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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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更不知道他怎麽還可以對她笑得出來?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小年又伸出了小手,在空中無力地晃著,像蒲公英,稍不留意就會折斷,音彌穩穩地包裹住,他小小的手掌還不到她的三分之一,那麽小,小的可憐,冰涼冰涼。.

音彌輕輕地搓了搓,放在嘴邊,一遍一遍地吻著,不停的呢喃,“媽媽在這裏,一直等著小年,所以寶貝哪裏都不能去。就像放學了要回家那樣,一定要回到媽媽身邊,好嗎?”

他輕輕啟齒,蒼白幹燥的唇嚅嚅,音彌趕緊湊過去,可聽著聽著更多的眼淚卻像決了提的河,大串大串從臉上滑下來,流進小年的脖子。

她的寶貝說,“麻麻……麻……小……小年愛你,最……最愛你,不要離開小年……怕怕……”

音彌肝腸寸斷,傷心欲絕,周圍的醫生也止不住紅了眼眶。她顫抖的轉過頭,把小年柔弱無骨的小食指放在自己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小年乖,難受了不許說話,哪裏疼就要喊出來,媽媽希望小年多撒嬌,不希望小年硬撐著,媽媽會心疼……會心痛的……”音彌擦掉眼淚,已經泣不成聲。

傅淩止從後面扳過她的身子,讓她稍稍平靜一下,然後吻了吻小年的額頭,深邃眼眸中有難得一見的脆弱,他只沈聲呢喃,“小家夥,記得我們的搭積木的約定嗎?昨天才完成了四次,還差六次。傅家出來的小子個個都要講信用,你也不能例外。”

小年笑了,天真的笑容在音彌看來卻能讓她心痛到骨髓,他艱難地眨了眨眼睛,然後點點頭。

柳媽也跟著痛哭流涕,音彌擔心她年紀大了,趕緊扶住她,一老一少抱頭痛哭。趙大夫又看了看時間,為難地說,“薄醫生,時間……”

音彌抽泣著擡頭,與趙大夫對視良久,縱然是萬分不舍,可最後還是緩緩地松開了握住小年的手,兩只蒼白的手在空中搖晃,音彌哭得睜不開眼,傅淩止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那團小小的還沒來得及張開的小身子被推入手術室,然後亮起紅燈。音彌雙手交握放在胸前,傅淩止半抱著她,把她放到椅子上,讓她休息一會兒,可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過了一會兒還非要去觀摩室,傅淩止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能夠鎮定的站在開膛破肚的兒子面前,那比淩遲處死還殘酷!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煎熬,一同進去的醫生個半個小時就出來向音彌詳細講述手術室裏的情況,音彌仔仔細細的聽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好在由經驗豐富的趙大夫主刀,他拿捏得很穩,權衡利弊,很少冒風險,一切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音彌倏然想起這個時間點,白木海也在手術,她抓緊傅淩止胸前的衣襟,慌亂不已,“阿止!我真該死,我只顧擔心小年去了!白木海也是這時候做手術,白墨是器官捐獻者,就他們父女倆,沒有旁人照顧,萬一有個什麽事兒需要通知家屬怎麽辦?”

傅淩止見她好不容易從小年身上轉移了註意力,趕緊趁熱打鐵,“你是白木海的女兒,也就是家屬,這個時候你得去守著,讓柳媽陪你去,這頭有什麽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音彌點點頭,真是禍不單行,小年和白木海都是她的親人,雖然白木海沒有小年那麽重要,可到底也是至親,真夠焦頭爛額的。

柳媽陪著音彌去了白木海的手術室外等待,還好那邊一切也算進行的順利,中途出了點差池,不過是有驚無險,等白木海和白墨被推出手術室後,音彌又趕緊回到小年的手術室,傅淩止雙肘撐在膝蓋上,一雙過分修長的腿急速地抖著,那是他心急的標志。音彌走過去,靜靜地坐在他身旁,兩個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晚上十一點,趙大夫終於從手術室裏走出來,音彌和傅淩止趕緊跑過去,趙大夫對他們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音彌頓時像脫了力的皮球全身松軟,癱倒在地。

傅淩止也長嘆一口氣,雙手深深掩面。

151 化險為夷

小年總算是平安無事了,可音彌知道這個手術會有並發癥,所以小年的危險期還沒過,必須格外小心照顧。

但人回來了就好。她懸浮在半空中上下不得的心總算落了地。小年昏迷不醒被推出來,音彌一路跟著跑回病房,激動地把傅淩止的手心都快抓爛了。

傅淩止是一點痛覺都沒有的,全部心思都在她喜極而泣紅通通的臉蛋上。

小年醒過來已經是第三天的事了,做完手術九十分鐘之後,音彌一直追著趙大夫問為什麽還沒醒,問的趙大夫也是一臉難色,在手術室裏他的情況確實穩定,但是也有很多突發狀況,一般麻醉過後沒醒也不是多異常,但他知道薄醫生這是當局者亂套了。

音彌正枕著傅淩止的手臂睡得香,因為姿勢不太對,口水流了傅淩止一手臂,對於一個有輕微潔癖的男人來說,忍耐口水就成了一項大工程。

傅淩止很久沒回部隊了,文件積壓了一大堆,小年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正好伸了伸懶腰,回過頭就看見小年睜著一雙因為臉太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定定的看著自己。傅淩止楞了一下,朝他露出一個不太自然地微笑,輕聲細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其實這麽多天的等待裏,考慮的最多的還是傅淩止。小年醒了最好,要麽幹脆長眠不醒,原諒他的自私,他沒辦法再像之前的六次手術一樣,眼睜睜目睹音彌的通途骨髓趕場寸斷而無能為力。

小年身體裏的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知道就意味著要考慮很多,像這樣的手術在小年的將來甚至一生都不可避免,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危險,越來越病入膏肓。

而音彌卻只會越來越老,越來越傷心,越來越絕望,他決不允許她到最後,哭的只剩下一具空殼。長痛不如短痛,那是有道理的。

小年骨碌碌的眼睛四處轉著,在轉到左下方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他的麻麻,他很高興,可因為長時間緊閉的唇太過僵硬,他咧不開嘴,於是便只能可憐兮兮地動著小手,想要摸到他的麻麻,不料半路被一只修長勻稱的大手給攔截。傅淩止輕輕地噓了一聲,壓低聲音,“媽媽為了等你這小子累壞了,讓她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小年馬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傅淩止悄悄移出麻木不仁毫無知覺的手臂,原地甩了甩,待到恢覆知覺的時候輕手輕腳把音彌抱了起來,小心翼翼放進沙發裏,蓋上薄毯子,然後才做回床邊,伸出手,另一手拉起小年的小手臂,一大一小,一拍即合。

兩個人相視而笑,傅淩止挑眉,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還有六次贏過我的機會。小子,我很開心能夠再見到你。”

小年舔了舔唇瓣,幹澀不已的聲音弱弱的傳過來,“我一定會贏了你,然後……問麻麻要獎勵!”

傅淩止看了看熟睡不醒的音彌,終究沒按床頭的警鈴,也沒叫醫生過來,他看小年面色雖然蒼白,但是精氣神還不錯,就和他時不時說兩句,直到醫生們查房的時間到了。

醫生們魚貫而入,饒是音彌睡得再沈也被吵醒了,小年被當做大熊貓似的圍在一堆醫生們中間,因為身上還插著管子才免去了被每個叔叔阿姨抱一抱的冗雜程序。

音彌一醒來,視界一片嘈雜,她不顧頭發散亂,口水印子灑了滿臉,癲癲的撥開人群,然後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活生生的寶貝。

“小年!想死媽媽了!急死媽媽了!臭寶貝,混寶貝,這麽多天才醒來,你要愁死媽媽呀?”

小年一見是他最最親愛的麻麻,激動地凍著小身板兒想要起來,音彌趕緊跑過去按住他,“答應媽媽,別再嚇媽媽了,媽媽膽兒小,不經嚇,小年太不乖了!”

小年依偎在她軟軟溫溫的懷裏,再也不想動彈了,趙大夫和傅淩止相視而笑,查完房趕緊帶著一眾醫生離開,音彌還不停的道謝。

病房安靜下來,一家三口和樂融融,音彌抱著小年一動不動,還是傅淩止去衛生間拿了條毛巾,皺著眉幫她擦掉臉上的口水印子。

到晚上八點,老爺子和谷舒晚也聞訊趕了過來,這是他們繼小年手術完後第二次來醫院,音彌也沒指望他們日夜不停的守著,那小年還不成了罪人了?

柳媽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一看小年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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