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鏡花水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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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於玉站在雲端,望著漫天的紅光,穿破雲霄,直上九重天。

“龍吟玨現世,戰神又要覆活了,為何東君會提早發現龍吟玨?”白於玉望向一旁的谙音。上清仙君紫衣玉顏,清韻淡然,不著痕跡的放下玉子,一臉寡淡。

他掐動十指,幸虧他早有準備,一早安排了楚楚在蘇恒身邊,以防不測。

“這已經是東君的第十世輪回,只差這一世他便能重登仙界,手握十萬天兵天將。也恢覆他「戰神」的稱號,護我天宮一方平安。”上清不著痕跡的道,他清冷的眼波沒有一絲波瀾。

“前九世東君與九霄的姻緣都被你活活拆散,我看他們這次不像是那麽容易分開,你莫要動什麽歪心思了!”白於玉有些擔憂,莫不是又被他師弟捷足先登。

“他二人貴為仙君,卻不自律,公然犯戒,至今不能看破心魔,只得本仙君助他們一臂之力,斬斷孽根,方能幡然悔悟,屆時重登仙界。”伴著一副生冷面孔,不冷不淡道。

白於玉知曉他定是又幹了什麽損人姻緣之事,每次提及東君兩人都是一副老生常談,這幾百年間都不能改變對他二人的偏見。

“又是這麽些老掉牙的說辭,這天宮人才輩出,誰來守護不是守護,你非要破壞他人姻緣,這等狹隘之事,恕我不敢茍同。”

他這師弟哪裏都好,就是忒不講情面,凡是他出手處理的姻緣,十之八九被活活拆散開。弄得眾仙家,人人自危,生怕被谙音抓住小辮子。

凡間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向香火鼎盛的月老廟,也鮮少有人供奉,天帝因其為無量天尊坐下最為得意的弟子,敢怒不敢言,他自己風流債幾莊尚未理清,可不敢招惹谙音。

“師兄話不要說得太慢,凡是皆有定數,他二人肩負重任,又怎可為私情而忘卻大儀。”谙音望著漫天紅光眼神虛浮。

“師弟,那我便瞧著,看他二人今世能否修成正果,還是如你這般說辭,當為大義為先——”白於玉也不再爭執,好在自己也留有一手準備。

蒼茫煙影中,一雙白鳥破空而出,發出犀利的哀鳴,又背空而去。

玉虛仙宮·多日前;

玉虛仙宮,聳立在眾殿之上,靈珠燦爛,光輝似月,芝草吐香風,青色紗簾隨風飄漾,月輪高高的懸在半空中。

白於玉從臺階上緩緩走下來,星輝月映,灑得他一身銀白,腰間系著一個精致的酒壺,上面插著翎毛仿佛是鳥兒的翅膀,在微風中無聲無息,徐徐擺動。

用手輕輕撩紗幔,踏入房內,擺設依舊,只是故人早已不在。

那個時常跟在他身後仰著臉問東問西的孩童,第一次跑到自己的百草園,踩壞了花草,看到它們萎靡的樣子,難過的不得了。

見到自己將它們救活,歡呼雀躍的跳起來。慢慢的陵兒到了成人的年齡,時常變得憂郁。

雖然是一如既往溫柔如水的模樣,卻總是像驚弓之鳥一般,不再跟在自己身後,纏著自己問東問西,他慢慢的走著,走在虛無縹緲的輕雲中,最後只剩下一道孤寂的影子。

這天宮裏的仙君也不知是怎麽,先是東君與九霄因情被貶為凡人。

再是琉璃不知何緣故去了六魄,如今只剩下一縷幽魂在凡間飄蕩,至今下落不明。

至於玉虛,也就是這仙宮的主人,竟因調戲蛇族瑤姬,被關到雲萊反思三百年,至今未到刑滿。

還有的二皇子杜歆,那個風流紈絝子,時常同自己開玩笑,亦是天宮裏的開心果。清影素衣的狐王嫣清,蛇王青雉,蛇族尤物瑤姬——

這些時常交好的,便是像上輩一樣,邪門的下場比一個慘,令白於玉唏噓不已,靠在玉案子前悵然傷懷。

“仙君又想我們家仙君了?”這時一把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半空中形成一濃霧,霧中顯現一身著描金緞衫的俊俏青年。

“是啊,怎麽說也是我親眼看著長大了,這一離便是幾百年不得相見,也不知他們是怎麽的,往日這天宮熱熱鬧鬧多好。現如今為凡人的為凡人,打回原形,反思的,不知所蹤——”白於於隨手取下腰間的酒壺,無奈的飲酒,昔日盛宴不再。

“仙君何苦自尋煩惱,眾仙君各自有命數,終會有相聚的一日,更何況您師弟上清仙君不是好端端的嗎,還能浮屠仙君你解解悶,喝喝小酒。”離鏡試圖安慰道。

常人道神仙無憂無慮,整日清閑,可著清閑的日子動輒千百年,楞是讓人孤寂的活在宇宙中央,永遠看不到自己生命的盡頭。

白於玉嘴唇輕抿:“不說倒好,提起上清我便是一肚子的氣,對了此次我來並非緬懷玉虛,你是否還想與你的主人聚首?”他話峰一轉,引起了離鏡的註意。

離鏡望著這九重天,瓊樓仙閣,輕紗穿霧,霞光萬丈,黯然的閉上眸子。

“主人莫名蒙受不白之冤,此去雲萊三百年方可重登仙界,離鏡只是聖物不可擅離仙界,聚首也當是百年之後。”

太陽緩緩升起,大霧中只看到一團紅暈,迷茫中散發淡淡的光芒,人間又迎來清晨,開始他們勞碌平庸的一天。

“事在人為,你可知東君與九霄,他二人癡纏百年,至今不得正果,現如今他二人已經成年,正是花樣年華。只剩這一世,難續前緣,東君與我叫好,我實則於心不忍,離鏡可願助他二人修成正果?”白於玉望向面前的青年。

“若你助他二人修成正果,我便讓我師父無量天尊出面,為玉虛仙君求情,天帝不好買天尊一面定然會對玉虛減緩,豈不是兩全其美?”

“仙君美意離鏡怎能推辭,如此我便助他二人有一臂之力,再續前緣。”

離鏡俯首應承,東君他道沒什麽太多印象,只是聽聞他乃龍族之後,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

至於九霄他倒有些印象,九霄時常化作一只毛發雪亮的狐兒,趁仙君不在在他們仙閣中四處翻騰,仿若無人一般。

自己多次驅趕,都被他惡作劇糊弄過了,真想看看他化作人形是什麽樣子。

白於玉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角。“我師弟素不喜他二人在一起,屢次三番的從中阻撓,手段層出不窮的,你下凡凡事小心,對他那阻撓之人不必手下留情,實在是可惡的狠。”白於玉狠狠道。

離鏡點點頭,便覺得自己身子輕盈,白於玉掂量著他那鏡子。“去吧——”

“啊喲,我還沒準備好——”離鏡便覺,勁風襲來,身子一閃,便穿入萬層雲霧中,也不知那投胎的九霄性子如何,若再如天宮那般調皮,可是得一番折騰。

離鏡結結實實插在一片竹林中,一旁正在拔蘿蔔的兔子,猛然看大這麽個破鏡子,用爪子撓撓他,也像拔蘿蔔一樣想把他拔出來。

“走開,小兔兔,本大爺正煩著呢!”兔子聽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索性蘿蔔也不要了,蹦跶著四條腿離去。

離鏡越想越不對勁,本想著是個肥差,但人間不比仙界,阻撓定然少不了,況這人還茫茫他去哪趙那九霄上仙轉世,他只見過九霄狐兒的模樣,這到了凡間可如何是好!

思襯間,頭上又亮起一道金光,瞬間砸到離開鏡身上。“離鏡,這卷軸上記載著九霄與東君現在轉世的身份以及性情,你好好看看,與他們撮合在一起!”天空中傳來浮屠仙君的聲音。

離鏡哎呦一聲,暗自腹誹這一句話不說清楚,說著打開卷軸,映眼的便是九霄炯炯有神的大眼,睫毛濃密纖長,鼻尖秀巧,神采飛揚。看著就讓人打心眼喜歡,這東君確實不俗。

“是誰?”這是竹林的傳來一個朗潤的青年音,試問道。離鏡看清他的面容與畫像分毫不差,整理了下儀容。

竹林中濃霧裊裊,那黃衫少年,小心翼翼的走進他,擺弄著他的真身。

“在下離鏡,見過主人,今後屬下與主人休戚與共,共同患難!”

離鏡信誓旦旦,只見他面前的小主人,瞪大眼睛,指著他說不出話來,然後大喊一聲。

“妖精啊!”將他真身一扔,把腿就跑。

想到這些離鏡暗自就好笑,好在小主人不是先前那個機靈鬼模樣,這世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我們走吧,離鏡。”易行雲神情有些沮喪,拉著離鏡的衣袍。

離鏡這才回過神來“怎麽,你方才不是很想見蘇恒?我們現在便進去,講笙王的而行告訴他們。”

易行雲眼神渙散,盯著房中兩人,離鏡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房內燈火瑩然,小七斜靠在一旁睡著了,蘇恒睜著眼睛雙手穿過面前一俊俏少年的長發中,少年端著一個玉盞,裏面呈著冒著熱氣的湯藥,一勺一勺的餵著蘇恒。蘇恒的睫毛染上金色的光暈,竟盛滿眼春意。

“這……這蘇恒真夠猖獗的……來讓我入內呵斥他一頓。”

離鏡頓時明白易行雲情緒波動的緣由。梵音本該在青丘禁忌之地,怎能任意來到凡間,難道他便是上清仙君安排的人?這招真夠損的,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輕而易舉的攻陷蘇恒。

可憐他這小主人,眼巴巴的望著蘇恒卻暗自神傷。

易行雲從樹上跳下,將冰魄劍背在身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算了,我想我已經不是他們中的一員,蘇恒和小七應該會照顧自己,至於那麽楚楚,一副楚楚動人,應該是蘇恒喜歡的款,也挺不錯。

我們便盡快趕回燕陰吧,向父親匯報我們所知的笙王罪行,日後我便接管父親身上的擔子,總不能如此任性的和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人胡鬧下去的強。”

離鏡挑眉,這下又棘手了,好不容易撮合在一起的兩人,半路殺出來個楚楚。

“你這說的什麽喪氣話,有的時候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再說蘇恒也不是那種見異思遷之輩。

況且你一個人連馬都騎不好,難不成靠著雙腳回燕陰不成,聽我的快些回去,蘇恒見到你一定開心。”離鏡在半空中勸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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