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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逍遙宮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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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記憶裏,許多美好的回憶都是和慕長安有關的,哪怕就是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字,他都記在心裏,哪天就算是真的奔赴黃泉,帶著這些美好的回憶,也足夠了。

慢慢的移開目光,眼眸從清澈變的憂思,眼睛緊緊的鎖住前方,只是男子遲遲沒有出現。

過了許久,雨慢慢的小了,三人身上雖然披著蓑衣,卻也忍不住的發抖,寒氣陣陣,時刻煩擾著雲初的心,一顆心,早就冷到了極點。

突然間,一個黑影出現,鬼鬼祟祟的身影印入三人眼簾,果然是刀疤男子。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結果,卻還是忍不住的顫抖,失望。

“為什麽?”雲初飛身落在他的身後,輕飄飄的一句,卻清楚的落入了刀疤男的耳中。

“為什麽?”加重了語氣,又重覆了一遍。

刀疤男頓了一頓,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慢慢的轉過身子,“山主早就懷疑我了?”

臉上的傷疤如此醒目,時時刻刻提醒著雲初眼前的人就是以前和他有著過命交情的男子,往事歷歷在目,只是物是人非。

一字一句,語氣壓抑而失望,仿佛是黑夜裏孤獨的游魂,“我以為,你是我的兄弟,你還記得,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你把我背上了麒麟山,衣不解帶的照顧了我三天三夜,麒麟山有我的一份,也有你的一份,你走的時候,我沒有攔著你,你回來,我也是欣喜若狂的,只是為什麽?你會為逍遙宮辦事,為什麽?”目光殷紅,幾乎要滴出來血來。

刀疤男楞了楞,天下無不透風的墻,他早就料到了,終有一天,他會知道的,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快到他還沒有準備好如何解釋,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要解釋的打算。

在接下逍遙宮命令的時候,了解他的身份之後,他就知道,什麽也不用解釋了,因為根本不需要解釋,背叛就是背叛了。

雲初只覺得那一刻仿佛有一把刀刺入了內心,蔓延到四肢,全身疼的說不出話。用力的握住拳頭,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可是在雨下,早就看不清楚終究是淚水還是雨水。

頭頂轟隆隆的雷電響著,幾欲撕裂黑夜,曾經的兄弟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雨落在他們身上,只是雲初和刀疤男早就脫了身上的蓑衣,大雨滂沱,閃電交閃,黑夜中一次次的印出二人相視而對的臉龐。只是一瞬間,雲初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想過了,好的壞的,或許他有苦衷,或許他迫不得已,可是他終究只是站著,靜靜地站著,沒有一句辯解的話。

相視片刻,緩緩開口,“紀南衡身上的化功散是不是你下的?”

“不錯,是我下的,那個時候,他一心為了身邊的女子,我早就看了出來他們是假裝的,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才想斷絕山主的一切外力。”

慕長安怒氣橫生,想上前一步,卻被身邊的紀南衡拉住,擡頭看了看他的神色,淡定的好像是在聽著旁人的故事一般。

“那麽為什麽不給慕長安下毒?”

刀疤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深沈,“這都要拜山主所賜,山主對她一見鐘情,逍遙宮的事情,山主比我更清楚,根本不用我出手。”

殺氣瞬間升起來,對於他自己的身份,他一直諱莫如深,恐怕此時,他早已經將他的底摸的一清二楚。

暴雨中,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相互對視著,暗潮湧動之間,雲初的嘴角邊忽然露出了一絲微弱而失望的笑容,緩緩說出一句話,“今日後山之中,你我兄弟情義已斷,來日再見不是你是就是我活!”說罷,生生扯下了一截袍子,扔在地上。

割袍斷義,刀疤男的嚴重有過一絲傷痛,但是也只是一瞬間,目光覆雜的看著雲初,拜了一拜,轉身便要向懸崖邊而去,只是下去的時候卻回過了頭,“山主,不要回去,帶著雪兒重新找一處地方,逍遙宮,並不適合山主。”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三人眼前。

慕長安連忙奔跑過去,蹲下來細細查看,果然是用玄冰絲纏繞自己身體,所以才能以無所畏懼的這般下去,只是若無人接應,或者中間有任何差錯,那麽便就是難逃一死。

轉過身來撿起地上的蓑衣,想要給他披在身上,可是轉念一想,還是交給了紀南衡。她不想再有什麽誤會了,現在他們之間不能在有不和諧了。

紀南衡會意,強行將蓑衣披在了他身上,“就這樣放他走啊,不後悔?”

“這一次,就當是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下一次,再相見,便是仇人。”

知道他心中還是放不下,兩人也不再勸,只是對於逍遙宮,卻更加好奇了。

突然間,雲初像發了瘋一樣的奔跑起來,慕長安一驚,連忙想要跟著他,卻被紀南衡拉住了,“男人在這個時候是不能勸的,且讓他自己發洩一陣吧,兄弟反目,無論是誰,也不好過,他心裏的結,只能自己解。”雖然這樣說,只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還是有些擔心。

黑夜裏,雲初拼命的奔跑,幾乎不辨方向,直到最後回到屋子裏面,精疲力盡的跪倒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燭光跳躍,印著他的臉,有就淚滑落。眼神中是說不出的痛,壓抑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起身,摔了一切可摔之物,到了最後,累的沒有力氣,躺在淩亂的屋子裏,任手上的疼痛襲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內心的痛苦。

當初結為兄弟的誓言還在,永不背棄,同生共死,可是,為何要踐踏誓言,或許,一直以來,他都是最可笑的那一個,固守的自己最純凈的那一面,以為這樣,便可以一直長久。誓言終究抵不過權利與欲望的誘惑,若不是如此,他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讓他背叛的。

第二天,雲初本來準備不告而別的,刀疤男一回去,勢必將自己的情況告訴逍遙宮,如此一來,還不如主動出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本以為他早起了些時辰,避開了紀南衡和慕長安二人,只是塌出門的瞬間,卻看到眼前女子明媚的笑顏。

慕長安走過去,拍了怕他的肩膀,“再怎麽說,我們也在這裏白吃白喝這麽久了,你有難,我們怎麽會袖手旁觀,你這是變相的陷我們於不義。”

雲初有些愧色,此去兇險不可知,他只是不想將他們帶去險境而已,況且上次後山的情況歷歷在目,直到現在,他仍然心有餘悸。

紀南衡見他面有難色,直到他心中所想,“餵,你還差我解藥呢,若是我們不跟著去,你要我們去哪裏尋找解藥,說到底,我們也並不是全然為了你,你就帶了我們也全當時開開眼界了。”

紀南衡什麽時候說過如此的言語,向來是別人求他,哪有他求別人的時候,雲初並不傻,也聽了出來,心裏一陣感動,緊緊的抓住他的肩膀,感謝盡在不言中。

“可是雪兒……”

“你那侄子啊,你就別擔心了,我們都安排好了。出來吧,蘭姨,不然人家會說我們將他侄子拐跑了。”

原來二人早就商量好了,他們此去,肯定是兇多吉少的,雪兒自然不能帶在身邊,可是放在麒麟山卻是萬萬不能的,山上兄弟雖然會保護他,但是終究不是逍遙宮的對手,若要讓他平安,也只有請蘭姨相住了。

二將的介紹了一番,雲初這才放心了,只是目光仍然懷疑,此人看著名不經傳的,不像是武功喊強的,可是他也知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能夠讓慕長安和紀南衡信任的人,必然會保護雪兒無恙。

做了一個禮,深深的道:“多謝夫人,雪兒頑劣,還請夫人多多擔待。”

“叔叔,你怎麽老是揭我的底啊,我好不容易在漂亮姑姑面前留下好印象。”

“雪兒,你不能叫她姑姑,亂了輩分。”雲初錯愕,看來平時對他的教導還是太少了,讓他尊卑不知,大小不分。

謝蘭心笑了笑,“無妨,小孩子嘛,怎樣叫都無所謂。”

臨走之前,雲初千叮嚀萬囑咐,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來給他,只是卻得到了雪兒的一陣白眼,怎麽像個小老太太一樣,啰嗦個不停。

旁邊的三人看著這對叔侄,早就笑岔了氣,也罷,只要他安全,他也不管那麽多了。

只是面對離別,無論表現的再輕松,雪兒心中都是不舍的,自從記事以來,他便跟著雲初,雖然喚他叔叔,可是再他心裏,早就將他當成自己的父親。三人走後,雪兒掙脫開謝蘭心的手,急急的跑上前去,扶住山門,楞楞的盯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眼淚刷刷的落下。縱然他年紀小,也知道逍遙宮的可怕,叔叔這一走,自己可還有機會見到他。

謝蘭心嘆了嘆氣,真是個既懂事又惹人疼愛的家夥,蹲下身子,柔聲道,“你叔叔他們一定還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找雪兒的,雪兒和我回家好麽,我們一起等他們回來。”

“他們真的還會回來嗎,逍遙宮那麽可怕?”

“嗯,一定會的。”她也相信,終有一天,元琪也會回來,帶著對她的思念,對她說,“娘,我回來了。”

畢竟是小孩子,很容易被外界影響,來到謝家不久後很快融入他們的生活,況且謝爺爺每日將他作自己孫子一般養著,很快,雪兒也不那麽難過了。

一路上,三個人的行程出其而意的順利,不用說他們也知道,逍遙宮的人必定是料到他們一定會回去,只是他們算錯了一點,雪兒早就被他們藏了起來,一想到他們失望憤怒的表情,雲初只覺得渾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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