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吳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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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哈哈的走了一夜,好歹在天亮時找到了一個小鎮。

小鎮叫采桑鎮,不算大,鎮裏的人都靠養蠶織錦為生,也算富裕。霍清風無處安身,又身無分文,考慮了良久,還是沒有將鐲子賣掉,而是找了一處不用錢的荒屋,稍微收拾了一下,暫時落腳。

霍清風對養蠶沒有研究,也不願意給人打短工,體內的靈力又不足以結丹,好在采桑鎮背後靠著很多高山。霍清風每日上山采些草藥低價賣給鎮上的藥鋪,所得的銀錢足夠度日,日子倒也充實安逸。

久而久之,鎮上的人都知道鎮裏來了個怪人,挺年輕精神的一個小夥子,住在鎮東的荒宅裏,每日背著藥簍上山采藥,獨來獨往,除了酒樓和藥鋪,很少與其他人接觸。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轉眼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這日,霍清風又把賣藥的錢全都換成了美食,美滋滋的拿回家。他經常光顧的酒樓叫“聚賢樓”,主人祖上三代都是禦廚,做出的菜精致又好吃,當然,價格也不低。霍清風總要攢錢攢上好幾日,才能去吃一回。

吃不到飯說飯餿的彼岸石靈冒了出來,酸酸的道:“就算你沒了修為,好歹也是辟過谷的修士,為何還要執著於口腹之欲?有那個銀子,還不如買幾件衣裳打扮一下。就你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除了魔族那個瞎眼的小哥哥拿你當個寶,連這裏的村姑都看不上。”

霍清風道:“我的愛好就在吃上,對穿什麽本就不怎麽在意。”

彼岸石靈一邊對著鏡子審視自己的妝容,一邊不屑的道:“就算你不喜打扮,也該多買幾件替換的衣服吧。過幾日天也冷了,你每天穿著單衣度日,也不像樣。”

“你放心,鎮上有家店,專門出售一些舊衣,花不了幾個錢就可以買好幾件。”霍清風不以為意道。

聽到他又要去淘舊衣服穿,彼岸石靈鄙夷的皺了皺眉,“真是只顧著吃的土包子。”

看著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鏡子的彼岸石靈,霍清風玩笑道:“自然不能和您老人家比了,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可惜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實在是糟蹋了。”

“我的美自然不是你這種俗人能欣賞來的。”不悅的白了霍清風一眼,彼岸石靈看著他寶貝一樣提在手裏的雕花食盒,道:“你看看,就連那食盒都比你精致體面。你就等著被這些俗世的東西吃成肥豬吧。”說完衣擺一晃,消失了。

還真是一言不合就生氣呀。霍清風心裏想著,自從離開魔族之後,這彼岸石靈的脾氣愈發的怪異了,每日橫挑鼻子豎挑眼,動不動就生氣。對上他,霍清風總有一種善良兒媳婦面對惡婆婆的無力感。

“要不,明天開始還是省些錢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吧,也省的他繼續挑刺。”霍清風摸了摸鼻子,嘀咕道。

第二日,霍清風一大早山上,足足摘了一籮筐的草藥,臨近傍晚才返回到鎮上,將草藥拿到藥鋪換錢。

這家藥鋪不像其他幾家那般挑剔,價格給的也算高些,所以霍清風摘了草藥總是送到這裏來。可是今天,藥鋪夥計卻沒有像平時那樣直接算錢,而是將藥鋪老板請了出來。

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高大男子,一臉的精明相。霍清風心想:“收個草藥而已,至於請老板親自出馬嗎?”

撿起幾根冬蟲夏草看了看,藥鋪老板滿意的道:“我沒記錯的話,這蟲草只在四千米以上的高處才有,看你這單薄模樣,能徒手爬那麽高的山嗎?”

“自然爬不了,只是運氣而已,也沒有碰上多少。”霍清風自然不會和他解釋那麽多,隨口敷衍道。

老板將蟲草放回籮筐裏,又隨意的掃了一眼其他的藥材,才對著身後的夥計道:“都收了吧。”

從夥計手裏接了銀子,掂了掂重量,似乎比前幾日沈了很多。想著可能是那幾根蟲草的原因,霍清風也沒細數,直接塞進兜裏,心裏想著可以多撐一段時間,也省的每日受爬山之苦。

藥鋪老板拿了一個包袱過來,“這是我剛做的袍子,不怎麽合身。我看和你的身材挺合適的,不如送你了。”

“這怎麽能行?”這贈禮來的莫名其妙,霍清風下意識的推辭,藥鋪老板又道:“我看你舉止文雅,不像是普通的平頭百姓,可曾讀過書?”

霍清風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含糊的道:“讀過幾年,還差的遠呢。”

“這樣呀。”老板笑了笑,轉頭將夥計打發出去,這才看著霍清風道:“我這袍子用的是京城最貴的料子,若不是實在不合身又懶得送去京城改,也不會白白便宜你。當然,我也不是白送的,不知你可會作詩?”

“作詩?”霍清風一楞。

“我想請你給我寫首情詩,要很纏綿的那種,只要能討人喜歡就好……”老板臉色微紅,略微不好意思的道。

哦,原來是個附庸風雅的土老帽呀!看這架勢,八成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寫詩表白。又或者是迷上了青樓的哪個花魁,砸銀子太俗,只能作詩博美人一笑。霍清風心下了然,在腦中回想了一番古今的名句,當即笑道:“這個好辦。”

老板大喜,立馬吩咐人拿來文房四寶,並親自鋪紙磨墨。

醞釀了一下,霍清風拿起毛筆蘸上墨一揮而就。

“您看怎麽樣?”將寫好的詞遞給藥鋪老板,霍清風雖然沒指望他能看懂,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好,好,好。”藥鋪老板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感慨道:“真是好詞呀!我最喜歡的就是最後一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霍清風自然不會作詩,他寫的是秦觀的《鵲橋仙》。見老板喜歡,霍清風拱手道:“既然您滿意,那在下這就告辭了。”

“等等。”藥鋪老板愛不釋手的捧著霍清風寫的詞,還是沒有忘了將裝著衣服的包袱遞給他:“以後恐怕還有很多勞煩先生的地方,這點小意思,還請先生收下。您若是不要,在下以後也不好向先生開口求助了。”

不過是背寫了一首詞而已,舉手之勞,霍清風也沒想收他的東西。如今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霍清風也不再矯情,爽快的接下了。

“我看先生文采不錯,為何要幹這摘草藥的體力活?正好小兒也到了入學的年紀,鎮上的私塾我都看不上,不知先生可願進我的府中教小兒念書?”藥鋪老板熱切的道。

霍清風自己一個人過的挺自在的,不想給小屁孩當“保姆”,便禮貌的拒絕,“在下才疏學淺,實在難當此重任。”

“這樣呀。”老板臉上難掩失望,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道:“若先生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來店裏找我。”

辭了藥鋪老板,霍清風一路走回了家。

彼岸石靈忽然冒了出來,指著包袱道:“打開看看是什麽衣服?”

霍清風禁不住他嘮叨,只得將包袱打開。裏面是一件嶄新的長袍,無論是顏色和樣式都是霍清風喜歡的。

彼岸石靈白了他一眼,道:“連一個山裏的土包子都比你有眼光,我看你那腦子,都用到吃上了。”

“那是,那是。”霍清風沒有理會彼岸石靈的嘲諷,笑著敷衍了他幾句。想著已經有了一件新衣服,也就省下了買衣服的錢。霍清風心情大好,將衣服收好,哼著小調心滿意足的出門去了聚賢樓。

霍清風的詞估計真的幫藥鋪老板追到了喜歡的姑娘,從那以後,霍清風每回去藥鋪,這位老板都會笑臉相迎,要麽請他吃酒,要麽請他品茶。

老板雖然不通文墨,但人卻十分豪爽,霍清風孤身一人在此,除了傲嬌的彼岸石靈,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偶爾也會答應老板的邀請。

時間一長,霍清風多少也知道他的來歷。老板姓吳,單名一個柳字,也是剛剛搬來采桑鎮的。因為祖上做藥材生意,所以便幹了本行,在鎮上開了一家藥鋪。

兩人同是外鄉人,又是一前一後來的采桑鎮,自然又多了些話題。

“先生文采好,懂的東西又多,每日進山采藥實在太危險了。我鋪子裏正好缺個賬房先生,先生來給我管賬得了,活也不重,總好過在山裏辛苦。”這日在聚賢樓的雅間內,幾杯酒下肚,吳柳又開始好言相勸。

霍清風倒也習慣了,駕輕就熟的推辭了他的好意:“多謝吳兄關心,我一個人自在慣了,不想給人做工。再說,賬房先生這種管錢的差事,還是交給家裏人幹。吳兄對我一無所知,把自己的身家交到我手裏,不怕我跑了嗎?”

“先生說哪裏話,你我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先生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吳柳道:“先生每每拒絕兄弟的好意,弄的兄弟很是傷心呀!正好家裏正堂的匾額上缺了題詞,這個忙,你總不能推辭了吧。”

吳柳幾次三番的邀請霍清風去家裏做客,都被霍清風用各種理由拒絕了。如今卻不好推辭,只得道:“願意效勞。”

見他答應了,吳柳大喜,當即招來店小二結了飯錢,又讓他出門雇了兩頂軟轎,將霍清風擡到了自家府門前。

吳府是一間五進五出的四合院,很是氣派。霍清風讚道:“吳兄好手筆呀,這宅子真是漂亮。”

“先生喜歡就好。”吳柳笑著將霍清風引了進去,剛進正堂,便聽見一聲童音:“父親,您回來了。”

霍清風轉身一看,便見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小孩站在他們身後。

“清兒,這位是父親的朋友,還不趕快行禮。”吳柳笑著道。

小孩恭敬的對著霍清風一揖,“見過先生。”

“清兒?”竟然和冷思清重名。霍清風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吳柳。

吳柳笑道:“這是我兒子吳清,從小娘沒得早,有些靦腆怕生,讓先生見笑了。”

也是沒娘的孩子呀!霍清風心中一抽,看向吳清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的憐憫。

“清兒,爹和先生有話要說,你先出去玩吧。”吳柳對著吳清道。

吳清又看了霍清風一眼,這才聽話的道:“那孩兒就告退了。”

看著小孩的背影,霍清風忍不住道:“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娘照顧。吳兄還年輕,就沒想過再娶一房妻室?”

給霍清風斟上茶,吳清感慨道:“不瞞先生,兄弟和發妻從小相識,感情很深。除了他,眼裏實在是容不下其他人。”

聽起來像是個難得的情種。霍清風心想,既然發妻已經亡故,為何還要我幫忙寫情詩?不是送給別的女人,難道還是要燒給發妻不成?

“再說,後娘哪有親娘好呀!”吳柳無比滄桑的道:“我一天到晚在外頭忙,家裏很多事都顧不上。若新娶的夫人對孩子不好,豈不是委屈了清兒。”

“吳兄所言甚是。”霍清風設身處地的想了想,覺得吳柳說的頗有道理。俗話說,有了後娘就等於有了後爹。若新娶的老婆有些小心思,又生了個兒子,日後恐怕更加沒有大兒子的容身之地了。

“那麽好的孩子,孩兒他娘怎麽就忍心拋下他走了?真是有夠狠心的!”吳柳分外傷感的補充了一句。

人家說者無心,霍清風卻像是被戳了軟肋,一時倒是沒了言語,只能幹笑一聲端起茶盅喝茶。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星期一,不想上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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