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代號“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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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叢獨自一人小心行走在灰域的幽深隧道之中。

押他過來的獵食者只給他戴上了普通的拘束頸環後一推,隨後直接關閉了厚重的閘門,並沒有跟進來的意思,好似一副完全放任他自由的模樣。

然而事實並不是那麽簡單。

灰域的存在還要追溯到最早那幾個異能者為難陸叢時。春當時有同他解釋過,灰域收容的是大多數是擁有單系異能、又隱有突破雙系的異能者,他們指望著討好獵食者以謀求自己能夠比E區底層的異能者過得稍微舒服一些。也可以說,灰域的異能者是法斐最厭惡自己的那一批。

陸叢不清楚沈潭是否基於這個考慮才把他趕到這裏,但他隱隱有一種預感,那個人做決定不會只出於這麽淺顯的考量。抱著這種想法,陸叢提起了全部的戒備,小心得順著唯一的通道往裏走。

灰域的通道雖然曲折得有些像迷宮,但卻意外沒有什麽迷惑人的分叉路,只是一條黑走到底,越往深處走,光源越少,偶爾一兩盞頂燈因能源不足突然閃爍兩下,給灰域陰森的氛圍再添上濃重的一筆。不過這並不會嚇到陸叢,他是過關了野外生存的戰士,夜晚行進也不是沒有過,再加上有變異植物警戒護持,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陸叢至今已在A、C、E三個收容區輪轉過一遍了,三個區雖風格不同,但都大同小異,不過那三個區沒一個像灰域這樣給人以壓抑感。

沒有燈光,周圍的一切都像是回過了原始一樣,囚室緊湊著分布在通道的左右兩側,很多沒人的空囚室牢門就那麽開著,鐵欄上爬滿了幽綠的苔蘚。穿堂風一吹,鐵門撞擊鐵欄發出的悶響回蕩在整條通道,讓人更不寒而栗了,也難怪連獵食者他們自己都不願意多走進來一步。

不過真正讓陸叢覺得奇怪的是灰域收容的異能者人數……似乎有些過於少了。

雖然打心眼裏說,他並不願意自己無辜的同胞被關在這種地方,畢竟剛剛他親眼目睹的場景,甭管是誰,在這裏住久了不瘋也得嚇個半死,還是盡量少的同胞被關在灰域才好。不過心裏想歸想,可理智告訴陸叢,以法斐收容的龐大的異能者數量來講,三系高階異能者或許不多,但單系異能者卻絕對不少。不說想E區那樣十幾二十人擠一間囚室,至少也不該是他來時看到的空無一人的狀態。

往好了想,可能是灰域收容的異能者確實少;但如果往壞了想,順著春當初提供的思路,被關在灰域的那些異能者很可能已經遭遇到了不測。

走著走著,腳下忽然淌到了一灘液體。

陸叢起初以為是水,可當他低頭看的那一刻,頭頂的光芒突然亮了下。

盡管只有短短的一兩秒,卻也足夠陸叢看清腳下剛踩過的是一灘血。有些坑窪不平的地面剛剛將殘留的血液匯成了一小灘,可以想象受傷的人當時得留了多少血。暗紅的血色刺痛了陸叢的雙眼,他擡了下手,破土而出的藤蔓上長出一朵小花,花苞綻放,又仿佛有生命的動物一般開合花瓣將地上的血液吸收了一部分。隨著那花苞一個‘吞咽’的動作,另一頭的枝條頓了下後突然朝著通道深處飛快瘋漲。陸叢身形一動,也追著瘋長的藤蔓往通道盡頭方向狂奔而去。

地下那灘血液還沒有幹涸,那就證明受傷的時間還短,他還有挽救一條生命的可能。

陸叢一步不敢停,這段時間他已經見證太多無辜同胞隕落在自己面前,這次他不願再親眼看著人犧牲了。

幸運的是這一次路上並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攔,陸叢甚至連獵食者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到,就在他追趕者藤蔓即將到達通道另一端的‘出口’時,忽然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制力迎面而來。陸叢本人還能抵擋,但召喚來的變異植物卻像是預感到了什麽無比恐懼的東西,立刻停滯不前。

那是股和沈潭不相上下的強大精神力,甚至比沈潭還要有攻擊性。

像是沒有理智的瘋子,渾身長滿了刺,對所有試圖闖入領地的陌生人給予最嚴厲的警告。不知是不是這段時間被沈潭‘鍛煉’得久了,面對這種毫無章法的精神力壓制,陸叢反倒能應付過去。適應之後也只是像小毛刺似的一下下紮在頭上,說不上痛,就是有些頭皮發麻。

陸叢用精神力形成一層盾,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這樣對方的攻擊對他來說就只是偶爾會刺一下的程度,隨後他堅定地走出通道。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陸叢不得不擡起手臂遮擋住眼睛,但他並沒有只是站著,而是在適應光線的同時召喚變異植物防禦,以防在視覺不利的情況下被獵食者偷襲。

不過想象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釋放如此強攻擊性精神力的獵食者似乎完全不把闖入的陸叢放在眼裏,甚至除了精神力攻擊之外沒有再追加什麽別的驅趕手段,而當陸叢適應了光線的改變將手臂放下的那一刻,他不由瞪大了雙眼。

那個參與為難他卻還一邊哭著說對不起的女孩,此刻正被一個黝黑皮膚的白發獵食者抱在懷裏,男人尖銳的犬齒已經撕裂了少女頸間嬌嫩的皮膚,噴濺的鮮血將囚衣染成了深褐色。少女臉色煞白,看到陸叢的到來,她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她已經沒力氣發出呼救的聲音。

陸叢攥緊了拳頭,下一秒,白發獵食者的腳下就憑空鉆出了很多植物尖刺,直直地朝他紮來。

可上一秒還沈浸在吸食血液快感中的獵食者,下一秒卻直接丟開少女,屈膝一蹬整個人向後騰空躍起,而被丟下的少女則立刻被藤蔓卷著護送回了召喚主的身邊。

陸叢借著變異植物鋒利的外表在手上割開了一條口子,將自己的血餵給了少女,隨後又將淌血的手掌蓋在了少女頸間的傷口上。雖然他本人沒有治愈的異能,卻可以借住血液同化部分自愈的效果到受著身上,盡管這能力僅僅只能起到一會兒的效果,但對於此刻失血過多命懸一線的女孩來說,已經足夠了。

一邊挽救者女孩的生命,他還必須全身心提防著獵食者的攻擊。

只是當陸叢擡頭與緩步朝他們走過來的獵食者對上視線的時候,他不由渾身一震,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雖然膚色、發色、瞳色發生了改變,但那張臉和額頭上的燒傷……陸叢死都不會忘記。

對視的那一刻,他不禁脫口而出喚道:“項……哥?”

陸叢做夢都想重逢見到的那個人,此刻卻改頭換面,以一副全然陌生的姿態站在面前。即使是身經百戰如陸叢,此刻心中也是五味雜陳,或許是不敢相信曾經崇敬的那個人變成了這副模樣,被男人掐住脖子拎起來的時候,他都沒有想起來反抗。

異樣的青綠色瞳孔中沒有半分情感,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比起大改的樣貌,男人左眼下那個紮眼的黑色‘T’印記更讓陸叢覺得礙眼。

“項…呃…哥…”

和沈潭那種有分寸的拿捏不同,眼前這個自己熟悉的男人卻似乎真的想要了自己的性命,陸叢有些艱難地喚了聲,不過這並不能喚起對方絲毫的記憶。男人只是揮動手臂,將陸叢整個人扔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墻壁後滑落。

陸叢再擡起頭時,男人已經再次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說道:“我是灰域的掌管者,代號T。不是什麽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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