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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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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是神禦衛少將的近衛營,他們穿著暗金色鎧甲,身披紅色鬥篷,十分惹眼。

他們皆沒戴頭盔,模樣大多俊秀端正,眉目間一派天潢貴胄的傲氣。

“天逸殿下......”

“逍華殿下……”

“……”

帝都民風開放,姑娘們活得肆意,對著傾慕之人,激動的大喊著,揮灑熱情。

他們一走近,就見漫天的香包、手絹等女子貼身之物,從沿街二樓外廊和大街兩側,下雨似的飛向他們。

他們之中,有的一臉不屑,將當頭砸來的東西丟了出去;有的接到手中,輕浮的在鼻間嗅了嗅;還有的直接用言語調戲起了旁邊的美貌女子......

李落落冷叱了一聲:“真是膚淺,這群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有什麽好喜歡。”

宋璃好奇:“為何說他們是繡花枕頭?”

李落落道:“神禦衛的近衛營一般只做後勤,不上戰場。別看他們穿著鎧甲,人五人六的,其實都是些混軍功的,是王子皇孫裏面的紈絝廢材。

真正厲害的,都在景楓太子的先鋒營裏,他們的軍功,才是真刀真槍,用血汗拼殺出來的。”

近衛營的隊伍快走完了,李落落指著大街遠處黑壓壓的一片,道:“看,那些穿黑甲的,就是先鋒營。”

“景楓太子,景楓太子......”

雷鳴般的喊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方才大家喊的名字各不相同,聲音亂做一團,此刻卻默契的匯成了一個聲音。

宋璃差點被這震天的喊聲刺破耳膜,她急忙伸出玉白般的小手捂住了耳朵。

先鋒營一概墨黑鎧甲,墨色披風,全副武裝,軍容整肅,□□駿馬步調一致,馬蹄落在地上發出整齊的馬蹄聲。

先鋒營將士們全都直視前方,目不斜視,仿佛對震天的吶喊渾然不覺。

先鋒營走得近了,李落落大半個身子探出了廊外,尋找李立澤的影子。

宋璃怕她摔下去,忙走過去抱住了她的腰。

“看到了麽?”宋璃輕聲問。

李落落皺著秀眉,搖頭。

先鋒營的兵將都帶著頭盔,遮住了小半張臉,確實不好辨認。

馬蹄聲整齊劃一,兵將肅穆嚴整,承天大街兩旁圍觀的百姓一時看得入了神,忘記了吶喊。

原本喧囂的承天大街,一時只剩下噠噠的馬蹄聲。

似是被先鋒營整肅的軍紀嚇住,女子們手中的香包、手絹等物拿在手中,卻不敢丟出去。

先鋒營領頭的三人並騎而行,李落落指著中間那人道:“那個戴面具的就是景楓太子,你不會連他都不知道吧?”

宋璃淡淡一笑:“我知道的,他背景很深。”

從宋府逃到外祖母家的路上,她聽人提到過景楓太子。

只是當時急著趕路,具體內容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這人的親戚似乎都很厲害。

李落落點頭:“嗯,我們星隕帝國的統治階層,說白了就是神裔那幾個大家族。景楓太子是神裔景家的長孫,帝國對他寄予厚望,他的前程,絕不僅是區區一個景國。”

宋璃接話道:“立澤哥哥在景楓太子身邊辦事,以後一定前途無量。”

這話說到了李落落的心坎上,她捏了捏宋璃的臉頰,笑道:“承你吉言,以後立澤奔了好前程,我一定要好好謝你。”

宋璃好奇問道:“為什麽景楓太子要戴著面具?”

李落落道:“傳言說是因為他長得太好看了,在戰場上震懾不住敵人,所以出征的時候都戴著面具。不過傳言多半不可靠,不能當真。”

宋璃:“立澤哥哥在景楓太子身邊當差,他沒有告訴你為什麽麽?”

李落落嗔道:“那個悶嘴葫蘆,口風嚴得很,什麽都不說。”

李落落拉著宋璃繼續閑話:“和景楓太子並騎而行的那兩個人,都是他的副將。

左邊那個一臉寒霜,神色高傲的女子名喚慕清軼,不僅修為強,還是有名的冷美女。喜歡她的人多不甚數,只可惜她一心癡戀著景楓太子,讓無數青年才俊扼腕。

右邊那個俊秀的男子名喚景泰,這人足智多謀,在神禦衛是軍師一樣的人物。他在神禦衛中掌罰,那些愛胡鬧的王子皇孫,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先鋒營的隊伍走到了承恩會館前,對面酒樓二層的一位女子不慎手滑,手中的香包不小心掉了下去,眼看著就要砸到景泰的頭上。

景泰目不斜視,淩空一伸手,抓住了香包。

然後,香包在他的手中化成了齏粉,消散在了冬日的寒風中。

承天大街上響起了一陣齊刷刷的抽氣聲。

李落落就近又在先鋒營的隊伍中搜尋了一遍,還是沒瞧見李立澤。

照理傳令親兵應該是隨侍在主人身側,不應該離開的。

帝都神禦衛出征,代表的是帝國。每一場仗,他們都只能贏,而且還要贏得漂亮。

神禦衛的裝備一向是帝國頂尖的,除了少數混軍功的王子皇孫,兵將大多都是從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

精兵強將,裝備精良,他們參加的每一場戰爭,幾乎都是碾壓式的勝利,因此傷亡極少。

這次出征北燕國,景楓太子驍勇善戰,更是將傷亡率降到了最低。

沒有兵士身死,只有十幾個負傷,李立澤不在其中。

先鋒營經過承恩會館,慢慢走遠了,李落落盯著景楓太子的背影看得出了神,喃喃:“奇怪......”

宋璃柔聲問:“奇怪什麽呀?”

李落落思忖著道:“景楓太子的背影怎麽和我家立澤這麽像。”

兩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外面的先鋒營身上,沒有察覺外廊多了三個人。

楚壞和承柏、承樾說完話,離開茶室來到外廊,正好聽見李落落最後的那句話。

承柏、承樾看著楚壞,臉上強忍著笑意。

楚壞抱臂閑閑的靠在墻上,表情似笑非笑。

先鋒營走遠了,宋璃和李落落這才收回目光,看到了旁邊站著的,表情微妙的三人。

“哥哥。”宋璃笑著走了過去。

楚壞淡淡的“嗯”了一聲,看向承樾道:“她就交給你了。”

承樾笑道:“放心,我會護好她。”

聽了他們的對話,宋璃心裏一緊,慌張的抓住了楚壞的衣角:“哥哥......”

承樾輕聲道:“姑娘別緊張,楚壞和我們說了你的事。承恩商會會派人守在白宅附近,不會讓宋府的人再騷擾你。”

“我走了。”

楚壞轉身離開,宋璃卻抓著他的衣角沒放。

楚壞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宋璃身上。

宋璃心知自己逾越了。

楚壞好心幫她,和她訂親。

她現在的行為,卻像是賴上了他。

楚壞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他們現在只是剛認識了幾個時辰的陌生人。

她無論多不想和他分開,也得強忍著。

不能讓楚壞厭煩了她。

宋璃松開了緊拽著的衣角,輕聲道:“多謝哥哥幫我。”

楚壞嘴角微翹,離開了。

承柏跟了上去:“楚壞,我送你。”

待二人走後,承樾輕笑著問:“宋姑娘,可否需要我派馬車送你回家?”

宋璃輕輕搖頭:“多謝三爺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宋璃和李落落離開承恩會館。

沒尋到李立澤,李落落不死心,道:“小璃兒,和我去趟星誕廣場吧,我就不信了,軍部犒賞神禦衛,他還能不出現。”

宋璃點頭。

承天大街今日禁制百姓的車馬行走,大家都只能步行去星誕廣場。

兩人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前面的楚壞和承柏,兩人在低聲交談,走得很慢。

宋璃欣喜,想跑過去叫住他,可又生生忍住了。

她怕楚壞會覺得,她在糾纏。

李落落見她控制住了自己沒跑過去,心想她還算沒完全被楚壞勾了魂,喜道:“小璃兒,你做得對,以後切記離他遠些。”

宋璃失落的“嗯”了一聲。

可是,她們沒過去,前頭走著的承栢卻發現了她們。

承栢駐足,給楚壞遞了個眼色:“你的小未婚妻又追來了。”

楚壞神色有些冷:“我不想再聽到未婚妻三個字。”

承栢知道他是不想這件事傳開了,有損宋璃的聲譽,當即求饒道:“二哥別生氣,我知錯了。”

承栢這邊剛求饒完,轉頭就嬉皮笑臉的調笑道:“宋姑娘,你這是來追楚壞的?”

宋璃的臉倏地紅了,還是被誤會了麽?

李落落冷哼一聲,道:“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誰來追你們了,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宋璃柔聲解釋道:“我們是去星誕廣場尋人的。”

承栢嘖嘖笑道:“對,尋李家那位,景楓太子身邊的紅人嘛。”

李落落嗆聲道:“是呀,我就是尋他,你管得著麽?”

言畢,李落落牽著宋璃的手,大踏步的走上前,超過了他們。

承栢緊跟了上來,和李落落你一言我一語的鬧了起來。

走著走著,四人的隊伍變成了:承栢和李落落吵鬧的走在前面,宋璃和楚壞靜默無聲的跟在後面。

雪後的太陽大得刺眼,空氣卻冷得刺骨,寒氣鉆進骨髓裏,凍得人發抖。

宋璃追著楚壞出門,沒有來得及添件保暖的鬥篷,身上都冷透了。

她身子原本就弱,因為格外怕冷,一雙小手凍得通紅,僵硬得都快沒知覺了。

為了給雙手取暖,她一邊揉搓著雙手,一邊放到凍得有些發白的雙唇前,輕輕的呵氣。

一直沈默著走路的楚壞突然道:“承栢,身上有銀子麽?”

“啊?”承栢茫然道:“有呀,怎麽了?”

“給我。”楚壞從承栢手中拿過錢袋,走進了旁邊的錦繡坊。

留在原地的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楚壞很快從錦繡坊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紫貂皮做的暖手焐子。

他隔著幾步遠,將紫貂皮暖手焐子丟給了宋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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