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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你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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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且舒的雙手在付雲行腰上力度適中地揉按著,問,“你以前的事情……能告訴我嗎?”

付雲行一怔,以前的事?不就是上輩子嗎,他沒有跟段旭提過上一世的事情,沒有說的必要,而那些事情,能告訴周且舒嗎?

付雲行抿了下唇,沒什麽好說的,更沒什麽不能說的,在決定告訴周且舒他不是“付雲行”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把一切都和盤托出的心理準備,“沒什麽不能說的,且舒想知道,我講給你聽……”

付雲行講得很順暢,他自己都意外,在說起殘忍的兒子冷漠的女兒,他發現自己沒有特別難過,十五年了,記憶遙遠,很多事情都模糊不清,曾經刻骨的傷痛終究都被時間撫平了。

周且舒給了他所有缺失的東西。

周且舒知道付雲行是從別的世界而來,但是這個人之前沒有他參與的人生,他一點都不了解,想完整地擁有、占有,想了解付雲行的每一絲每一毫,任何一點他都不想錯過。

周且舒猜得到付雲行說的話有水分,某些輕飄飄帶過的事情對付雲行來說,當時一定很難過吧,如果不是在不同的世界,周且舒有上千種手段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他蹭了下付雲行的頭發,“你現在有我。”

“嗯。”付雲行收緊了手臂,他有周且舒就夠了,盡管理智上明白將太多感情寄托在一個人身上並不明智,但是付雲行卻放任了自己的情感,周且舒不會背叛他。而且他現在還有付其煜啊,他的生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前世如同過往雲煙,終究都會散去的。

他需要做的,是向前看。

周且舒擡起付雲行的下巴,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付雲行脖頸和胸前一片的紅痕,不過幾天肯定是消不下去的,周且舒低頭親了親人的面頰,“別想那麽多,睡吧。”

付雲行微微垂下眼簾,應了聲,他最大的秘密就這樣被周且舒自然而然地接受,有點意外,但是心裏是抑制不住的輕松。

夜色漸深,燒灼了一天的熱浪依舊散發著餘熱,室內的溫度稍稍有些低,周且舒攬抱住貼在自己懷裏的人,掖緊了被角,付雲行還沒休息過來,睡得很沈。

周且舒並不介意付雲行從哪裏來,只要人來了,還在這裏,就沒關系。不過在聽到付雲行是在第一次見面那天來到這個世界的,心裏有奇妙的,難以言說的觸動。

是在同一天。

他的重生,與付雲行的穿越而來,是在同一天。

連老天都站在他這邊。

周且舒曾經憎恨過,絕望過,但是重回七歲,他遇到了付雲行,付雲行給了他太多太多,愛這種奢侈至極的東西,付雲行全部都給了他。

周且舒的唇蹭在付雲行耳邊,眼睛裏沈沈的,溢滿了翻湧的占有欲以及……愛意。

度過八天的易感期,周且舒感覺舒暢的同時,身體上也有些疲累,在公司又忙了一天,確實累了,第二天早上,竟然是付雲行比他醒得早。

付雲行難得比周且舒醒來早,也沒動,就半趴在周且舒身上,盯著人的睡顏,唇角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在周且舒睜眼的時候,湊過去在人臉上親了下,“早。”

周且舒反應快,擡手扣著身/上/人的後頸,親了下付雲行下巴,“早。”

付雲行掙開周且舒的手臂,坐起來,半開玩笑似的問,“且舒,我這年齡當你爺爺都綽綽有餘了,你不嫌棄啊?”

周且舒跟著坐起來,將人整個撈進懷裏,枕在付雲行肩上,是少有的懶洋洋,“不會,你還是你,年齡不是問題,就算你老了,頭發全白掉,牙齒都掉光了,我也愛你。”周且舒不否認喜歡一個人,皮相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是能長久的陪伴依靠的絕不僅僅是易變的容顏。加上前世,付雲行會這麽問,還是覺得兩人的年齡有差距吧。

付雲行半閉上眼,自信,他有,只是面對如此鮮活的生命總有些望而卻步的猶疑,明明知道言語不可輕信,卻仍舊渴望聽到蘸著蜜糖的承諾,如果……是周且舒的話,他願意相信,“你說的?”

“嗯。”

“那將來我老了,你還那麽年輕,不許……喜歡別人……”

“不會,我只愛你。”

付雲行的耳蝸被燙了下,他哪裏睡醒了,根本還是在做夢吧?!那個跟周且舒說話的絕對不是他,對吧?

付雲行推開周且舒,站起來,清了下嗓子,“我去洗臉。”

看著幾乎是落荒而逃的付雲行,周且舒瞇了瞇眼,依舊面無表情的臉上,微揚的眼角洩露了他的好心情。

付雲行休息了幾天,才終於緩過來勁,好在周且舒的易感期間隔時間長,不然他還真受不了,付雲行換衣服的時候,看著身上那些個吻痕嘆了口氣,他家小崽子嘴可夠狠的,疼倒也不疼,就是一身紅紅紫紫的,好些天消不下去,大夏天的長袖就算了,他又不能穿高領衣服出門,正好休息了。

雖說是暑假,付雲行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資料要整理,要備課,一堆的PPT等著他做,他也不想麻煩別人,還有各種學術會議遞來的邀請函,以及一些學生的論文需要指導,他自己手頭也有幾個課題,離閑還有一大段距離,不過總歸是自由一些。

付雲行沒讓小孩去上什麽幼兒園暑假班,他在家自然要多帶帶孩子,小孩子也乖,他看書整理東西,小孩上了小提琴課,練完琴自己拿了書待在付雲行眼皮子底下,看書或是安安靜靜玩玩具,乖得很。

付雲行自己沒什麽樂感,周且舒的節奏感和樂感很好,付其煜大概是遺傳了周且舒,對音符節奏很敏感,付雲行倒沒什麽想法,畢竟孩子還小,只是付其煜對小提琴很感興趣,也就找了老師來入門。

付雲行把整理好的一部分資料收拾好,剛想去看看小孩擺骨牌擺得怎麽樣了,他的這個習慣和愛好,小孩子學了十成十,也很喜歡,他剛站起來,段旭就敲門進來了,神色凝重。

付其煜擡頭看了眼段旭,就又低頭擺骨牌了,段旭走到付雲行跟前,壓低聲音確保小孩聽不到。

付雲行聽完,不由皺起眉,“他們人在哪兒?”

“我把他們控制起來了,他說要您親自去,他才肯說。”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付雲行讓段旭先去準備,他走到付其煜身邊,蹲下來,揉了揉小孩的頭發,“爹地有事要出去一趟,慧姨一會兒上來陪你。”

付其煜點點頭,“爹地回來吃飯嗎?”

付雲行看了看時間,剛過四點,“回來。”

“嗯,寶寶很乖啦,爹地再見~”

付雲行親了下小孩的頭發,等李可慧進來才出去。

到了地方,是一棟灰藍色的公寓樓,很低調的小高層,不怎麽引人註意,段旭在前面帶路,到了門前,段旭敲了幾遍門,門才慢慢打開,門裏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夥子。

辛志平把兩人讓進來,關上門,“奶奶等你們很久了,這邊請。”

段旭走在前面,付雲行跟過去,沒有多言,進入臥室,一股屬於老人的腐朽氣味撲過來,夏日的陽光灼烈,灰塵在陽光中飄蕩,滿目的衰敗。

辛志平坐到床邊,彎腰貼近老人的耳朵,“奶奶?他們來了。”

老人家頭發花白,有些耳背,被孫子扶著坐起來,看到付雲行和段旭後,渾濁的眼睛微微亮了下,“對不起……”

從公寓樓出來,付雲行暗自嘆了口氣,他原本以為劉婉到底還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但是現在,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為之吧。

等他到家,周且舒剛剛回來,吃了飯打發小孩去看會兒電視,付雲行拉著周且舒去了書房,“我今天去見了你小時候經常照顧你的鄰居。”

“嗯,怎麽了?”周且舒最近忙著公司的事,本來對劉婉就沒怎麽上心,能拖就先拖著吧。

“爺爺已經走了,就在前幾天,辛奶奶說……”

“說什麽?”周且舒看付雲行的神情不太對,是出事了?

“她說……那段錄音是劉婉授意的。當年,劉婉只是時不時給他們一些錢,並不過問,就在月餘之前劉婉找到了他們,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老兩口一開始是為了孫子,老爺子走後,他們的孫子辛志平回來,老太太跟人一說,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不用付雲行再說下去,周且舒就聽明白了,他把人撈進懷裏,“我不難過,你也別難過。”劉婉回來是別有用心,在意料之中,周且舒反而輕松了些。

付雲行止不住嘆氣,他難過什麽,他就是怕周且舒難過,本來都要試著去接受這個母親了,又突然來了這一出,給點希望又被摔得粉碎,這種滋味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周且舒見人不說話,就著擁抱的姿勢一步一步後退,將人按在扶手椅上,“劉婉沒有這種心計,她背後一定有人。”

“嗯。”付雲行也不糾結了,劉婉早就不是周且舒的母親了,說到劉婉背後的人,付雲行一路都在想這些,“她在M國被追殺,很可能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如果背後的人是想通過劉婉來算計什麽,這個人最有可能是……”

付雲行和周且舒異口同聲——孫道友。

付雲行拉著周且舒的手,示意人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除了他,我想不出來還有誰會繞這麽大一個圈,費這麽大的工夫來給我們設套。”

“嗯,劉婉被安在我們身邊,很難說孫道友的目的。”周且舒回握住付雲行的手,“我想再見劉婉一面,問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嗯,就今晚。”周且舒不想拖,如果真是孫道友,快一步總比晚一步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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