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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父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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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紀南衡為人如何,和他相處這麽久了,慕長安還是曉得一些的,況且啊靳和清素和她從前就認識,若他真的殺了她哥哥的話,沒理由他們不告訴自己。

心痛之餘,慕長安也多了幾分的警惕。

他的話,有些能信,有些卻不能全信,要靠自己判斷一些。

雲宮主看著她半信半疑的神情,便知道她對於說的不相信,至少沒有全部信。

他也不急,索性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此時的慕長安心中,已然對紀南衡有了芥蒂。

對於情愛之事,女人天生敏感,他就不信,她心中沒有對他的一絲怨恨。

“你和我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和紀南衡關系怎麽樣,總歸是我們自己的事,用不著雲宮主操心,雲宮主若沒有其他的事情,那麽我就先走了。”作了個禮,便要離開。

雲宮主又怎麽會讓她這般容易離開,轉瞬之間,便擋住她的去路,捋了捋前面的白發,笑著道:“難道你就不想見見那位宋姑娘嗎?若她有一天回來了,長安丫頭,你怎麽辦呢。”說完皺了皺眉頭,仿佛在為慕長安擔心一般。

慕長安身形一震,果然楞住了,目光一揚,“你的意思是,她還活著?”若她還活著,紀南衡又怎麽不會去找她呢。

定然是不顧不切去尋找她了吧。

慕長安的心堵堵的,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她人呢,你們肯定知道她人在哪裏,讓我見見她。”她能猜到的結果就是紀南衡定然不知道她還活著,而宋玖玖,定然在他們手裏面,不管出於各種原因,她也要見見她的。

“若你幫我一件事,那麽我便帶你去見她。”雲宮主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他約她上山,也並不是為了說事情,而且要她為他辦事情。

慕長安心裏難受不已,卻也只能忍著,“你說吧,要我做什麽?”

“這片藥草中央長著一顆最鮮艷的藥草,我要你幫我尋來。”

藥草?慕長安聽李宗說過,他師傅種的藥草,靠藥草的鮮艷程度來區分毒性,往往越毒的,顏色越深,而那些藥草,只要一觸碰,便立即斃命。

如此一來,這片藥田才會存活的這麽久,況且上次她便領教過其中厲害,差一點就被它吞了。

如今,他卻讓她去中間摘最鮮艷的藥草,豈不是讓她白白送死,即便她死了,也不一定將藥草取出來。

雲宮主搖搖頭,極目遠去,“李宗定然給你服用過鬼醫聖手的獨門藥丸,這藥丸由毒性最強的藥草煉制而成,你進去,雖有危險,但卻不足以致命,況且上次你闖過一次,總歸有些經驗,怎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雲宮主說笑了,雲宮主那般高的武功,也進不得分毫,況且我現在武功盡失,又怎麽能夠進去,只怕才進去,便被它們吃了。”這事太過於兇險,況且,她肚子裏還有一條小生命,她就算想進去,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雲宮主卻不得她猶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她錯愕的時候強行將內力傳給她。

慕長安只覺得身子裏源源不斷一股熱氣,鼓鼓脹脹的,難受的緊,“你對我做什麽?”幾乎是咬牙道。

頭上不斷有冷汗透出,緊接著,她覺得自己全身的經脈像被揉碎了一般,疼的難受。

“凝聚心神,我再幫你恢覆武功,你再走神的話,就會走火入魔而死。”雲宮主警告道。

慕長安這才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一點一點將心思收回去。

“可以了!”

慕長安輕吐一口氣,直覺得身體裏面有一股力量,她的武功終於回來了,只不過,除了她自己的內力,似乎還有一股力量,和她體內的內力相互抗衡。

慕長安一記冷眼,“你對我做了什麽?”

“只不過祝你一臂之力,你若不去,那麽這股內力便會一直在你體內,你見過雲初的樣子,慢慢的,你也會變成他那個樣子,怎麽樣,怎麽選擇,你自己說了算。”同樣是一身雪白,同樣是以前見過的模樣,卻讓人覺得有一種恐懼之感,仿佛地獄中的惡魔一般。

“卑鄙!”慕長安擦了擦嘴角血絲,冷冷的道。

如此逼迫她,倒讓她沒有了選擇的機會,可就算她要進去,也要弄清楚他為何一定要那藥草。

得知結果的她卻嚇了一跳,原來他從頭到尾的計劃,竟然全都是為了這珠草,早在他取得寒冰室中的功法,他便已經成了嗜血怪物,內力雖強,卻往往不收控制。

而他發現,鬼醫聖手種下的那一珠草藥竟是根除的良藥。所以才一步步設計,一步步布局,心心念念取這珠草。

慕長安慢慢靠近藥草,待到旁邊的時候,那些藥草感受到了她的氣息,竟然動了起來。

慕長安連忙後退幾步,生怕它們的葉子觸碰到自己。

“你看到了,我根本不能靠近它們!”

“沒讓你走進去,我觀察過,這個陣法甚為奇妙,而且布置這個陣法必須要留有足夠的空白,正好,藥田中間,也就是藥草的位置,旁邊有一大片空地,你若用輕功進去,自然可以取出來。”

慕長安對他的嫌棄更深了幾分,他既如此清楚,卻又讓人去取。分明是讓人去送死的,不過事已至此,她卻沒有辦法不去。

一想到自己變成那般嗜血的樣子,她便覺得膽戰心驚,即便為了自己,她也要進去一趟。

幸好當初李宗將如何進入的方法告訴她,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只是她剛進去不久,便聽到後面熙熙攘攘的聲音,好似在喚她。

慕長安微微轉身,卻是紀南衡他們,他們竟然趕過來了。

李宗看見她進去,早就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對著她的方向大喊,“長安,快出來!”

慕長安只是笑著搖頭。

李宗臉色都白了,跑過去,想要進去的時候方才開出的路竟不見了,到處都是一片藥草。

紀南衡和雲初兩人驚訝雲宮主會在這裏的同時,也驚訝為何李宗會如此神色?

李宗瞪了他們一眼,歇斯底裏的道:“這藥田上方有陣法,而且這些藥都是嗜血的,一旦觸碰,就是大羅神仙也出不來。”

兩人雖有耳聞,卻只是聽說,不曾見過,猛的聽李宗這麽一說,也想起來了當初慕長安上山的情形,冷汗直流。

“長安,快些回來。”若不是楊銳拉著,紀南衡恐怕早已經沖進去了。

慕長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停下來,轉過身子往前走著,她方要踏出去一步,卻發現方才的路被藥草全部掩蓋,沒有一點可以下腳。

而且那些藥草竟像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一般,慢慢朝著她靠近。

定然是雲宮主先前便動了這裏的陣法,可恨方才她進來的時候他卻只字未提,怕她害怕了便不進去了嗎?可真是心狠手辣。

感覺到腳上油力量,慕長安輕點腳尖,便飛了起來,只不過她的力量卻被壓制著,有種使不出勁的感覺。

李宗看著突然間猛烈搖晃的藥草,心裏暗叫不好,師傅布的陣法只怕要全部被激發。

只不過竟然有人能夠激發到如此地步,那人武功該是如何。

看到旁邊的雲宮主,眸子中淬滿了冷意,“是不是你幹的,你快些將她帶出來!”

雲宮主抱著手,一副看戲的樣子,聳聳肩,“只有她能取的藥草,小子,你覺得,我會將她帶出來嗎?”話音一落,脖子上便感覺到一陣涼意。

竟是紀南衡抽出了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面。

雲初一楞,卻沒有說什麽,看向他的目光卻失望大於驚喜。

“按照李宗說的做!”說話之人,自然是紀南衡。

雲雲宮主卻冷眼看著,並沒有動。

雲初上前一步,冷冷道:“快些救她!”

雲宮主這才有些反應,一雙眼睛中透鞋憤怒,“怎麽,如今幫著外人收拾你爹,你可記得,你的生命是我給的!”

“孩兒自然不敢忘,可是父親卻忘記了,早在客棧的時候,父親便已和孩兒恩斷義絕了,如今,我們之間僅僅剩下的就只有同一個姓氏的關系。”別過頭,再不想看到曾經慈祥的父親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他怎麽也接受不了,他想了幾年,盼了幾年的英雄,竟然是這般不堪。

幾人對峙的時候,卻聽見一聲驚呼,紛紛擡眼望去,卻見對面不知道從哪裏射過來,無數支流矢飛來。

他們忙著抵抗之餘,卻也見慕長安在苦苦支撐。

“李宗,你可知道如何破解?”紀南衡一劍擋下迎面而來的流矢,一面道。

“師傅的陣一旦開啟,除了師傅本人,無法停止。”

而慕長安在半空中,不能朝下,也不能朝後,只能極力支撐著,眼看流矢越來越多,她的力量也便越來越弱,若這些流矢不停,那麽她不被藥草吃了,也會被射死的。

恍然間,身後卻又一陣急促的聲音,慕長安知道是流矢,忙的躲避,卻撞上了另外一根急促飛來的流失,流失擦著她的手臂而過,她只覺得手上一陣疼痛,一陣猛烈的旋轉,長發瞬間飄散,便朝著下方極速墜落。

“長安……”紀南衡再顧不得這陣法是不是危險,飛身便沖了過去。

一掌飛出去,護住慕長安極速下沈的身子,免得那些流矢傷到她。

而他身上,卻被射中了不少,他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大人!”

“啊衡!”

就在眾人驚呼的時候,流矢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漸漸地,竟然沒有了。

紀南衡接住慕長安的身子,兩人一同往下墜落。

慕長安看著眉眼中染上擔憂的他,嬌媚一笑,用力拉住他的身子,“啊衡,宋玖玖和我,你更愛誰?”

紀南衡一楞,目光中盡是疑惑,當初她以宋玖玖的名義下來,兩人初識,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後來她變成慕長安,雖然也快樂過一段時日,卻是痛苦更加多些,而後這般多的事情,讓他更加懷念以前的日子,若能重來一遍,那麽結局肯定會不一樣。

而慕長安對於他的猶豫,卻理解成了另外一個意思,他不說,是出於對自己的虧欠嗎?一直以來,將她當成另外一個女子。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裏裝著的,還是那個女子嗎?那麽他這般奮不顧身,也只是因為她長的和那個女子很像,並不是因為她慕長安。

她的心中痛的恨什麽似的,看著他身上的流矢,更加心疼的說不出話,只是不住的流眼淚。

在落下的一瞬間,她卻笑了,突然之間,她凝聚力量,生生和他換了個位置,又將全身的力量集聚在手心,猛烈一掌,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從來沒有那麽痛。

紀南衡驚訝的瞬間,自己的身子竟極速的朝外飛去,當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耳邊一直回蕩著她的話,她說,“紀南衡,我們兩不相欠了!”

看著她決然的眼神,他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她抱著慕書言的屍體,一字一句說她恨他,那眼神,和當時的一般無二。

“長安!”撕心裂肺的叫聲,卻也阻止不住女子下落的節奏。

慕長安閉上了眼睛,她想,這一次,她真的解脫了,她是自私的,自私到不能容忍自己是別人的替代品,寧願以這樣的方式讓他活著,永遠記住自己,也不要他將她看成別人救下。

身子落下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死亡。

耳邊不住有人在呼喚,她已經聽不清他們在喚什麽了,依晰只聽到“長安”兩個字。

只是意料中的痛苦卻沒有傳來,那些藥草起初覆蓋了她的全身,爬山她的臉,她以為她要死了,可是那些藥草卻沒有動,慢慢的,竟都褪了下去。

她是死了嗎?為何她覺得天是這般紅,身旁似有火在燒。

果真是出現了幻覺,這便是死了吧。

緩緩擡了擡手,卻發現自己能動,慕長安猛然起身,卻發現有大火不斷朝著她的方向而來,而那些藥田在大火下迅速燃燒。

她突然想起來李宗說過,這些藥草是怕火的。

這裏離中間不遠,忍住手臂讓的疼痛,極速的跑過去,她身上的內力,還有雲初身上的,都靠著那珠藥草了。

待取到藥草的時候,周圍已經蔓延成火海,將她包圍住。

若要闖出去,定是要受不少傷的,況且這火這般大,就算撿回去一條命,自然身上也會有不少傷口。

她突然沒了決心跑出去了,就算她想出去,也不想頂著這般容顏。

若沒了這般容顏,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吧。慢慢掏出袖子中的短刀,短刀在這火光中發出凜然的光芒。

閉上眼睛,朝著自己的臉劃過去,渾身一陣顫抖,疼的想叫,卻又叫不出來。

“長安你做什麽?”雲初避開火光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個樣子,他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我帶你出去!”雲初攬住她的腰,便要出去。

“紀南衡呢?”

“啊衡受了傷,不能動彈,所以我來帶你出去,快走!”沒有察覺她語氣的變化,只是一味擔心著她的臉。

竟是何原因,讓她這般做?

慕長安拉住他的手臂,“方才的事,不要和他說,否則我寧願葬身這火海!”

雲初雖然不解,卻也點點頭,只不過半天的時間,他竟覺得慕長安變了許多,好像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雲初卸下她的刀子,兩人往外面飛去,沖天的火光因著風勢,朝著他們而來。

雲初一手擋在前面,卻也耐不住火光,低頭道:“長安,護住臉。”

懷中的女子竟像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楞楞的。

無奈之下,雲初只好護著她,一路沖出去,雖有受傷,但好在雲初速度挺快,傷口並不重。

“你有心救人家,人家心中卻未必有你。”雲宮主像無事人一般在旁邊看好戲,待火光小了些,才飛身進去。

紀南衡看著慕長安平安出來,一把推開旁邊的楊銳,緊緊抱著她,只是她的表情卻淡淡的,絲毫看不出歡喜。

“長安這是怎麽了?”李宗覺得氣氛有些不大對勁,待看到她臉的時候,一聲驚呼,“長安,你的臉?”

紀南衡這才看見她的臉,竟然有一道劃痕,此時正流著血,擡起手,剛想要撫上,卻停在了半空中,哽咽著,“怎麽弄的?”

“被那藥草傷的!”

李宗看了一眼她,隨後十分狐疑的盯著雲初,雲初將臉別過去,恨不得一拳頭揮到紀南衡身上。

方才在裏面,他親眼看見慕長安用刀毀了自己的容貌,當時他著急將她帶出去,並未多想,現在看來,慕長安眼中的絕望,定是和紀南衡有關,若不是他做了什麽,好好的一個女子,怎麽會如此,即便她不愛惜自己,也該愛惜肚子裏的孩子。

可是他答應了慕長安,此時只能忍著。

而李宗也看了出來,慕長安明顯在說謊,被藥草傷了的痕跡他怎麽會認不得,她臉上的傷痕,很明顯是由刀子造成的。

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銳,你家大人受傷了,扶著你家大人!”慕長安不動聲色的推開紀南衡。

紀南衡卻沒有放開她,方才驚險一刻她突如其來的話,以及她眼中的恨意,讓他急於求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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