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答應項哥？”

陸叢一直忍到回了臨時住所才將問題問出了口，語氣說不上是指責，卻也能聽出他話中隱含的怒氣。

“為什麽不答應？”沈潭當然聽得出來，可他只是轉身走到陸叢面前淡定反問了一句。兩人幾乎面對面貼在一起，不說話時甚至能聽清楚彼此的呼吸聲，這樣的距離下，目光有人任何閃躲都會被輕易捕捉。

“項哥是大夥的精神支柱，距離他恢覆才幾天？與聯盟的這一戰必不可能輕松取勝，不然你也不會費心達成這次合作，既知艱難，我們就不能放任項哥去冒險。他一旦有個三長兩短……”

“所以呢？”陸叢話還沒說完，沈潭就已冷聲打斷，雙手托著他的臉頰，反問道，“項逞到底是你們的領袖還是需要你們幫忙做決定的孩子？我可以理解你們的敬重之情，卻不能接受我們之間時刻夾著一個項逞。陸叢，你懂麽？！”

陸叢被質問得有那麽一瞬的沈默，那片刻的沈默是他還沒有習慣於關系的轉變，但他卻不是逃避的人，“對不起，是我…唔！！”

話未說完便被穩住，後面的話全部被堵了回去。沈潭的吻急切且兇猛，強勢掠奪著陸叢的每一寸，甚至在陸叢唇上留下齒痕，宣示主權的意味昭然若揭。此刻的沈潭對陸叢來說陌生卻並不意外，精神交融時他對沈潭敞開過心懷、也曾踏入對方的識海深處，他看到了沈潭的過去，也理解對方的執著。所以在短暫被強吻的錯愕後，他並沒有推開對方，而是配合得用雙臂環住對方的腰，讓彼此可以貼得更近，接納沈潭對他的占有，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才終於分開。

“我想聽的不是你的道歉，我要的是你的全部！”

“我會的，只是稍微給我點時間。在過去的三十年裏，項哥和基地對我來說是全部，我……習慣了。”

沈潭的手下滑扣住陸叢雙肩，他並沒有進一步逼迫陸叢做出什麽承諾，但陸叢能感受到肩上緊握的力道讓他有些疼。

“你們要是真的敬重項逞，就該尊重他的選擇。我不相信你猜不到他為什麽堅持要親自參與，我殺伏伽是為了終結這個局面，那個人對項逞來說也同樣是需要手刃的仇敵。答應項逞，不代表是讓他一個人犯險。”沈潭很少就旁人的事說這麽多話，或許是因為他和項逞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在聽到對方的請求之後，才會毫不猶豫答應。他松開手後退一步，看向陸叢得出自己的結論，“是你關心則亂。”

“……”

“我不喜歡威脅人，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沈潭的話讓陸叢楞了下，後知後覺看向對方，“陸叢，異能者的未來與我無關。不論殺掉伏伽後我還有沒有未來，我都不會為你們負責，而現實是現在覺醒了第四異能，且沒有消耗生命力代價的我…已經不需要依靠你們了。我還願意留在這裏，只是因為你。”

“我知道，不過既然選擇相信我，就稍微多分給我點耐心。”陸叢神情嚴肅看向沈潭，眼神沒有半分逃避。

沈潭剛剛後退，他就主動走上去貼近。陸叢其實並不擅長挑逗調情這種事，某些事的經驗不能說完全為零，但僅有的那幾次體驗幾乎都是單方面被強迫。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嘗試更進一步，並非為了刻意討好沈潭，而是下定決心後勇敢邁出的第一步。

有些事他逃避得了，有些事不行。

只不過就上下位的問題，在陸叢嘗試把沈潭按倒在床上卻失敗後擺在了兩人面前。在此之前因為兩人的立場原因，他可以說沒有拒絕的權利。可現在看著沈潭那張過分陰柔漂亮的臉，陸叢咽了下口水。他倆已經是默認在一起的關系了，那麽誰上誰下還是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問題在於怎麽開口。

沈潭此刻坐在床上，陸叢單膝跪在床邊，一手按在他肩膀上，又使了下力氣卻仍沒能推動。

“沈潭，躺下交給我好麽？我保證我會讓你舒服的。”

“這種事……要看實力吧？”

“當然！”

陸叢也是覺醒了第四異能的人，而現在的他沒有懲戒項圈的限制，論實力並不比沈潭差。雖然他並不想把這種關起門來討論的上下問題演變成打鬥現場，可男人的勝負欲起來了，自然也不可能輕易認輸。只是他答應得太幹脆，沒意識到沈潭臉上笑容的深意。

“怎麽比？總得…額！你…啊~”

陸叢前一秒中氣十足，到後面聲音都變了調，甚至有些喘了起來。只因為沈潭‘先下手為強’，在陸叢說話時突然用手勾住了他的褲腰，一手抓住陸叢放在肩上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挑開扣子向下伸，直接握住了柔軟的要害。

沈潭的體溫比常人要低一些，盡管恢覆了異能者體質之後這點也沒有什麽改變。此刻要害被人拿住，陸叢到嘴邊的聲音變了調，盡管沈潭手上的動作並不熟練，腰仍被刺激得發顫，他只有一只手是自由的，卻無法阻止沈潭。

到後面站不住，只能雙手都扶著沈潭的肩，人幾乎坐在對方腿上。

“…卑鄙。”

“我說比實力，又沒說要和你打架。”沈潭歪頭叼住陸叢的耳垂，嘴上還不忘占些便宜，“而且狹小空間的近身戰，我比你強，硬要比也會是我贏。”

“之前怎麽…沒發覺你這麽…唔、嘴欠。”

沈潭沒和陸叢打嘴仗，盡管在說話氣人這方面他並不輸給任何人，但眼前他還有更緊要的事要做。

陸叢緊繃的身體在達到臨界點後徹底放松下來，有些累有些懶的他對於被放躺在床上並沒有什麽抵抗。願賭服輸，這次是他輸了，索性放平心態再在下面一次。

比起之前在法斐的不愉快體驗，這一晚的沈潭明顯更溫柔有度，陸叢也得以在第二天以非常正常的狀態去基地訓練場露面。

雖然……腰還是有那麽點酸。

項逞第二天也準時出現在了訓練場，卸下了首領狀態的他顯得十分放松隨和。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春和已經改名叫秋的594，在註意到陸叢不經意間扶腰的小動作後，項逞以托付教導的名義將兩人留在了陸叢身邊，喊上沈潭繼續上次未完成的比試。

把人約進場中，項逞才壓低了聲開口說道：“看來…你們關系進展得不錯。”

沈潭只回了一句，“托你的福。”

“小叢是個重情的人，單純但責任心重，有時候別太苛責他。”項逞就像是親眼目睹了兩人的小矛盾一般，勸和了一句，註意到沈潭一閃而過的意外神情後，男人坦然一笑道，“小叢是我帶大的弟弟，我很清楚他會糾結於我昨天的決定，不過看起來你們並沒有因此吵架。”

對於項逞能洞悉一切，沈潭已經有些適應了，只是轉了轉手腕淡定回道：“他確實很看重你，不過我早晚會取代你。”

“餵餵！我可不是你的情敵，你這話說得可真嚇人。”項逞無奈一笑，可笑容卻在下一秒收斂起來，語氣也陰狠了不少，“你是真心的，我會為你們祝福。如果不，沈潭…你也別太托大，更別低估了我們的報覆心，小叢可是這裏很多人的寶。”

“我不會，除非他背叛我。”

“是嘛…”項逞嘴角一勾，收起作為首領的姿態，重新恢覆了隨和的模樣，“那挺好的。我們上次沒打成，今天可以放開比一次，我也想領教下前任法斐典獄長的實力。雖說比試點到為止，但可別藏著掖著。”

“當然。”

召喚而來的鳥獸盤旋在場中，代表沈潭已經認真起來了。項逞後撤幾步，翻起的手心聚起能量團，只待他捏爆就會化作鋒利的風刃攻向沈潭，“來！”

項逞雖然識海受損無法恢覆曾經全盛的狀態，但他的戰鬥經驗仍是自衛軍中數一數二的，他與沈潭的比試和那天指導年輕人不同，每一下都是盡全力。兩個戰鬥經驗頂尖的異能者之間的戰鬥，旁觀者只覺得十分震撼，不僅僅是使用與生俱來的異能，而是利用戰鬥經驗將異能發揮運用到極限。

這場漫長的拉鋸戰一傳十、十傳百，吸引了比上次更多的人前來圍觀，其中也包括了高開。

經過雙親的勸導，高開決定來向沈潭道歉，並請求對方讓自己加入這次的精英隊伍，卻不想目睹了這一場曠世交手戰。

“高開，過來看。”

陸叢一眼就發現了不遠處看呆了的高開，他出聲招呼青年過來。

“陸叔…”高開只在打招呼的那一瞬移開了視線，打完招呼後又立刻看向場內，表情有些覆雜。既有對於頂尖異能者實力的震撼，也有些許不甘和…羞愧。

陸叢只看一眼就讀懂了青年的內心活動，他同樣關註著場內的局勢，沒有後顧之憂的沈潭在面對強敵時全力進攻的姿態也讓他著迷。看了一會兒後，陸叢突然開口問了身邊的青年一句，“很意外？你的…哥哥比你想象得要更強。”

高開攥緊了拳頭。陸叢說得都是事實，在親眼目睹之前，他還覺得沈潭只是比自己稍微強一些，但想起那天第四異能覺醒的場景，和此時與項逞打得有來有回的沈潭，他無法再自欺欺人。過於懸殊的實力以及經驗察覺讓他內心覆雜，他似乎把事想得太簡單了。

陸叢在旁適時開口道：“沈潭並不是小心眼的人，只要你拿出該有的尊重，他不會吝惜幫你。”

“我……我今天就是來向他道歉的。”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高開鼓起勇氣說出心裏話，陸叢欣慰得揉了揉他的發頂，撤手的時候想到了什麽手僵了下，身邊的高開也察覺到了還問了句怎麽了，陸叢隨口敷衍了過去。看著被視為晚輩的青年，陸叢一瞬想到高開其實是沈潭的異父弟弟。明明自己昨晚才跟人家哥哥睡了，後腳卻把弟弟當做子侄看待，這混亂的關系實在有些一言難盡。

身邊的春出聲喚了一句，陸叢才回過神。

場中項逞和沈潭的比試已暫時告一段落，此刻沈潭正擡頭直直朝他的方向看過來。陸叢朝對方擺手示意，同時拍了拍身邊青年的後背，鼓勵道：“去吧。”

高開點了點頭，抓住欄桿翻身跳入場中。

沈潭對於高開的到來並不意外，因為剛剛的戰鬥，他呼吸雖有些急促卻沒有亂，面對高開他並不急於開口。

“我來道歉。”高開站得筆直，眼睛睜得大大的，坦然接受沈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鼓起勇氣大聲道，“我想和你比一場，加入奇襲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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