方才她喝的茶水。

雲初從此沒見過李宗發這麽大的火,忙過去,推了推他。

李宗卻不領情,一把推開雲初,“長安,我給你的茶裏面,為什麽會有紅花,還有這發簪上也是紅花粉,你用這種方法,難怪我一點也不知道。”

話一出口,屋子裏靜悄悄一片。

“李宗,會不會是你弄錯了?”凜然從小在宮中長大,自然知道紅花是什麽東西。

“你還是恨了我,長安,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麽如此忍心?”紀南衡掰過她的身子怒吼,眼中醞釀著滔天的怒火。

她竟然,竟然想打掉他們的孩子。

淚水在不經意間流下,慕長安笑了笑,“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不會留下他?”目光中盡是綿綿的恨意。

“啪……”清脆的一聲響,慕長安嘴角有血絲浸出。

李宗看著紀南衡突然的那一巴掌,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雲初,上前將他拉開,“啊衡,你怎麽能打她。”

“楊銳,你帶一隊人,圍住院子,沒事我的允許,慕長安不得離開這個房間一步,直到她生產,期間她若反抗,可采取強硬措施,無需向我稟報。還有,立刻帶人搜,以後送進去的一切東西,全部經由李宗檢查方可進去。”說完再不看慕長安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雲初看了慕長安一眼,嘆了一聲,趕忙追了出去,沒多久,院子裏該走的也走了,該進來的也進來了。

李宗看著楊銳帶進來的人將房間翻的不成樣子,有些不忍,湊過去輕聲求情。

楊銳也很無奈,紀南衡正在氣頭上,夫人又想打掉孩子,若他不好好檢查一番,日後夫人出什麽事,他就真的萬死難逃其疚了。

楊銳臨走的時候,將李宗拉到一邊,低聲道:“大人雖然下了這樣的命令,但是心裏卻一直有夫人,你讓夫人服個軟,說幾句好話,自然也不會有什麽事了!”

楊銳點點頭,慕長安這個性子,恐怕不會服軟,況且他們之間的有著家破人亡的仇恨,又豈是他勸幾句就能化解的。

院子裏裏外在都有人守著,除了李宗,和幾個服侍的丫鬟,院子裏再沒有其他人,就連進來,也需要向紀南衡請示。

而慕長安被禁足在房間裏,從下了命令到現在,她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李宗好說歹說,也沒能讓她開口說話。

“長安,你是不是恨我把你的事說出來?”睫毛微顫,弱弱的問道。

慕長安只是擡眸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垂下了。

李宗這下真的急了,趴在床榻邊一遍又一遍的解釋,他現在才明白,當初慕長安問他那麽多藥理是為何了,大意的他竟然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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