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少盯著手上的幾份資料，眼睛瞇了瞇。

季慕航能在不到三個星期的時間內把資金周轉過來並且找打了一批新客戶這讓他很是驚訝，當初調查這人的時候就已經了解過了，季慕航從小父母離異，除了去國外的那幾年經歷有點特別之外，其他的絲毫沒有什麽特別了，但是現在擺在他眼前的事實讓他不得不得再次承認，這個人讓他再次被驚艷到了。

“季總，我想請你吃頓飯，不知可否賞臉？”西大少清冷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季慕航耳畔。

“嗯。”季慕航盯著眼前的資料面色冷峻。

華燈初上，這座城市繁華又耀眼，人們或沈迷，或墮落，或卑微，或迷茫……

“lawrence，你這次可是得好好謝謝我啊。”打電話的人金發碧眼，完全商務精英範兒，面帶笑意，淡淡的說著。

“那是當然。”電話裏傳來低沈的聲音，“你要來中國？”

“也許吧，”金發碧眼的男子瞇了瞇眼睛，“這個古老而神秘的國度讓我著迷……”

“歡迎前來參觀。”電話那頭的人淡淡的笑了。

“其實……最重要的是，我很久都沒見多你了，”金發男子輕輕勾了勾嘴角，“有點想你了……”微微嘆了口氣，“想想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

“Andy，”電話那頭的人打斷了金發男子的回憶訴說，淡淡的說，“我們還活著。”漫不經心的語氣裏卻是只有他們才知道的暗流湧動。

“……”金發男子無奈的笑了笑，知道對方這是不想繼續的意思，“對啊，我們還活著，”頓了頓又說，“話說，你這次是為什麽這麽用心幫這家公司？”

電話那頭的人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

“好吧，我不說了。”金發男子意料之中的無奈。

寂靜的夜色裏，月光暈染出淡淡的光芒，一切似乎都在步入各自的軌道中。

葉謙在床上靜靜的睡著，乖巧而溫順，他的頭上罩著一個玻璃罩，身體的各個關鍵神經及不同的穴位上上都連接著導接線，導線的另一單連接著儀器，花花綠綠的線讓人頭皮發麻，房間裏隔絕了一切雜音，顯得靜謐而冷淡，但是房間裏的氣氛卻森然緊張。

“你準備好了嗎？”高柏直視李文森，淡淡的說。

李文森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葉謙，狠了狠心，點點頭，“嗯。”

高柏看著李文森說：“你只需要站到他面前，但是待會兒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吵鬧，不要叫喊，記得要鎮定。”

李文森面帶疑惑的點點頭。

高柏到儀器前面，“那好我們開始。”高柏說著將儀器正式打開開關。

顯示屏上出現花花綠綠的彎彎曲曲的線條並伴隨著滴滴的聲響。

高柏將某個開關打開，強行刺激讓葉謙從深度睡眠夢境中脫離，進入淺眠層次，迷迷糊糊中眼皮抖動，但是無法醒過來。

“葉謙，你能聽到我說話是吧？”高柏溫暖的語氣讓人莫名安心。

“……”葉謙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不用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我們以前也聊得很愉快的。”高柏繼續輕輕的說道。

葉謙什麽也沒表示，倒是旁邊的李文森詫異的看著這一副堪稱詭異的情形，一個正常人對著一個迷迷糊糊看似睡著的人聊天，竟然沒有一絲違和感。

高柏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跟葉謙聊著天盡量讓葉謙放松身體放松大腦皮層放松神經中樞，等到葉謙完全放松了之後，按動開關將葉謙緩緩喚醒，葉謙睜開眼睛後整個人還是有點暈乎乎的，然後高柏在此時退出了葉謙的視線，讓葉謙視線觸及的範圍只能看到李文森一個人，葉謙一看到李文森整個人都驚恐著掙紮起來。

高柏通過連接著血管的管子註射了肌肉松弛劑，葉謙慢慢無力癱軟平靜下來。

然按動某個開關強行將人安撫鎮定下來，然後用極其平和溫順的聲音說：“這是季慕航。”

“不，不是！”葉謙大聲辯駁。

“他是季慕航。”高柏繼續用涓涓流水般的聲音說著，一個手按下黃色的按鈕，屏幕上的黃色線條突然變成了一個急速凸起的山峰。

“不，不是！”葉謙整個人掙紮起來，“他不是。”掙紮的身體被全身連接的導接線的不同穴位控制，整個人瞬間癱軟了下去，葉謙瞬間明白過來他們是想幹什麽，心裏恐懼彌漫。

“他就是季慕航，你們曾經相愛……”高柏繼續用柔和的聲音緩緩的灌輸。

“不，他不是，他不是小航……”葉謙渾身無力，就連腦子裏也一片混沌，像一團漿糊一樣黏黏糊糊的。

“他是季慕航，是你的小航。”帶著不容人質疑的堅定和蠱惑人的溫柔。

“不，他不是小航……”葉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虛弱無力的說道。

“他是，他就是。”緩緩地，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屏幕上面的各種線條起起伏伏波動幅度大到似乎在描繪一幅印象派的畫像。

葉謙的打鬧被強行的電磁波幹擾，自己無法進行自主思考，似乎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旋渦，周圍無數的力量拉扯著拽著自己往黑洞下陷，暈眩，迷離，恍惚……

耳畔有一個淡淡的聲音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是季慕航，葉謙拼命想要想起來季慕航的樣子，可是他就是無法思考，一旦像自主拼命思考就有什麽東西將自主意識麻醉，葉謙陷在混沌中無法逃脫，但是他心裏卻堅定地認為這個人這不是他的小航。

“這是季慕航，是你的小航……”像是魔鬼一般的聲音將他的意識一點一點慢慢吞噬蠶食。

葉謙因為抵抗儀器的加大力度而全身顫抖，虛弱的說不出一句話，但是頭還是微微擺著，脖子上青筋繃著，猙獰著，嘴唇開合，說著不是，不是，這不是小航……

高柏看著儀器上面的指數已經到了一個常人能夠承受的極限，微微皺了皺眉。

葉謙大汗淋漓濡濕了睡衣，躺在床上抽搐不已。

高柏將儀器慢慢停下來，葉謙的全身還在止不住的抖動，將玻璃罩取下後，腦門上全是汗水，劉海被打濕了乖順的貼在額頭，整個人因為剛才的抵抗而精神力疲倦，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李文森看到這樣虛弱的葉謙，心裏疼的厲害，為什麽，為什麽這麽難？他只是想成為替代品，連這都不可以嗎？

高柏走過來，對李文森說：“他對季慕航的執念太深了，記憶太深，想要取代，可能這點藥劑是不夠的，下次用致幻劑吧，”頓了頓又說，“致幻劑會上癮，你做好準備。”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李文森看著葉謙，緩緩的蹲下去，抱住頭，冰涼的液體落在地板上。

為什麽？

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已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替身也不可以嗎？

小謙，我不想傷害你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眼裏都沒有我……

季慕航幾天沒合眼，這會兒在汪洋的強烈要求下正打個盹兒，突然胸腔一陣疼痛感傳來，一下子胸悶氣短，喘不上氣來，季慕航握緊拳頭，抵在胸口的位置，整個人發抖起來，背後一陣冷汗。

汪洋在旁邊看了大吃一驚，趕緊拍著季慕航的背給他順氣，“哥，怎麽了？作噩夢了？”一邊看著季慕航的癥狀急的不行，不對啊，這才沒幾分鐘呢，每次不到十分鐘就驚醒，可是這次明顯要嚴重的多，汪洋擔心的不行，“哥，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謙謙，”季慕航眼眶發紅，一把抓緊汪洋的手臂，“他……”

汪洋一看，馬上就明白過來了，“葉哥肯定沒事，肯定會找到的。”

季慕航神色痛苦，整個人伏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抖動，低聲哭了，汪洋拍著他的背：“哥，會找到的，一定會找打的。”汪洋看著季慕航心裏格外的難受，簡直比割肉還痛苦，自己也眼眶泛紅，仰頭將淚水生生逼回去。

季慕航心裏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在一寸一寸的拉鋸切割者心臟，疼的發抖，疼的渾身都失去了力氣，疼的快要缺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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