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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大廳論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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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丫鬟所說,蘇櫻出了院子之後,身後便閃現一個身影,因為那人影背對著自己,丫鬟原先並看不清人影,可是後來,只見那影子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的插進蘇櫻身體裏,蘇櫻掙紮一番,倒地身亡,那黑影,卻徑進了房間。

“既然你只看到一個人影,那又怎麽斷定兇手是誰?”

“回宮主,奴婢認得逍遙宮的傳宮玉佩。”

話音剛落,一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慕長安,慕長安笑了笑,成親當晚,雲初便替她戴上的傳宮玉佩,而那塊玉佩,此時就掛在她的腰間,這玉佩只此一塊,況且又不容易造假,自然,當天晚上殺人的自然是慕長安無疑了。

兇手直指慕長安,紅蘿卻不相信,沒想到蘇家人心機如此之深,竟要將慕長安置於死地。眾所周知,隨著寒冰室的坍塌,逍遙宮的傳宮玉佩漸漸的顯了影,雲初當初將玉佩拿出來,只是單純想要給慕長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只是沒想到,今日卻成了別人指認慕長安為兇手的有力證據。

不管他們怎麽解釋,眾人都只是以為是他們的推脫之詞,根本沒人會站在他們身邊,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

“既然你那日便發現我殺了蘇家小姐,為何那日在落雲居中你沒有說出來,等了這麽多天,你在謀劃著什麽?或者,你背後有什麽人?”慕長安慢慢走到丫鬟面前,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這招察言觀色,她還是和紀南衡學的,只是她還沒有完全學會紀南衡便走了。想到這裏,眼神不禁有些暗淡,心思百轉千回。只是一瞬,便恢覆了方才的神色。

地上跪著的人顯然沒有想到慕長安會有如此一問,楞了楞,但是長久高難度與高強度訓練讓她早就可以坦然面對一切突發情況。

微微擡頭,只是一瞬間,慕長安卻看的很清楚,她的眼神中的殺意,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丫鬟擁有的。

“那日,奴婢嚇壞了,所以當日沒有敢說出來,後來,後來,見蘇大小姐慘死,奴婢越想越害怕,蘇小姐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平白無故的慘死了。所以奴婢這才冒著危險,想要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蘇大人。”

慕長安笑了一笑,抓住她話中的漏洞,“蘇小姐那麽好的一個人,據我所知,你之前是跟著紅蘿夫人的,況且蘇家小姐進宮的機會少之又少,你是怎麽知道她是一個好女子呢。”

話音一落,蘇父卻有些不依不饒,慕長安話裏的意思明顯就在詆毀他的女兒,他又怎麽能夠忍下來。

雲落擺了擺手,阻止了蘇父欲出口的話。

“還有,既然你要揭發我,為蘇小姐喊冤,那麽,第一個找的人,不應該是宮主嗎?可是你卻沒有,而且出了宮,去了蘇府。蘇大人,這丫頭,不會是您府上出去的吧。”最後一句話是對著蘇父說的。

蘇父哼了一聲,並沒有答話,紅蘿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慢慢起身,徑直走到蘇父面前,細細打量了他一番,才緩緩開口,“蘇伯父,我也很想知道呢,為什麽這丫鬟最先找的是宮主,而且您呢,難道說,在這個丫頭心裏,您才是正經主子。”

蘇父和蘇鈺連忙跪下,紅蘿的言下之意很明顯,明裏暗裏指蘇父的不臣之心,話一出口,他們便勝了一籌,無論放在什麽時候,放在什麽地方,紅蘿指的事,都是自古王者最忌諱的。

果然,雲落毫無懸念的怒了,一拍桌子,茶水濺了一地,茶杯順著桌子,轉不幾圈,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廳裏異常刺耳。

蘇父和蘇鈺將頭低的更甚,紅蘿看了一眼雲落,緩緩的跪了下來,頓時大廳裏黑壓壓跪了一地。

“蘇大人,你的女兒和本宮的逍遙宮比起來,如何。”

蘇父大汗淋漓,“當然是逍遙宮重要,小女只是蘇家的小姐,逍遙宮卻是所有人的逍遙宮。”

雲落點了點頭,很好,他本來以為,他要扳倒蘇家,還需要費一番功夫,現在紅蘿反而給他創造了一個機會。

蘇父表面上惶恐,但是心裏卻對雲落不屑一顧,早在幾年前,他就起了反心,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準備的還不夠充分,這一次,雖然他手握重權,本以為他可以一舉反了雲落,只是雲初卻回來了,還帶了慕長安和紀南衡。

後來他們入了寒冰室,他本來以為他有機會,可是他們卻出來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入寒冰室著幾乎無一生還,可是他們卻安然無恙,還將前宮主帶了出來。

他的計劃又一次被擱置,不過好在紀南衡卻出不來了,若說他最大的對手是逍遙宮,還不如說,他的強敵是紀南衡,此人背後的能力和實力都不容小覷,況且城府極深,他幾次試探,幾番拉攏,他卻無動於衷,既然得不到,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消失。

現在,他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將雲初和慕長安兩個人除掉,他便可以反了逍遙宮,只是沒想到,雲落雲初兄弟二人竟然跨越了這麽多的仇恨,居然聯手了。

是他低估了他們之間的仇恨,還是他將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總之,從現在的形式看來,他處於劣勢。

“宮主,小女的事和逍遙宮的事不能混為一談,我在逍遙宮多年,念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望宮主替我女兒主持公道,至於以後,我願意將手中的一切權利放下,從此不問逍遙宮的事物。”

話音剛落,眾人唏噓不已,皆道蘇父愛女心切,而雲初和紅蘿心中皆是一怔,雲落苦心孤詣多年,一直在尋找機會剝了蘇家手裏的權利,現在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殊不知,他會不會放棄慕長安而換這個權利。

在雲落心裏,最重要的不是他的三弟,更不是一個相識月餘的三弟妹,他更看重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況且這樣一來,他既奪了權利,又消滅了勁敵,何樂而不為。

雲落沈默了,慢慢的回了座位,雲初一張臉變得剎白,狠狠的看著蘇父,突然,一個不好的念頭轉過,他並不是想對付慕長安,他沒有那麽傻,他知道,現在他和雲落站在同一個陣營,雲落只會千方百計的幫助慕長安脫罪,蘇父想要的,是讓雲落出手對付慕長安,而慕長安背後是自己,只是沒有想到,他竟不昔放棄自己權利對付自己。

如此一來,雲落既然得到了自己垂涎以久的權利,也削弱了蘇家在逍遙宮的力量,那麽自己和慕長安對他而言就是可有可無的。

雖然風家的勢力還未除掉了,但是蘇家一旦倒下去,那麽雲落要收拾風家,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如此一劍三雕的計劃雲落怎麽會不樂意,只是一旦自己,慕長安面臨的情況便會危險很多。

果然,雲落略微一思索之後將目光轉向慕長安,“三夫人,你院子中的丫鬟指認你殺了蘇家小姐,人證物證俱在,你可還有什麽要問的?”

慕長安笑了笑,目光中毫無畏懼,她豈能不明白此時的情形對她來說有多利。

“二哥,二嫂,你們不會就因為一個丫頭的亂言亂語就信了吧,物證可以造假,至於人證嘛,誰又證明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此就定了我的罪,我不服。二哥你英明睿智,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二嫂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我相信,你們二人肯定會也我討一個公道的。”

雲落饒有趣味的看著慕長安,似乎在想,她嘴裏如此多的讚美之詞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不止是他,連雲初都有些微微吃驚,從啦沒有見過這樣的信口開河,胡亂讚嘆的人,想來以後她要讚嘆自己,需得好好思量一番,她話裏的真假。

雲落雖然不是那種昏庸之輩,但是他在逍遙宮中嫣然一個皇帝,哪有不愛聽讚美之詞的呢,此時樂呵呵的笑著,滿臉都藏不住笑容。

“宮主,夫人這是在混淆您的試聽,她通過讚嘆宮主,想要迷惑宮主。”

“蘇大人。”紅蘿幽幽的開口,“您說這話可就不合適了,宮主英明睿智,怎麽會受人迷惑,況且,你公然說三夫人之言是迷糊之語,如此信口開河,那麽您口口聲聲說三夫人是兇手,是不是也是迷惑之詞,或者您認為,三夫人所言差矣,認為宮主不是像三夫人說的那般?”

紅蘿一出口,便壓了蘇父一截,他在怎麽說,都顯得自己對雲落不尊,只是據自己所知,紅蘿和慕長安一向不和,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怎麽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麽一回事。

看她們你來我往,配合的十分默契,不管她們此時的關系如何,都不能讓她們兩個壞了他們的計劃。

還沒待他開口,慕長安便道:“蘇大人,長安不敬,想看看蘇小姐的貴體,既然說人是我殺的,又指認我的罪行,那麽總該讓我看看我殺的人吧。”

話一出口,蘇父臉色大變,眾人只以為是慕長安一番話氣到了他,殊不知蘇櫻的死另有玄機。

“三夫人,盡管您身份尊貴,但是也不能這樣褻瀆我女兒吧,我女兒早就入土為安了,難不成我要刨開我女兒的墳墓給你看不成。”

“正有此意。”

雲初愕然;

紅蘿愕然;

眾人亦愕然。

“宮主,我想看看蘇小姐的屍體,我懷疑是這個丫鬟受了旁人指示,來加害於我。”

“宮主,不可,我女兒亡靈未安,怎麽能驚的起再一次開棺。”

雲初雖然不知道慕長安的意思,但是她此番如此要求,必定有她的理由,突然想起來紀南衡的身份背景,他是大理寺少卿,平日裏大小案件自然是由他經手的,按著慕長安和他的關系耳濡目染,也會學到不少,突然覺得有些諷刺,紀南衡雖然死了,可是卻還在幫著他們,他又欠他一份情。

紅蘿亦是楞了楞,她心裏不是沒有懷疑蘇家小姐的事,可是她作為逍遙宮女主人,不好插手這件事,此時慕長安自己提了出來,反而給了她了她一個幫她的機會。

笑了笑,趴在雲落的耳邊,輕輕道:“宮主,宮裏的這些仵作驗屍我都看煩了,看弟妹的樣子,想必是胸有成竹的,況且蘇家卸下權利一事,沒那麽簡單,想必背後必有玄機,蘇家這麽多年來掌握的權利,足夠讓他們在背地裏操縱,我們暫且按兵不動,看看再說,反正怎樣,手益的還是我們。”

聲音之低,卻足以讓雲落聽的清楚。不得不說,紅蘿不愧是逍遙宮的當家夫人,權衡利弊,左右逢源掌握的極好,況且這樣一來,她既保全了自己,又幫助了慕長安,又不損失到雲落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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