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現在總可以告訴我們了吧，無邪公子怎麽成了玉家六少爺的？”

送走賓客後，晚上，玉家三代嫡系全部到了老爺子的書房。

“嗯，其實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無邪其實是你們小姑姑的孩子。”

“小姑姑？”幾個孫子一致不解地看著玉清廉，怎麽現在又冒出了一個小姑姑了，不是說是三叔的私生子嗎？

“不會是玉壺冰，冰兒姑姑吧？”這次是連玉簡歷都一副吃驚的表情了。他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冰兒姑姑已經過世十多年了，而且她是西月國的皇後，怎麽可能有一個私生子？

“除了她，你們還有什麽姑姑，難不成還是爺爺我在外面養的私生女不成？”這幾個孩子怎麽關鍵時刻就傻了點呢。

“可是，冰兒姑姑怎麽可能在外面生了個私生子呢？那無邪的父親是誰？”沒有見過玉壺冰的只有玉簡溪一人，其他幾個都是見過的，小時候憑他們對這個姑姑的認識，她是斷不可能做出這等荒唐的事情來。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有這樣詆毀你們姑姑的嗎？無邪的父親當然是當今皇上。”玉清廉一聽到幾個孫子說自己那個寶貝女兒的不是就要炸毛了。

“啊？”幾人家更加不解了，除了知情的玉簡溪。

“怎麽這副表情？”難道顏兒的身份讓他們覺得難以接受？

“爺爺，你不願意說出無邪的真實身份也不能騙我們說他是姑姑和西月宏文的孩子吧。誰不知道當年姑姑只生下一個公主就因為難纏而…怎麽可能還生了一個兒子？”玉簡櫟鄙夷地看了玉清廉一眼，典型的不相信他的話。

“玉簡櫟，你怎麽跟爺爺說話呢？”玉壺風呵斥道。

“你們難道沒有想過無邪就是公主？”

“這個還用想嗎？他早就說過自己是邪宮宮主。”玉簡櫟撇撇嘴，雙胞胎兄弟也跟著點點頭。

只有玉簡歷聽了此話，驚訝地看著玉清廉，“爺爺的意思是無邪就是姑姑的女兒西月冰顏？”

“怎麽可能？大哥，怎麽連你也胡說？”玉簡櫟突然停住，因為他看到了爺爺讚許的眼色，他突然嘴巴張大，好像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大哥的意思是無邪其實是女兒身？”

“應該是的。”此時玉簡歷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思無邪竟然是女兒身，還是西月國那個傳說中膽小懦弱的無能公主？這話說出去有誰會相信？這個太沒有說服力了，雖然無邪是長得漂亮了一點，可是也沒有像女子吧。

“爺爺？”玉簡櫟此時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於是急切地喊了一聲。

“無邪就是女子，西月國唯一的公主。”玉清廉的話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玉簡歷幾兄弟大眼瞪小眼。

“簡溪，為什麽你一直沒有說話，難道你早就知道了無邪是女子，並且知道她是姑姑的女兒？”

“嗯，知道。”不僅是知道，還是他親眼所見的，不過他是不會把那件事和幾位兄長分享的。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怎麽都不然我們知道？”雙胞胎之一的玉簡竹也發難了，他們玉家本來就缺少女子，好不容易有個妹妹，這個弟弟卻不讓他們知道，真是罪無可赦。

“你們還怪溪兒，自己怎麽就沒有發現無邪是女子呢？”

“我們和無邪的接觸又不多，難怪簡溪為無邪鞍前馬後的，原來她是姑姑的女兒啊。我們還擔心簡溪有斷袖之癖，現在看來我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了。”玉簡銘插了一句。

可是他這句話一出，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玉簡溪身上，這問題嘛，不言而喻。那就是問他到底喜不喜歡無邪？

“溪兒，說說你的想法吧。”這次開口的卻是他的父親玉壺炎。

“父親，孩兒…”玉簡溪此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喜歡她麽？應該是喜歡的吧！

“欸，真是造化弄人。”他喜歡上自己的親妹妹，自己的兒子又愛上她的女兒，“如果真的喜歡就去追吧，你們倆要在一起應該也沒有人會反對，不要留下遺憾才是。”

“溪兒，此事你還是要考慮周全，。不是大伯不允許你們在一起。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無邪以後會是西月國的女皇？你認為女皇會只有一個夫君嗎？記得千年前，我們的祖上那最尊貴的女子玉星月，她本來應該娶四大王為夫…自古就有先例，到時候你真的願意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妻子？”

玉壺風的話讓整個書房都陷入了一片沈默。他的話是說到了點子上了，哪個男人能夠忍受和其他男人共侍一妻？即使那個女子有著最尊貴的身份又如何？曾經的四大異姓王不就是因為這個明爭暗鬥，逼得女帝不得不放棄娶夫的麽。

玉簡溪如星般璀璨的眼眸現在一片深黯，而後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你們記得今日我娘親說的話嗎？記得很小的時候，娘親天天晚上以淚洗面，我問她為什麽哭，為什麽父親從來不和娘親一起睡，她只是沈默不語。後來我長大一點，知道了父親愛的人不是她，我問她可曾後悔，她說後悔沒有比那人更早遇見他。再後來我有了能力，問她想不想離開，她的答案跟今日在祠堂的時候一模一樣。愛父親就是她一生的執念，所以我不想自己後悔。”

玉簡溪眸子中的深黯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他不會讓自己再走上娘親的路，他要趁她心裏還沒有別人的時候就住進去再也不出來！

“既然這樣，那就堅持你的堅持，不過顏兒她…”玉清廉沒有把話說完，他覺得自己那個外孫女相當令人頭疼。要讓她愛上一個人，恐怕很困難。

玉壺炎聽完玉簡溪的話，黯然地離開了書房，朝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

回到住處，看見齊水綠的房間裏還亮著夜明珠的光，他在她門外徘徊，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直到聽見裏面傳來低低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他才推門而入。

“誰？”齊水綠聽到推門的聲音，一下子止住了抽泣聲，沈聲問道。

“我。”

“進來吧。”聽出聲音是玉壺炎，齊水綠眼眸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即想到了什麽又暗了下來。“夫君這麽晚過來做什麽？”

“我…剛剛在外面聽到房間裏有聲音，所以進來看看。你，沒事吧？”玉壺炎有些尷尬地四處打量，不敢看著坐在床邊的齊水綠。這間房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一點也沒有變，正如床邊女人的心，二十年如一日，一直沒有變過。

“沒事。”這麽多年，晚上她還哭得少了麽，他從來沒有這麽關心過自己，現在來恐怕也是因為自己在父親面前為他說了那番話。

“今天的事，謝謝你。”玉壺炎頓了頓，“水綠，這些年真的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無邪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沒有…”

“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從他嘴裏聽到解釋讓齊水綠心裏一陣高興，這個男人從來沒有給她解釋過任何事，今天真的很難得。

“無邪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她其實是冰兒的女兒。”本來不想把西月冰顏的身份告訴齊水綠，但是又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

“什麽？”齊水綠震驚地看著玉壺炎，確定他沒有說謊，忽而又似了然地笑了，“難怪，難怪她和她長得那麽像，難怪你們會對她這麽好，原來她就是那人的女兒。”

“沒錯，她是冰兒唯一的女兒，所以我們都對她那麽好，會幫助她順利繼承皇位。還有一件事，溪兒喜歡無邪，將來…”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不會阻止無邪的，我不會因為她是自己情敵的女兒就討厭她。與之相反，我很喜歡這個孩子，她很懂事。”她的一生都給了這個男人，要她愛屋及烏其實一點也不難，只是除了這層關系，那個孩子本身也很討喜。她怎麽會去斷送兒子的幸福呢？

“或許無邪說的對，我最應該愛的人是你，是一直等在我身後，一轉身就可以看見可以抓住的齊水綠，而不是那個飄渺的回憶。”

齊水綠就那樣怔怔地看著玉壺炎，被他所說的話給驚呆了。

“可是，水綠，我的愛全部都給了冰兒，這樣對你不公平。”

“沒關系，我不介意的。我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不介意再繼續等下去。”齊水綠說話的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我會慢慢試著去愛你的，從現在開始。”終於，玉壺炎做出了莫大的決定。他也是明白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道理。“或許，真的無法再愛了，但是也會給你無限的疼寵，因為你是齊水綠，是那個要和玉壺炎白首不相離的妻。”

他前半生的愛全部都給了那個冰雪剔透的人兒，可能愛她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現在是時候清醒了。不是不再愛她，而是把對她的愛埋在心底，用後半生來補償眼前這個需要他的女人。

“我會等你，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地老天荒。”

齊水綠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這麽多年，她的付出終於開始開花了，即使最後沒有結果，她的人生也應該沒有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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