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你可背過?”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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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美的臉孔上掛著笑,似乎夢好了什麽美好的事。

那個美夢裏了,會不會有他?

唉,肯定不會有他!

只會有燕熙,他的孿生二弟——

斬新的一天又開始了,距燕熙去世已過去二十三天。以後,他要花多少個二十三天,才能走進她的心裏,得她正眼相視?

手指輕輕的觸上了她凝玉似的臉孔,心,莫名一蕩。

能,親一下麽?

就一下!

他掙紮著,緩緩低下了頭,在她額頭烙下一吻,整個人繃的緊緊的,就像在做一件非常見不得人的事——

哦,真見不得人麽?

他未娶,她未嫁,他喜歡她,一個吻,只是代表了他的某種感情而已!

她沒有反應。

他有點高興,毫無睡意,深深的看著,男人的本能,似乎被什麽力量喚醒了,有種沖動在血脈裏噴張。

突然之間,他竟慶幸自己和她困在了這裏,如此,才得來了這樣一種沒有外人打擾的相處。

手,一寸寸收緊,令她柔軟的嵌入他的懷裏,他瞄準了那紅紅的唇,想一親芳澤……

心跳如鼓!

自我反問:

“就一下,可以嗎?”

***

親們,你們說,可不可以啊!

你們說了算,明天見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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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越貼越近,驀然跳出來的一道朝霞落到了那好看的唇型上,是如此的誘人,讓人情不自禁。

**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那沈睡的美人兒,“唰”的睜開了眼,清亮的眼底映進某人蠢蠢欲動的模樣。

面對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孔,金淩驚了一下,一掌急推,疾呼:

“你……你幹嘛……”

兩個人的身子,一起向外跌了出去,龍奕的身子已經被壓麻,血液一時不流暢,居然就摔了一個結結實實。

而金淩心下早有準備,使了一記淩空後翻,倒是穩穩當當站住了,擡頭,看到龍奕摔成四腳朝天,幹瞪著,戒備著,沒上前去拉,只發出了一記質問:

“誰讓你抱我的?”

某一張俊臉,驀然漲的通紅,不知道是摔疼了,還是尷尬了,嘴裏直咳,吱吱唔唔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無措的扒著亂糟糟的頭發:

“這個,那個……我……”

他站起來,走了過去,想解釋什麽,可任何語言都無法掩蓋那一刻他心裏懷著的野心。

對啊,他就是想做壞事——

呃,其實,親一下,也不算是壞事——

長這麽大,他還沒親過女人呢,好奇心每個人都有的,只是如今,他將這份好奇與喜歡全用到了她身上。諛

“別過來!”

她氣鼓鼓的直叫,用手指著他。

“琬兒,你別生氣……”

他連忙打住,擺手。

金淩橫眉:

“不生氣才怪,我把你當鐵哥們,哪有鐵哥們對自己鐵哥們動壞心的?”

突然間,龍奕很想掐死她:自己對她的好,在她眼裏看來,只是鐵哥們?

他沈下了臉,極不高興:

“我才不要當你的鐵哥們呢,琬兒,我要做你的男人,做孩子的爹!我做定了!”

大步跨到她面前,他斬定截鐵的撂下一句話。

“你……”

金淩吃了一驚,她原以為他們之間已經達成默契,以後,他將是孩子的伯父,也將是她可以信任的朋友。

原來,至始至終,他對她還有著別的想法。

她往後退了一步。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灼灼,如此熱烈:

“難道你想讓孩子一輩子沒有爹嗎?

“難道你這輩子除了燕熙,就再也不嫁了嗎?

“難道我在你眼裏,就這麽的不能信托?

“難道你非得鉆在牛尖角裏,故意忽視我對你好嗎?

“是,我承認我現在這麽逼你,有些他媽的無恥,我知道你需要時間去慢慢愈合心頭的愴傷,磨淡對他的念想,但是我想告訴你,不管你需要多長才能治愈那份痛,我都在你身後等你。

“你別瞪我,瞪我也沒有用,反正這輩子,我就打算與你耗上了!

“不管你是接受還是辜負,我都等著,一生一世就只與你糾纏。”

下一刻,他猛的抓住這個受到驚嚇的女子,緊緊箍住了她的腰肢,低下頭,若鷹隼一般,想咬她的唇——

他想以此強硬的手段來宣告他所有的話,不是一種口號,而會付諸行動。

她驚到了,連忙躲,可他的力量好強大,她掙不脫,只能仰開身子,於是,他的牙齒狠狠就咬上了她的下巴。

好像被咬破了皮,有點疼,那種濃濃的紫蕪草的味道滋溜溜鉆進了她的鼻子。

她駭而怒。

“放開我!你再這麽胡攪蠻纏,我要打人了!”

沒有吻上!

龍奕微微有些失望,聽到她驚急交加的聲音,終不忍再逼她。

他放開了,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得到自由的素手高高揚了起來,卻一徑笑:

“打吧打吧!不管你怎麽打,都打不散我對你的喜歡。不管怎樣,我就是想吻,你氣也好,怒也好,我都認了,我要讓你明白,我是男人,不是你鐵哥們。”

金淩真是被氣到了,那巴掌氣急敗壞的落了下去,“啪”的一下,打在那肉上,麻痛了心,驚到了魂,脫口一句:

“我是你弟弟的女人……”

“可他已經死了,而且,也是他要我照看你的,要不然我也不會陳兵邊地之上。這一切全是燕熙臨死之前安排好,是他一手將你交托給我的!”

“你說什麽?”

金淩瞪直了眼,胸膛裏突突突的直跳,揚高聲線直叫:

“你的意思是說,你一早就知他有死的打算,卻沒有阻止?”

這是什麽話,他又不是九無擎肚子裏的蟲子,怎麽可能知道他想做什麽?

她怎麽可以這麽想他?

“我的意思是說: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一早就支會我,要我好好照看你……琬兒,他,一直一直在為你設想!但他已經用死的方式,放下了一切,所以,你也試著放下吧!要不然,你會苦一輩子的!”

龍奕其實覺得自己很卑鄙,可是他必須點醒她,必須令她正視:他的存在,是她可以攜手相伴一生的人,而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生過客。

“夠了!”

她冷下了臉,一步步往後退去,臉線繃的緊緊的,滿臉嚴正的警告之色:

“這種話,我不想聽到第二遍。我的將來,輪不到別人來指手劃腳。我該走怎樣的路,那從來不是你龍少主該考慮的事。

“好,我明白了,看來是我與你走的太近,讓你誤會了,那好,等出去以後,我們就此分道揚鑣,省得你壞了本性,盡做一些豬狗不如的糊塗事!”

她摸著被咬疼的下巴,氣的臉色發白,轉身就往林子深處沖了進去。

當然,憤怒之下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是傷人的。

金淩的輕功是何其的了得,那龍奕猶在生氣呢,她早就一溜煙的跑沒了。

等緩過這一口氣,回頭再看,哪還有那死丫頭的行蹤,龍奕急忙驚呼,追了過去:

“琬兒,別亂跑!”

根本追不上!

四周全是樹,高樹矮樹,一人高的藤蔓,野花,遍眼盡是。

追了一小會兒,龍奕開始狠拍自己的腦袋,恨起來:

你傻啊,你混啊,你豬啊,就算想要表白,也不該挑這地兒啊!

現在可是特殊時期,兩個人困在這危機重重的林子裏,她要是出了那麽一點點事,你負得起那個責任嗎?

不管是大的,還是肚子裏那小的,都是重量級國寶,哪個都不能出了岔子,要不然他要如何去面對父親,又該怎麽向自己的兄弟交代?

“琬兒,你在哪裏?別玩了,這地方危險啊!快出來好不好……不要鬧脾氣了……”

“琬兒,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吻你,不該喜歡你,不該對你有非份之想……我向你道歉!”

“琬兒,你要打要罰,回頭你愛怎麽招呼我都可以……”

時間滴嗒滴嗒的過去,可是無邊無際的林子裏,哪有她的蹤跡,也不知道是他找錯了方向,還是她迷了路?

這個時候的龍奕,那是又恨又悔,而且還又餓又累,是啊,他都顧不得吃東西呢,話說此時此刻,他哪有那份心情顧著吃啊,而路,卻是越走越荒。

龍奕停了下來,靠在一顆巨大的紅樹下辨方向。

驀地,空氣中傳來一陣尖利的破空之聲,那聲音又疾又快又密,織成一張綿密的網,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向他橫掃過來。

辨聲識物,龍奕可以斷定:那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暗器。

他大駭,急忙飛出袖子裏的抓鉤,那八爪魚似的鐵爪子,唰的一下抓住高高的樹桿,下一刻,人若飛鳥,往上狂飆而去。

待腳尖落到樹叉之上,收回鐵爪子,倚樹而望,剛剛他所站之處,被無數一寸長的利刃所覆蓋,若是他躲閃不夠及時,那時,此刻他已成了一個鮮血淋淋的人體刺猬。

“誰?是誰在放冷箭。有種就跑出來光明正大的單挑,放冷箭,算什麽英雄好漢?”

龍奕高聲冷斥,驚訝在這樣一個原始森林裏,居然還住著一群著懂武功的江湖人!

難道這裏是宋黎的地盤?

那家夥抓了碧柔,引琬兒鉆進這麽一個鬼地方,可能是想在這地面上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麽一想,心頭越發的生急,他遭了襲擊,那麽琬兒呢?

那丫頭會不會在別處也遭受著他們的暗算?

回答他的是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以及連綿起伏的狼吼——

天吶,大白天的,那些狼,難道膽敢跑出來吃人不成?

這裏的狼,體形格外的龐大,至少是龍域狼種的兩倍大小。

當它張著血盆大口向你撲上來的時候,就像是修羅索命一樣的可怕。

幸好,他們的功夫了得,兩個晚上,二人聯手打傷了多頭大狼。

也不知道那些狼是不是被他們的武力給嚇倒了,昨夜居然沒有出來***擾他們。

說是遲,那是快,他的話音還在林間回響,情況再度發生急變:一根根紫竹,排成一排又一排,自四面八面,從上至下,再度沖他站立的地方包抄過。

說真的,那一刻,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認為自己無法從那竹陣之中安然的逃脫出去。

“接著!”

千鈞一發之即,一聲嬌喝響起,一道寒光乍現,迎頭幾根青竹突然爆裂,寒鮫劍淩空而來,那速度似閃電,他大喜,接過,一個空中急轉,旋如巨浪翻騰,泛出陣陣耀眼的寒光,但聽得一陣嘩嘩嘩的聲音爆響開,那一片飛射過去的紫竹被削成了一截截,神奇的積堆到地上,一層鋪著層,歪歪扭扭,儼然成了一個柴垛。

危險過去了,林中恢覆平靜!

龍奕瞅著自己腳下高高壘起的竹頭架子,又瞄了一眼手中的利刃,不由得讚了一句:

“真是好東西!”

廢話,那還用得著他來讚?

“怎麽辦?沒事吧?”

去而折回的金淩跑近,在底下直叫著。

他跳了下去,杏衣飄飄,笑意吟吟,滿身流瀉著男子別樣的風華:

“咦,原來,你還知道關心?”

看來,他還有戲!

俊氣的雙眸唰的發亮——那個開心,難用言表。

金淩咬牙一瞪,這個人,當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今日裏,要是遇的是一個根本不認得的人,我也會出手幫一把,更何況你是我娘孩子他大伯。龍少主,在這情況下,我若棄你不顧,那是我豬狗不如了!”

她扯開笑容,強調著他是孩子他大伯,分明故意在刺痛他!

換他磨牙,這丫頭怎麽就這麽可惡呢!

嗯,好吧,他只能忍——非常時期,不與她斤斤計較。

“還我!”

她過去將劍要了回來,轉身往左手邊而去,忽又頓住,回頭,面色詭異的說:

“你猜剛剛我看到什麽了?”

龍奕並沒有馬上跟過去,而是低頭研究起那些人為制造出來的竹“鏢”,隨即四下觀望,心裏在想:到底是怎樣一種力量能令這些竹“鏢”同一時間向他發射過來,看那架勢,似乎是想將他第一時間射殺死?

聽得問,擡眼,問:“什麽?”

“巨狼群!二三十只那麽多!那個頭,足有我個兒那般高!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圍坐那邊的樹林裏,全趴在那裏,很溫馴的樣子,完全沒有那種可怕的殺傷力!”

事到剛才,她才發現,原來初來那一夜遇上的那些狼還是小號的,真正大號的全在林子深處藏著呢!

“這麽大這麽大!看得我毛悚悚的!”

她比劃著,臉上驚駭著。

龍奕聽著,就發寒,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左右戒備著:

“那群畜生呢?”

要是二三十只一起向他們猛撲過來,他們想要在狼口求生,只怕機會相當渺茫。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將她護在身後,唉,這個人吶,對她的確是不錯的,可惜那份情,用錯地方了。

如果,她的生命裏沒有燕熙,也許她會被他打動的——

龍弈,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兒郎。

“它們沒追過來,還有,有件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

龍奕瞅她。

分開不算很久吧,她似乎遇到了不少新奇事兒,那語氣,你聽啊,多驚奇。

“一個漂亮的像妖精的少女坐在一頭狼身上,拍著那狼頭,生生就叫住了它們——你能聽得懂虎語已夠叫我驚奇了,如今居然冒出一個可以聽得來狼語的女子,而且還是在這樣一種與世隔絕的地方。你說,這事,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那是一個美的很不真實的姑娘,純凈一如跌入凡塵的仙子,長長的發散開著,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帽上還別著幾個漂亮的野花,身上呢,是一件雪色的衣衫,只有一個袖子,露著大半個膀子,腰間松松垮垮系著一條銀連子,側著頭,遠遠疑惑的看著她。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然後就聽到了龍奕的高喊聲,她沒多留,折了回去,正好救了他。

“我們去找找看,也許那個人,可以指引我們出去!快,跟我走……”

金淩往那個方向急奔而去,龍奕沒辦法,只好跟上,嘴裏直嚷嚷:

“餵,你慢點!小心那些背地裏冒出來的人再放冷箭出來!”

***

林子的深處,忽乍現四個白胡子的黑袍老頭,在他們離開以後,來到了他們剛剛交談的地面上,瞪著那壘的整齊的竹垛,為首那位發出一聲驚怪的嘀咕聲:

“差點就成功了!”

第二個,頭皮根部重新生出了一些黑色的頭發,似有返老還童的跡向,望了望天,他沈沈發話:

“那個男人必須死!女的留下!”

“可是,我覺得應該把那個男人留下才對啊,那女的得死!我們的琉璃已經二十二歲了……”

第三個,耳朵上串著大耳環的老頭捋著胡須,打著如意算盤。

第四個,個子最高,白了大耳環一眼:

“省省吧!除了我們四人,這世上的男人,一個個都靠不住!”

四個人彼此審視,交換了一下眼神。

“昨兒夜裏,璃兒守在他們睡的地方,不許狼群靠近,你說,她是不是對他們有了想法?”

為首那位換了口氣,琢磨著。

返老還童那位嚴肅著紅光滿面的臉孔:

“我以為,那小子,生的太俊,保不定又是一個禍坯,你們想想吧,當年那位生的俊吧,還不是害慘了九玉。當年九玉若沒有跟那混蛋出去,至於落到如今這樣一個生死不明的地部麽?我認為,男人不能留。你們若覺得留著琉離獨自生活在這乾坤林裏太過淒苦,那就把女的留下,也好給小璃作一個伴!”

***

“哪有哪有?”

龍奕問著。

金淩帶他抵達的這片林子,一顆顆大樹粗的兩個人都抱不住,那樹冠高的望不到頂,樹底下,各種小樹、蔓條、荊棘從生,有遍地狼糞,獨不見半頭狼。

“全跑沒了!我們去那邊找找看!”

沿著一條分岔小溪,似有大批動物走過的痕跡。

金淩一個箭步領頭走在前面。

龍奕在後面看著,女子湖蘭色的裙擺輕輕揚起,幾絲落下的烏發隨風而舞,眼裏沒有畏懼,流露著對未知事物盤根究底的勃勃***。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兒,不像尋常女子那般膽怯,也不像尋女子那般愛依在男人的背後,尋求保護,她能站在男人的身邊,與男人一起劈荊斬棘,一起開拓難以蔔測的未來。

她有很多面。

時而俏皮明媚,比如十三年前初見,比如十三年後再見。

時而智慧大氣,比如五月前初見,滿口鏗鏘之詞,把拓跋弘損的顏面掃地。

時而溫柔嫵媚,比如她將自己交給九無擎那些日子。

時而又堅韌無畏,比如現在,勇往直前,義無反顧。

她的每一面,都是那麽讓人著迷,如何令他不砰然心動?

他在心頭輕輕的嘆息,慢慢的跟上去。

這個丫頭,註定是他的劫。

遇上了,便是一場淪陷。

**

找了很久,沒找到。

兩個人又餓又累,合計著得先祭五臟廟,於是,又開始分工合作:一個生火,一個打獵,一個洗幹凈,一個架火上烤。

天空有晴朗,高高掛著四個太陽,放眼望,分辯不出東西南北,幻陣之中的一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紊亂著人的正常視角。

他們迷失在這一片茫茫的原始森林裏。

“你說,陣眼會在哪裏?到底是怎樣一個不凡的人,才能在這樣一個原始林裏生存下來,而且還將危機四伏的自然環境轉化成可以被人為利用的天然屏障?”

金淩坐到小溪盡頭那一處大水潭邊的青石上,環視著那望不到邊際的紅樹林,喃喃問著站在不遠處的龍奕。

這是另一個深潭,水面很平靜,水色很清,卻深不見底,偶有幾道波粼一陣陣漾開,映著潭邊高聳入雲的樹影,亦真亦假的四輪太陽,東西南北各掛一輪——景色極美,也極詭異!

忽然有一個驚急的女子聲音自樹林裏嘹亮而清麗的響了起來:

“別靠近那湖!危險!”

龍奕轉身,踢到了幾顆小石子:石子滴溜溜滑進了那潭水裏,發出幾下咚咚咚的聲音。

一個長發飄飄的白衣少女騎在一頭銀色的巨狼背上,沖這裏狂奔而來,長長的衣裙在風中狂鼓,難用丹青描畫的五官上落滿驚慌之色……

也正這個時候,他聽得身後爆出一陣嘩嘩巨響,似有什麽自那深潭裏冒了出來,他一驚,回頭,頓時驚呆……

渾身長著紅黑鱗子的巨蠎自潭中騰空而起,張開滿是黏綢牙液的大嘴,鎖定金淩撲了上去。

“小心!”

龍奕急呼,想去撲救已是來不及,他沒有多想,甩出手上的鐵爪子,向那巨蟒打去。

鋒利的鐵爪抓進了巨蟒厚實的皮肉裏,生痛的它狂嘶一聲,奮力搖擺身子,半途折回,重新鉆入了潭水。

但聽得噗通一聲,才回過神來的金淩驚恐的發現:龍奕被那巨蟒帶了下去。

她不由得驚叫一聲:

“龍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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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9-22 23:03:13 本章字數:7451

原本平靜如鏡的潭面,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洶湧著,清水碧流之間,那紅黑相間的巨蟒,在澄澈的潭水中上躥下蹭,似想將困住它的那道鐵鏈給掙脫了去。

而那道杏黃的影子則被那巨蟒強大的力量給拖著甩到東甩到西,要是鐵鏈造的不結實,一不小心給繃斷了,下一個可能是,那巨蟒,大嘴一張,就能將龍奕給一口吞下。

金淩瞪大明眸,看著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蟒蛇,怎會那麽大?

足有一個成年男子的腰身那麽粗細,至於長短,十來米之長,頭部偏細,頸部到腹部漸漸粗圓,足可以裝下幾人去……

其實水潭不大,直徑也就有個十來米寬,那巨蟒在水中狂躥,掀起的巨浪卻是一層高過一層,一陣陣狂野的往潭邊潑著浪頭過去,生生把金淩澆濕了愀。

金淩驚駭的站立在潭邊,她看到龍奕正在慢慢的縮短鐵爪子上的鐵鏈,試圖騎到巨蟒上,可能是想借力彈回岸上。

可是,巨蟒動作實在太大,龍奕時而被拖入水中,時而被拋向空中,周而覆始,他沒辦法使力。

*嶝*

似在乘風破浪,又似在騰雲駕霧。

龍奕已被甩的暈頭轉向。

一會兒是被翻卷的潭水吞噬,無法呼吸,滿嘴嘗到的是鹹鹹的水味。

一會兒又騰空飛舞起來,四方八面影像在交替變幻:樹影,湖蘭色的人影,雪白的人影,天上的四個太陽,藍天,白雲,一幅接一幅,眼花繚亂!

他試圖辯明方向,試圖靠近巨蟒,試圖收回鐵爪,試圖逃脫險境。

他這麽做了,只是見效甚微!

那一刻,他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擺脫這樣一個困局,體力已漸漸消耗貽盡,而巨蟒在竭盡全力想纏住他。

它盤起身來,試圖想利用其天生的強大肌肉將他盤死,時不時來一個回身龍躍欲咬住他。

他躲過了幾次險情,但不代表他次次能在蛇口逃生……

怎麽辦?

**

金淩看的生急,她聽過打蛇要打七寸,但是這樣粗的巨蟒,七寸之處當真是他的致命處嗎?

不管了,她什麽也沒有想,拔出手中的寒鮫劍,當那巨蟒的頭再次自她面前閃過時,毫不猶豫的躥了出去,甚至忘了自己怕水!

一陣水浪翻來,身下但覺一陣冰涼,滑膩,她成功坐到了蟒蛇身上,下一刻,她揚起寒鮫劍,刺進巨蟒的頸部,鋒利的刃鋒直沒到劍柄。

那巨蟒感到一陣陣生疼,發出一陣巨大的“嘶嘶嘶”的聲響,猛的紮向水裏。

傾刻間,金淩感覺自己整個兒要往水裏掉下去了,但她依舊沈著,就這樣順著傾倒的方向,用手中的寒鮫劍有力的滑向蛇身七寸處,劍身滑過之處,皮開肉綻,蛇血橫飛。準確目測後,猛的將整把寒鮫劍拍了進去。

而後,她被重力狠狠摔了下去。

落水那一刻,透過四濺的水花,她看到巨蟒發了狂的張開嘴巴,想撲過來將她撕成碎片,她忽然有一種絕望的念頭:自己的結局居然是這樣的——會死在蛇的嘴裏?

漫天似有蛇血,噴射,一片赤紅底下,她似一朵墜落的蘭花,砰的一下被撞入水裏,巨大的沖擊力,幾乎令她骨頭散架。

那一刻,她無法呼吸,無法思想,腦子一片空白,卻微笑如花,心裏竟有這樣一個念頭:

若真死了,也是好事,她就能見到熙哥哥了——

不必再故作堅強,不必再強顏歡笑!

一入水,她便昏了過去。

**

“琬兒!”

龍奕看到了這讓人幾乎魂飛魄散的一幕,駭叫一聲,飛快的收縮著手中的鐵鏈,第一時間一掌打向那條可怕的巨蟒。

這一掌傾盡全力,若是打在武林高手身上,保準能令那人經脈盡斷而死,至於打在這巨蟒上,自然也是有效果的。

想這蛇已經被金淩一劍大愴,再受了這重於千鈞的一掌,原本想去咬嚙金淩的大嘴偏開了,頭一仰,自另一個方向鉆進了水裏。

如此一來,金淩終得逃過一劫。

收回鐵爪的龍奕,往金淩落水的地方翻紮入水,看到她正在一步步往潭水更深處墜下去。

他摒住呼吸,睜開眼向她游去。

兩米,一米,半米……

一個使力,抓住了她的衣裳,將他拖進了自己懷裏,而後向上浮去,水泡咕咚咕咚直冒,頭頂上,日光一陣陣在閃耀,四處洶湧的水浪表明那可怕的巨蟒正在做垂死掙紮……

他們的危機並沒有真正解除。

果然,他們浮出水面,迎接他們的是一張尖牙森森的大嘴,布滿牙液,竟要將他們一起吞下——

這只巨大的怪物,臨死,還想美餐一頓。

難道老天當真要絕他們的生路嗎?

也正這個時候,有個清麗的聲音在耳邊呼嘯而來:

“把它吊起來!”

奇跡出現了!

那原本要將他們吞掉的巨蛇,被高高吊到了半空,他睜眼看著,發現蛇身上不知何時被鎖上了四條巨大的鐵鏈,蛇頭兩根,蛇尾兩根,纏的結結實實,繃吊在潭邊的巨樹上。

巨蟒猶在抗掙,直掙得那鐵鏈錚錚作響,可那眼珠子在緩緩的閉合起來。

正當龍奕松下一口氣,以為安全的時候,它又猛睜眼,最後“嘶”了一聲,似有什麽噴了出來,他一驚,連忙用身子護住金淩,電石火光之間,好像有什麽掉進了眼睛,緊接著一陣劇痛漫天而來,視線漸漸變的模糊不清!

他驚駭了,一般來說,水蟒只靠其強大的絞殺力來殺死獵物,並無毒牙,更不可能有毒液,這怪物,看上去明明就像是大蟒,怎會噴射毒液?

疼痛感在加劇,他不敢再有所遲疑,勒著金淩往潭邊游去。

待水淺處,他急急抱起她,跌跌撞撞的沖向岸,然後,漸漸發黑的視線裏,一個美麗的白衣少女,淌下潭水向他們奔來!

“救命……她有身孕……不能有事……”

這是龍奕將金淩托負到那陌生少女手上以後,在昏厥過去之前最後喊出來的話。

而後,他倒地,原本白裏透紅的肌膚,眨眼間變成鐵青。“餵餵餵……”

姑娘一駭,將手中的金淩扶到岸邊躺下,回頭急奔過去拍龍奕的臉,發現這個俊美的男子已經昏死。

她探了探鼻息後,連忙回頭往岸上打招呼:

“大叔公,快來救人!”

***

這是一間竹廬。

以紫竹為墻,以紫竹為頂。

房內幾乎沒有什麽陳設,只有一張竹榻,一竹幾,兩張竹椅。竹幾上放著一些書,似龍域國的文字,書邊放著一個做工很粗劣的木雕花瓶,瓶裏盛著水,水裏養著花,蝴蝶狀,很美。窗口不大,掛著一面窗紗,很輕薄,窗臺是開啟的,風一吹,紗輕舞,滿室幽香。

這是一間屬於姑娘的“閨房”。

沒死!

她還活著。

金淩松了一口氣,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孩子也沒事,好好的待在她的肚子裏,可能正在睡大覺,那龍奕呢?

她心頭又一急,飛快的往外沖出去,被房外一片幽美的景色給驚呆了。

一片花海,蝴蝶蘭,一朵朵開的正艷,頭頂上,天色瓦藍瓦藍的,明媚的太陽高高掛在上頭——

這裏已不屬於幻陣,她已經出陣,是誰救了她?

“不許動,趴下!!”

遠處,女子甜甜嬌叱的聲音響了起來。

金淩一楞,巡聲望去,西邊的梧桐樹下,一個白衣少女,披著長發,赤著腳,正在逗弄腳邊一只銀色小狼,那小狼很萌人的在地上打滾,撒嬌。

少女盈盈一笑,滿面天真,伸手將那小狼抓在懷裏,揪了揪,親了又親:

“淘氣鬼,就愛與我唱反調!”

轉頭,一雙盈盈美眸正好對上了她,青春正盛的臉孔上泛開一抹奇異的笑。

接著,那少女放了銀狼,趿上一雙竹涼鞋,向她走了過來:

“你醒了!放心!寶寶沒事!”

她露齒而笑,牙白如雪,笑靨如花,真美。

金淩怔怔的看著,急躁的心情慢慢緩了下來,這樣的笑容很容易給人以安撫,便也扯出一抹笑問:

“你是誰?是你救了我?還有一個人呢?”

“我叫琉璃。你的朋友在我大叔公的房裏,他中了巨蟒的蛇毒,四位叔公正在施救,別擔心,應該很快會醒過來。要不,我帶你過去看看吧!走!”

琉璃很熱情,上去挽起她,往北而去。

“那巨蟒有毒?”

金淩呆了一下,驚道:“一般來說,蟒都無毒!”

“嗯,這裏的赤鱗蟒不一樣,毒的厲害!林子裏誰見了都怕。現在是它的生卵期,毒性越發的厲害!”

她回頭解釋,嬌嫩的臉孔上浮過一絲憂慮,目光則瞟向了遠處。

金淩的心,忽又咯噔了一下。

***

距琉璃的竹廬不遠,另有四五間竹屋,一字排開,屋前種著幾顆柳樹,一個白發老婦正在井水邊洗菜,看到她們走過來,站起身,敲敲那腰桿子:

“璃璃,過來過來,幫婆婆敲敲背!哎喲喲,婆婆這把老骨頭真是不中用了,摘幾根菜就閃了腰!老了老了,真是老了!”

“哎,來了來了!”

琉璃放金淩,笑吟吟的跑了過去,跪在青草萋妻的地上,替那白發老婆婆敲起腰來。

金淩細細的觀察著,一片花紅一片柳綠,空氣是祥和的,就好象記憶裏的那一段情景只是一場惡夢而已。

夢醒,身在一處世外桃園,美的讓人驚奇,而能將他們自巨蟒嘴裏救出來的人,必然也是世外奇人——想想,先前時候,龍奕在林子裏遭到的追殺,就可以猜想得出,居住這裏的應該是一群隱世高手。

如果,她與龍奕,想要離開這處原始森林,最終必然要靠他們,可是,這些人,到底是敵是友,卻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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