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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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不可測一望見不了底的人,倪淚瞳再如何能偽裝,可女人的直覺告訴音彌,女人在覆述受傷的歷程時痛苦的表情最不可能是假。

短暫的時間裏傅淩止也有過疑惑,他不知道倪淚瞳何出此言,後來他想明白了,因為音彌在這裏,倪淚瞳故意這麽說也正常。現在不是討論那個的時候。

他濃眉緊蹙,這昭示著他已經失去耐心,配槍在大衣裏的褲頭一側別著,倪淚瞳不像一般女的那樣好糊弄,短時間內如果不能引開她的視線,自己就沒辦法拿槍。

“說說你想要的解決辦法。你要呆在我身邊,可以。前提是你得放下槍並且保證從今往後不再找音彌的麻煩。可以做到嗎?”傅淩止鎮定下來,打算好好和她商量,任何條件他都會答應,除了音彌。她不該再在這裏受苦,因為根本不關她的事。以前都是他的錯,正因為這樣,他死都不會讓倪淚瞳再把這種錯延續下去。

倪淚瞳覺得好笑,“我用十年的時間讓你考慮,十年啊,夠長了吧,可是你的答案始終如一。如果不是因為知道薄音彌要回國,你會讓我呆在你身邊嗎?你真幼稚,什麽年紀了還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游戲,看見了吧,她從始至終都視而不見,任你當著她的面如何與我纏綿,她就是一個木偶,沒有正常人的感情!可笑的是,現在你竟然又地無數次為了她而不得已對我妥協,我稀罕的是這個嗎?啊!傅淩止,我付出的長長久久屈辱的歲月就是為了換來你不得已的一個施舍嗎?!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想要了,你的愛,你的在乎,你偶爾看我的目光,我都不要了。我現在就要薄音彌的命!你有本事就阻止看看,我連你一起解決!”

音彌震驚,如果倪淚瞳有這種決心,那她那麽多年的瘋狂又算什麽?看得出來,她不過是想唬住傅淩止罷了,就算是丟掉自己的性命,倪淚瞳都不會舍得殺傅淩止。不知道怎麽的,音彌就是這麽肯定。

“我勸你再想想,就算你槍法不錯,隔了十年沒碰再厲害的人都會生疏,你可以殺我,就是不能碰她。倪淚瞳,聽清楚了嗎?碰她一下我讓你再也出不了這間屋子。”

“我要是怕死我今晚就不會過來了。”

對於這兩個人平靜宣誓自己內心的堅決,音彌實在忍不住鄙夷,“不用掙了,你倆都死這件事就能順理成章的結束了。”

兩個人齊刷刷朝音彌看過去,兩張不可置信的臉,音彌聳聳肩撇撇嘴,愈發冷靜自持,“一個建議而已。不行你們也不用像要把我吃了一樣地看著我,另辟蹊徑嘛,請便請便。”

倪淚瞳還長著她那張口紅四散的血盆大嘴,傅淩止卻不合時宜地笑了,說笑其實也只是鼻尖輕輕的哼了一聲,帶著他特有的低沈鼻音,到顯得聲音大了很多,以至於兩個女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就是不明白他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

音彌發誓,她不是有意鬧場子的。

傅淩止幽幽地瞥她一眼,眉眼深邃黯然,目光裏卻有股久違的神采,良久他緩慢啟唇,“倒是個好辦法。”

顯而易見的,這話在不大不小的空間裏引起了軒然大波,音彌是沒料到他能如此淡定地對她扯淡的題外話表示讚同。

但倪淚瞳顯然又被挑起了剛剛消停點的怒火,“傅淩止,你丫別企圖和薄音彌那瘋子串通一氣!刺激不到我!和你一起死是我之幸,不能在活著的時候好好守著你,那就和你一切牽著手進地獄,有你陪著我不會孤單。但是在這之前……”倪淚瞳扣著扳機的食指緩慢地挑了挑,“我得先讓她下地獄!”

傅淩止和音彌都睜大了眼睛,倪淚瞳扣動扳機的食指在他們的視野中不斷擴大,動作不斷分解,到最後,音彌無奈卻不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而傅淩止始終睜著眼睛,任心臟跳出了身體,任萬般情緒逐個崩潰,他用最快的速度飛身一躍朝倪淚瞳撲了過去。

可槍聲還是響了。

子彈沖破皮膚鉆進血肉刺穿整個身體,那般毛骨悚然的聲音真的不好聽。

最後,音彌如是這般想。

272 她曾覺得時間很美麗

槍聲連續響了三下,音彌想象著子彈刺穿她的心臟或者動脈,鮮紅的液體漫天碧海地噴射,屋子裏的一切都染上她生命的亡骸。

前五秒是沒法做出任何反應的,接近沒有任何感覺,後五秒過去,音彌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之後才發現她還能看見東西,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這個時候饒是她受了再過分的驚嚇都能想到,子彈並沒有從自己的身體裏穿過,因為不疼。

視界轉動,時間過得太快,音彌面前本來站著的傅淩止不見了,她反射性地往地板上看過去,滿地滿墻壁的血,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一小片腿骨外加一堆赤紅與**相融合的碎渣。

她還沒反應過來,尖叫聲已經從她的喉嚨裏噴發了出去,幾乎響徹整個大樓。

胃裏翻江倒海,腦袋卻閃過一道又一道冷光,就像夜裏穿過黑暗的隧道,隔幾米就會有一盞照明燈。

怎麽會那麽痛呢?痛的不是她的身體,是她的心臟和整個大腦皮層。意識是淩亂不堪的,就是這樣的六神無主,她還是不自禁地想,為什麽打中的不是自己呢?她又無法克制地開始假設,或許打中自己更好。

等傅淩止意識到劇痛猶如千百萬根又細又長的陣刺向自己的時候,他已經倒在了倪淚瞳的身上。當時動作太快,他甚至記不得他撲向倪淚瞳用身體擋住身後的音彌,雙手不管不顧對準槍胡亂飛舞過去和倪淚瞳爭搶的時候,槍響了幾聲。

太快。血流得很快,身體被掏空得很快,意識流失得也很快。前五秒是沒有任何感覺的,現在他卻覺得他的身體正在被人分屍,活著分屍。

再極致的痛傅淩止除了快把牙咬碎之外也只發出了艱難的喘息,痛苦的呻吟,他沒忘了她,想要回頭才發現腦袋變得僵硬,他只好斷斷續續用了最大的力氣,“阿……阿彌,走……快走!”

等血流入眼睛的時候倪淚瞳才感覺到刺痛,意識漸漸回到了顱內,握著槍的手還在持續性地顛簸,她全身顫抖,可饒是這樣的大動作也沒能把傅淩止震開,從她的身體上滾下去。很濃重的鐵銹味伴雜著傅淩止可以壓制的慘叫,倪淚瞳覺得她的腦袋快要爆炸了,或者已經爆炸了。

怎麽會這樣?

她回憶不起來,只記得食指發力扣下去的時候眼前撲過來一具身體,軍綠色大衣幾乎晃花了她的眼。過程太快,她沒辦法分解,有人大力打翻了她的手臂,往下壓,她反抗,爭鬥的過程中,食指不可避免的往下扣,她不記得次數,卻永遠忘不了從自己手裏發出去的槍聲,震耳欲聾。

最後,她的腦袋砸到了地板上。

她打中了傅淩止。最愛最恨最覆雜最舍不得最不能忘最不甘心離開的傅淩止。

原來老天偶爾的也會和她開玩笑。一開就開這種無法回頭的玩笑。

傅淩止除了對自己食言之外,當真說到便做到了。為了一個建議他和自己都去死的薄音彌,傅淩止用身體堵住了她的槍口,用他的生命和血液,還有那些碎骨渣碎肉渣堵住了她情緒的出口。

甚至在遭遇槍擊之後還能保持最後的清醒,艱難的說了一句話,只不過這股強大的支撐力是為了薄音彌。到了快死的時候他還沒忘記讓他的阿彌逃走。

倪淚瞳人生的字典裏沒有認輸二字,可現在,她知道,她輸了的不僅僅是剛才那三聲槍響,還有她的十年,她廉價的心,她遭人唾棄的執拗。

所以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慌亂和哭泣,也不是馬不停蹄地想著補救,更不是淒淒切切地對傅淩止說她錯了。

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再次舉起了槍,躺在地板上的倪淚瞳隔著傅淩止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朝站在一旁像個木偶一樣僵硬的音彌舉起了槍,倒映在血泊中的倪淚瞳嘴角正綻放出一絲微笑。

如果說這場戰爭裏有能牽制她決定的阻礙,那麽這個阻礙一定是傅淩止。從他進門開始她就在後悔為什麽沒早些時候下手。若說傅淩止也會偏執,那麽他所有的偏執都體現在了薄音彌那個女人身上。

早該料到的,早該料到的。

傅淩止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在薄音彌面臨生命危險的時候卻能變得比她手裏的子彈射出去的速度還快。等她反應過來看到撲向自己的傅淩止的時候子彈已經射了出去,他阻止,她就偏要殺了她,因此才會有第二聲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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