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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是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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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的上班,去學校的去學校,付雲行順路送付其煜去幼兒園,葉瑞祎正在門口等他,看到人來了,非要跟人手牽手才肯進去。

喬方岳聳聳肩,“祎祎這幾年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瞧著挺好。”付雲行看著兩個小孩,只覺得可愛,兩個孩子都挺乖巧。

“其煜那是乖,我們家祎祎是傻。”喬方岳撇撇嘴,每次說起來就覺得自家小傻瓜再不長進就沒救了。

付雲行笑著搖搖頭,“哪兒有這麽說孩子的,再說孩子還小,長長就好了。”

“三歲看老,老一輩兒的話說得還是有道理的。”喬方岳也跟著無奈地笑了笑,傻就傻吧,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就行了,“不說了,昨天你們仨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付雲行狐疑,“你怎麽知道我們都在學校?”

“海晏大學的論壇,你不怎麽上吧?”喬方岳和葉泊都是海晏大學畢業的,他現在也經常上去看看,昨晚上一登上去,就看見了這麽個帖子,“有空看看,有驚喜。”

付雲行應著,看喬方岳神秘兮兮的表情,只希望別是什麽驚嚇就好。

周且舒剛打開電腦,手機就亮了起來,來電顯示上沒有備註,但是他對這串數字並不陌生。

接起電話,另一邊的人先開了口,“這幾年你夠輕松了。”

周且舒頓了會兒才道:“明知故問的話就不用說了。孫將軍。”

孫道友沒有隱瞞身份的打算,對周且舒冷淡疏遠的話和毫無波瀾的語氣並不介意,“四年前,你放棄了全部走/私,虧了不少吧。”

“不勞費心。”

“我猜你放棄的原因是……付雲行,你的養父,或者說你的……愛人?”

周且舒眼神微動,“跟你無關。”

“是,跟我沒關系,但是……如果你參與走/私的事情被大眾知道,你說……你會怎樣?”

“你有證據嗎?”

“白曼就是最好的證據。”

周且舒握緊了手機,“白曼在你手裏。”

“沒錯,當晚白曼落水並沒有死,她找到了我。”

“這麽說我應該感謝孫將軍沒有在四年前就揭發我?”

“這個不必謝我,人有失足,馬有亂蹄,有點疏忽很正常,我不會因為你這個小失誤而把一個優秀的合作者置於不利的境地。”

“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你心知肚明。”

“你想說什麽?”

“跟我合作。”

“不可能。”

“那付雲行就要傷心了,他最不想見到的不就是讓你的人生和名聲蒙上汙點嗎?”

周且舒斂了下眉眼,問,“你想讓我做什麽?”

“不不不,怎麽是我想讓你做什麽呢,是我們倆要通力合作。”

“合作什麽?”

“搞垮喬家。”

“你覺得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他們小瞧了你,我沒有,我知道你的本事,走/私,葉泊也參與了吧,他能全身而退不留一絲破綻……是因為你。”

“孫道友……”

“你和葉泊、喬家兄弟關系不錯,但是,周且舒,我們是一類人,我知道你真正在意的只有付雲行,你甚至不在乎你們的兒子,我說的……對嗎?”

周且舒沈默了會兒,“跟你……合作,我有什麽好處嗎?”

“好處就是在維護你名譽的同時讓你賺上一筆,我們合作,可以拿下整個市場。當然,是在喬家垮了之後。話說在明處,我告訴你白曼在我這兒是我的誠意,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一周。”

“好。”

“你不用試圖尋找白曼的下落,作為我最大的籌碼,我自然會把人藏好,你是聰明人,別白費力氣。”

“這就不用孫將軍提醒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掛了電話,周且舒看著電腦屏幕,陷入了沈思,他的眼睛裏像是沈著一汪刺冷的黑湖水。

孫道友選擇這個時候找上門來,是因為幾年前在和喬海的爭鬥中落了下風,隱忍這幾年,也算是養精蓄銳,一直比較低調。孫道友的勢力本就樹大根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他一覆起,自然又都活了過來,怎麽可能不報覆?

孫道友說他沒有留下破綻,白曼就是最大的破綻,有白曼在,就是沒有證據也會捏造出讓人推翻不了的證據。而孫道友有些話確實說得沒錯。

周且舒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是他不能不在乎付雲行。

盡管周且舒的情緒隱藏得很好,但還是被付雲行察覺出了不對。

付雲行摟著情緒低落的付其煜給小孩念故事,孩子比他敏感,他每天忙,一開始倒沒察覺出問題,還是小孩子有點沮喪的表情先引起了他的註意,付雲行仔細問過之後才知道癥結在周且舒身上。

大概是周日在學校的時候周且舒對小孩還算親近,這麽驟然又出現了落差,小孩子心裏一下反應不過來。

付雲行有些自責,盡管不排除周且舒在他面前掩飾比較多的原因,沒有發現身邊人的問題,是他的失職。

周且舒難得從公司回來那麽晚,進了房間,看見付其煜霸占著自己的位置,心裏的煩躁頓時增加了不少,“回自己房間去。”

小孩子楞了楞,沒反應,付雲行的眉頭皺了起來,“跟我去書房。”周且舒的語氣並沒有什麽變化,但是他隱隱能感覺到有些不耐。

周且舒明白自己情緒不好,沈默著應了下來。

付雲行把故事書放在枕頭上,揉揉小孩的頭發,“自己看會兒,別亂跑。”

付其煜看著關上的房門,眼神有些暗淡。

付雲行沒選擇跟臥室相連的書房,而是去了樓下的大書房。他有必要跟周且舒好好談談,關於對待孩子的問題,以及人這幾天的異樣。

付雲行眼神示意了一下沙發,“坐。”

周且舒明白付雲行有些生氣,氣他也氣自己,沒有說什麽,依言坐下了。

付雲行搬了把扶手椅,坐在周且舒對面,兩人離得很近,膝蓋幾乎蹭著膝蓋,他盡量把聲音放緩,“這幾天是不是遇到麻煩事了?”

“沒有。”

周且舒的回答沒有停頓,付雲行又問,“沒跟我說實話,是不是?”

“確實沒有,不信你可以去問任寧遠。”

“他要是知道,早就跟我說了。”付雲行坐的椅子要比沙發高一些,他微微彎腰,湊近了些,握住了周且舒的手,“且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周且舒微微笑了下,帶著點示弱和安撫的意味,“真的沒有。”

付雲行的手用了點力,周且舒這些年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他會心軟,也會縱容,但是越是這樣,他就越明白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你掩飾得很好,但也不是沒有破綻,情緒的變化是很細微的,你自己察覺不出來,不代表別人察覺不到。”

書房裏陷入短暫的沈默,周且舒半晌才開口,“感覺很容易出錯。”

“這次錯了嗎?”

周且舒盯著面前人近在咫尺的面容,直視著付雲行的眼睛,道:“我沒有遇到麻煩,公司也沒有。”

周且舒的語氣太過平靜,付雲行一時之間竟然也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

周且舒轉開了話題,“你這兩天忙,早點回去睡吧。”

付雲行有些怔然,在兩人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補上一句,“今晚其煜跟我們一起睡。”

周且舒停下腳步,“他已經四歲多了。”

“是,他是四歲了,但是偶爾和我們睡一晚也不要緊。”

“不行。”

付雲行扭頭看向周且舒,這人的拒絕太幹脆,而且不留餘地,“為什麽?這不是很正常嗎?明明上周末還好好的,這兩天怎麽了?還有剛才,你對別人冷淡疏遠都沒問題,但是其煜是你兒子,你不能這樣對他。”

周且舒知道付雲行對自己一直縱容,就算自己對小孩冷淡了些,但是也沒有特別強迫他做什麽,都是在跟他商量,還沒有像今天一樣跟他說得這麽清楚明白,“我以後會多關心他的。”

付雲行握住周且舒的手臂,有些無力,“你是在敷衍我。”

“沒有。”

付雲行笑笑,帶著點苦澀,“你可能不是在敷衍我,但是會敷衍其煜,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他什麽都知道,只是不說而已,其煜不是傻瓜,他很聰明,他能分辨得出來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我會努力去做。”

付雲行很信任周且舒,但是在這件事上他不得不懷疑,“你是他的父親,就應該盡到一位父親的責任,當年我要留下他,你是答應的,那時候你就應該知道以後要承擔什麽樣的責任。

“這些年我沒有跟你提,一方面是因為我不想逼你,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另一方面……我沒有資格跟你談責任。但是……”

“不,”周且舒打斷了付雲行的話,他明白付雲行為什麽會這麽說,“對我來說,你是最好的父親。”

付雲行哽了下,周且舒這句話他擔不起,一位好的父親怎麽會把自己的兒子往歧路上帶呢,“以後這樣的話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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