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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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廳長這敘舊的方式還真是挺別致。”李顯輕笑。

裏三層外三層的將同福興圍了一個水洩不通,黑黝黝的槍口和上面的刺刀就這麽直沖著,他鐘明傑還真好意思說出來這種話。

因為時間還算早,所以這條街上還沒有什麽人,街頭街尾都被鐘明傑派人設了路卡,以防有不長眼睛的闖進來壞了事兒。而住在這條街上的,一出門看到這陣仗誰不是立馬返回去,半點熱鬧都不敢看。

不過他能管的了明面上的,卻管不住這附近的住戶躲在自家門裏順著窗戶偷瞧,不過沒關系,這寧城目前來說還是他的地界兒,他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回頭就算大帥追究也是半點證據都沒有,他還可以想個辦法把責任推給王宜民。

“怎麽?李將軍連口茶水都不招待嗎?”鐘明傑陰陰的笑開了。

“這一百多號人呢,招待不起。”李顯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痞子樣。

鐘明傑嘴角抽了抽,眼神愈發的不善了,對方這幅做派就是在提醒他,兩年前李顯還是個被他踩在腳底隨意踐踏的土匪,今天就成了高高在上的中將,這種反差簡直讓男人不平衡到發狂。

他走上了臺階,站在了李顯的身前,但是因為身高的差距不得不擡頭仰視。

兩個人對視在一起,空中仿佛都能看見劈裏啪啦的電閃雷鳴。

咬了咬牙,鐘明傑兀自壓抑著怒氣,快速的看了一眼旁邊似乎是在神游天外,毫不緊張的女人,努力忽略了心頭那一抹不舒適,開口道:“大家何必將場面弄得那麽難看呢?只要李將軍肯乖乖的將孫欣如和林洛交出來,那麽就能避免這次不必要的沖突了,是不是?不然的話……”他笑了笑,回頭沖著自己的副手使了一個眼色。

那副手轉身回到車旁,從裏面拉扯出來一對兒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夫妻,男人穿著一襲長袍,帶著眼鏡看起來像是讀書人,女人身上穿的是好料子的衣裳,不過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袖口已經磨起了毛邊。

只不過現在兩個人臉色蠟黃,還有些瑟瑟發抖。

“怎麽樣?夫人可是認識這二位?”鐘明傑揚眉,笑的得意:“祝寧嬋,別以為只有你自己會用這招。”

祝寧嬋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那對兒在看到她之後已經呆滯了夫婦,俏生生的站在那裏叫了兩聲:“父親,母親。”

祝鴻光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了,任誰看到兩年前已經‘死’了的女兒突然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時間都會接受無能。反倒是錢氏腦子轉的快,瞧著祝寧嬋如今從頭到腳的裝扮就覺得一定不簡單,哭天抹淚的就要往前沖,只可惜被兩個兵給鉗制了住。

“小嬋,是你嗎小嬋?!”錢氏哀嚎:“這天殺的鐘明傑將我和你爹關起來好幾日了,不給吃喝,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啊!小嬋,你快救救我和你爹,你爹身子不好,可不能這麽折騰的。”

半句都不曾過問自己的女兒這麽多年去哪兒了,為什麽會突然活過來,又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祝寧嬋早就有心理準備,只是難免還是替原身心涼,別說什麽錢氏只認錢絲毫不在乎女兒在鐘家過的是什麽日子,就連祝鴻光也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自家女兒死了就是死了,鐘家的人通知的時候並沒有過度的追究,只是和錢氏木然的去參加的葬禮,紅了眼眶算是全了父女之間的情誼。

但是再怎麽說也是原身的父母,生恩養恩還是要還的,祝寧嬋不可能讓他們真的出事兒。

不過女人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沒有再去多看第二眼,只是垂著眸子盯著自己的腳尖,好像鞋子上的繡花兒多麽好看似的。

“祝寧嬋,承認吧。”鐘明傑觀察了對方那沒什麽波動的表情,笑道:“咱們倆才是同類人,都是這麽的冷情冷性!”

“鐘廳長這話說的不對,你不是冷情冷性,你是自私自利,這是有本質的區別的。”祝寧嬋擺弄著手裏的帕子反駁:“可別把我與你扯做一堆,我擔待不起。”

鐘明傑神色冷了下來,一把拽過瑟瑟發抖的錢氏,大手掐住了對方的脖頸:“那我就在你面前先殺了一個,這樣你就知道傷心和害怕了。”說著手上竟然真的用了力氣,錢氏的臉很快漲成了紅紫色,眼睛也是漸漸向外凸起,手腳並用的作者徒勞的掙紮。

可是祝寧嬋依舊不見焦急,她只是歪著頭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這一幕,然後開了口柔聲說道:“可惜了。”

“可惜?”鐘明傑皺眉,但是沒有放手,他是真的想殺了錢氏給面前的女人一點顏色看看。

“喏,來啦~”女人突然扭頭向這條街的盡頭看去,眾人不由得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幾輛軍用的大皮卡緩緩開了過來,很快就到了同福興的附近,從上面下來了將近二百人,也都是穿著青雲兩省軍裝的兵,接著一輛轎車開到最前方,趙遠飛下了來。

趙遠飛見到這個情景,面露難色,最終還是咬著牙揮了揮手,那些兵動作迅速,將鐘明傑他們包圍了起來,這回可是名副其實的‘裏三層外三層’了。

“趙遠飛,你瘋了!”鐘明傑不明所以,但是不妨礙他發火,下意識的手下的力道就輕了不少,錢氏得以喘息,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鐘明傑。”趙遠飛語重心長:“你還是放棄吧,王宜民倒了,現在青雲兩省是李將軍的地界兒了。”

他們這群王家軍馬上就要更名為李家軍了。

“不可能!”鐘明傑一臉震驚,可是在觸及趙遠飛那憐憫的眼神之後,猩紅著眼睛回過神看向了倚靠在門框上泰然自若的男人:“是你?”

他不明白,前天他看到王宜民的時候對方還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怎麽會……

李顯直起了身,嗤笑:“鐘廳長,不是誰都會像你一樣威武不屈的。”

鐘明傑這時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感情王宜民那個老畜生擺了他一道!事已至此,他只能迅速的將錢氏和祝鴻光拉扯到他身邊,狀若瘋癲:“來啊,反正老子還有兩個墊背的,不虧!”

“真是不死心呢。”祝寧嬋嘆了一口氣:“趙營長,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趙遠飛迅速的回應,然後示意身邊的人過去車後牽出來一個人。

是個婦人,滿身的臟汙被捆綁住,繩子的另一端交給了趙遠飛,這婦人正是鐘明傑的母親,鄭氏。

“鐘廳長,你辱我父母,我便辱你母親,你殺我父母,我便原樣奉還。”祝寧嬋嬌笑著,只是眼底一片冰冷:“怎麽樣?好玩兒不好玩兒?”

“趙遠飛,我草你媽!!!”鐘明傑像個瘋子一樣想要沖破人群到趙遠飛身邊,只可惜半路就被幾個人合力攔截下並且鉗制住。

“趙遠飛,老子平時對你不賴,你他媽的竟然這麽對我?!!!”他大力的胡亂踢打,一時間四個人也只能與他僵持在原地。

趙遠飛愧疚一閃而逝,硬了硬心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祝寧嬋命人將祝鴻光和錢氏領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冷聲道:“鐘明傑,為了你的母親,今天你是跪,還是不跪。”

鐘明傑猛地回轉過來,俊臉上是濃濃的不甘:“你就這麽想讓我跪你?!”

祝寧嬋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你跪我,你母親能活命,孫欣如我也還給你,我還不會殺你,鐘廳長,你占了大便宜了。”

鐘明傑突然安靜了下來。

女人也不催促他,因為她太過於了解這人,別人都是不重要的,他只會為自己考慮。

“好,我跪。”果不其然,沒用太多時間去考慮,男人就應了,推開抓著他的四個人,緩緩屈膝,‘噗通’跪在了石板路上。

‘噠、噠、噠’。

祝寧嬋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臺階,靜靜的站在了他的身前。

“鐘明傑,你在我眼裏什麽都不是。”女人語調平靜的說完這句話,轉向了趙遠飛:“趙營長,放了吧。”

趙遠飛一楞,但是看李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所以就松開了手中的繩子,然後命自己的兵有序的撤了回去,自己一溜煙兒的跟在兩個人的屁股後面厚臉皮的進了同福興。

一瞬間街道上幹幹凈凈,就只餘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男人,和癱在了地上的婦人。

鐘明傑,你在我眼裏什麽都不是。

男人突然低低的笑出了聲,祝寧嬋果然夠狠啊,搶奪他的自尊,在他雙手奉上之後,她卻不屑一顧的扔了回來,還踩了個稀巴爛。

不過沒關系,他還活著,總會有辦法的,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

這日祝寧嬋正坐在花園裏發呆,李顯端著一個小碗便走了過來。

一股濃濃的鐵銹味鉆進了她的鼻子裏,她疑惑的看向對方:“這……”同時也感受到了她胸口處許久不曾有動靜的陰蠱開始緩緩蘇醒。

“林洛養的夠胖了,既然你下不去手,我便幫你。”男人這話說的雲淡風輕,仿佛不是殺了一個人,而是殺了一頭豬。

祝寧嬋有些哭笑不得:“我留著他又不是可憐他,不過就是覺得死太過於便宜他了。再說這陰蠱對我來說沒什麽太大的影響。”

死多容意啊,求死不能才是最殘酷的。

“我知道。”李顯什麽都知道,可是他就是舍不得她的體內一直存在著那汙濁之物,所以他第一次沒有依著女人的性子,擅自下了決定。

看著男人執拗的模樣,祝寧嬋抿了抿嘴,接過了那只碗。

再後來自從取出陰蠱之後,祝寧嬋的身子一日強過一日,李顯也正是接手了青雲兩省,二人相偕回了平城,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就算是李顯偶爾回去前線拼殺,他也會顧念著家中的媳婦兒,知道自己這條命可是金貴的很,不會輕易掛彩受傷。

孫欣如是在他們會平城之前就沒了的,一條席子裹身死在了城外的破廟了,離開了林洛,鐘明傑只會覺得她是個累贅,豈能繼續給她吃那些名貴的藥,細心的去照顧她。

至於鐘明傑失去了廳長的職務,也被抄了家,一路顛沛流離,四處碰壁,他以為活命就有希望,其實不切實際的希望比絕望更要折磨人。

偏偏這一路下來他得多重的病都死不掉,只能茍活著,過得比乞丐都不如。他最終試圖自殺過,可惜怎麽都死不了,最終只能心灰意冷的活著,每天都在祈禱明天自己睜不開這雙眼睛,能死就好了……

很多年以後,全國解放成立了最終的新政府,李上將急流勇退,婉拒了國家的請求而辭去了官職,陪著妻子返回了老家寧城過上了養老的生活。

而同年,寧城的城東主街出現了一個傻子,逢人就說他是廳長,官兒很大的那種。

……

“叮鈴鈴……”

祝寧嬋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因為經過了那麽的世界也算是有經驗了,她絲毫不驚慌的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郝特助。

“餵。”

“總裁。”對面傳來了一個沒有多少音調起伏的女聲:“為了方便您今天安排自己的時間,所以特意打電話給您,提醒您今早九點有一個董事會,希望您準時到公司。”說到這裏對面停頓了一下:“畢竟那些董事很雞毛。”

用這麽平板無波的語調說出不符合人設的話來,真的有種詭異的反差萌。

勾了勾唇,祝寧嬋應道:“知道了。”

對面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的掛斷了電話,她挑了挑眉將手機隨手扔到了一邊,暗道這個郝特助看起來蠻有個性的。從大床上起了身,她才發現這件臥室大到過分,聯想到剛剛女人在電話裏透漏出的信息,祝寧嬋聳了聳肩,搓了搓手,感覺這個世界身份很牛逼的樣子。

咦,有點躍躍欲試呢。

洗漱完畢之後,拉開衣帽間的門,選了一套深藍色的女式西裝穿在身上。之後出了房間順著樓梯下了樓,客廳一個慈眉善目的約莫五十來歲的女人正在打掃衛生,見她走下來,笑瞇瞇道:“小姐起身了,早餐已經準備好,我去給您端出來。”

祝寧嬋點了點頭,突然她覺得腳邊一癢,低頭一看陸吾正翹著尾巴在她腳踝處來回用背部的毛發摩擦。

彎腰將貓抱在懷裏,她走到餐桌旁邊坐定:“你毛兒怎麽變了個顏色?”土黃土黃的,比之前還要醜。

陸吾察覺到女人的嫌棄,有點尷尬:“這不是這家裏原本就有一只小土貓兒嘛,我省事兒直接用了它的身子。”

這時剛剛的女人端來了早餐,於是祝寧嬋一邊和陸吾分吃著早餐,一邊接收了這個世界的任務信息。

接收完她臉上閃過了一絲興味,有點意思。

原身接手的是家族企業,祝家的公司在C市規模不算小,因為意外加之祝父手中的股份確實是多的很,所以即使公司內的人再不願意,原身還是坐上了這個總裁的位置。原身自身的能力也是很強悍的,所以沒出幾年就穩固了自己的地位,董事會中再沒有人敢再有異議。

要麽說原身這麽心志堅定的人不至於有什麽太悲慘的下場,可是壞就壞在,這個世界出現了一個穿越而來的修真者……

修真者,祝寧嬋眼中閃過一絲嗜血。

這個男人叫歐陽鐸,瞧,多麽傑克蘇的一個名字,祖師奶奶覺得光看這個名字就能對此人的為人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這位歐陽鐸修士仗著他自身的修為為所欲為,而他成為人上人的方式就是……收取後宮。

不太巧,原身因為出色的外貌和雄厚的背景,成為了歐陽鐸後宮中的一員。

祝寧嬋讀取著原身的記憶,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位男修控制他這群‘後宮’的手段有點眼熟,總之對方肯定不是什麽正經的修士,魔修也說不定。

因為原身既然能到這個位置,自然是比一般的女人心智要堅定一些,所以她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在某些事情還能做出自己的判斷,不會事事都依著歐陽鐸,這點讓歐陽鐸覺得很不高興,最終為了他自己的事業擴張而毫不猶豫運用邪惡的法術控制住原身,將其獻給了歐洲那面JK集團亞太區域的負責人。

JK表面是集團,實際上是黑手黨,勢力盤根錯節遍布全世界,實在是不可小覷。

而這位亞太地區的負責人更是個變態,原身落在他的手裏,自然是玩死拉倒。

祝寧嬋皺著眉仔細的將原身進入JK亞洲老巢之後的記憶讀取了一遍又一遍,還真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貝齒咬了咬下唇,她的眼神晶亮,想了想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她來到的時機是原身還沒有遇到歐陽鐸的時候,所以現如今她還得去公司裏先應付那群董事會的董事呢,至於其他的,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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