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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夜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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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蘿順勢接過,淺淺的飲了一口,心裏卻跳個不停,他剛才的話,很明顯是對自己說的,雖然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很多,可是這麽多年,一直陪伴他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約摸一盞茶的時間,小丫頭送進來飯,紅蘿這才張羅著,在桌子旁邊忙來忙去。

落坐居中,慕長安一直守在雲初身邊,寸步不離,吃睡都和他一起,雲初在她的照顧下,也漸漸的好了起來。

此時已經是薄暮,一彎淡淡的明月懸在窗外,冷冷的風吹過院子中的樹木,到處都是簌簌的枝葉聲響,如同細密的海潮。

不過其中好像還夾著細碎的腳步聲,慕長安望著雲初,他也聽到了,兩人同時望向窗外,這麽晚了,會是誰。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響,人沒到,聲音卻傳進來,“慕長安,你給我出來!”

兩人一怔,蘇櫻?話音剛落雲蘇櫻便拿著一秉劍氣沖沖的進來了。慕長安還沒有開口,蘇櫻便一劍刺了過來,抓起桌子上的茶杯,輕輕甩了出去,茶杯撞上蘇櫻的長劍,刺耳的一陣聲響之後,茶杯落地,巨大的聲音驚醒了旁邊睡著的寒翠。

“公子,夫人。”寒翠剛到門口,便看到一臉怒氣的蘇櫻,提著劍指著兩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寒翠,回你的屋子。”慕長安冷冷吩咐。寒翠雖然擔心,但是知道蘇櫻雖然持劍,慕長安的武功也不低,自己在反而幫不上什麽忙。

雲初眸子一冷,對蘇櫻更加沒有好感,“蘇小姐,蘇兄和令尊大人就這樣教你?在我的地方,拿劍指著主人,怎麽說也不合適吧。”

蘇櫻被雲初冷冷批評,臉上一紅,手指微微顫抖,劍身偏移,慕長安趁機奪過她手中的劍,“咣當”一聲,長劍落地。

“蘇小姐,還是將你劍法練好在來找我吧,你這樣子,遇上別人,恐怕還沒有出手,便命喪他手,蘇家就你一個女兒,你想讓你哥和你父親難過不成。”

“你……你……”蘇櫻面色漲的通紅,沒了劍,她只能用手指著她,指了一會兒,她卻笑了,慕長安有些不知所以,不明白她要做什麽。

蘇櫻慢慢的踱進來,也不管房間裏的兩個願不願意,徑直做下來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的喝下去。

兩人不禁感覺有些好笑,這蘇家大小姐大半夜跑來,連水也來不及喝一口嗎?這般驢飲不顧姿態,若是被讓人看了,還不驚世駭俗。

雲初慢慢直起身子,靠在枕頭上,見蘇櫻放下了水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蘇櫻,風寒露中,我派人送了你回去。”

蘇櫻又倒了一杯水,急忙喝下,搖了搖頭,“不,我不回去。我是來找她的。”說完指著雲初身邊的慕長安。

雲初目光移向慕長安見她一臉錯愕,據他所知,蘇家大小姐的長安並無交集,若說相識,也只有姻緣祠的那一面,在者,就是紀南衡的原因,如果非要說她們有什麽關系的話,那就是她們都愛著一個人。

紀南衡?

想到這裏,雲初隱隱有些猜出來蘇櫻來的目的,心裏暗道不好,紀南衡的死,對於慕長安來說是個打擊,這幾天因為自己重傷,她盡力照顧自己,暫時忘了傷痛,但是也不代表她不傷心,她好不容易忘記一會兒,此時若被蘇櫻挑起,後果不堪設想。

“蘇大小姐,出去!”

蘇櫻一楞,不知道雲初這麽大的火氣從何而來,看了看他身旁的慕長安,突然有些明白了。

偏著頭,她就不出去,他能拿她怎麽樣,大不了回去受一頓罰,她好不容易出來,可不能就這樣回去。

雲初以為她會懼怕,會離開,但是她的懼怕只是一時,看著固執的女子,他有些惱怒,蘇鈺那般謙遜的一個人,怎麽他妹妹這般驕縱。

況且他不擅長對付女人,眼前的女子又是蘇鈺的妹妹,她不走,他總不能將她打出去吧。

“怎麽,三公子,怕某人想起什麽不該想的事嗎?或者是不該想的人嗎?”蘇櫻意味深長地笑。

“蘇櫻!”

慕長安一楞,瞬間知道她說的是誰,果然,她並不是來無理取鬧的,只是沒想到她卻找上門來了,想起紀南衡的話,心裏一陣酸楚,盡管知道紀南衡是騙她的,可是她的心裏卻很介意,不管是真是假,她不希望他們中間多出一個她。

蘇櫻看著慕長安臉色慘白,笑了笑,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也不著急開口,正好桌子上有筆墨,緩緩落坐,一手抓起墨方,一手扶著袖子,慢慢的研磨著。

突然間,她語氣中止,看了一眼慕長安,提了筆,手指下的宣紙上赫然有一個人影,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個俊郎的男子,雖然畫筆值得商榷,但是卻可以辨的清人影。

紀南衡,慕長安只是在心裏過了一遍這個名字,便遠遠看到蘇櫻筆下畫的竟然是他,一陣驚顫,慢慢的走過去,想要確認,雲初也看到了,心裏一驚,連忙抓住她的袖子。

慕長安回過頭,對他一笑,笑中帶著苦澀。

不顧自己身體沒好,連忙下榻跟在她的身後。

還沒有走過去,慕長安眼中的淚水便不可抑制的流了下來,心裏默念那個名字,那名字像魔咒一般,將她傷的遍體淩傷。

慕長安伸出手,剛想摸上去,卻被蘇櫻撤去,撲了個空,撞在桌子上,碰倒了茶水,茶水順著桌子慢慢的浸透了慕長安的衣袖。

慕長安卻不自知,只是楞楞的看著紀南衡的畫像,蘇櫻似乎很享受慕長安受傷的樣子,臉上一幕勝利的表情。

雲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要將慕長安扶起來,可是慕長安卻自己起身,雲初撲了個空,轉身看著她。

慕長安卻沒了下一個動作,袖子上滴答滴答的滴著水,可她卻仍楞楞的盯著蘇櫻手中的畫像。

“怎麽,慕長安,想要嗎?那就跪下來,我就給你。”

兩人皆是一楞,雲初心裏更加擔心,眼前的紀南衡,雖然只是畫像上的,但是足夠讓慕長安六神無主,只是慕長安接下來的動作卻讓雲初錯愕了。

只見慕長安癡癡的笑了,半響之後,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了蘇櫻手中的畫像,擡起榻邊的蠟燭,在兩人的註視下慢慢燒毀。

蘇櫻見慕長安並沒有朝著自己計劃的路線走,又見她燒毀了自己的畫,心裏一急,“慕長安,你瘋了不成,畫上的人是紀南衡,你最愛的紀南衡,你怎麽把他燒了!”急的跺腳,但是自認武功不及她,也沒有辦法,眼看火苗竄高,印紅了她的臉。

“你以為,就一張畫,就想讓我情緒失控,讓我向你下跪嗎?你還不配。”

雲初看著慕長安,第一次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心裏不由得暗暗讚嘆,本來還擔心慕長安會受制於她,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雖然紀南衡的死對她打擊很大,但是她也絕對不會讓別人拿紀南衡要挾她,她比自己想像中的堅強多了。

“你該走了吧。”雲初下了逐客令。

雲初在趕自己,這點蘇櫻還是聽出來的,可是她既然來了,目的沒達到,又怎麽能這麽容易走呢,至少走之前,她要讓慕長安感覺到自己的罪行。

一計不成,又換一計,沒了先前的趾高氣昂,蘇櫻揉了揉眼睛,眼淚頓時落了下來,雲初錯愕,他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女子說哭就哭。

“慕長安,你好狠的心,紀南衡生死不明的時候你不去救他,你只顧著和三公子成親,現在好了,他死了,我永遠也見不到他了,他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若沒有你,他怎麽會屍骨無存,都是你的錯。”

“是啊,都是我的錯。”慕長安喃喃自語,只是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淒淒慘慘之色,沒有理會蘇櫻的歇斯底裏,慕長安徑直將她推了出去。

蘇櫻見她出手,極力掙紮,可是自小嬌生慣養的她又怎麽是慕長安的對手,到了門口,蘇櫻死死的把住門,一只腳在內,一只腳在外。

寒翠正好過來,一把將她拉了出來,“你一個千金大小姐,怎麽也學的我們丫頭似的死皮賴臉。”將她拽出去之後,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這才端起地上的東西走進屋子。蘇櫻再想進去,門卻重重的關上了,慕長安依靠著門,不說話。

寒翠擔心的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投向雲初,雲初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他勸不得,也不知道該如何勸。

“公子,夫人,我端了一些飯菜,鬧騰了這麽久了,想來你們二人也餓了,你們吃點東西再歇息吧。”寒翠見氣氛詭異,不由得從中調劑,連忙將桌子上的筆墨收了,一邊擺著筷子,一邊說道。

慕長安回過頭,臉上並無表情,坐在桌子旁邊。菜色簡單,只是一盤蝦餃,自然香菇炒肉,山藥骨頭湯而之類的。

慕長安擡了碗,喝了一口,雲初見她吃了,心裏才稍微放心了一點,自己也嘗了一口,入口鮮香爽翠,只是慕長安卻仿佛沒有品出來一般,雖然在吃著,但是眼前的菜點好像是任務一般,雲初默默的看著她,他們給她夾什麽她就吃什麽,平日裏,見到蝦餃,不用他們幫她夾,她自己也會主動去搶著,可是這一次,她卻像沒看見一般,只是喝著山藥骨頭湯。

想著往後的日子,再想想慕長安的情況。不由得嘆了口氣。

雲初知道她心裏難受,沒有開口,見她吃的差不多了,想要將她手裏的碗拿下來,可是接碗的時候卻發現碗被她死命的拽著,雲初加重了力量,卻仍舊拽不出來。

輕輕提醒一聲,“長安!”

慕長安卻依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雲初手上再次用力,一瞬間,碗在慕長安手中碎裂,滾燙的湯只順著她的手慢慢滴下。

寒翠“哎呀”一聲,跑出去找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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