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航，我餓了。”葉謙撅著嘴看著季慕航，眼神委屈。

自從那次之後葉謙就開始叫季慕航“小航”，季慕航當然非常樂意。

但是也是那次之後，葉謙晚上會做噩夢，有時候突然就在夢裏大叫起來，或者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然後出一身冷汗，季慕航每次將人抱在懷裏安撫的時候葉謙一開始還沒緩過勁兒的時候會拼命的掙紮，有時候會因為掙紮的動作太過激烈而誤傷季慕航。

雖然葉謙的勁兒當然沒有季慕航大，但是好歹也是青年男人，在身體完全健康而且又被季慕航養胖了的情況下，葉謙掙紮的過程中尤其沒有判斷力，只顧著胡亂掙紮，季慕航被打到也實在是情況之中，而且季慕航也不敢用力將葉謙壓住，生怕他不舒服，於是只能硬扛著，結果鼻子出血，眼角擦破，或者嘴角腫了的情況一直不斷。

但是葉謙第二天又會完全不記得自己晚上的事情，還疑惑為什麽季慕航睡了一覺之後會變成這樣，季慕航只好苦哈哈的說自己晚上上廁所撞到門上了，葉謙聽了笑個不停，直到這樣的情況出現了好幾天之後葉謙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兒，但是問季慕航他又不肯說，葉謙心裏也疑惑不已，他們是一起睡覺的，難道說是自己？可是自己怎麽會這樣做？

葉謙只好看著季慕航發呆。

“好好，做飯，”季慕航笑著說，“你想吃什麽？”

“紅燒牛肉，番茄燉排骨……”葉謙說著。

“謙謙，我們今天一起做飯好不好？”季慕航說。

“我不會啊。”葉謙擺擺手。

“你忘了，有我在啊，我可是你師傅呢，”季慕航說，“我教你啊。”

葉謙猶豫。

“怎麽樣？”季慕航誘惑的口氣，“自己做出來吃起來特別香的哦，那次你不也做了西紅柿炒蛋麽，好吃的吧。”

“那……那好吧。”葉謙說。

季慕航順利的將人拐進廚房，然後開始教學。

季慕航之所以拉著葉謙做飯，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想要和葉謙一起做一些事情，制造屬於他們的不一樣的時刻，一方面是因為葉謙最近老是會發呆，陷入一種仿佛走到遠古世界的境界裏，他心裏很不安，於是想霸占葉謙的時間，不讓他就這麽沈浸下去。

“來，讓我們先把切好的牛肉塊用料酒和生抽腌著待用。”季慕航一邊說一邊給葉謙示範。

“嗯。”葉謙看著。

“將油溫燒熱。”季慕航將油鍋溫熱，轉頭看著葉謙一臉安靜的表情忍不住親了親葉謙的臉頰。

季慕航熟練的放入豆瓣醬炒出紅油，利索的放入幹辣椒，花椒、老姜。

“這是什麽？”葉謙指著旁邊的調料盒問。

“八角，”季慕航一邊往鍋裏面放，一邊笑著說，“這是草果，”刷刷下鍋，“香葉，最後加入白糖少許。”

季慕航煸炒著，材料在鍋裏翻滾跳躍，不一會兒食材的各色味道溢出來香濃誘惑，微紅的火光映出季慕航俊朗的輪廊，染紅了眉眼。

“好了，謙謙把牛肉端過來吧。”季慕航一邊翻炒一邊說。

“給你。”葉謙拿出牛肉。

牛肉在鍋裏繼續翻炒了一分鐘，香味撲鼻，葉謙嘴角彎彎。

“好了，現在可以加高湯了。”季慕航倒入早就準備好的高湯。

“好香啊……”葉謙臉上旋出淺淺的酒窩。

季慕航本來想摸摸葉謙的頭，只好微微彎下腰用臉蹭了蹭葉謙的臉頰，葉謙也親昵的蹭了蹭。

“要煮多久啊？”

“你個饞鬼，”季慕航笑著說，“煮開後換小火慢燉一個半小時，然後再放入土豆燉二十分鐘，最後換大火收汁兒……”

“要等好久啊。”葉謙撇撇嘴。

“好東西要慢慢等啊，”季慕航說，“我們接下來做番茄燉排骨。”

“好！”葉謙開心的說。

季慕航在等著燉湯的時候又做了幾個菜，葉謙只是在一旁遞遞東西和幫著嘗一下，和季慕航說說話，但是小眼神卻難掩其中的興奮。

“快吃吧，看你眼饞的。”季慕航說。

葉謙動筷子吃的一臉滿足，“好吃。”

“謙謙，你最近想去玩兒嗎？”季慕航問。

“啊？”葉謙咽下嘴裏的飯，“好啊，去哪裏？”

“你想去哪裏？”

“我也不知道，你說去哪兒？”

“那就我來安排吧。”

兩人吃完飯後，一起去樓下溜達，微風輕吻著臉頰，心情也格外的舒暢。

“都看不見星星啊。”葉謙擡頭望著天空，夜空灰蒙蒙的模糊不清，一團一團的像黏在一起，“沒有吳嬸家的夜空美。”

“你想要去吳嬸家？”

“想去鄉下看看，”葉謙說，“上次李瑤說讓我們夏天過來的，說後山夏天可美了。”

季慕航楞了楞，摸摸葉謙的頭發，“謙謙，其實你記起來了對吧？”

雖然季慕航心裏也隱約有了答案，但是自從那次問葉謙卻沒有回答之後季慕航也就沒問了，但是現在葉謙自己話裏的意思卻……

葉謙停下來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我好想記起來了一些事情，但是又好像不是很確定，有時候感覺很模糊有時候卻格外清晰……但是有時候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感覺很慌……”葉謙的肩膀微微抖動。

季慕航拍了拍葉謙的肩膀，然後握緊葉謙的手。

葉謙繼續說：“有時候我好難受，我記得你是小航，但是我為什麽會忘記你，我……”葉謙哭了，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一直以來的驚慌，疑慮，不安在這一刻終於如開閘般噴發出來。

季慕航這才意識到葉謙一直以來有多麽的無助和仿徨，葉謙到底記起來了多少他根本不知道，但是自己卻一直以為葉謙記起來自己想起來以前的事情會很開心，卻一直忽視了葉謙會因為這些而不安慌亂。

原來葉謙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一直不安，對於自己會忘記對自己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人而愧疚不安，會因為那些重要的記憶模糊不清而耿耿於懷，因為記憶裏的那份深切的感受而內疚自責不已。

“謙謙，”季慕航將葉謙摟過輕柔的擦著眼淚，“不哭不哭，有些事情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再說以前的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依然還在一起啊。”

葉謙的聲音抽噎著，“可是……”

“沒有可是，”季慕航掰著葉謙的肩膀，看著葉謙的眼睛，“以前已經過去了。”

葉謙看著季慕航。

“重要的是現在，我們現在在一起，而且，現在，”季慕航盯著葉謙一字一句堅定的說，“我依然愛你，從未變過。”

葉謙的眼角又滲出了淚水，不知為什麽就是想流淚，好像這樣就可以沖刷幹凈以前的一切，又或者因為眼前的人堅定不移的語氣，消除了自己內心一直的不安和恐慌。

季慕航一把拉過葉謙將人抱在懷裏，吻著葉謙臉頰的淚痕，輕聲說：“不要怕，我一直在啊，我還是原來的那個季慕航，是你的小航啊。”

葉謙抱住季慕航的，將臉埋在季慕航胸口，“為什麽……為什麽你……”葉謙說不出來了，為什麽即使這樣你還是喜歡我，還是沒放棄，在我完全不記得你的情況下。

季慕航當然知道葉謙什麽意思，摸著葉謙的頭發說：“因為我愛你啊，”季慕航輕輕笑著，“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葉謙慢慢的擡頭，睫毛濕濕的，臉頰上淚痕明顯，帶著剛哭過的鼻音，“那如果我以後有什麽不記得的地方你要講給我聽，我覺得很多我都記得，但就是堆成一團。”

季慕航勾了勾葉謙的鼻子，輕笑，“好啊，不過比起從前，”季慕航笑意漸濃，“我覺得現在才最重要。”

葉謙不好意思的笑了。

兩人走著走著，葉謙突然問：“你這幾天嘴角的擦傷是怎麽回事兒？”

“這個啊……”季慕航腦子飛快的轉著，“不知道是誰晚上睡覺不安分，”季慕航斜眼瞧著葉謙，“晚上睡覺吵著要抓貓貓，結果小爪子就撓到我臉上了。”季慕航一本正經的說，說完還嘖嘖兩聲，以表示自己的無辜。

“啊？”葉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臉色尷尬，“是我啊……”

季慕航哼哼幾聲。

“不好意思，”葉謙糯糯的說著，“我要是還抓你，你叫醒我啊。”

季慕航看著葉謙糾結心裏早已經樂翻了，哎喲可真有趣。

“不，”季慕航一臉嚴肅認真的說，“要是你再抓我，我也就抓你。”

“啊？”葉謙不解。

“就是，”季慕航笑的詭異，然後伸出一雙魔爪向著葉謙的身體撓癢癢，“我要抓你！”雙手在葉謙的腰上四處撓著。

“哈哈哈……”葉謙笑的花枝亂顫，“不要……撓了……癢……”

笑聲穿透了寂寞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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