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風還沒來及仔細回味冷寒陌的話，原本陽光明媚的天忽然被黑紅色的霧氣籠罩了。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霍清風道：“這不會是畫地為牢吧。”

“不錯。”何杳杳笑道：“早在主上陪著霍仙師在不知道哪個鎮子上逍遙快活的時候，我就已經利用甲癸符將整個吃人嶺設置成了一個大型的畫地為牢。只等著主上回來，就可以和他一起同歸於盡。”

“區區一個畫地為牢，連我都奈何不了，又怎麽可能殺得了冷寒陌？更可況我們還有鎖心石還有甲癸符在手。”雖然知道事情不會簡單，霍清風還是道：“況且，你也身在畫地為牢之內，你以為你能逃得了嗎？”

何杳杳得意的道：“若是一個普通的畫地為牢，自然難不住你們這對狗男男。可是這個畫地為牢卻不同。主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飛狐？當年你滅了血煞宗，殺了他所愛之人，並為了霍清風讓他受了十年的折磨。”

“冷寒陌當年滅了血煞宗完全是為了救你。”霍清風冷冷的道：“你以為把他們的魂魄招來，他們就會饒了你嗎？”

何杳杳大笑一聲，“就算他們不會饒了我，但更不會放過冷寒陌。霍仙師，你真以為飛狐傻嗎？你以為他甘心自投羅網，白白忍受十年的痛苦？他這樣做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殺了冷寒陌。霍仙師聽過因果報應吧。索命蠱是天下最講理的蠱，只要是欠下的，就一定得還回來。就算你是大羅金仙，也註定逃不掉。我是已經做好還債的準備了，只不過冷寒陌也要跟我一起陪葬。”

霍清風擡頭看著冷寒陌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冷寒陌低頭道：“師叔，不要聽她胡說。”

“他當然不敢告訴你。”何杳杳哈哈一笑：“因為他就要死了。”

霍清風氣急：“你還真是不要臉，冷寒陌殺血煞宗的人還不都是為了救你。”

“不錯，我就是不要臉。”何杳杳死豬不怕開水燙，無賴的道：“我是魔族的妖女，本就自私惡毒。冷寒陌，你不用擔心，你死了之後，杳杳這就下去陪你。既然我們在陽間做不了夫妻，就一起下地獄吧。”

“你想的美。”看著頭上越來越密集的濃煙，霍清風轉頭看著冷寒陌道：“有什麽方法可以破解這蠱嗎？”

冷寒陌卻道：“師叔，你不用擔心，我會沒事的。我先想辦法送你出去。”

看著冷寒陌無比淡定的臉，霍清風卻不敢茍同。

“索命蠱是天下最講理的蠱，卻也是天下最惡毒的蠱。中蠱之人雖然不得好死，下蠱之人也得不了善終，甚至是報覆的鬼魂也會被他害死的鬼魂報覆。冤冤相報，無窮無盡，有頭沒尾。”一個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霍清風回頭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見的彼岸石靈。

“你這兩天去哪裏了？”看見他，霍清風十分欣喜，但想到彼岸石靈的真正身份，霍清風連忙改變了說話的態度，放緩了語氣道：“還請前輩指教，究竟如何破解這蠱？”

彼岸石靈十分滿意的道：“看在你對我的後人如此上心的面子上，我自然會幫你。這個蠱是針對冷寒陌來的，冷寒陌所殺之人，無非就是饕餮一族和血煞宗的人。只要勸服這些鬼魂放棄報仇，這個蠱便會自動作廢。”

“飛狐費了那麽大的勁，就是要報仇。他們怎麽可能放棄呢？”霍清風虛心求教。

彼岸石靈道：“這個容易，索命蠱講究有仇必報，也講究有恩必償。只要把你的命和冷寒陌連在一起……”

“如何才能將我們的命連在一起？”霍清風立馬get到了點，慌忙問。

話被打斷，彼岸石靈也不惱，他輕輕一揮手，掛在霍清風脖子上的鎖心石忽然亮了起來，緩緩的飛到兩人中間。

冷寒陌正專心護著霍清風不被漫天飛舞的游魂傷到，也沒註意霍清風剛剛的自言自語。誰曾想霍清風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和自己的手貼到了一起。

兩個人的手掌緊緊的貼在一起，冷寒陌只覺得掌間異常的熱，似乎有一團火熱的東西漸漸融化成水，然後通過他們相貼的手掌融入兩人的體內，並在他們的全身周游了很多圈。

直到鎖心石終於消停了之後，霍清風只覺得渾身上下暖融融的，體內似乎又多了一股動力。

感覺到體內的另一股生命力，冷寒陌驚訝的同時，一股濃濃的愧疚撲面而來，“師叔，你不必這樣。錯事是我做下的，理應有我來還，不應該連累師叔。”

霍清風擡頭看著冷寒陌道：“這是什麽話，我們兩個還分什麽你我？若今日我們易地而處，你會讓我獨自一人面對那麽多厲鬼嗎？”

冷寒陌苦笑了一下，握住霍清風的雙肩道：“自然不會。師叔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

看著你儂我儂的兩人，何杳杳只覺得自己被嫉妒逼紅了雙眼，她冷笑道：“霍清風，你居然願意和冷寒陌一起扛。好呀，我就看著你們兩個一起被惡鬼撕爛。”

“就算是死了，我們都會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而何姑娘永遠只能形單影只，孤苦伶仃。沒人愛，沒人理。”霍清風反口相機。

猝不及防又被奚落了一番，何杳杳氣急，“好，我就看著你們怎麽死。”

頭上的惡靈終於沖破了濃霧，以壓倒之勢向下俯沖，仿佛開了閘的洪流，哀怨的怒嚎配著何杳杳瘋狂的笑聲直讓人頭皮發麻。

冷寒陌擋在霍清風面前，兩人的雙手緊緊相握，共同迎戰。

但鬼魂們卻在兩人面前停了下來，並沒有發動攻勢。兩個人影忽然從黑霧中走出了來，霍清風定睛一看，其中一個居然是飛狐，另一個人他卻不認識。

冷寒陌認識那人，對著他點了個頭，僵硬的道：“原來是饕餮長老。”

原來這人竟是小貂的爺爺饕餮，霍清風不由的多看著這人一眼，還真從他臉上看出了幾分小貂的影子。

“饕餮和飛狐，你們在等什麽？還不快殺了他們？”何杳杳怒吼道：“冷寒陌滅了你們滿門，是你們的仇人，你們為什麽不殺了他？”

聽著何杳杳的聲音，饕餮和飛狐相互看了一眼，竟然誰都沒動。

“仇可以報，但恩也必須得還。只記仇不記恩還算個什麽東西？”彼岸石靈悠悠道：“索命蠱是天下最講理的蠱，既然蠱是你們選的，就得按規矩來。”

饕餮和飛狐此時都是魂魄，自然看見彼岸石靈。饕餮見過老魔祖的畫像，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不甘心，但饕餮卻無可奈何，只能對著霍清風拱手道：“老魔祖說的是。霍仙師對我家貂兒有恩，保全了我饕餮一族唯一的血脈。如今您既然選擇和冷寒陌同生共死，老夫自然不能動您分毫。只是……”

知道他的不甘願，霍清風連忙道：“我那些都是小事，是小貂這孩子自己出息，一直發奮圖強，可惜梼杌一族竟然斬斷了你們饕餮族的魔樹，害這孩子的魔功一直沒有覺醒，還真是卑鄙呢。”

聽到這個消息，饕餮氣急，狠狠地瞪向了何杳杳，那眼光仿佛要吃人。

畢竟是魔族的四大長老之一，那氣場不是蓋的。一直喋喋不休的何杳杳縮了縮肩膀，瞬間沒了聲響。

“饕餮長老也不必擔心，魔尊大人看小貂這孩子是個可造之材，已經將四獸玨中第一任饕餮長老的魔功傳給他。相信這孩子以後定能成大器。”霍清風先報憂後報喜。

饕餮一臉不相信的瞪著冷寒陌道：“這是真的嗎？”

霍清風轉頭看向彼岸石靈道：“索命蠱既然公正，恩是恩，仇是仇，對於撒謊的人，應該會采取些措施吧。”

“沒錯，剛剛你若是說了一句假話，早就被鬼魂撕了。”彼岸石靈道。

霍清風這才看著饕餮道：“饕餮長老，當年的事雖是冷寒陌不對，但他也盡力彌補了。第一任饕餮長老的神功，就算是您，也沒這個機會見識吧。您也是魔族之人，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就算今日您能殺了冷寒陌，之後也會被其他惡鬼報覆，您又是何必呢。”

如今霍清風和冷寒陌共命，而饕餮偏偏又欠了霍清風的人情，連帶著也不能傷害冷寒陌。雖然不甘心，但自己的孫子好歹算是出人頭地了，饕餮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也只有把這口氣咽下去了。

既然長老首肯，饕餮一族的其他人自然跟著偃旗息鼓。

“當年之事，確實是本座草率。”冷寒陌道：“饕餮長老放心，饕餮一族所有的榮光，我自會交到貂王手上。”

事已至此，自己孫子還得在人家手底下生活，饕餮苦笑一聲，道：“我饕餮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既然生在魔族，無非就是在殺人和被殺之間徘徊，落這樣一個下場也是應該。只是如今有報仇的機會，焉有不報之理？還望主上莫怪。”

看著饕餮忽然變的謙遜的態度，霍清風不由在心裏讚道：“真是條能屈能伸的漢子。”

“既然當初的誤會已經解開，那主上勢必也得還我饕餮一族一個公道。”饕餮繼續補充，“恢覆我們的名號和榮耀，為我們建宗立廟。”

冷寒陌道：“自是應該。”

饕餮這才善罷甘休，回頭看了何杳杳一眼，道：“索命蠱我們可以放棄，但這裏畢竟還是畫地為牢。惡鬼有權利找仇人報仇。梼杌一族害了我全族還掘了我們的魔樹，這個仇，我們應該可以報吧。”

冷寒陌道：“饕餮長老自便。”

饕餮冷笑一聲，一揮手，一大團滾滾黑煙跟著他朝何杳杳飄去。

“你們幹什麽？你們幹什麽？”何杳杳驚恐的聲音響起，可惜卻無人理會。

冷寒陌看著飛狐道：“當年我滅了血煞宗滿門的事確實有些莽撞，但你那十年的折磨，我卻一點都不後悔。若不是你，師叔也不會死。”

“不錯，我欠霍仙師一條命在先。而他卻不計前嫌，幫我結束了那十年的折磨。這一來一回，就等於欠了他兩條命。”飛狐不甘心的道：“我只是不明白，霍仙師為何要幫我？你可知道，若是我晚死幾日，我受的苦全部會讓冷寒陌原封不動的受一遍。你這麽急著幫我，難道是看穿了我的計謀？”

冷寒陌一楞，隨即看向霍清風。

霍清風微微一笑：“看穿不敢當。飛狐大人心思細膩心機頗深，身在囚籠之中尚且能將手握重權的梼杌一族耍的團團轉。即使成了廢人，也有辦法讓滿都和小貂護你周全。以飛狐大人的聰明才智，用這十年的痛苦和折磨只換來梼杌的失勢和管豹、何漫漫兩條人命，代價未免大了些。”

“不錯，要殺死管豹和何漫漫根本不需要我以身犯險。我之所以投案，真正的目標是冷寒陌。”飛狐道。

霍清風道：“冷寒陌魔功甚高，想算計他，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吧。”

“擱在平時確實不易，可當時他剛剛痛失所愛，精神恍惚，脾氣不定。很容易能找到空子。”飛狐道：“我本來給他下的是‘連命蠱’，我死，他亡。可他偏偏比我還狠，竟然讓我不生不死永受到折磨。”

看了冷寒陌一眼，霍清風笑道：“你死不了，那他也死不了。”

“所以我便想方設法將‘連命蠱’改了，改成了‘同命蠱’，只要我受夠十年，他也會和我一樣，成為一個不生不死的廢人，永受折磨。只是沒想到，僅僅剩下那幾天的時限，卻被你打了岔。”飛狐無比惋惜的道：“那時我已經神志不清了，根本不可能出什麽漏洞。你到底是怎麽覺察的。”

看著飛狐不甘心的臉，霍清風笑道：“我雖然知道飛狐大人不簡單，但也沒有神通廣大到將你的一舉一動全都算計的清清楚楚。”

“那你為什麽還要救我？難道真的是以怨報德嗎？我把你害死，你真的一點都不恨我？”

霍清風微微一笑，“我愛的人是冷寒陌，除了他，沒人能傷害我。除了我自己，也沒人能殺死我。當年你雖然處心積慮的讓我死，但你也受了十年的苦，已經還夠了。做人要懂得知足，要懂得見好就收，要留有餘地，沒有必要得寸進尺。”

“切，還真是大義淩然。”飛狐不屑的一笑。

霍清風也不惱，“大義淩然也好，不計前嫌也罷。事實證明，我當時的做法是對的。如今，你也不能動冷寒陌分毫了。”

雖然鬼魂不會喘氣，但飛狐還是覺得自己已經被氣炸了，“我真是不甘心，苦心經營十年，竟然被你輕飄飄的幾句話打敗。”

“看的出來。”霍清風理解的笑了笑，“你死都死了，還能利用何杳杳設下索命蠱陷害冷寒陌，和你這種人結仇，還真是有夠頭痛的。”

飛狐看著遠處被一群鬼魂圍著的何杳杳，道：“若不是她得到了甲癸符，我也不可能接近她。可惜，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不過霍仙師，你雖然對我有恩，我不能動你，但血煞宗的其他人卻可以。我們不像饕餮長老那樣，有一個孫子活在你們手底下。”

“我相信你能勸服其他人。”霍清風看著飛狐身後黑壓壓的鬼魂，道：“你的摯愛應該也在裏面吧。你要想清楚了，她若是報了仇，之後也會遭到同樣的報覆，你忍心她死了之後還要受到這種折磨嗎？我雖然不知道被萬鬼撕碎是什麽滋味，相信肯定不會好受吧。”

想到摯愛，飛狐果然猶豫了。

“你也知道，冷寒陌已經摸清了冥界的路。不如我讓他給你們疏通疏通關系，讓你們一起去投胎。雖然今生不能白頭，沒準來世還有機會。只要留的青山在，還怕沒柴燒？若是連魂魄都沒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霍清風再接再厲。

若是來世可以和情人一起白首偕老，確實是個很誘人的條件。飛狐認栽的嘆了口氣，“霍仙師，我自認為城府極深，沒想到卻還是輸給你了。好，只要你們能保證讓我和愛人來世仍在一起，我會勸他們放棄。”

冷寒陌從懷裏拿出兩根紅繩，遞給飛狐，道：“這是我在冥界時，一位冥使送給我的。只要將這兩條紅繩系在你和你情人的手腕上，就等於緣定三世，來世，你們自然會在一起。”

紅繩果真是冥界的東西，即使飛狐現在還沒有化成實體，卻依然能被他接住。

飛狐寶貝似的將紅繩收了，轉頭看著不遠處掙紮慘叫的何杳杳，道：“我們總不能白來一趟，總得見點血才會回去。至於梼杌那個老不休，就交給你們了。”

“等等。”霍清風叫住準備離開的飛狐，問：“何杳杳給冷寒陌下的迷幻蠱是你給的吧。”

飛狐點了點頭，“不錯。若論用蠱，我們血煞宗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那幫你把‘連命蠱’變成‘同命蠱’的人又是誰？”霍清風道：“你當時已經是一個廢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冷寒陌，到底是誰幫你做了手腳。”

飛狐笑道：“霍仙師還真是機智，那麽快就從我的話裏面找出了貓膩。能靠近冷寒陌並有機會做手腳的人，你說會是誰？”

“能靠近冷寒陌的無非就是那幾個。”霍清風分析道：“慶忌和蕊姬對冷寒陌忠心耿耿，自然不會背叛他。滿都和冷寒陌無仇無怨，也沒理由害他。梼杌失寵被禁足在家，就算有那個心，也沒機會。除了他們幾個，就只有混沌了。”

“霍仙師既然早就將事情看的那麽清楚，又何必多此一問？”留下這句話，飛狐帶著血煞宗的一幹鬼魂飛向了何杳杳。

索命蠱隨著饕餮一族和血煞宗的放棄徹底失效，畫地為牢還在繼續。頭頂上的裂口忽然又被撕大了一些，霍清風看著很多鬼影陸續從裏面爬了出來。這些鬼魂眾多，有男有女，有魔族也有普通人，甚至還有十幾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鬼魂們從洞中鉆出來之後，立馬鎖定了何杳杳的位置，然後向她撲了過去。其中有兩個身影霍清風也認識，是嫣嫣和那個叫合歡的侍女。

被這麽多鬼魂包圍撕咬，何杳杳的慘叫已經不是人聲。鬼魂撕咬著她，將她拖進了鬼洞之中。隨後，整個天際重新亮了起來，溫暖的陽光繼續灑在大地上。

何杳杳死的太過殘酷，覺察到身邊的冷寒陌一直沒有做聲，霍清風連忙看向他道：“你沒事吧？”

“有師叔護著我，我怎麽可能有事？”冷寒陌一把摟住霍清風，哽咽道：“師叔，對不起。對不起曾經傷害了你。還有，謝謝你，謝謝你願意重新愛我。”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話，霍清風笑道：“你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

“沒什麽，我只是感動。”冷寒陌將頭埋在霍清風頸間，含糊的道。

覺察到頸邊有濕意，霍清風一時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此時，方如風痛苦的呻/吟了一聲，揉著發痛的頭適時的清醒了過來。

“怎麽把他給忘了？”霍清風連忙將冷寒陌推開，轉頭去看這位死而覆生的師弟。

呆楞的看了霍清風，過了好大一會兒，方如風才道：“原來我真的死了，竟然見到了霍師兄。地府就是這樣嗎？”

方如風無比興奮的站了起來，四處打量著周圍。

霍清風有一瞬間的無語，方如風還不知道他死而覆生的事。如今這場面，要怎麽向他解釋呢？

方如風毫無懸念的看見了一旁站在的冷寒陌，瞬間把臉冷了下來。他一把將霍清風拉到身後，道：“他也死了嗎？真是報應。”

冷寒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元旦快樂，2019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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