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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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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你可去見了李宗,他可好些了?”慕長安端著茶杯,湊到嘴邊,不經意問出這麽一句。

“你不知道嗎?”

慕長安一楞,她不知道什麽?

雲初一楞,便知道了紀南衡並沒有將此事告訴她,猶豫之間,凜然便進來了。

“李宗可是出了什麽事?”

“李宗?便是那個小小年紀便將瘟疫治好的神醫啊,前幾日皇上召了他進宮,只因他出言不遜,皇上將他關入大牢,後來,他用藥將大牢中的人迷倒,可是那些人卻死了,皇帝一怒之下,便將他打入死牢了,只說秋後問斬,現在離日子還早呢……”

話還沒說要便看到慕長安急忙忙的沖了出去。

凜然楞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

雲初甚是無奈的看了看他,“對你使了那麽多眼色你怎麽就看不見!”說完一陣風出去了。

凜然一再次楞住,他以為他眼睛不舒服,況且也沒人和他說過這件事不能說出去啊。

猛然想起來當初衾王警告他的話,讓他在紀府中,若是府中出了什麽事,切忌不能和慕長安說,他竟將這事忘到後腦勺了。

這下完了,紀南衡可不是懲罰他這般簡單了,哪裏還管的了他的乳釀鴿子,趕忙追了出去。

楊銳剛好和他撞上了,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忙抓住他問情況。

凜然著急的不行,“你家夫人跑了。”

楊銳一驚,跟著凜然追去了。

兩人跑了一路,才發現他們根本找不到慕長安在什麽地方,更別提追上她了。

“殿下!”王銳抱拳道。

凜然停下來,不解的看著他,一挑眉毛,“怎麽了?”

“夫人不認識路,肯定找不到大人在什麽地方,這裏離雲公子的房間最近,會不會誤進去了?”楊銳猜測道,“我們快些找到夫人吧!”

若是慕長安出了什麽事情,他家大人一記冷眼就能將他殺死,況且她肚子裏還有個小少爺呢,這要命的祖宗,從第一次見到她,他便覺得這女子雖然聰明,但是太過於古靈精怪,後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對的。

不只他,很多人都受了她的苦,不過他們都沒有找到,她竟然和他家大人有如此深的緣分,況且,她表現出來的氣概,她承受的,換成是他,也做不到如此。

凜然摸了摸下巴,同意楊銳的話,他可不敢就這樣闖進去紀南衡的書房中,說他夫人跑了,就在紀府中,但是就是找不到人,這樣一說,以紀南衡那個臭脾氣,還不一把提起他,將他丟出窗外。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們兩個現在就別管啊衡的態度了,長安雖然著急,卻也知道輕重,大抵聽到那個消息,一時間著急,跑去找啊衡問情況了,這樣,我們三人往三個方向去,找到長安後將她帶過去。”說完便飛身上了一塊石頭。

不得不說,紀府可真不是一般大,他剛來的時候險些迷路,更何況慕長安那個性子,恐怕讓她找自己的院子,她也找不到吧。

暗暗懊惱,自己怎麽一時間嘴快就說了,若他不說,凜然也不會順著他的話說漏了嘴。

李宗在慕長安心中的分量,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他還是看的清楚的。

實際上,不論是慕長安,換成他,也會著急,畢竟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相互的。

李宗出了這般事,連他都覺得難受,更何況是長安。

順著假山飛過,慕長安不認識路,若要迷路,很有可能就是在這些假山旁邊饒著圈子。

果然,遠遠便看見一個身姿綽約的影子在晃動。

雲初停在離開她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她,看著她因為著急,頭上浸出汗水,這一眼,他只覺得仿佛又回到了逍遙宮的那些日子。

他只有她,她也只有她,他們之間沒有別人打擾,可是他知道,那一切,只不過是上天垂憐他,給他編織的一個美夢罷了,夢醒後,她已然是別人的妻子。

心中一陣疼痛,盡管過了這麽久,對她的感覺卻一點不減。

雲初啊,雲初,終其一生,你都忘不掉她了嗎?

若一切能夠重來,他定然會晚點遇見她,這一世,他只希望她幸福快樂!

斂了斂神,腳下用力,飛身而去。

慕長安極速的跑著,耳邊一直回想著凜然的話,李宗醒了,是什麽時候的事,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可是現在他卻被打入了死牢,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顧一切的跑出院子,卻發現她根本不識路,饒了幾圈都找不到紀南衡在哪裏。

“長安,跟著我來吧。”雲初穩穩的落在她面前,面上盡是擔憂。

慕長安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跟著他過去。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雲初三番兩次想開口安慰,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他生怕再說錯了,讓她心中難受。

站在大司馬書房門口的楊仕遠遠就見到了兩人,猶豫要不要進去稟報紀南衡,他卻站在了他後面。

“李宗是不是醒了?”

紀南衡一楞,目光投向慕長安身後的雲初,雲初點點頭,早知道去的時候好生叮囑凜然一番,也不會出這般事。

“長安,我會救他。”紀南衡沈聲道,他站在臺階上,高了慕長安許多,一時間竟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慕長安見他不鹹不淡的開口,渾身像被潑了一桶冷水一般,從上到下的冷著,直冷到心中,定定望著他,冷聲道:“若不是凜然說漏了嘴,你準備瞞我到何時,是不是等李宗秋後問斬了再告訴我。”

斷斷續續,身後的人都來人,眾人皆嚇的不輕,特別是楊仕兄弟,被紀南衡再三告誡不能讓慕長安知道這件事,沒想到還是知道了。

一時間,眾人皆斂住呼吸,直看著他們一個臺階上,一個臺階下。

雲初輕咳一聲,示一意眾人先行退下,一時間,院子裏就只剩他們兩人。

凜然站在院子外,心焦的跟什麽似的,不住的擡眼往院子裏看去,院子裏靜靜悄悄,沒有一點反應,更讓他們擔心,“要不然我去承認錯誤吧,大不了就是一頓責罰。”

“你若想早點死便去吧,大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楊銳淡淡開口。

院子裏,慕長安一步一步走上少去,待到和紀南衡兩人的距離,竟直直的跪了下去,紀南衡一驚,趕忙下來扶著她,卻被她拒絕了,“啊衡,你救救他好不好,他才十四歲,他雖然頑皮,但決計不會殺人的,他定是被人陷害的,你救救他。”

紀南衡只覺得一顆心被撕成幾瓣,難受的緊,他想過許多種她知道實情後的反應,怨他,很他,可沒有想過竟是這般,好似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只剩下一具軀體。

紀南衡將她扶起來,替她攏了攏衣角,輕嘆一聲,“長安,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傷心過度,對孩子不好。至於李宗,我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分量,自然會救他的。皇上將這個案子交給了我,我自然會查出事情的真相,給他一個清白。”

“你可是有懷疑的人!”慕長安拂了拂袖子,擦去眼角的淚水,“莫不是被承王陷害了?”

“不是沒這個可能,長安,李宗雖然重要,可是在我心中,你們母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可知道,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你涉險,答應我,這段時間你要聽我安排,切不可擅自行動。”紀南衡抓著她的肩膀,切聲道。

慕長安摸著肚子,裏面有一個小生命在慢慢成長,她自然明白紀南衡的擔憂,所以,來的路上她雖然氣極了,但還是想明白了,若不是擔心她,害怕她出事,紀南衡又何必這般瞞著她呢。

“你放心好了,眼下還沒開春,我們有很多時日,我定會找到兇手,救出李宗。”紀南衡說著,將她抱在懷中。

慕長安亦環上他的身子,卻在環上他的身子的時候感覺到他明顯一動,再後便是他強忍住疼痛的表情,慕長安再怎麽愚鈍,也明白他這表情不是無緣無故的,忙想掀開他的衣服看究竟。

紀南衡卻松開她,往後一躲,輕易躲了過去,“別鬧,外面還有人呢?”

慕長安擡眼一看,覆又收回目光,神色覆雜的看了她一眼,將他拉進起了書房。

一進書房,便急著脫他的衣裳,紀南衡心知她起了疑心,自然不會讓她脫了去,一個勁的避開她的手,笑道:“長安你今日怎麽這般急著和我親熱,我記得你從來不會主動脫我的衣裳。”

慕長安白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徑直扯下他的一個袖子,只見一條光潔的手臂展現在自己眼前,上面什麽痕跡都沒有。

紀南衡笑道:“長安可是要檢查我這些日子可有坐對不起你的事?”說著目光灼灼的打量著他。

慕長安臉色微紅,徑直坐了下去,擡起他喝過的茶杯一飲而盡,待放下時卻看見擺在一旁的碗,裏面盛著碗,藥主人只喝了半碗,餘下的半碗躺在碗裏,此時已沒有熱氣。

慕長安慢慢擡起來,在紀南衡的註視下,放在鼻子邊聞了聞,半響,才擡起眸子,“這藥是楊仕的?”

紀南衡一楞,隨即點頭程是。

慕長安強忍著心中的疼痛,繼續道:“不知道楊仕得了什麽病,連喝個藥都要在你父親的書房中喝。”擡眼看了看紀南衡,接著便將餘下的藥一飲而盡。

“長安。”

無盡的苦澀襲來,味蕾被虐了一遍,慕長安皺著眉頭,“我雖然不懂醫術,但也知道,這藥和我這幾日喝的藥一分不差,連苦澀都是一樣的,我竟然不知道楊仕是什麽時候燒傷的?”說完繼續盯著紀南衡。

紀南衡看了她半響,才慢慢道:“這藥是我的,那日救你出來,不小心受傷了,傷口不大,早沒事了。”目光卻避開,不敢直視。

慕長安深吸一口氣,原來竟是如此,他不讓她去找她,一方面是因為李宗的事,而另一方面,卻是怕她發現他身上的傷,若不是她今日誤闖進來,恐怕她一直都不知道他受傷了,而且看樣子,還傷的不輕。

慢慢靠近紀南衡,抓住他的手,柔聲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紀南衡卻突然不安起來,局促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要看!”慕長安堅持。

紀南衡目光閃閃,慢慢褪下身上的外袍,剩下一件中衣,慕長安走道他身後,閉上眼睛,秉住呼吸,再睜開時,卻見他中衣上斑斑點點,盡是血跡。

腦袋一暈,他的整個後背,竟,沒有一處是幹凈的,不用看也知道該是受了多重的傷才會將中衣浸透成這個樣子。

紀南衡見她遲遲沒有聲音,心下著急,剛想轉過身去卻被她阻止。

慕長安慢慢拉下他的衣裳,印入眼中的,卻是模糊一片傷的不成樣子的後背,而那傷口,一直延續到他的一只手臂上,難道她醒來之後,只是手臂上受了點傷,那麽大的火,就算武功再高,也會受傷,她怎麽就忽略了呢。

伸出手,慢慢靠近他的後背,卻在快要靠近的時候停住了,這麽多的傷口,潰爛成這般樣子,他也這樣忍著,不告訴她,不讓她知道,就這樣一個人忍著。

潮濕的淚意再次湧來,慕長安只覺得眼中有一汪大海,任憑紀南衡怎麽勸都止不住。

“受這麽重的……傷……也……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我沒事的,只是看著嚇人。”紀南衡抹了她的淚水,卻怎麽也抹不完,“你再哭,這書房就要被你淹了。”紀南衡衣裳半褪,將他擁在懷中。

慕長安剛想伸手,卻又猛然停在了半空中,急忙從他懷抱中出來,自行擦了眼淚,歪著頭道:“藥膏呢?”

紀南衡一楞,苦笑一番,他每日忙著,藥膏都是楊仕替他收著,他哪裏知道放在哪裏?

慕長安瞪了他一眼,若她不來,沒有發現,他便打算這樣下去,那好好的一個背,豈不是留下許多傷疤了。

紀南衡可憐巴巴地道:“若我背上都是傷疤,你可會嫌棄我?”

“會,一定會,說不定還會不要你。”一邊說著一邊將他推到座位邊,拉他坐下,“楊仕!”

沒多久,楊仕便進來了,看見紀南衡光著膀子,不禁不一楞,恭敬的作了個禮。

“藥膏呢?”慕長安也不和他客氣。

楊仕再次楞住,看了看紀南衡,見他面色溫和,心裏明白李宗的事算是過去了,現在慕長安關心的事是他家大人的後背,心裏便樂了,他生怕大人的付出化為一江東水,忙從懷中掏了出來,臨走時不要命的道:“夫人,大人受傷後,從來不好好喝藥,也不肯好好上藥,每次都是草草完事,既然夫人來了,那屬下就鬥膽將大人交給您了……”

紀南衡死命的盯著他,冷聲道,“你話太多了,還不退自行領罰!”

他示意他不要說話,楊仕卻忽略他的目光,將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抖落出來。

慕長安看紀南衡的樣子,又看楊仕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便明白了,她一點風聲也沒得到,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紀南衡,一狠心,道:“你兇什麽兇,他又沒有說錯!”

只一語,便讓紀南衡乖乖閉了嘴巴。

楊仕看了一眼黑著臉的紀南衡,今日他犯了錯,紀南衡自然是要處罰的,便跪在地上,等著他的處罰。

慕長安看了看楊仕,“以後有如此的事,你只管告訴我,若某人不識趣,罰了你,我也有法子護你,下去吧。”

“謝夫人。”楊仕弱弱的看了一眼他的正主,褪了出去。

“你算是將我的人拐走了!”紀南衡長嘆一聲,沒料到一向穩重的楊仕敢如此大膽。

若不是他身上有傷,慕長安早就一拳頭過去了,哪裏還讓他這般輕松,“他這個樣子也是被你逼的,他這是為你好,你還要怪他,別的事我不管,這事你若罰了他,我和孩子便不理你。”

紀南衡搖搖頭,若有了先例,恐怕在有類似的事,楊仕便也不懼怕,直接跑去慕長安那裏,若要懲罰,也挑個慕長安不在的時候。

慕長安打開藥膏,和她用的相差不了多少,這藥膏看著普通,卻甚有效果,她才擦了一兩次,便感覺不到手臂上的痛了,只不過紀南衡背上如此大的傷口,若他按時辰用著,藥膏早就沒了,哪裏還留下這麽多。

食指抹了一點,輕輕的塗上去,紀南衡身子還是忍不住顫抖。

“很疼嗎?”慕長安皺著眉頭問道,怕弄疼他,她已經很輕了。

紀南衡吸了口氣,搖搖頭,“我受的住!”

雖不忍心,但是也知道這痛是要受的,這藥極涼,她塗在手臂上都覺得涼,更何況是背上,秉住呼吸一點一點的塗抹,抹了大半個背,藥膏便去了一大半。

紀南衡看著她手中所剩無幾的藥膏,不禁笑了,“如你這般塗著,一天三罐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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