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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仙塵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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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環境艱險異常,滴水成冰,春風不渡玉門。

恰逢新王登基,換了新領兵,班晁將軍手段淩厲,明令禁止軍隊吃喝一事,以往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不在,魏甲生性嗜肉,沒有肉吃便如脫水的魚,一刻也離不得。

他便帶著幾個心腹弟兄,連夜從漠北邊境出逃,到得此處,嘯聚山林,在雲萊半山腰搭建了營寨,結金蘭。

竟漸漸壯大起來,雖只有白十之數,然占據天時地利,功夫又高。

雲萊山刮風落雪曉得的一清二楚,平日裏劫鏢戮商戶來去如風。

官府聞言,乃是心腹大患,幾次派兵上剿,均被灰溜溜的趕下山來。山賊老巢沒找到,手下人倒是被匪宰了不少。

時間長久,久攻不利,官府漸漸心灰意冷,也便心照不宣的任由他們在雲萊仙山稱霸,只要不大肆擾民,也便不再剿他們。

再說雲萊山上住著仙長,怎會任由他們禍害一方?原雲萊山上終年仙氣彌漫,滋養萬千仙草,有不法之徒,妄想發得橫財,夜半入山挖掘仙草,雲萊弟子們抓到皆說教一番,猶如隔靴搔癢,無甚責罰。

那些利益之輩,表面應承,轉眼當做耳旁風,依舊是大批湧入雲萊山,挖掘藥材售入各國,為富人滋養身體,延年益壽。窮人患病,醫藥不得著落,只得眼生生等死,讓人側目。

南柯東流仙長,屢次阻撓皆無成效,誰知山中來了個魏甲一幫盜匪,震懾一方,再無人膽敢上山盜藥。

那山賊雖是山野村夫,但他身旁有一軍師,教導他雲萊山本為仙人之所,不可造次。

但凡碰到雲萊弟子下山采集物資,他們看到後畢恭畢敬,有時還幫雲萊弟子們扛送物資。

如此便相安無事,達數年之久,雲萊仙長,也未驅趕,莫使他們在此安營紮寨。

前些日子,魏甲他們截獲一趟鏢,都用大木箱妥善打包,謹慎異常。

魏甲一看心想定是一塊肥肉,迫不及待的讓弟兄們打開一看究竟。

誰知打開一看盡是些青銅器,黯淡無光,有些甚至銹跡斑斑,不是什麽真金白銀,頓時大失所望。指揮弟兄們直接扔到河溝裏,看著讓人著實窩火。

軍師肚子裏有些墨水,這些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蹲在地上仔細查看,覆面色欣喜,手舞足蹈。

原這些青銅器為周朝器皿,事隔幾百年,市面早已失傳,那些鏢師定然是為倒鬥的盜墓賊走鏢。

與真金白銀相比,這古物可比之價值萬千。魏甲聞言知大喜,只是這趟鏢動輒幾十輛,又都是古物,大齊命令禁止出售古物,一旦被發現那可是殺頭的重罪。

幾十輛馬車,出城難免過於招搖。他們這才下山帶著銀兩來到雲萊城,找新上任的府衙疏通關卡。

軍師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老大是有所不知,這新任府衙乃是燕陰相國跟前的紅人昭陽大人之子——昭華;

昭華!這個名字蘇恒他們再熟悉不過,先是在雲萊,和昭華打過幾次照面。

其父昭華,善於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為奸邪之輩。昭華也是斑斑劣跡,揮金如土,終日在燕陰獵艷,但凡少有姿容公子小姐都想方設法的得到。

金玉其表敗絮,讓人避之不及。上次在幽州他父子二人為在易相面前獻寶,勾結幽州府衙陷害畫師楚珂,一副木蘭花叢圖險些害死他人。想來琴父定然懲戒了他一番。

只是沒有想到,他竟來到雲萊當差,擔任雲萊府衙重任。

“你想燕陰紙醉金迷,他出身富貴之家,金貴彈丸,銀兩用之不盡,哪裏還會看得上我們這些銀票。

我看此次我們去拜訪也是徒勞,若他察覺我們劫鏢運送的貨物還是倒鬥的古物,弄不好食指大開口,我們反受其害,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魏甲雖是個草包,但軍師老謀深算,頗有遠見。看來魏甲他們能長期盤踞雲萊這山羊胡子軍師,不少出謀劃策。

此言一出,眾人便猶如一盆涼水澆面,沒有了先前雀躍,面面相覷。

魏甲著急問道:“這可如何是好?軍師可有什麽對策,本想這趟鏢是一塊肥肉,沒想到轉眼間便成了燙手山芋!唉!”喟嘆連連。

軍師順手撕了羊肉,塞入口中。“這也不難,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他雖不愛金銀,但愛極了美人。更是男女不忌,老大前些日子我們不是挾持了兩人,其中有一人生的是極美,不若將此人獻給昭華,投其所好。他便會松口讓我們同行。”軍師朝著魏甲道。

魏甲臉皺在一起,無奈道:“那小子可是銀票啊,生的水靈靈的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我還打算將他賣給張媽媽,換些銀兩,你這不打水漂了嗎!容我想想。”

臉上分明寫著不願意,白白為了一堆破罐子將真金白銀拱手於人,魏甲還是有些不舍。

一旁是絡腮胡子猛地拍打魏甲的坎肩,眼軲轆一轉:“大哥咋地恁想不開,那小子再水靈也抵不過那些古物,軍師說賣的好,我們這一輩子吃穿不愁!”

魏甲也不再猶豫只得聽從一幫弟兄。說開事情,一眾人又向店小二要了幾瓶酒水,吃吃喝喝。

殊不知,他們所談已被蘇恒他們聽得一清二楚,蘇恒心中也有了七八分底細,他俯身靠近在座諸位。

“看來此處蹊蹺異常,聽那壯漢口中的意思他們不僅虜獲了古物,還綁架了附近的村民。

既然我們路過此地絕對不能任由他們為非作歹,而坐視不理。阿雲,小七你們怎麽看?”

小七一臉正義凜然,瞥了一眼那幫匪眾,竟在雲萊仙山稱王,反了他了。

“那些用說,肯定要教訓他們一番,劫鏢越貨也就算了,居然還擄掠良家婦女,是可忍孰不可忍,非要宰了他們不可。”

易行雲堅定的點點頭。“小七說的有道理,雲萊雖遠離燕陰管轄,但亦關乎我大齊命脈,更為四國歷代修仙問道之所,怎可因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還是要及早懲戒,我看昭華上任依舊是花天酒地,讓人擔憂。”

“如此,大家意見一致,我們便兵分兩路,我和阿雲跟蹤魏甲一行人,小七你和離鏡去昭陽府內看個究竟,看他到底又玩什麽把戲,我可不信他浪子回頭!”

蘇恒妥善安排,這時突然發覺一臉沮喪的楚楚,大眼睛始終水汪汪了,放在他面前的桂花糕,一動也未動。

小七眨巴下眼睛指了指楚楚:“他怎麽辦?安置在客棧內嗎?蘇恒你能放心?”小七在馬車上聽離鏡不少嘟囔著蘇恒變心雲雲,不由想要試探一番。

蘇恒望了一眼易行雲,易行雲臉色如舊,雲淡風輕。

“楚楚我著實放心不下,楚楚我帶著你們兩個放心去打探昭華!”蘇恒握緊了桌下易行雲的雙手,彼此心照不宣。

離鏡勾起嘴角,陰惻惻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好在你有自知自明,楚楚我帶著把,他這幾日身子受損,不便再露面。此次事關重大,無法避免打鬥,在外實在是不安全。”離鏡掏出靈犀對著楚楚一照,楚楚瞬間移入鏡中。

蘇恒猛地站了起來,一掌拍案:“楚楚人呢?”

離鏡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安撫蘇恒道:“你別著急嘛,他現在靈犀鏡中,上古神器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攜帶空間。蘇恒你經常進入龍吟玨應知曉,神器通靈則幻化成人,與常人無異。空間可隨心轉換,變幻無窮,亦是持有者絕佳的藏身之所,比之結界更為隱秘。”離鏡低語幾句,便寶貝似的將靈犀鏡放回懷中。

蘇恒這才放心,見魏甲一行人吃喝盡興,打著酒嗝,準備返回寨中。蘇恒又同小七交代了幾句,匆匆告別,小七和離鏡從後門離開。

魏甲喝的醉醺醺的,兩只小眼都睜不開,沖著絡腮大漢不住的打著酒嗝,熏得他連連後退,喊幾個屬下擡著魏甲,一行人大搖大擺的走出茶館。店小二點頭哈腰的送別,揚著汗帕招呼他們下次光臨。

蘇恒冷笑,若是小二哥知曉眾人真實身份還不嚇破膽。

眾匪低調進城,都沒有騎馬,只擡了一頂竹轎,將那醉酒的魏甲放置在上,竹轎發出吱呀的聲響,一行人開始上山。

蘇恒這才註意到雲萊山之崔巍,地形陡峭異常,坐在馬車尚未察覺,小七和離鏡不知是如何駕車,竟安然無恙的將他眾人送到雲萊城,稍有不慎將跌入萬丈深淵。

蘇恒不覺又將易行雲拉近自己胸膛幾分,易行雲撲扇著睫毛,不覺面色酡紅。

“蘇恒,你再拉我就要靠著你走路,實在是不便!”易行雲低聲抱怨,自從自己回來與蘇恒片刻不離不說,蘇恒對他更是百般照料,不覺心中湧現一陣暖流。

蘇恒揚起淩厲的下巴,抵在他頸部。“那便靠在我身上,能和你時刻在一起,求之不得!”

易行雲臉頰更是緋紅,推了他一把,發覺眾匪離的有些距離,蘇恒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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