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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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竟是蹙著黛眉。

傅淩止看了半晌,終是眸光一深,慢慢彎腰,上牙緊咬著下齒,花去全身的力量,面容扭曲的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想,自個兒現在的表情肯定很猙獰,身姿肯定很難看,可他看著懷中的團成一小團的人兒,一點都不在乎了。

那種滿足,就像當年在陸指(陸軍指揮學院)第一次拿到金牌槍手的稱號時那樣高興,好像全世界都在他身上背著,雖然很沈,可是卻滿心歡喜,覺得此生足矣。

他滿臉濕汗地笑了笑,雙臂就像在油鍋裏煎熬,火辣辣的疼,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難受。

從門口的椅子到病房裏的床,明明只有二十來步的距離,可他硬生生花了將近半個小時。

把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身子一歪朝地上摔下去,還好及時扯住了沙發邊沿,只是腹腔咯到到了沙發,很痛。

痛得他幾乎想咬舌自盡。

音彌被鬧醒,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長廊的椅子上了。

她驚悚地往四周看去,這不是傅淩止的病房嗎?那他人呢?誰把她弄進來的?

目光平時四周,找了很久都沒找見人,她急了,猛地從床上彈下來,卻在腳就要觸到地面的時候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然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音彌慌了神,猛然間彈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傅……傅淩止?!”

傅淩止雙手捂住小腿,疼得一抽一抽地,沒好氣地想,先前自己構思的浪漫畫面全被她這頭小笨豬給毀了。

“你謀殺親夫啊!”他沖她叫喚,滿腦子的溫馨話一句都憋不出來。

音彌心慌意亂,趕緊蹲下去,幫他把痛得扭曲的那條腿慢慢順直,“你怎麽躺地上?還有我怎麽進來的?”

傅淩止瞪她一眼,眼神不再冰冷,溫情脈脈中夾雜著一絲古怪,“飛進來的!”

“……”

她是蚊子啊?還飛進來!幹脆說她是空氣,飄進來的好了。

音彌小心翼翼掀開他的褲腳,繃帶纏得很緊,一圈繞一圈,還好沒見紅。

傅淩止極力忍住雙腿不受控制的擺動和顫抖,他原先是想扶著沙發起來的,可是雙腿突然無力,他幹脆坐下來,想來是很久沒動,抽筋了。

可沒想到他還沒弄完,她就醒了,好死不死地一角跺在了他得小腿上。

痛死了!

他咬牙切齒,忍著痛楚,好看而修長的劍眉微微蹙著。雙眼銳利,深邃,那裏面黑漆漆的如一汪深潭,攫住了她,她掉了進去,便再也沒法出來了。

兩個人都靜下來,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著對方,彼此相望無言。

“你……”

“你……”

隔了一會兒,卻又同時開口。音彌臉發熱,滾燙滾燙的,突然覺得穿得太多了,就把外套脫了下來,“你先說。”

傅淩止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飛快地覷她一眼,蒼白的俊臉上有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沒事,你先說。”

111 你舒坦了沒

傅淩止明明是痛得繃直了臉,可音彌卻聽到了一絲揶揄,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波光漣漪的。

良久,他說,“因為你太笨,而我又太聰明。”說完他嘆了口氣,“阿彌,其實是我太蠢。蠢了這麽多天,蹉跎了那麽多年。”

她嗔怪,“幹嘛這麽說?你傅軍長那麽高深莫測的人,誰猜得透你的心思?”

傅淩止湊近她,濕熱的呼吸撩撥著她的耳廓,他一直在動嘴,可是並沒有說出話來,就在音彌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食指伸過去,按住他不斷張合的薄唇,“要是就為了等你一句言不由衷的抱歉,我撐這麽多天幹什麽呢?”

“那你想我做什麽?這樣嗎”他突然傾身,攫住了她櫻紅的唇瓣。

音彌嗚咽,趕緊推開他,“說正事兒呢。你說吧,你做錯什麽了,那麽對不起我?”

傅淩止也正經起來,“我不知道你在手術室……”

音彌聽到手術室這三個字就開始發抖。傅淩止見狀,趕緊摟住她,放到自己懷裏,雙臂漸漸收緊,直到她喊著不能呼吸才罷休。音彌聽著他的心跳,又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全部放到他胸膛上,她怕他受不住。

兩個人靜靜地都沒說話,隔了不久,她感覺到頭發上有滾燙的水珠掉下來,沿著她光潔的額頭,一直滑到她眼窩邊角。

她一僵,沒動。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擡頭看他。

因為……從來頤指氣使霸道無邊,從來不知眼淚為何物的傅淩止,正在……哭。

那些帶著他淩厲氣息的淚水一滴一滴往她頭頂上掉,砸得她一頓一頓的疼,她也濕了眼睛,肩膀一縮一縮的。

良久,她嘆著氣喊他,“阿止……”

感覺到他急匆匆地動著手,擦掉眼淚,然後還沾著水漬的手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捂住了她的雙眼。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在他掌心裏微微浮動著,溫柔的撫慰他。

“阿彌,我難受。可我明明沒有資格難受,你才是應該難過的那個。為什麽你不和我說孩子流掉的真相,為什麽你不和我訴苦,說說你心裏的害怕?你不信任我對不對?我是不是太混蛋,不值得你托付?”

他一串問題一股腦砸在她耳朵裏。

她轉身,回抱住他,“我舍不得,我不能把我的懦弱和恐懼都加在你頭上,你已經很難過了。你是混蛋,可我愛你,如果你不值得我托付,我早就離開了!我從來沒把你當外人,至於孩子的事情,由你來發現遠比我和你說來得強。原諒我的自私,與其和你說出真相,不如等著你親自去發現。我不想那個可憐的孩子就那樣很快被我們遺忘。它的到來,是除小年之外,這麽多年以來,我最開心的事。至於那份流產同意書,你可以去問問溫醉墨。”

他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只是將她越摟越緊,幾乎要奪去她的呼吸,那雙大大的修長的分外好看的手在她的**來回摩挲。

她突然就開心了,一掃陰霾,覺得這麽多天以來所受的委屈都能被他的溫厚的手掌給融化。他真心實意的道歉,她等了太久,還好等來了。

傅淩止恢覆的越來越好,開始只能走幾步,後來能沿著長廊走一個來回了,再後來,能曲腿蹲下,自行上洗手間了。皮膚表層的傷口差不多好完全了,就是深層的肌肉和斷裂的神經還沒長好。

醫生讓他再住半個月,他不願意,自個兒都住了一個半月了,差不多忘了部隊長什麽樣兒了!可音彌和谷舒晚堅決反對,最後還是搬出了傅老爺子,傅淩止才打消了出院的念頭,百無聊賴地住在醫院。

音彌給院長打了電話,承諾傅淩止好了之後就回醫院接受治療,但她知道,多少還是有逃避的成分在裏面。每到半夜她都會從傅淩止懷裏驚醒。

這些天音彌是兩頭跑,幼稚園的老師反映小年最近幾天不愛吃飯,每次牛奶都偷偷倒掉,音彌白天抽空去陪他,晚上再回醫院賠傅淩止,她是不敢再把小年帶到醫院了。

兩個人愈發如膠似漆,連淚瞳都忍不住揶揄幾句,說他倆像楞頭青,回到了沒結婚那會兒了。音彌自是心裏甜嘴上硬,倒是傅淩止大大咧咧,就差把她成天綁在懷裏了。

可兩人那麽久沒膩在起了,這會兒又你儂我儂的,難免會有擦槍走火的時候。例如現在。

音彌總算知道傅淩止這廝懂什麽歪腦筋了,平時二人雖然隔得挺近,但醫院能培養出個什麽暧昧的氣氛啊!可現在不同了,他除了綁了紗布的地方之外全身光著,坐在浴缸邊沿,而她站在浴缸裏,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

音彌心打鼓似的,他雖然瘦了很多,可背脊上的肌肉還是很有料。

她擦著擦著,手就跟起了火似的。隱約聽見前面他傳來一聲低低地舒服的呻吟,“再往左點。對,就那窩窩裏,這麽多天沒碰水快折騰死我了!”

音彌不說話,也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憋著氣兒給他擦,擦了大半個小時,氣氛越來越不對勁,許是洗手間光線暈黃,無端端增添了暧昧,許是男女荷爾蒙在空中交戰,**的,音彌都烤焦了。

“那個,你舒坦了沒?舒坦了我給你穿衣服。”

說完她就後悔了,用詞不對!怎麽聽都會讓人想入非非,尤其是傅淩止這樣臉皮像彈彈球似的人。

果然話音未落就聽見他低沈的揶揄,“那你潛臺詞就是沒舒坦就可以不穿衣服了?”

音彌氣急,打了他後脖子一下,“別貧!再不穿衣服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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