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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上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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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怨我?臉色如此之臭。”上清手執白子,言語溫軟,不像他以往冷冰冰的語調。

誰知白於玉非但不領情,還擺著一張臭臉,哀怨的看著他,眼神裏說不出的生冷。

白於玉臉色極差,看著那棋盤上黑白交織的棋子,心中升起無名之火。

“豈敢豈敢,上清仙君秉公執法,當為眾仙君表率,我又怎敢怪罪與你,是你多慮了。”白於玉一副陰陽怪氣的語調。

想起又失去兩位仙僚他便痛心疾首,這些年,九重天的仙君走的走,貶下凡的……

玉虛仙君、二皇子杜歆、狐王嫣清、琉璃仙君、碧華蓮君……

不計其數,甚至在摩澤沼域打敗黑鱗的東君,屢次觸犯天條,最終同九霄上仙雙雙打入人世輪回……

上清見他板著一張臉,哪裏像平日對自己樂呵呵的樣子。

他玉指將玉盤敲著的清脆作響。“你這都走了死路,這盤棋不下了,你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上清生氣的別過頭,臉上也似凝霜結雪。

“上清,你是想要將此處變作同廣寒宮一般無二嗎?你脾氣便是又臭又冷,也要將這九重天變成冰窖,入的你眼的仙君便都是那些老骨頭,整日仙風道骨,說些長篇大論!

世人都道你掌管世間萬千情緣,可他們不知我們的上清仙君,心是千年玄冰做的,對自己的仙僚一次次出手,可謂毫不留情。”

白於玉撕破臉皮,平日他對上清百依百順,生怕惹怒了他,知他體溫終年偏涼,冒著被靈族發現的危險,為他取得千年火狐的皮毛。

他本想著十年百年他捂不熱,他便捂個千年萬年,一千年的師兄弟,他始終琢磨不透上清的心,索性就讓他破裂吧。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便是這麽怨我,便不要待在我這上清殿,怕是折煞你!”上清氣不打一處來,被邀他對弈,誰料惹得一肚子氣。

白於玉在仙童的攙扶下起身:“走便是走,你不若一並搬到廣寒宮同嫦娥仙子一並住,楞是沒有半分人情,還自命不凡掌管萬千姻緣,我看三界姻緣都要被你拆散的差不多,日後都是光棍最好!”白於玉一甩衣袖,揭了簾子。

“你……竟敢咒我……”上清氣的全身發抖,他為廣元天尊最為得意的弟子,在天界備受追崇,九重天上無人不敬畏他三分,平日便是他這個三分流氓氣分灑脫的師兄也對他格外尊重,何曾被這般無視,眼睛隱約有些苦澀。

白於玉方踏出上清殿,想到臨走前小師弟氣的發抖的眼圈紅紅的有點像兔子的眼睛,他是知上清最愛擺譜,即使他犯了錯誤也悶在心裏,別扭的不說出來。

更何況此事罪不在他,所有的事情便像無形中的網,一觸即發,讓他也琢磨不透。

方踏出上清殿一步,白於玉始終覺得上清太過無情,不由停下步伐。

見到到去而覆返的白於玉,上清依舊坐在棋案旁,一張臉有些慘白,想必他是被自己氣的不輕。

“你回來作甚,我便就是這麽個無情無義之人,你還來幹什麽?”一向寡言少語的上清,此刻竟不顧形象,大聲與白於玉爭執。

白於玉不覺暗笑,看來自己是真的激怒了上清。白於玉並不搭話,上前攬住他柔軟的腰肢,捏開他的唇瓣,忙不失疊的塞進去一粒藥丸。上清順勢吞咽的下去,隨即睜大一雙含煙的眸子。

“你與我吃的什麽?”上清驚愕道。

白於玉自顧自的也倒出一粒,仰頭入喉。“吃的三日忘憂丹,你太過於死氣沈沈,吃了這忘憂丹,你我二人便與凡人無異,同我一起道凡間走定動下,也好沾染些人氣,你這促人姻緣的,總不能一只拆散姻緣。”

上清正欲反駁,只覺被白於玉一扯袖口,而然便如墜雲端,望著一處繁華地段而去。

燕陰細瘦如竹的大道上熙攘,來往各國的商人交匯,車水馬龍,酒肆茶館雲集,讓人目不暇接。上清站在此處,看的眼花繚亂,他雖也下過凡,但從不曾來此繁華地段。

上清站在路徑中央,只見一旁的行人,形色匆匆,大片匯聚到一處。

白於玉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發什麽楞,我們不妨也跟去看看,著人間就是妙處多。”

白於玉扯著上清的袖子就擠入人群,上清素好潔凈,想念動口訣想要與身旁的人保持一定距離。

誰知半晌沒甚反應,這才想起自己吃了白於玉的忘憂丹,便沒有法力,同常人一般無二。

也罷,便隨他去吧。

秀樓上站著一容貌端莊,溫婉恬靜的姑娘,頭帶著金步搖,穿著抹紗紅綢,更顯容貌俏麗,樓下的男子為之欣喜若狂,都想得那姑娘垂眸。

“這是在做什麽?女子家怎麽好端端的拋頭露面?不應坐在秀房專心女工,端正婦容,這成何體統!”

上清默守清規,自認為未出閣的女子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溫婉端莊,哪有拋頭露面的道理。

白於玉將上清護在身後,未免他被熙攘的人群擠著。“這是當地的習俗,未出閣的女子可在繡樓拋擲繡球,若她有相中的便拋擲與相中的人。

若是沒有則適齡青年前來爭搶,再通過父母那關,便可換帖,訂上姻親,也可成那好事一樁。

我便早就與你說過,人間感情覆雜,你身居九重天,自不曾耳聞,應多到人間走動,沾染些煙火。”

“原還有這般習俗,確實不曾耳聞……”上清望向那秀樓。

姑娘眼圈泛紅,本不想秀樓選親,被逼無奈,看著樓下盡是些歪瓜裂棗,眼圈裏的淚水直打轉,倏然對上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那人朗潤玉清,紫衣玉顏,周身澄澈氣韻,不沾染半點煙塵。隨即又不著痕跡的移開她的目光,姑娘本低落的心,一下子雀躍起來。

忙接過丫鬟手中的繡球,看準了方向,朝著上清砸去,眾人的目光投向上清,都不知何時燕陰還有這等卓越的公子哥,上清看到迎面而來的繡球不知該如何是好。

姑娘忙接過丫鬟手中的繡球,看準了方向,朝著上清的方向砸去,眾人的目光投向上清,都不知何時燕陰還有這等卓越的公子哥,上清看到迎面而來的繡球不知該如何是好。

索性閉了眸子,聽天由命,自己乃是一介仙君,豈能同凡間女子成親的道理。

半晌,繡球並未砸到上清身上,白於玉早就看出姑娘的意圖,伸展腿腳,將那繡球提到一窮酸書生懷中。

姑娘見狀,哪裏還有那玉一般的公子,上清和白於玉早就沒有蹤影。那得了繡球的窮酸書生高興的舉起繡球,被眾人簇擁。

姑娘眼淚如線,氣的直跺腳。

上清任由白於玉牽著,耳旁呼嘯著獵獵寒風,兩人跑到橋頭,對視一望,沒有那騰雲駕霧的本領,不由氣喘籲籲。

“怎得,還在怪我將那姑娘的繡球踢開?耽誤了上清仙君您的大好姻緣!”白於玉調侃著,作揖賠禮。

上清瞪了他一眼,慍色道:“還不是你非要湊熱鬧,不過也好,那書生雖出身落魄些,但得這繡樓姑娘扶持,三載後必登科及第。”

上清一語道破天機,他雖冷酷無情,但對世間姻緣了如指掌,時刻密切註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白於玉暗自叫好,雖沒有了法力,他這過目不忘的記憶,讓人驚嘆萬分。

“咕嚕……咕嚕……”傳來一陣不雅聲。

“你嘴巴裏怎麽發出奇怪的聲音,白於玉你幼稚不幼稚,還嫌戲弄我不夠。”上清推了他一把,讓他不要再作怪。

白於於無奈的攤攤手,分明他什麽都沒有做。一把捉住上清的雙手,示意他不要說話,非要揪出奇怪聲音的來源。

“咕咕……”白於玉豎起耳朵,立馬聽到了聲音的真正來源,他俯下身,貼到上清肚前。

上清白嫩的臉皮素薄,立馬染上了丹紅,一把揪起白於玉的頭發。“休得造次,你這是何意?”

白於玉立馬求饒。“我這不是同你找那奇怪聲源嗎?上清你可覺得胃部像是空空的?很想找些東西填滿他?”

上清乖巧的點頭,離了那繡樓,便覺得胃部空空如也,身子也沒有力氣,不知為何的擡眸看向白於玉。

白於玉負著手一副解說的架勢。“在凡間你這便稱為腹若雷鳴,說白了也就是餓了,在仙界我們可不飲不食,清規戒律,但人間非是要五谷雜糧,溫飽口欲,方有力氣幹活。走我帶你吃好吃的去——”不由分說又牽著上清的手走出巷子。

上清皺眉,望著那人牽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手心還傳來暖暖的體溫,是自己從不曾擁有的,這些年自己處處固執己見,都是那人時刻包容自己,始終不離不棄……他心中一片動容……不知不覺飄來一股酒香,其味濃郁而芬芳。

上清猛然擡頭,看到二樓站著一人,著一身青色緞裳,言笑晏晏,右手提著酒壺,一派灑脫,那人覆轉動瀲灩的眸子,離了窗子,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裏見過——

“發什麽楞?此處叫’醉逸軒’老板名字叫暮商,是一個樓蘭人,不知哪裏學來一手釀酒技術,不遜咱們仙界的酒仙,得空帶你嘗嘗,還有哪裏的小菜也是遠近聞名,味美異常。”白於玉說的眉色飛揚,上清卻黑著一張臉,看來他這師兄是不少光顧。

看到他洋溢著笑容同自己介紹,也不好擾了他的興致,只得乖順的同他入了酒肆。

店小二看到兩人風度飄飄,卓然氣質,忙不失疊上前招呼。

白於玉點了一瓶「杏花雨」,知上清終日茹素,又挑揀了幾個簡單的素菜,小二哥麻溜應聲,退下稟報廚房。

不一會,三菜一湯,上的齊全。

上清成仙百年,早已絕了口腹之欲,望著滿桌子的菜色,便覺得腹若雷鳴,比以往更甚。

白於玉知他饑餓難忍,卻不動筷,想必不知此物如何來用,上清極是寡淡,往日出動除了淩霄寶殿,便時常在上清殿,閉門不出。

宴會也甚少參加,更不知筷子為何物。想到此白於玉心中一片動容,自己雖對上清百般體貼,終究是讓他體會不了自己的真情。

他執起筷子,夾起一根竹筍放入自己口中,咀嚼的很是有味,上清見狀才知筷子的用途。

玉指也執起筷子,學著他的手勢,顫巍巍的移到面前一碟豌豆前,豌豆青翠欲滴,看著分外可愛,他戳了兩下,豌豆很是不聽話的躲開,如此幾下皆不如意。上清皺起好看的眉角,便沒了耐心,這時一雙手覆蓋在他手上。

“看準豌豆,食指中指閉攏,大拇指用力,再試試!”白於玉貼心的為上清擦幹汗珠,上清心領會神,果是夾住了一顆。

豌豆入口,清脆幹爽,很是有味,上清不由又夾了幾顆,接著白於玉又給他夾上腌制的竹筍,知他好清淡,看來這些菜很符合他的口味。

“別光顧著吃,嘗嘗這裏的美酒,此酒叫杏花雨,顧名思義取得一年新開杏花上的雨滴,釀酒而成,入口雖有些清淡,但後勁很足,綿延悠長。”

白於玉斟滿酒杯,遞與上清,上清抽動鼻翼,果真聞著一股子杏花味。

接下酒杯,一飲而盡,入口味道寡淡,卻讓人周身縈繞在杏花林中,舌尖的甘甜久久不散。

上清情不自禁拿起酒杯,又為自己斟上一杯:“果是好酒,不遜酒仙。”不一會便去了半瓶酒,白於玉按住他續杯的手。

“今日到此為止,多飲傷身,我們再去逛些更好玩的,你可知你的神像,人間如何祭拜你的……”

上清聞言這才戀戀不舍的撒手,像是孩童般的眼神。

他二人方要離開,小二哥忙不失疊的湊向前去。“兩位爺,一共二兩銀銀子。”一手算盤撥弄的劈啪作響。

白於玉發窘,暗道下界匆忙竟忘了帶些人間所需的銀兩,一時不知該如何收場。上清不解道:“小二哥,銀兩為何物?我從不曾耳聞。”

店小二聞言一雙骨碌碌的眸子上下打量二人穿著光鮮,又生的一表人才。

沒想到卻是個吃霸王餐的主,直接將算盤拍到桌案上,大喝一聲:“來人那,把他們兩個給攔著,穿的人模鬼樣,沒想到竟膽敢在我醉逸軒吃霸王餐!”

小二大喝一聲,謔謔鉆出來幾個精壯的漢子,穿著坎肩,肌肉閃著紫木棗案光亮。

白於玉將上清護在身後,打著笑臉道:“各位好漢,有話好好說,我二人出門的時候匆忙,忘帶銀兩在身上,你們可知琴王府,我與蘇相是多年故友,你大可派遣幾個隨從,同我一道前往琴王府取些銀兩,付與你們這些酒錢。”白於玉含笑,一派溫和儒雅,再加上他出塵的氣質,讓人深信不疑。

店小二轉動了下眼睛,想到相爺失蹤十餘年,在蘭陵為國師,怎得會結識燕陰的故友。

“看你二人風度翩翩,沒想到竟如此多鬼點子,琴王何等尊貴,蘇相歸後日日為朝廷擔憂,哪裏結識你二人渣滓,無需多言,拿下!”小二生意老手,自鳴得意,將他二人不由分說的拿下。

他二人便被架著到了後廚,望著堆積如山的碗碟,欲哭無淚。

“沒想到,人間如此多規矩,吃他些青菜蘿蔔,便要什麽銀兩。你經常來往人間也不知多備些,害的我二人被那店小二淩辱一番,還做這些粗活……”

上清一向溫婉,平日發脾氣也只是悶悶幾句,誰料這幾日竟被白於玉頻頻觸怒。

任由是木頭性子,也再難忍,白於玉見師弟眼眶紅紅,輕嗔薄怒,睫毛一顫一顫,優美的唇角上挑起。

哪裏是神界那個整日寡淡蕭寂,無欲無求的模樣,這些日子越發有人情味。心中一片動容,一把攔下師弟手中的活計,心想師弟那蔥指可別傷著了。

“你做什麽?白於玉我問你話呢,為何盯著本君,莫非我看著衰老了不成?也不知你那忘憂丹,有沒有別的副作用。”上清驚恐。

白於玉挽著自家師弟的手,輕笑。“師弟還是如往日般俊美,以至於讓我方才出神,師弟之身乃是水做的,幹不得粗活,我是泥摶的這些都來我做,也算我與師弟賠個不是。師弟越發有人情味了,你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大,我打心眼的喜歡。”

白於玉目光灼灼,若是在天界給他十個膽子他也末敢造次,此刻在人間,多得是那龍陽契弟,這世間惶惶,多他二人一對也不多。

上清只覺得被他的眼光瞧著面頰發燙,與師兄肢體接觸也是難免,只是近日接觸的也忒多了。

他別扭的別過目光,將白於玉的手拍掉,繼續手上的活。“什麽泥巴、水的,你便是在人間廝混久了,話裏有話。”

白於玉見狀,嘴角斜笑,促狹的眸子察覺上清有些情動,自己的設計有了效果。

他雙手從後方環繞上上清的腰,低頭輕吻他。“師弟你還要強作鎮定到什麽時候?你此刻還不知我的意圖嗎?我們好不容易到凡間走一遭,便多住些時日,我也好教你領會世間歡愛。”

上清臉紅的像煮熟的蝦子,他從未與任何人這般親密,一時間羞辱、恥辱、甚至一絲絲甜蜜湧向心頭……

白於玉沒有給他分毫逃避的的機會,直接吻上他的雙唇。

上清意識到什麽,使勁的想要掙脫,可他渾身像是被攝住了力氣一般,軟綿綿的怎麽也推不開白於玉。

長吻結束後,上清知曉,自己多年清修毀於一旦,他心裏不知是何感想,原竟是這等甜蜜的感情,怪不得他們前仆後繼的也要打破規則,似乎自己也應該反思過於嚴厲的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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