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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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更顯得活力無窮,從她的手腕蜿蜒爬行,有的掉在了地上,有的落在了她純白的裙擺上,甚至還有些飄到了透明玻璃窗上。

傅淩止的拳頭都快砸爛了,可是玻璃門就是開不了,音彌太狠,這樣逼迫他眼睜睜的看著她自殘卻無能為力,她在報覆他,讓他一次一次體驗她失去小年時的那種絕望徹骨的心情,他體會到了,難受得心臟絞痛。

他死命地拍著玻璃門,雙腿並用,手背滲出了血,門卻沒撼動分毫。

“薄音彌!我他媽求你清醒點行不行?我他媽求你放下刀子,去包紮!或者打開門,讓我背你去醫院!”傅淩止見她不為所動,軟了語氣,聲嘶力竭語重心長,“阿彌,別這麽笨,笨到用自己做籌碼來報覆別人,不劃算,我不值得你這麽費盡心思。阿彌,停下來吧,會留疤痕的,傷口要是深到了筋骨,會殘廢的,出血量那麽大你可能會死的!”

音彌笑得珠圓玉潤,小拇指點了點手腕不斷冒出的血漬,然後就著那抹嫣紅塗到自己慘白的唇上,直到兩片唇瓣完全被浸泡在血水中,她沖他陰郁地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你說,我好不好看?好看的話請記清楚了,最好是每晚午夜夢回你都會夢到這麽艷紅的唇瓣,然後不斷想起這一幕時你糾結的心情。雖然狠了點,不過我的確是這麽希望的。”

傅淩止目光一閃,只覺得此刻的她很有些扭曲,不管是性格還是情緒還是行為,怪異透頂,可他還是不敢輕舉妄動,手都快捶殘廢了,門絲毫沒動,他出不去,像一只被關在鳥籠的困獸,她當著他的面自殘,還讓他無能為力去救她,她大概就是這麽對付他的。用這種殘酷的方式。

傅淩止無力,眉眼低垂,“阿彌,別這樣,別這樣……”

“別哪樣?自殘?還是當著你的面自殘?”音彌舒緩地揚起嘴角,可她的眼神卻漸漸空洞起來,“我想死,想死的同時我還很想報覆你。”

她癲狂地笑起來。

傅淩止腿軟,膝蓋抽搐,趴著玻璃門緩緩倒在了花圃裏。

因為陽光很刺眼,所以音彌看不見他具體的表情和目光,不過她想,應當會很精彩才是呢。流血量越來越多,音彌本來就大病初愈,這一折騰,身子骨更加消受不起,她扶著窗架邊沿緩緩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倒映在血泊中的她正綻放出一絲微笑。

良久,她攀著床沿爬了起來,扔下刀子,抱起傅淩止買的那一大袋子漢堡下樓,出門。

計程車司機很惶恐,第三十三遍問後面的女人,“這位女士,您確定真的不需要去一趟醫院嗎?”他邊問著眼睛邊往她的左手手腕處瞄。

音彌淒清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用,流點血好,流血了我就知道我還是活著的。”

司機大叔怪異地打量著她,“可是……在這麽拖下去你會有生命危險的,還有順便問一句,知道了是活著,你是慶幸還是悲傷?”因為怎麽看都覺得這個美麗卻又充滿蒼白的女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是那麽寥落,好像全世界沒有能進入她眼裏的東西,目光寫著兩個字:無聊。

音彌掀了掀嘴,聲音低得接近呢喃,“慶幸?悲傷?這樣明確的形容詞很不適合現在的我。”

司機大叔見她語言淩亂且詭異,也接不上幾句話,既然她死都不肯去醫院他這個陌生人也不好多嘴,到了目的地放下她錢也沒要就一溜煙開走了。

音彌擡頭,認真的凝視著寂靜的山嶺,然後扛著那袋子漢堡往山上走去。這座山是傅家當年買下來的,據說是風水寶地,傅家歷代老人都葬在這裏,她的小年也應該是孤獨地躺在這裏了。

她想他呀。

184 離婚

找到小年的墓碑,音彌直挺挺地在冰冷的草地上躺了下來。撫摸著墓碑上的小年的名字,她笑得很溫暖。

“小年,你看媽媽給你帶什麽來了,媽媽沒食言吧?我給你帶了很多很多漢堡,你沒吃過,所以各種口味的我都帶了。”她拿出幾個湊到墓碑面前,“吃吧,多吃點小年才不會餓。”

說著音彌又開始哽咽起來,“媽媽真壞是不是?讓我的寶貝孤孤單單地躺在這裏,還讓我的寶貝飽一頓饑一頓,媽媽真的不是一個好媽媽對不對?”

她激動地說著,打開包裝紙,然後大口大口把漢堡吃下去,吃了一個又一個,直到五十幾個漢堡少了一大半,她痛苦地含著淚,咬牙,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胃裏撐得快爆炸了,又痛又想幹嘔,可她拼命忍住,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她捂著脹的老大的肚子在草坪裏翻來覆去。

最後,意識漸漸模糊……

再醒來她人已經在醫院,消化內科的主任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音彌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傅淩止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直挺挺地盯著她,那種目光灼熱而直接,相視到最後,還是音彌敗下陣來,她索性垂目,一低頭就看見左手上厚厚的一層白紗布。...

她無聲地笑了。

“薄醫生……”消化內科的同事有些躊躇地看著她,音彌歪著腦袋極不正經地沖他笑了笑,“怎麽了孫振海?我難道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嗎?”

傅淩止猛地翻身過來揪住她的衣襟,對她咬牙切齒,“你他媽給我閉嘴,”然後反身面無表情的沖孫振海點點頭,“你繼續說。”

“薄醫生強迫自己吃太多東西導致撐壞了胃,出現胃出血的癥狀,目前已經把裏面殘存著過多的消化物提取出來,先用藥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情況不見好再手術。”

傅淩止沒什麽力氣地擺擺手,“限你三天之內治好她!”

“是!是!是!”

孫振海走後,病房裏靜下來,音彌打量四周,撇撇嘴,果然是高幹病房。再看傅淩止,他已經換了身衣服,胡子也掛得幹幹凈凈,一臉漠然地坐在旁邊,手裏拿著時政要聞,卻把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觀察良久,他若有所思,雖然在笑,可笑意卻並沒達眼底,“薄音彌,你說吧,要怎麽樣你才會停止幹這些蠢事?”

音彌把腦袋埋進枕頭裏,翻身呆楞楞的看著天色暗沈的窗外,沒有思索的說出了兩個字,“離婚。”事到如今,她也沒心思折騰了,離婚,她從四年前那次之後就開始不斷在心裏重覆的字眼,如今竟然毫無壓力地搬了出來。

傅淩止不出意料地聳聳肩,深邃的黑眸裏風起雲湧,可他俊朗的五官卻沈靜異常,他起身,強烈的男性氣息逼近音彌,音彌瑟縮著身子往被子裏面鉆,緊閉著眼睛等了許久,疼痛並沒有襲來,再翻開眼皮,卻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左手,把手腕包在他的骨節分明的大手裏,貼著他參差不齊的胡渣,他看進她的眼裏,“阿彌,你真聰明。你知道我現在沒什麽可以威脅你的了,所以你要離婚,你生死都不怕,也不怕我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你。但是四年前你父母親的事,你不怕會重演嗎?”

音彌哧哧冷笑,冷漠地把手從他碩大的掌心裏強行拉回,她眉目間所包含的神情就像深山裏的溪澗,“不是你提出可以談條件的嗎?傅軍長,我只是照實說而已,至於我娘家那邊,除了會對薄叔叔感到抱歉之外,你還真別指望我會覺得對不起我媽!有些事蠢一次就夠了。”

傅淩止目光一閃,腦袋又湊近了些,薄唇貼著她厚實的耳垂,吐出灼熱的氣息,“阿彌,四年前我只是和你玩個游戲嚇嚇你而已,現在你很經嚇了,所以我會改變策略。離婚?我覺得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在我傅淩止面前提離婚,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麽折騰,讓我在協議書上簽字。我拭目以待。”

他臉似寒冰,不急不緩地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音彌也懶得去想他那一眼中包含了些什麽信息,再擡頭,他人已經出了病房。

她趕緊拔掉針頭,翻身下床,胃裏火燒火燎,尖銳的疼痛蔓延至全身,讓她差點一個激靈倒地不起,她拖著疲累不堪的身軀到門口小心地四處看了看,傅淩止就在大堂裏站著,背對著她好像在打電話。音彌瞅準短時間內沒有護士經過,她連鞋子都沒拿就匆匆跑了出去。沿著病區的偏僻的走廊一直走一直走,她想去淚瞳那裏,可估計淚瞳看到她這個樣子會嚇壞的。想了想,她跑到樓底下的小賣部買了些啤酒,再匆匆往一個地方奔去。

傅淩止打完電話轉身,就看到病房門大敞開,他趕緊走過去一看,眉頭蹙的很深,屋子裏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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