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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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突然站了起來,“這裏風太大,肯定是因為這樣,你的身體才會那麽冰涼,我帶你到天臺去曬曬太陽,很快小年就會暖和起來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寶貝感冒了。”她怔怔的出了通風房,徒步攀爬,往樓頂走去。

音彌的運氣很不好,剛到樓頂,在欄桿邊沿站了一會兒,俯瞰被濃霧籠罩的城市,灰蒙蒙像極了她的心情。不一會兒,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她死命用身子為懷裏的小年擋雨,然後機械地移動步伐往樓梯口走,走了幾步突然聽到樓底下傳來響亮的喇叭聲,“薄音彌同志,萬事好商量,請你千萬三思,不要想不開……”

音彌笑,如果不是喇叭的提醒,她還真沒想過要跳樓,可是……如果帶著小年跳下去,她是不是可以成功的回到小年身邊呢?

她頓住了步子,仰頭望天,出了擊打到她眼裏的水花,什麽也看不見,沒認為她指點迷津,就連老天也用成串成串的雨水敷衍她。她低頭看了看懷裏被衣服蒙住的小身軀,“小年,媽媽舍不得你,真的真的很舍不得,我怎麽忍心讓你孤零零一個人離開呢?我在病房裏講的話都是為了安慰你而已,而現在……我很想安慰安慰我自己。因為沒人來安慰我,就連你都閉口不言。”

音彌在雨幕裏穿梭,她周身的悲傷也被雨水打濕,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腳一步一步緩慢踏著雨水移動,然後再擡頭,欄桿又近在眼前了。

伸腳踏上那壘低矮的墻柱,樓底下的一切盡收眼底,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像一團一團螞蟻,仰頭看她,還有一大片白色,那是她的同事們。

“薄音彌同志,請你後退,請你保持清醒,我們的人馬上就過去了……”

音彌對著眼底下烏壓壓的一片放聲大笑,“小時候攀著欄桿往樓底下看,總會萌生出一種欄桿突然坍塌,自己會掉下去的錯覺,可笑的是,再次身臨其境,我竟然會像癮君子對毒品上癮那樣,感覺全身輕松,眼前是五顏六色的萬花筒, 還有蝴蝶在飛。”

另一只腳剛要踏上去,身後傳來被雨水打濕的傅淩止滄桑的聲音,“阿彌!我求你了!別這樣,別嚇我!”

曾幾何時,求是音彌專有名詞,而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不可一世桀驁不馴的傅淩止對她說求了,求什麽呢?

音彌回頭,笑靨如花,頭發在雨水裏游泳,淋漓盡致地顯出了她的不堪一擊,“求我不要恨你還是求我原諒你?亦或是,求我祝你和溫醉墨白首不相離?傅淩止,你知道的,無論是哪一種,無論你怎麽求,我都沒辦法心口一致的說出來。所以,我拜托你,至少現在不要強人所難。何況,我應該已經沒什麽利用價值了吧?如果你要小年的腎,那我告訴你,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保住他的身體,不過……你可以在我跳樓之後八小時之內取走我的腎,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沒有反擊的能力了,也就是說隨你怎麽對待一具屍體。”

傅淩止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一直睜著眼,任水漬浸濕他的目光,“阿彌,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可以恨我到老,但我求你,不要做傻事。”

“傻事嘛,從遇見你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做。比如幫你的最愛養兒子,比如讓你親手殺掉我的孩子,再比如讓你偷走我的腎。如今再加一樁,讓你逼死我,這才圓滿,你說是不是呢?”

181 自殺只是一種方式

“不要反著說話。...."" .”傅淩止無力地搖搖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小年剛走,你有輕生的念頭很正常,但我是你丈夫,我就必須阻止你!”

“阻止?”音彌把另一只腳緩緩地踏到矮墻上,身子在空中隨風搖晃,“傅淩止,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阻止!你知道嗎,我現在特喜歡你這幅無能為力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承擔責任的表情,你蹙著的眉頭簡直是我的最愛,你緊抿的唇毫無緣由的取悅了我,你灰白相間的目光讓我覺得很貼切。”

傅淩止唇若絳紫,聲音無力,“阿彌,不管怎麽樣,你先下來,下來再說話好嗎?雨一直在下,你難道不怕淋濕了小年嗎?”

音彌渾身一震,覆而挑眉,輕佻地笑了笑,“傅淩止你真逗!先前小年還在的時候你死活不救他,現在人走了你到擔心他會淋濕?你這人忒搞笑!哈哈!”

傅淩止見搬出小年也沒什麽用,他已經束手無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才能有效的安撫住她,她的身體很弱,經歷過大喜大悲之後更是如此,淋多了雨會生病,可他更怕她一梗氣兒,當真什麽也不管不顧跳了下去……

“薄音彌!你成心的對不對?你成心讓傅斯年淋雨,讓他的器官加速衰竭,好讓我得不到他的腎,對不對?你真賤!”溫醉墨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身後有護士替她撐著一把傘,她嫌惡地看著薄音彌,嘴角都氣歪了,可她就是奈何不得。//**//

傅淩止皺眉,“小醉,你快回去!”他擔心的是音彌看到溫醉墨會更加激動,從而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舉動來,從頭至尾,溫醉墨就好像只會添亂。

音彌看著懷裏被雨幕包裹的小年,再擡頭,目光犀利,嘴角泛著絲絲冷笑,“什麽樣的母親會在親生兒子將死之際生了動他器官的念頭,並且還恬不知恥地付諸行動,做交叉匹配?溫醉墨,你在變態堆裏也算得上一株奇葩了。你就不怕得到了小年的腎,你會日夜不安,小年會化作厲鬼日夜糾纏住你?得到了小年的腎,說不定你下一秒就會被車撞個稀巴爛!因為老天在看著你無恥變態的行徑!”

溫醉墨哈哈大笑,嫵媚的眉微微擡著,“我怕?我會怕?薄音彌,我可不是你,膽小如鼠,到最後只能抱著我兒子的屍體心有戚戚焉,躲在這裏顧影自憐孤芳自賞!你以為你是林黛玉啊?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用這一套套住淩止的吧?果真是賤人……”

話音未落,有力的巴掌朝著她的臉頰砸下來,溫醉墨擡頭,竟又是傅淩止?!

“你丫今天到底抽什麽風?以前你可是把我捧在手裏含在嘴裏的,傅淩止,你他媽竟然敢打我?!”溫醉墨捂住臉,很快帶了哭腔。

傅淩止沒理她,回頭對音彌繼續勸說,“阿彌,這麽大的雨,小年的屍體也沒辦法很好地保存住,你難道想他入土都入的不安心嗎?快過來,來這邊躲躲雨好嗎?我決不會綁住你的,你信我吧,就信這一次,好嗎?”

“打在她臉上,疼在你心坎裏了吧,你何必呢?有什麽就直說,假惺惺的做戲給誰看?難道你不知道我在嫁給你的時候就瞎掉了嗎?你的戲,我統統看不見。至於溫醉墨,你成功惹惱了我,小年的身體你休想動一分一毫,有本事咱們來拖拖,八小時一過,你照死不誤!至於我的腎……”

“誰他媽稀罕你的破腎?我就要我兒子的,我今天還就要定了!你不給我我就賴著不走,看誰拖得過誰……”

傅淩止不耐煩,手伸直,趁溫醉墨不註意往她後腦勺一剁,溫醉墨很快失去知覺,身體癱軟了下去,傅淩止對她深厚的護士們吩咐道,“把她擡回去。”

“阿彌,你要怎麽折磨我都行,但我求你,別這樣折騰你自己,如果我說的還不明白,那我重覆一遍,就算你有心尋死,我也有辦法讓你死不成!”傅淩止突然狠絕起來,目光若鐵,泛著冷光,從音彌的眼睛裏長驅直入。

音彌其實挺佩服自己的平衡能力的,矮墻的寬度並不下兩只腳,她一直穩穩的站著,也沒失足掉下去。

“聽肖黎川說人的悲傷會經歷五個階段,否認,憤怒,交涉,絕望,接受事實,你猜猜,我現在正處在哪個階段?”

傅淩止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腳,哪裏有心情去猜測這些東西,他蹙著的眉頭就快打結了,“音彌,別這樣了好不好?你先下來,有事咱們好好商量行嗎?”

其實他也在拖延時間,萬一她心意已決,那也有時間好讓下面的警察們鋪好氣墊,找準方向,不要出現誤差。

“自殺只是我發洩的一種方式,如果不能成功,我還有其他無數種方式。所以我勸你還是祈禱我一次成功,不然你會無數次提心吊膽擔驚受怕,小心肝無數次打顫,因為我會花樣百出的。”

說完這一句,音彌溫婉的沖他露出很久都未見過的笑容,平和中透著她江南女子獨有的綿柔,清清婉婉的蕩漾著他的心,他癡癡的看呆了,以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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