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溫潤如玉女總裁(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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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燈光依舊明亮,紙張翻動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有些突兀,時不時的還會響起兩個女人低聲交談的聲音。等到二人將接下來的方案徹底敲定之後,外面的雨已經下的很大了,那扇沒有關緊的玻璃推拉門,從縫隙中透過的除了絲絲涼意之外還有破碎的雨滴。

郝晶‘咦’了一聲,站起了身走到那邊順便將拉門關了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總裁,你的小弟弟還真挺能堅持的,傘也不打也不去車裏避雨,這麽大的雨啊,現在應該已經全身濕透了吧?嘖,看起來真是柔弱又可憐。”

祝寧嬋聞言正敲著鍵盤的手指頓了頓,但是沒幾秒便好似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的繼續打字,屏幕那有些幽藍的光映在她嬌艷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端倪。

郝晶看了看電腦前的女人,覆又看了看樓下的少年,微微瞇了瞇眼睛,電光火石之間好像有點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一下子就想通了。不可避免的,她被這個可能狠狠地震驚了一下,可是馬上就覺得簡直是再合理不過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竟然沒讓她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想到這裏,她嘴角含著一絲莫名的笑走到了祝寧嬋的對面,就那麽站在那裏直直的盯著女人看,那炙熱的目光真是讓祝寧嬋想要忽視都不成。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剛剛完成的郵件,確認沒有什麽紕漏之後點了保存,然後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有些無奈的開了口:“郝副總還有什麽問題嗎?”

“什麽時候開始的。”郝晶整個人興奮的在顫抖,全身都透漏這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眼底更是晶亮的搜狐會反光。

祝寧嬋嘴角抽了抽,看到對方這幅表情自然是知道她這話問的是什麽意思,不過反正她也從來沒有想著隱瞞,只是身邊的人都太遲鈍,他們不問她自己也總不能巴巴的開口說:我把我弟弟睡了。

沈吟了一下,她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點酒,抿了一口才回應:“算起來……有幾個月了。”她第一次喝醉失去意識的時候,可不過去挺長時間了。

“……”郝晶聽到她的回答張大了嘴,半晌才發出了一點聲音:“臥……槽……你們這隱瞞的也有點太到位了吧?”說完自己在那嘟嘟囔囔:“真是不公平,我第一天晚上就被你打電話給發現了,你們就這麽在我身邊勾搭這麽久,我們幾個竟然沒人知道?”

揉了揉鼻尖,祝寧嬋說道:“樂竹應該早就知道了。”畢竟對方的態度很明顯,自第二次她發現開始,樂竹的言辭閃躲和突然就消失了的愛慕,她看的一清二楚。

郝晶表現的十分的懊惱:“丫的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麽大的秘密竟然自己生生忍住了?!”

祝寧嬋失笑,當時樂竹看到的畫面應該是沖擊性很大很不可言說的,那會兒她正昏睡對外界不知,想來樂竹也看出來了,這才用盡全身力氣保守住了這個秘密,因為她不想讓自己難堪。

二人都是沈默了一會兒,郝晶開了口:“雖然不知道你們兩個為什麽鬧到這樣,但是……今天真的很冷,你舍得?”她對於祝寧嬋可以說的上很了解了,女人能這般坦蕩的承認這件事,就表示她心底似乎並不那麽的生氣,至少兩個人一定有走下去的可能。

祝寧嬋挑高了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郝晶還想說什麽,這個時候她的電話響了起來,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眉梢眼角的笑意遮擋不住,然後遲疑的擡頭看了看祝寧嬋。

女人擺了擺手:“趕緊回客房去你儂我儂吧,千萬別在這裏,我怕有什麽我聽不得的限制級話語,到時候再把我惡心吐了。”

扔給了她一個大白眼,郝晶抱著手機邊走出門邊嘀咕:“裝什麽裝,好像你和小顯沒幹過似的。”說完出去之後還順手帶上了書房的門。

書房突然沈靜的有些可怕。

緩緩走到窗邊,伸出手閉了書房內的燈,瞬間黑暗籠罩了女人,美眸在黑夜裏熠熠閃光。

外面的雨似乎是今年入秋以來最大的,雨幕朦朧中,李顯有些費力的睜著被雨水無情沖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二樓書房的方向,那裏還有燈光,是不是……是不是嬋姐舍不得他所以也在看著他?

正想著燈突然就滅了,整棟別墅似乎都陷入了濃濃的黑暗。

雨夜是寂寥的,耳邊出了雨水擊打在各種物體上而發出的聲音,就什麽都沒有了。

李顯無力的扯起了唇角,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傷了祝寧嬋的心,多以那麽心軟的一個人竟然會被他逼成這樣。

可是他不後悔啊,在重來一百次他還是會那麽做,興許女人不知道,她的綿軟身子,她的小聲求饒,她的輕柔愛撫,她的一聲聲小顯,都是對他的救贖。

他再怎麽不正常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而且是個極度自私的人,你要他如何忽視身邊唯一的光而轉投深淵呢?

而在發現這唯一的救贖要被人奪走的時候,又怎麽能要求他保持冷靜和耐心?

可是女人口口聲聲說他不懂得尊重。

“尊重……”李顯細細的齒間咬著這兩個字,似乎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是新鮮的,是陌生的,湛藍的眼是疑惑的。原來對於祝寧嬋來說,僅僅是愛,是寵,是守護依舊不夠,可是尊重到底是什麽?

自從有了能力保護他自己之後,少年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和心慌。

祝寧嬋要求的東西是他從出生開始就沒人教過的,記憶中對於母親的形象已經是模糊不清的,那個時候李母意外懷孕,狼狽逃回C市郊區棚戶區的家中養胎,那棚戶區本就是窮人呆的地方,環境臟汙而又覆雜,可以說是整個城市最陰暗的地方。

可想而知在李母生下一個混血兒的時候,遭受的是怎麽樣的流言蜚語。可是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李母的媽媽是個冷情冷性的女人,在她看來能收留自己女兒在這裏生完孩子已經仁至義盡了,所以當時還沒出月子的李母甚至遭受到了自己母親的冷暴力,更是覺得崩潰。

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李母逼著她出去賺錢,她賺錢不僅要養兒子和母親,還要養那個吃喝嫖賭無所不好的弟弟。最終沒辦法,李母只能出去做皮肉生意。

在李顯年幼的記憶裏,不常常能見到自己的母親,家裏家徒四壁,只有好吃懶做的姥姥和偶爾會發瘋的小舅。他腦海裏的母親是一個穿著妖嬈,化著濃妝,面容不真切的女人,有著刺鼻且廉價的香水味,小小的他有一次鼓起勇氣想要上去抱抱媽媽,卻被女人一下子推倒在地。

“滾!”對方嫌惡的看著他,好像他是個蛆蟲,是個垃圾。

他便再不想著親近了,很小的時候李顯就有了裝可憐的技能,因為只有這樣在姥姥無端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才能在好心的鄰居那裏討碗粥喝,可是漸漸的因為小舅,這些鄰居也不大理他了。

或許會因為心情好而扔在他面前一個饅頭,然後呼朋喚友的看著他跪在地上用臟汙的手卑微的撿起來,就著泥土艱難的吃了。

就算是這樣,李母還是在他六歲的時候選擇了自盡,當著他的面吊死在了房梁上,死之前女人的臉扭曲而又可怖,她笑得瘋狂:“兒子,你要好好活著呀?我替你準備好了後路,你一定要平安長大,然後遇到那個將你我害成這樣的男人,殺了他!我恨他!我也恨你,你就是個雜種!”

李母死的那天也是大雨滂沱,小小的李顯穿著破布鞋,湛藍的眸子裏是自己母親晃來晃去的屍體,多好。

女人的確將死後的事情安排的很周全,自李顯開始上學開始,就有人在自動的為他續交學費,從不拖欠,這筆錢不經過姥姥的手,所以能讓李顯安然的讀到高中畢業。

可是慢慢長開了的李顯在棚戶區裏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直到五年級的有一天,他回到家裏,小舅趁著天黑摸上了他的破舊單人床。

天邊一道炸雷聲,少年從回憶中抽離,看,身邊所有人教給他都是自私,陰暗,嘲笑和不堪。可是他的嬋姐卻和他要尊重。

那東西他自己從來都沒見過,又怎麽給得了?

因為雨水的沖刷,那日祝寧嬋在肩膀咬了的傷口好像依稀還在隱隱作痛,而少年的左手臂更是在詭異的微微顫抖,他的臉色不太好,可是依舊執拗的擡頭看著書房的那扇窗。

距離少年不算近的地方,停了幾輛黑色的轎車,車外也站著十幾號人,都在外面淋著雨。

看著李顯的方向,其中一個人湊到了那高大的外國人喬治面前:“boss,你要不要去勸勸少爺,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啊……”關鍵是少年這麽站著,他們怎麽敢進去避雨?

喬治咬了咬牙,看著那個方向,搖了搖頭。

天邊見了一絲亮光,雨勢便也漸漸的小了,變成了毛毛雨,只是深秋雨後的風特別的刺骨,李顯身上穿的不算多,此時的薄唇已經是青紫色,俊臉上是半分血色都無。

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身軀,喬治的眉皺的愈發的緊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像狼一樣兇狠的少年還有這樣的一面,一時間心緒覆雜,不知道這件事算好還是算壞,有這麽一個軟肋對於JK的繼承人來說,是最大的紕漏!

他正想著,只聽一聲悶響,李顯重重的撞上了後面的車身,然後倒在了路上人事不知。

喬治下意識的邁出了腿,可是那瞬間就從別墅裏沖出來的倩影卻讓他頓在了原地,並且伸出手臂制止了身後其他人的動作。

看著女人連拉帶拽的將人背了進去,喬治嘆了一口氣,過了幾秒他鉆進了車裏:“留下兩個人守著少爺,其餘人回去吧……”

祝寧嬋環著胸皺著眉站在房門口看著屋子裏的家庭醫生給少年掛上了點滴,這麽多世界過去了,這樣的李顯她還是第一次見。

心頭好像被什麽給揪著,覺得難受極了,她甚至在想自己這次是不是真的過分了?可是如若兩個人在一起只能由著一個人的性子,那麽這又算什麽?

“我去……”郝晶蓬頭垢面的從一旁的客房裏走了出來,探頭看了一眼:“搞這麽嚴重?”

祝寧嬋正要說些什麽,裏面的家庭醫生和男護工走了出來。

“趙醫生,他怎麽樣?因為時間有點著急所以就近把你叫過來了,用不用去醫院?”祝寧嬋問道。

“有些嚴重的營養不良,加上寒氣入體,傷口也有點感染的跡象,不過目前沒什麽大問題,可是一會兒要是突然高燒一定要及時送醫。”趙醫生囑咐。

“不行,不保險。”祝寧嬋回身有些焦急:“郝晶,你去安排一下小顯的住院事宜,一會兒就直接送他入院。”

郝晶去安排了,趙醫生見沒什麽事便下了樓,男護工看著祝寧嬋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將她叫了進來,然後輕輕的挽起少年左手邊的睡衣袖子,血腥的一幕便映入了祝寧嬋的眼簾。

心臟猛然抽緊,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整個人都在顫抖,懊悔如同海水灌入了她的口鼻,一瞬間甚至是不能呼吸的。

她錯了,錯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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