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哥，怎麽辦？”蘇子佑一臉焦急的看著季慕航。

季慕航看著眼前的一疊照片，眼睛裏藏不住的冷意凜然，面目深沈，眼神裏透著陣陣寒意和低氣壓的冷靜。

“BBS上的那些照片，程波已經刪了，找到了發帖人的ID，是高艷。”蘇子佑看著季慕航一動不動的樣子，有點心急。

“航哥，你說怎麽辦，要不要找人教訓一頓，現在葉老師還不知道，要是讓她捅到學校上級處，恐怕葉老師……”

“航哥，你說句話啊。”

季慕航沈默著看著眼前這一疊自己和葉謙的照片。

在葉謙家樓下，他和葉謙一起走著，從拍照的角度，兩人的手似乎是拉在一起的樣子，舉止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親密，葉謙看著自己笑的很明媚，他和葉謙一起逛超市的照片，他和葉謙一起在陽臺掛風鈴的照片……這些點點滴滴，無形之中都透露著一股信息，他和葉謙關系非常親密，但這些都不足以成為葉謙被抓到把柄的照片，但是這一張……

那是一張拍的很美的照片，在陽臺上葉謙和一個人在親吻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很暧昧，就像是兩個難分難舍吻得很投入的戀人，葉謙的臉拍的很清晰，對方的臉只拍到了側面，但是，卻能準確的分辨出來是個男人，而且有了前面的照片作為鋪墊，不難猜出這個人是誰，看得出來拍照片的人是存心想找葉謙的茬，跟他過不去。

如果讓這些照片流傳出去，那葉謙的工作勢必會受到影響，但是季慕航有多清楚葉謙有多麽熱愛化學這門科學，多麽熱愛學術和研究。

所以絕對不能讓這些影響到葉謙正常的工作，但是他不能告訴葉謙，因為他知道葉謙會難做，即使葉謙會放棄工作和選擇自己但是他不想葉謙這麽為難。

“子佑，我決定找高艷談談。”季慕航放下照片淡淡的說。

“航哥，你……”蘇子佑激動地眼球都快突出來了，“你知道她會怎麽做嗎？她就是個瘋子，她能做出那種事情，她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這個瘋女人太可怕了。”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再也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季慕航淡定的看著蘇子佑不甘的憤懣表情。

“昨天，葉謙家收到了一個包裹，”季慕航捏了捏眉心，眼神裏慢慢遮不住的疲倦，“是一個蠱毒娃娃，背後紮滿了小針，還寫著名字。”

不用說也知道是葉謙的名字。

“那，”蘇子佑一臉吃驚又緊張的看著季慕航，“葉老師知道嗎？”

“他不知道，包裹是我簽收的。”

蘇子佑沈默不語，眼神暗淡晦澀，“那你準備找她怎麽辦？”

“不知道，總得找她談談。”

“我們可不可以啟動法律程序，告她啊。”蘇子佑心有不甘。

“不行，那會牽涉到葉謙。”

“你別擔心了，”季慕航朝蘇子佑安撫性的笑笑，“不會有事的。”

可是蘇子佑怎麽可能會放心，這樣做簡直是羊入虎口，呃……好吧，季慕航應該是狼。

這個喜歡季慕航喜歡到瘋狂的女生，最開始迷上季慕航然後開始寫情書，但是季慕航從來沒有看過，以至於後來寫的內容都變得古怪瘋狂，但凡是學校裏跟季慕航接觸過的關系稍微好一點的女生都被她捉弄過，後來越發難以收拾以至於當著季慕航的面告白甚至跪下來，抱著季慕航的鞋子親吻個不停，嘴裏一直念念叨叨的說季慕航是她的，她收集季慕航所有用過的東西，偷偷親吻季慕航使用過的課桌板凳被人發現而差點勒死那位目擊者，偷偷拍各種季慕航的照片貼滿了自己家裏臥室的墻被來參觀的同學發現，所有人都認為她精神有問題，可是每次無關季慕航的事情她都變現的很正常，同學都拿她沒辦法。

季慕航聽說過這個人但是從來沒放在心上過，沒想到現在她居然順藤摸瓜找到了葉謙，季慕航再也不能不管了，他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葉謙，一點點也不可以。

於是季慕航懷揣著覆雜的心情去見高艷了。

在高艷的家裏，季慕航第一次見到了讓他震驚的畫面，整整一面墻全都是他的照片，打排球的，打籃球的，春天的，夏天的，冬天的，穿著T恤的，脫了背心的，笑著的，嚴肅的，聽課的，睡著的，正面的，側面的，跳躍著的，走著的，各種各樣的照片貼滿了墻，每一張照片拍的角度都很好看。

高艷像個小孩一樣不安的等待著季慕航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怯生生的問：“你覺得我拍的好看嗎？”

季慕航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又怕不小心觸犯了高艷的情緒只好輕微的點點頭。

“真的？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高艷開心的笑起來，然後手忙腳亂的拉開旁邊的抽屜，興奮的說：“你猜這是什麽？”

季慕航看著抽屜裏放著很多的筷子，很是疑惑，搖搖頭。

“這是你在食堂吃過飯的筷子啊。”

季慕航聽得眼暈目眩，頭腦昏花。

“不過後來你就不怎麽在食堂吃飯了，”高艷拿起一根筷子指腹慢慢的撫摸著頗為可惜的說，突然眼睛迸出火花，情緒激動起來提高音量憤憤的說：“一定是那個狐貍精把你勾走了，你後來就跟著他到他家裏去吃飯了，你還給他買早餐，跑那麽遠去買陳記燒麥，你還買菜，給他做飯，你憑什麽給他做飯，他除了長得好看點，有什麽好……”

季慕航聽到她這樣說很詫異，為什麽這些她都知道？她還知道些什麽？跟蹤？強烈忍下心中的不快，聲音低沈的喊了句：“高艷。”

高艷一聽季慕航喊她的名字，頓時楞了，隨後又開心的滿臉通紅，“怎麽了？”

“我不喜歡你。”季慕航猶豫著說了，有點擔心的看著眼前小小瘦瘦的人，怕她會有出乎意料的舉動。

“我知道。”高艷埋下頭低聲說，“但是我喜歡你啊，非常非常喜歡，真的。”

“那你幹的那些事情是想幹什麽？”

“我不想別人喜歡你，”高艷突然擡起頭，眼神冒著寒光，就像看到了獵物一樣，“你也不能喜歡別人，不然他們都不得好死。”

“你何必呢，”季慕航憤怒中帶著無奈，“你再怎麽做我也不可能喜歡你。”

“不，遲早有一天你會喜歡我的對不對，等到他們都不敢喜歡你了，就只有我喜歡你了。”高艷眼中滿是對季慕航的癡迷和淪陷，“你是我的。”

季慕航看著面前處於激動的人，知道這樣硬給她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於是只好用緩兵策略。

“那你要怎樣才能不繼續做那種事情，畢竟……葉老師是無辜的。”季慕航慢慢的說著試圖安撫著眼前人激動的情緒。

“不準叫葉老師，他是狐貍精，你知道嗎？他和別的男人接吻了，哈哈哈，到處勾引別人的狐貍精，還只勾引男人，哈哈哈……”高艷拔高聲音嘲諷的尖笑。

季慕航聽著青筋暴露，手指骨頭捏的生疼，不可能，絕不可能，他得相信葉謙。

平息好自己的情緒之後，季慕航緩緩的說：“葉老師不是那樣的人，你別胡說。”

“哈哈哈，你不信，你不信我，”高艷說著從一個櫃子裏翻出一沓照片，找出幾張舉到季慕航面前，“你看，你仔細看看。”

季慕航手腕顫抖著拿過那幾張照片。

“多麽淫蕩的樣子，很誘人對吧，一看就是狐貍精，還裝什麽老師，”啐了一口，“真是不要臉。”

照片的角度很暧昧，葉謙臉頰緋紅，眼睛微微瞇著，和一個男人在擁吻，一副沈溺纏綿的樣子。

季慕航的手抖個不停，眼睛睜的生疼，眼眶都快要裂開了，臉色蒼白的可怕，整個人瞬間變得陰郁暗淡，一副在憤怒邊緣爆發的樣子。

高艷看到季慕航這個樣子，很是得意：“你被騙了吧，他就是這樣的人，你不該喜歡他。”

季慕航穩了穩情緒，聲音喑啞的說：“沒錯，他不值得……我喜歡，我現在……不喜歡他了。”

高艷聽到後開心的說：“我就知道他們都不值得你喜歡。”

季慕航擡眼對高艷浮現一抹微笑，“所以，你不用再嚇唬他了，因為他不值得，”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哀傷而低落“我不喜歡他了。”說完狠狠的撕碎了手裏的照片。

碎片紛紛揚落，高艷滿臉得意，季慕航滿臉失落灰敗。

“高艷，”季慕航彎腰一把抓住高艷的肩膀，“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高艷聽了之後開心的不得了，甚至有點害羞的紅了臉。

“你還有這樣的別的照片嗎？我想把這些都撕了，你知道的。”季慕航強壓著心底的難受，目光盡量柔和的直視著高艷。

“嗯，還有幾張，”說完轉過去找，“就這幾張了。”

季慕航看著這幾張照片，全是葉謙和別人比較親密的照片，有男有女，照片中的女人眼睛裏全是對葉謙的愛慕，這個女人季慕航知道，是他們這一級的教學秘書，季慕航看過這些照片然後一張張撕碎。

“再沒了？”

“沒了，就這些了。”

“高艷，你餓了嗎？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季慕航也不等高艷回答便朝外面走去，這個房間他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航哥，你還好吧？”蘇子佑倚在門邊擔心的看著趴在馬桶上吐得翻江倒海的季慕航。

季慕航朝身後擺擺手。

“那個瘋女人究竟對你幹了啥，你能吐成這樣，”蘇子佑轉過頭不安的看了一眼程波，“大波波你想想辦法啊，在這樣吐下去不會把腸子都吐出來吧。”

“我沒事兒。”季慕航終於松開了馬桶兄弱弱的飄來一句。

“真的沒事兒？”蘇子佑還是不放心。

程波端著一杯白開水遞給季慕航，“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真沒事兒，睡一覺就好了，”季慕航蒼白的臉上全是困倦，“他……葉謙，要是問起，什麽都別說。”

“知道，你好好在這兒睡一覺吧。”

季慕航躺在床上縮成一團，眼眶濕了，他沒能力保護葉謙，他會給葉謙帶來傷害，他那麽喜歡葉謙，可是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怎麽辦，要怎麽辦，未來怎麽辦……

“航哥，你真的不給葉老師說一聲了嗎？”蘇子佑看著季慕航濃重的黑眼圈，“你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葉老師他……”

季慕航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壓下一切情緒的外溢，“他，你們幫著看著點，他什麽都不會，吃飯也不好好吃，睡覺也不按時，還不願意出去走，整天就知道在家裏宅著寫論文，”季慕航聲音嘶啞，幹燥的嘴唇費勁的開合，“他要是問起來，你們就……就把那些照片給他。”

“哥，你這樣讓葉老師誤會你，他和你都不會好過，”蘇子佑嘆了口氣，“你怎麽就不給他說清楚呢。”

季慕航苦澀自嘲的笑了笑，說了只能會拖累葉謙，讓葉謙跟著他為難，還會影響到葉謙的工作，他現在什麽都不能為葉謙做，唯一可以做到的恐怕就是離開葉謙。

所以，季慕航去國外交流學習去了，在那一年裏他拼了命的學習，拼了命的努力，逼著自己成長，逼著自己不去想葉謙，作為同校的學生，汪洋是唯一一個親眼見證過季慕航不要命的發瘋學習發瘋努力的人，在汪洋的影響下季慕航接觸到了金融學並產生了濃烈的興趣，兩人一起玩股票一起相互學習相互幫助度過了那段刻骨銘心的求學之旅。

季慕航當年離開葉謙也並非沒有害怕過，那些在夜裏湧上心頭的恐慌無時無刻不在警醒著自己，在這座大洋彼岸陌生的城市裏，嘈雜紛亂到讓他害怕，也大到讓人害怕，

自己孤身一人孤註一擲的闖入這座城市，真的怕自己會一頭紮進這喧囂就像紮進了深海，再也沒有探出頭呼吸的力氣。

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孤身一人獨行的歲月，那時父母離婚後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留給自己的只有豪華寬敞的大房子和錢，每天面對空蕩蕩的房間讓季慕航心生恐慌，所以季慕航開始變得焦躁。

每天混跡於網吧，酒吧，游戲廳，甚至跟社會上的人有了交道，打架喝酒……一天天消弭時間混日子，就是不想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大房子，滿滿一身全是趕不走的孤獨和寂寥。

然而有的人生來就不是蟄伏在海底的爬蟲，一旦有合適的機會他們就會頓悟然後變強大起來，季慕航骨子裏就是一條蛟龍，他的沈睡因子被刺激到後血液開始劈裏啪啦的沸騰，這條年輕的幼龍終究是要出海的

他堅信自己可以變得強大，強大到不會拖累葉謙，強大到可以保護葉謙時他就會去找葉謙，希望葉謙在那時還沒有沒忘記他……

謙謙，我的謙謙，你可否還會等我……

“你知道我再等你嗎？”葉謙慢慢的擡起頭看著季慕航分外俊朗的臉，語氣透著委屈。

“謙謙，我回來了，對不起，”季慕航抱緊了懷裏滿臉淚痕的人，“讓你等了這麽久，對不起。”

“那你還會走嗎？”濃重的鼻音讓人分外疼惜。

“不會了，我不會走了，我再也不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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