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成為藥引的前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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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兒,手忙腳亂的堵住了自個的鼻子,可是懷裏卻又靠著女人,只能慢吞吞的將對方放了回去,然後一溜煙兒的沒了影。

祝寧嬋看了看自己松散開了的裏衣,心中覺得好笑,看個鎖骨也能流鼻血?

但是不管怎麽說最危險的時候她是熬過去了,之後再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能刺激陰蠱暴動,接下來就該好好兒的調理身體了。

事後李顯收拾好自己回來的時候還有一絲的尷尬,可是女人就好像無事發生一般,慢慢的他也便松了一口氣。

祝寧嬋的身體恢覆的很快,原本李顯還在城裏給她訂做了一臺輪椅,如今看起來卻是用不上了。這些天,赤山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了自家當家的帶回來一個城裏的女人,稀罕的跟自己個的眼珠子似的,整天的拘在屋裏,旁人半眼都不許看。

這種流言傳來傳去的倒也沒有人覺得不對,赤山是什麽地界兒?土匪窩啊,當家的相中一個良家小娘子,搶回了做個壓寨夫人什麽的,有什麽不對勁兒嗎?

而且寨子裏的人一旦問起王老四,趙老三和譚老二他們,每個人都是一臉‘不可說,你懂得’的表情,搞得眾人真的以為寨子裏好事兒將近,竟都開始提前悄悄的準備起來了。

他們的想法也簡單,萬一哪天當家的突然心血來潮就要舉行成親儀式,寨子裏能有什麽好東西?這不兩眼一抓瞎嗎?

當然這都是背著李顯私下裏進行的,而王老四他們自然是樂的看熱鬧,還能上趕著去提醒?

這日清早,李顯在陪著祝寧嬋在院子裏溜了幾圈之後就匆匆的去了寨子裏,應該是寧城那邊有了大動作,赤山又要不平靜了。

他走後,祝寧嬋自己晃悠到了前廳,坐在桌邊看著院子裏蕭瑟的落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寧城幾次三番的派城內駐軍過來剿匪,奈何赤山真是一塊兒難啃的骨頭,幾次都是無功而返,可是寧城方面就是不肯放棄。

按理來說,赤山現在這麽安分,已經很久很久沒出去過幹那些搶劫攔路的勾當了,前線吃緊,有的地方政府甚至招安附近的土匪來充軍,別的不說,這群漢子上戰場拼命的本事那是杠杠的。可是寧城政府為什麽這麽不依不饒的?每次派兵都有不小的損失和浪費許多的經費,這裏面一定還有別的貓膩。

她坐在那裏正想著出神,一個梳著一條光滑馬尾辮,身上穿著一瞧就是新上身的花襖子的小姑娘走進了院子,辮子上還系著紅繩,看起來水靈靈的,雖然沒有城裏的小姐們洋氣,但是勝在青春洋溢。

察覺到來人,祝寧嬋坐直了身體,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三喜看著靜靜坐在桌邊的女人,方才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一下子洩了一大半兒,對方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而且身上穿的和她們寨子裏姑娘穿的是一樣的粗布衣服,可是怎麽看怎麽貴氣。

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她只覺得再也邁不出這一步。原來這就是寧城裏的小娘子嗎?原來當家的喜歡的是這樣兒的?

“你是要找當家的嗎?”祝寧嬋微笑著開口:“他不在哦。”

三喜當然知道當家的不在這,要不她怎麽敢踏入這個院子,暗自給自己打了氣,她拎著水壺走進了前廳,沒什麽笑模樣的回應:“不是,我是寨子裏派過來照顧你的。”

“不用麻煩,我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不是祝寧嬋故意矯情,實在是因為這小姑娘太過於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心裏怎麽想的透過那小臉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是失心瘋了才會讓一個喜歡李顯的女人來照顧自己,再說這寨子民風淳樸,她又不是沒手沒腳還用別人幫忙?真要是用了,指不定傳到外面就成了什麽樣子,興許一個‘嬌生慣養、眼高於頂’的高帽兒是跑不掉了。

三喜沒理會她的拒絕,自顧自的將桌上茶壺內的冷茶倒掉,然後再註入水壺中的熱水,隨手倒了一杯不甚客氣的放在了祝寧嬋的跟前,硬邦邦的說道:“喝水。”

“……”祝寧嬋盯著那還冒著熱氣的水,雖然覺得不應該和這種小姑娘的計較,可是她又不是聖母白蓮花,沒有被人冷眼懟來懟去還對人家笑著說沒關系的習慣。所以她沒有伸手去觸碰那杯水,而是像沒看到沒聽到一般,依舊看著院子裏,神色恬淡。

三喜見對方這種明顯不把她放在眼裏的表現,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祝小姐不渴?還是嫌棄我們山裏的水沒有城裏的香甜。”

這位是有病吧?祝寧嬋擰了擰眉:“謝謝你把水送過來,不過我這個人喜歡安靜,所以還麻煩姑娘先回去吧。”

堂而皇之的驅逐令。

三喜覺得從第一眼看到這位就不喜歡,瞧瞧現在她臉上那高傲的神情,有什麽可優越的?不過就是個破鞋罷了,也不知當家的怎麽就被迷了心智,一個嫁過人的女人有什麽好的?

“我和顯哥自小就有娃娃親!”

祝寧嬋擡眼像看精神病一樣的看著面前的姑娘。

三喜被她的眼神看的有點心虛,可是隨即想了想,自己又沒說謊,當初李顯生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她娘的肚子裏,可是李叔親口和她娘說的,要是她是個女孩兒,就給當家的定下來。雖然兩家大人後來就沒提過這事兒,可是有一次她爹喝多了親口說的:我家丫頭將來可不就是當家的的婆娘?

想到這裏,她的腰板兒挺直了一些。

“所以?”桌邊的女人平靜的看著她,情緒沒起半點波瀾,似乎她說的話與對方沒有半點的關系。

覺得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種不自覺的輕視更讓她覺得難受,三喜轉了轉眼睛,想起了昨兒她爹從城裏回來和娘在屋外嘀嘀咕咕的話,得意的笑了笑:“聽說你之前在城裏嫁過人?那家人還很有錢呢,你是個富家太太?”

“嗯,確實挺有錢的。”祝寧嬋不在意的回答道。

三喜看著自己的言語羞辱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著急了起來,上前兩步語氣急促:“那你回去做你的富家太太不好嗎?為什麽要和顯哥回來?顯哥那麽好,你又憑什麽讓他娶了一個破鞋!”

“三喜?!”

她的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一聲暴喝,嚇得她身子一抖。

來人正是譚老二,只見那往日裏整天笑瞇瞇的面孔此時黑的嚇人,他快步走到前廳,逼視著小姑娘:“誰準許你過來的?你私自進入這院子,當家的知道嗎?”

“我……我……”三喜眼神不敢直視譚老二,漲紅了一張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你!”譚老二看起來真的是特別的生氣,用手指使勁點了點她的額頭:“老吳家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敗家的玩意兒?你剛說的話敢讓當家的聽到不?你是不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安生了?”

前幾天趙老三因為說錯話現在還在床上躺著直哼哼呢,李顯那人看起來平日裏憨厚,沒脾氣,可是那是因為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原本他沒什麽底線,可是現在突然有了,這個底線就是旁邊坐著的女人!

還真當李顯是個沒脾氣的泥人兒了?一個幾次三番可以在寧城正規駐軍手底下帶領赤山逃脫升天的男人,寨子裏的人是不是對於‘沒脾氣’有什麽誤解?要不是李顯,赤山這個寨子早就讓人屠戮殆盡了,還能有今天的吃飽穿暖的景象?現在可好,巴巴的跑到人家家裏面,指著人家的女人大罵‘破鞋’,真是腦子有病!

病的不輕!

譚老二恨鐵不成鋼的又懟了兩下,直將三喜懟的直晃悠。

“我怎麽了!”三喜被譚老二罵的紅了眼眶,心裏卻是不服氣,抱著腦袋揚著脖子不肯認錯:“我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比不上她這種殘花敗柳了?”

得,越說越過分,譚老二氣的直哆嗦,指著院門口:“給老子滾!”

祝寧嬋就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著這二位,聞言撇了撇嘴,看來的確給譚老二氣到了,平日裏最不屑出口成臟的人能說出‘老子’二字,還真是新鮮。

其實經過這麽多世界,她也發現了,往往對女人抱著最大惡意的依舊是女人,也不知這些人都是怎麽想的,好像貶低別個對她自己有什麽好處一般,就樂的通過刺痛別人來擡高自己。

眼瞧著兩個人這麽大眼瞪小眼的杠上了,祝寧嬋嘆了口氣,開了口:“譚先生,有事嗎?”

譚老二遲疑的看了一眼三喜。

祖師奶奶倒是沒有多在意,笑了笑:“譚先生不必顧忌。”

“昨兒我進城了,剛剛才回來,在城中聽說了一件事。”譚老二斟酌再三,說出了口:“城中鐘家前些天辦了一場特別大的喪事,我去打聽了,說是他們家的少奶奶……沒了。”

“哦?”少女不見絲毫的驚訝,只是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然後看著一旁的三喜:“聽到了嗎?我已經‘死’了,回不去了呢?你說除了賴著你的顯哥,我還能怎麽辦呢?”

“你……!”三喜跺了跺腳,憤憤的轉身跑了,嘴裏還喊了一句:“不要臉!”

“沒辦法啊,你們當家的就喜歡我這不要臉的勁兒。”祝寧嬋看著三喜的背影,涼涼的說道。這一下,直接就把對方的眼淚給氣了出來,哭天抹淚的出了院門。

“……”譚老二有點尷尬,平時覺得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身子不大好,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有這麽伶牙俐齒的一面:“讓祝小姐見笑了,山裏人就是心直口快,冒犯之處還望您多多諒解。”

“譚先生,這位姑娘這叫嘴巴壞,心眼兒也不好使,這可不是心直口快。”祝寧嬋認真的說道,這年頭可不是什麽惡毒就能隨隨便便用性子直爽來掩飾,心思壞就是心思壞,有什麽可辯駁的。

譚老二面上是一閃而過的不好意思,他也是因為三喜的父母平時對他這個自小沒爹媽的多加照顧,所以才想著勸說幾句,這樣看來,當家的相中的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不過人家說的也沒毛病,三喜這姑娘的確是寨子裏出了名兒的潑辣,往日裏仗著自己喜歡李顯,撕了不知多少別家的姑娘,蠢事兒一堆不說也罷。

想到這裏,他看向祝寧嬋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探究,心道到底是原本的富家少奶奶,和這寨子裏的女人的確不同,以往那些姑娘哪個不是被三喜扯著頭發揍得爹娘不認,今天竟還被這位細聲細氣的氣哭了。

牛逼。

譚老二默默地在心裏給對方貼了標簽。

當天下午,李顯神色不好的回了屋,祝寧嬋眨了眨眼,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覆又低下頭去。

男人有些忐忑,心中暗自罵了那吳三喜八百個來回,十分懊惱自己怎麽能讓這種有心人鉆了空子。本來也不是祝寧嬋自個願意上的赤山,還不是他有很重的私心,這才將人扛回來的?這些日子女人不說,他權當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今天可好,被吳三喜指著鼻子一頓罵,要是她嚷嚷著回城怎麽辦?他還能有什麽理由把人留下呢?

“……我……對不起。”男人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耷拉個腦袋站在門邊,好像一只受了氣的哈士奇。

祝寧嬋翻著書沒擡頭:“為什麽道歉。”

“上午吳三喜來過……她說那些話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李顯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

女人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那……你……你……你要走嗎?”男人垮著臉,感覺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他覺得自己真沒用,連稀罕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祝寧嬋擡起了頭,美眸裏透出一絲疑惑:“走?去哪兒?”

“回城……”李顯的聲音低的不能再低。他說完這句話便再不敢擡頭看對方,恨不得像只鴕鳥一般的把自個腦袋埋土裏,聽不到任何聲音才好呢。

“我都死了,還能回哪去。”搖頭笑了笑,祝寧嬋翻了一頁書。

男人吃驚的擡起了頭,吶吶道:“你都知道了……”一邊還緊張的搓手手,其實他本不想告訴女人這個消息,因為他覺得二人再怎麽原來都是夫妻,得知此事女人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嗯,譚先生上午就同我說了。”女人瑩白潔凈的小臉看不出悲喜,語氣是雲淡風輕,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喪事,而是今兒天兒不錯。

一時間室內陷入了沈默,只有規律的翻書聲。

半晌,女人才開了口:“所以啊,李大當家的把我擡回來的,我估摸著也只能厚臉皮的賴在這了,當家的莫不是想趕我走吧?”

心頭竄上狂喜,李顯連連擺手,用足了力氣:“不不不不不,不趕你走,你想呆到什麽時候,就呆到什麽時候。”

祝寧嬋‘噗嗤’笑出了聲,顯得整個人都十分的生動,俏生生的坐在那裏,即使穿著款式肥大的上衣下褲,也難掩好身段。此時整個人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她粉唇開開合合:“那我要以什麽身份留在赤山呢?當家的,嗯?”

那一聲‘嗯’音調勾人,李大當家的覺得自己腿都軟了。

什麽身份?

男人楞了楞,腦子在飛速的旋轉,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喊:夫人!夫人!

夫人?!李顯驚呆了,再次看向對方的時候,只見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將手中的書放在了一邊,正掛著盈盈笑意看著他。那白嫩的俏臉,那優美的脖頸,那纖細好看的小手,那精致可愛的小腳……

鼻間一熱。

對面傳來女人稍顯無奈的聲音:“當家的,你又流鼻血了。”

祖師奶奶是真的有點無奈,這位腦子裏又是腦補點啥了?上次好歹還看到個鎖骨,這次她對天發誓自己現在可是嚴嚴實實的,總不能臉都不讓她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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