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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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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夭沈默,果然,這個家夥的便宜占不的。其實,夙夭想想自己在下面也不是不行,只是強勢慣了的他不太習慣而已,要是是他的話……

雅亦不用看都知道某人又在胡思亂想了,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到盛開的彼岸花中,靜靜的望著血紅的花瓣。

纖長瑩白恍若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拂過一瓣花瓣,纖細的花瓣微微顫抖了一下,雅亦眼底是一種難言的溫柔。那不是一個看花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個人,一個男人看著自己最愛之人的眼神,溫柔的纏綿,又有說不出的無奈悲傷。

千年前他的血染紅了這方土地,永遠都忘不了在這片花海中倒下的身影。

這一千年雅亦都很細心的整理著這些花,對他而言這裏有的不止是花,還有心底的那個人。

他終於找到了那個人,只是……雅亦微微嘆口氣,不論這次發生了什麽事,都不會再離開他,在確定他幸福之前。

作者有話要說:

☆、(叁)

夙夭決定好要英勇獻身的時候,擡頭卻看到人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前面,不悅的跟了過來。他最討厭雅亦看著這片花的表情,真是的他堂堂妖王在他眼中,居然比不上幾多破花。

這些花是好看,可是有他好看嗎?夙夭憤恨的想,當然他不會說出來,他敢保證,只要他說出來,一定會被冥王給無情的打趴下,然後丟出冥界,從此不相往來!

“唉!”夙夭為自己的苦命而很大聲的哀怨一下。

“你嘆什麽氣。”雅亦聽到了,扭臉問他。他也不可能聽不到,有人在你耳邊唉聲嘆氣,還嘆的很大聲,你要是在不合作的給點問候,泥人都會冒火。

雅亦畢竟還是溫柔的,所以他很配合的問了。

夙夭擡頭目光熱切的盯著他,說道:“雅,你嫁給我吧!”

雅亦微微一楞,面具後墨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驚愕,失笑。“你在玩什麽。”

“我沒有玩,我是認真的,我愛你!”雅亦被他看的心微微一顫,他垂下眼眸,輕聲道:“我。”

夙夭看到他的唇形知道下一個說的是不字,所以他迅速的打斷了他的話,故作無謂的勉強一笑。“哎,你先想想嘛,不要這麽快給我答案,好不好。”

雅亦對他的期盼突然有點不忍,也就順著他的話,柔聲問道:“有多久的時間可以想呢?”

“嗯。”夙夭想了一下,沈聲道:“這個千年,這個千年結束之前,你給我答案,好不好。”

雅亦知道自己不可能給他答案的,可是他還是點點頭,雖然沒有對那個人那麽在乎,但是,他們畢竟相交千年,他還是不忍心這樣傷害他。

之後夙夭回到妖界,陷入沈睡。雅亦來到人界尋人,自此這是兩人最後一次心平氣和的談話,賞花。

極北之晶。

夙夭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是和君十七在極北之地下的一個小客棧,已經離開了極北之地的酷寒,稍稍開始變的溫暖起來。

君十七拉著他坐定之後,拿著扇子對著自己猛扇,對於生活在那麽冷地方的人,稍稍有點熱他就有些不舒服了。

“小二,來個極北之晶。”君十七搖著扇子大喊,一點都沒有走在路上的優雅。

“哎,來了!”那小二應了一聲,就向後面奔了出去。

夙夭一驚,這極北之晶不是傳說之物嗎?難道他不止睡了三年,而是睡了三輩子?居然在小小的人界都如此輕易可得?

只見那小二已經從剛剛離開的地方返回來,手中端著一個盆,蹬蹬蹬跑到他們的桌子前,咣當一聲放在桌上。

“客官,您的極北之晶請慢用。”然後就跑去招呼其他要走的客人,開始收賬。

夙夭望著盆中的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從來沒有被人耍的如此徹底。只見盆內擱置著半盆搗碎的冰塊,冰塊中間放置著一些洗凈的水果。

君十七撿起一粒葡萄,丟到嘴巴裏,冰的打了個哆嗦。“哇,好爽!”

“這就是極北之晶?!”

“對啊,極北之地的冰,也是凝結成的晶狀體嘛,這名字叫起來又精致,大家就都這樣叫了。”君十七答的理所當然,不過看到他沈下的臉色時,才忽然想其一件事。

“你不會以為是那個極北之晶吧,唉,那都是傳說而已,根本沒有的東西,至少。”他吞下另外一個冰鎮葡萄繼續接著說道:“至少我我在這個地方住了很多年也沒有見過,對那種東西我是不相信。”

“傳說總不是空穴來風,至少那穴中是有風的,只是到底是什麽風大家不知道罷了。”夙夭拎起一粒荔枝丟到嘴巴裏,沒有想到這麽偏遠的地方,居然還會有如此江南的東西。

君十七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這些東西可不是用人力送過來的,是法術喲。”他神秘兮兮的一笑,“是精靈界的精靈幫忙送過來的。”

夙夭淡淡道:“又不是你送過來的,有什麽可興奮的。”

君十七摸摸鼻子,這人可真是——不好說話。雖然不是我自己,可是那些精靈也是我無邪宮的人啊。

夙夭也不理他,連吃了幾粒以後,淡淡的說:“味道不錯。”

君十七眨眨眼,不由想笑,突然發現這個人還蠻可愛的,就是太冷漠了點,唉,要是溫柔點的話,說不定就愛上他了,瞧瞧他的容貌,也沒有什麽不可以,嘿嘿。

夙夭是個行動派,在君十七暗想的幾分鐘之內,迅速的消滅掉了冰鎮的所有水果。君十七邊想邊伸手在盆中摸水果,結果摸來摸去卻只是摸了一手指的冰水,擡頭卻見某人愜意的揚著臉,瞇著眼睛審視著外面不太亮的陽光,果皮,果殼都散落在桌前的盤子中。

君十七臉都快變成綠色的了,這個人……還是不要喜歡上的好,簡直是太能吃了!想他無邪宮雖然這幾年富裕了,但是,在著冰天雪地中,糧食還是最核心的問題。他絕對不容許自己喜歡上一個飯桶,實在是養不起!

夙夭從來不知道,大冷天吃涼的東西原來這麽舒服,唔……太舒服了,尤其是又看見了討厭的陽光,有點想睡了。

正在他昏昏欲睡之時,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想都沒想擡手就把那人拍了出去。只聽一聲痛呼,然後就是重物撞在墻上彈回在墜地的聲音,幾乎有那麽半柱香的時間,這個小店裏都處於一種極其安靜的狀態。

直到倒在地上的人,等不上人來救助,再爬下去就可能永遠的起不來了。他只能用唯一可以動彈的嘴巴,虛弱的哼哼了幾聲。

地上之人正是剛剛給他們送冰鎮水果的小二,他不過覺得這兩個人是有錢的主,所以見他們吃完了,就跑過來問一下還要不要添。

誰知道,離那張桌子還有兩步之遙的時候,整個人就莫名其妙的被拍飛了,你說他是有多冤啊,你說你不想添就算了,咱又不強迫你,你用得著出手就要人命嗎?

君十七沒有想到夙夭會來這麽一下子,等他緩過神來差點沒有拖著夙夭逃之夭夭,要不是周圍在座路人的眼光,他真的想逃的很。

他今天是倒了什麽黴啊,一個不小心攤上這麽一個花錢的主。你吃的多就算了,那是必須的嘛,可是,你幹嘛平白無故出手打人啊,這是要賠償多少銀子啊。

君十七真的是心在滴血,含著淚眼睜睜的看著銀子從自己的荷包中一個個飛走,他今天早上才放進來的啊,都還沒有捂熱。

他不就是無聊想去看個美人嘛,這是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的弄個破壞狂來浪費他的銀子。

而他,居然還敢給他繼續睡!

君十七氣沖沖的拖起還在夢游的夙夭,飛快的沖出了小店,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剛剛給出去的銀子搶回來。

之後,君十七曾問過夙夭,為何突然出手傷人,得到答案以後他就決定以後再也不問這個人問題了。

因為,夙夭很理所當然的說,是他先靠近我的,他若不靠近,我又怎會出手。

所以,小二被差點打死,也只是他自作自受,與他無關。

君十七大怒,你說是這是人話嗎?你知道不知道花了爺多少錢啊!

夙夭拽拽的覦他一眼,我本來就不是人,說不說人話有什麽關系。

君十七徹底無語,他發誓,他真的發誓,再也不問這個人任何的問題!也絕對不會再和他抱怨,因為,他絕對永遠都是最有道理的那一個!

月白風清,疏影斜倚。

君十七盯著巨大的黑眼圈默默的坐在半開的窗前,他雖然很無奈,卻不得不承認,他失眠了,而且失眠很嚴重。

前段時間跟著夙夭,每天都是晚上趕路,白天休息。因為夙夭討厭陽光,他每天一看到陽光就窩去睡覺了,君十七可沒有那麽好的心情背著他趕路,只好跟著他改變自己的作息。那段時間極其的痛苦,白天睡不著,晚上有很困。好不容易剛剛適應,夙夭那個神經病!居然又開始恢覆正常,說什麽白天睡覺對身體不好!

有沒有搞錯,他大爺好不容易才顛過來,現在又活生生的讓他倒回去。後果就是,黑眼圈不但沒有消反而日益嚴重,若不是他實在是打不過那個家夥,君十七發誓,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暗殺掉他!

“唉……”君十七再次嘆了口氣,怎麽會這樣啊,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如此遷就這麽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

也許是太過於寂寞了吧,想要找個人來陪,不管那個人是怎樣的,只要有人在,有人在就好。

也許是真的年紀大了,開始害怕寂寞。以前也一直是一個人的,卻從來不會想到要人來陪。

只是這一次,突然覺得身邊需要一個依靠,不想在那麽的強大,想要有個人來照顧。以前一直是自己在照顧別人,不論是在被師傅撿到之前,還是在接受無邪宮之後。

好像所有的人都習慣於什麽事情都要他經手,即使宮中一個普通的弟子成親,都得由他來主婚。

沒有一個人當他只是一個少年,一個如今才不過十九歲的少年。所有人都覺得,他該承擔一切,因為他有那個能力。

他沒有見過所謂的母親,從有意識以來,就一直是寄人籬下,茍且偷生。不要說可以在親人懷中撒嬌,即使稍稍快樂一點的童年他都沒有。

自從被師傅收養之後,他就一直在努力,努力吸收所有的知識,學會所有的殺人手段,他要比人別人強,只有做的人上人才不會被人欺負。

在做殺手的那段日子,每一個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在臨死之前都會央求看一下他的容貌,每一個人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誰殺死的。

他都答應了,所有人的反應都是如此的相識,連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都是一樣。

——原來只是個孩子。

是啊,他只是個孩子。可是,從沒有人在乎過。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關心的東西,每一個人都不曾把他放到過心上,就連師傅,也不過要的只是他的虛名而已。

而夙夭,雖然他跟在身邊主要目的是混吃混喝,外加習慣了他鞍前馬後的伺候,闖了亂子由他善後,不要說有什麽好處了,簡直就是個禍害。

可是,他卻是單單純純的跟著他,並沒有什麽功利性的目的,也沒有給自己什麽壓力,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所以,才會默認他的任性妄為,不厭其煩的跟前跟後。

君十七瞇起熊貓眼微笑,做個普通人,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肆)

月下夙夭無聲漫步,雖然時間倒了過來,其實他根本睡不著,早已經習慣了日息夜睡,突然想要改過來,是想起了那個人的叮囑。在他看來,至少算是關心吧。即便了應了,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他還是會在這樣的夜晚漫步,偷偷的一個人。

想起那人對自己說,不要半夜不睡熬著,日裏還有界中大小事務繁忙,這樣對身體不好。他說的時候,眼簾微低,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即便他只是隨口說的,夙夭依舊忍不住心動了,即使他很少能夠做到。

縱身一躍,坐到了樹間的枝椏上,突然想唱歌,夙夭勾唇笑笑,笑意卻沒到達眼睛。果然是太寂寞了,才會有這種想法。

擡頭望著並不是滿月的月色,無聲輕嘆。

有點想他,只是他從來不知道。

活著,就是一件自私的事。夙夭淡笑,多的是自嘲。

雅亦並不是他唯一喜歡的人,畢竟在沒有和他有深交之前,他與他而言,不過是個認識的陌生人,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交集。

而他身邊也一直是有人的,他在乎的,在乎他的。只是,所有一切都不過是浮華一夢,每一個在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片天空的時候。

毫不留戀的離開了他的庇佑,他沒有挽留,也沒有辦法挽留。從一開始就沒有他說話的餘地,他是妖王,他有比天高的傲氣,撼動六界的能力。

但是,他也有弱點,也有傷。對於那些他在乎的人,那些曾經甚至現在依舊占據著他的心的人,他不忍傷害,即使自己會痛,會哭。

在離別來臨之際,依舊會毫不吝嗇的微笑著說,祝,幸福。

六界很多人眼中妖王是冷血的,黑暗的,惹不得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太過於寂寞,想要守住身邊的每一個出現的溫暖。

但是,沒有人理解,即使是那些曾經說愛他的人。今日還在他懷中沈睡,發髻的馨香還未退盡,明日已經嫁做他人婦。

偶爾,她們會回來找他,只因生活變的不如意了,需要他的安慰。

可是,誰又來安慰過他。

每一個都是如此的自私,來去匆匆,得到了想要的便頭也不回的離開,毫不留戀的走人。沒有一個人在乎過,他日日夜夜獨坐發呆,擡頭低頭看到的都是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空氣。

每次看著錦盒中她們曾今為他寫過的情書,小字纖柔,墨跡由新,卻失去了以前的溫度,再也溫暖不了他的心。

唯一能見的不過是千瘡百孔的心和□□裸的背叛。

從來沒有想過要留住誰,但是,不要如此輕易的說再見,突如其來的說分手。

君十七趴在窗口看著夙夭一動不動的坐在樹上,看久了就有點困了,打個哈欠悄悄的起身打算拉上半開的窗戶去睡覺,拉動著窗戶的手停在了窗欞上,呆呆的望著前方。

冰涼的月色下,傳來清涼的歌聲,帶著淡淡的滄桑,無盡的寂寞。

“看愛過的人一一告別,做過的夢一一雕謝,只留下我獨自殘喘的千年……極度的疲憊卻不能入睡,只能夠日日夜夜然後又日日夜夜,無盡的日日夜夜永遠的深陷在人間……”

君十七不知道夙夭是何時離開,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的床上,反應過來時候,只覺臉頰處一片冰涼,多年未見的淚水,早已把襟口潤濕了一大片。

緊閉的窗戶隔斷了室內唯一的光源,冰冷的黑暗張牙舞爪的侵蝕著他的心。君十七縮在硬硬的床板上,無聲的流淚。

他沒有哭,只是淚不停的落下。

耳畔一直回蕩著那個聲音,看愛過的人一一告別,做過的夢一一雕謝,只留下我獨自殘喘的千年……

原來寂寞並不是一個人的,原來有一個人如此輕易的道出自己的心聲,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有人陪著,真好。

那一夜君十七就這樣縮在床上,哭了笑,笑了哭。傻傻的如同癲狂般坐到了天亮。他想,自己是真的有點喜歡他了。

次日。

夙夭吃了幾口早餐就咽不下去了,擡頭望著對著他傻笑的君十七,覺得心中毛毛的。其實,不論是誰,不管你有多大的權利,突然有個人對著你癡癡的傻笑,誰都會覺得不舒服。

“你不餓嗎?多少吃點吧,一會兒還要趕路。”夙夭偷偷的翻個白眼,臉上卻笑瞇瞇的問道。

君十七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難言驚訝的望著他。“你是在和我說嗎?”

夙夭似笑非笑的挑眉,“難道這裏還有其他我可以對著說話的東西嗎?”

君十七微微一笑,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溫暖。“沒有。”

這樣,他可以理解為是在被關心嗎?並不是君十七矯情,而是在成長的這麽多年,如此普通的一句話,並沒有對他說過。

沒有人在乎過他的死活,身體是不是健康,胃口是不是好。即使在做任務的時候,也沒有人在乎過,他今天的狀態怎麽樣,會不會身體不舒服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任務做的越來越多,名聲越來越大,金庫中的財富越來越多,心卻越來越空。有時候真的很想這次做任務就死了算了,可是他又如此的不甘心。

日子越久,想要傷害自己的心就越重,手臂上開始有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出現。每一次看著它們靜靜的流血,凝結成疤。

他知道這樣很殘忍,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感受血液的溫度。也許是做任務久了,心硬了變得殘酷了,嗜血了。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好像整個人都從那具身體中抽離,冷眼看著一個自己目無表情的在另一個自己的胳膊上,劃下深深的傷口,連疼痛都不能把他收回。

直到血液自己凝固,他才會冷漠的放下衣袖,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般,躺在冰冷的床上,獨自入睡。

如同躺在一間墳墓中的,死屍。

“不要傻楞了。快點吃,我們要上路了。”夙夭皺眉盯著外面日漸明媚的陽光,開來白天趕路還是不太明智。

“嗯。好。”君十七開心的扒著飯,包子臉上洋溢著可愛的笑容,大口大口的往嘴巴裏送。後來有很多人問起君十七,他到底是在何時喜歡夙夭的,他想了許久笑著說在吃飯的時候。

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吃飯可以愛上一個人嗎?

只有君十七知道,愛上夙夭只因為一句話,一句最普通的問候。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愛他,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可以為他,甘願在地獄中沈淪。

紅樓。

醉菊廂。

一人水墨青衣緩緩而來,還未走到盛開著大波斯菊的花圃前,一抹鵝黃色的小身影就沖了出來。

“小星星!!”

來人手快眼快的接住跑來的身影,眉眼漾起一抹溫柔,如遠山上的茶色淡雅。“小夏子,這麽著急找我來做什麽。”

立夏揚著臉,眨眨漂亮是金眸,抱怨道:“小星星,大魔王回來了。”

“嗯。我知道。”星溫柔一笑,扶正他東倒西歪的不良站姿。“然後呢?”

“小珠子去找他了。”立夏話一出口星就皺起了眉,“你怎麽不攬住他。”

“我怎麽攔嘛,整個紅樓誰不知道小珠子是大魔王的人,現在大魔王回來了,小珠子去看看也沒有什麽不對。”

“是沒有什麽不對。”星微微一嘆,這事大家確實都知道,但是,星抿唇。剛剛從心月樓出來的時候,看到宴的賬房中有另外一個人,而那個人和宴……

真這一去,只怕會傷心了。

突然有個溫熱的東西放在唇邊,星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立夏手中拿著剝好的栗子,笑瞇瞇的望著星,“最新鮮的喲,小星星你吃不吃。”

星搖搖頭,“不吃。”

“為什麽?”立夏一直不能理解,這麽好吃的東西,為什麽他從來都不碰,甚至每一次都會如臨大敵。

對於立夏的十萬個為什麽星很是無奈,笑道:“不喜歡。”

“為什麽不喜歡呢?”

“這個需要為什麽嗎?”

立夏歪頭想了想,“好吧,不需要。”

星笑笑,並不打算給他解釋什麽。他畢竟是冥界的生靈,即使貴為冥王,在人界每一日對身體來說都是很大的消耗。

人界的生氣過於大,對於日日與死靈為伴的他們,人界的食物無疑就是他們最大的天敵。雖然不會死,但是會很難受。他不是個會勉強自己受苦的人,所以,能不吃便不吃。

“公子。”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立夏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埋怨的丟了個白眼給他。

“何事?”

桑看了立夏一眼欲言又止,星了然在心,柔聲道:“小夏子我有點事先走了,你要是有時間就把你的寶貝都先收起來,一會兒真若的回來,只怕你想收都來不及了。”

“啊?”立夏不明白的咬著栗子,為什麽小珠子回來自己的寶貝就來不及收了呢?

這個問題在星走後不一會兒就得到了證實,只是那時立夏還沒有來得及收,就已經被暴走的真珠能丟的不能丟的摔了一地。

立夏淚汪汪的望著自己地上的寶貝,嗚嗚……小星星是壞人,幹嘛不直接說小珠子會暴走,那他就不會想那麽久,自己的寶貝也不會變的這麽慘。

作者有話要說:

☆、(伍)

回到雲水閣,星趴在窗前,聽著醉菊廂那邊傳來的巨大動靜,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可憐的小夏子。

“王。剛剛冥界傳來消息,妖王前段時間冥界找您,現在大概已經來到人界了。”

星有一點驚愕,“不可能吧,現在馬上就春末夏初是人界陽光最炙熱的時候,他這麽可能會來。”

他可是記得那個家夥對陽光的討厭程度,妖界和冥界的陽光已經很弱了,他已經拒絕白天出門,此刻又這麽會來人界。

小桑也是一笑,“屬下也覺得那個家夥不會來,不過,王,還是要有點準備,若他真的來了。”

“怎樣?”星挑眉,溫潤的眉眼閃過一抹高貴,“他還能吃人了,更何況就是他來打架,本王也不會輸給他。”

小桑無語,若不是他是自己的主子,他此刻真的想把他暴扁一頓,“王,這裏是人界!”小桑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唉,我知道,知道。”星懶懶的揮揮手,眼睛半瞇享受著上午不冷不熱的陽光。

小桑無言,無聲道,我看你是一點都不知道。“王,要是那個家夥真的來了,不論他如何的出言不遜,你都不能動怒和他打架!”

“好好。”星不甚在意的打哈哈,反正到時候真打起來桑也攔不出,現在應了讓他開心也沒有什麽。

小桑磨牙,很明顯自己的話都是對牛彈琴了。不行他得準備一下,絕對不能讓這兩個家夥弄出亂子來!

狹小的酒樓飯桌前,三個男子個坐一方,霎有三足鼎立之勢。他們這一桌方圓三米沒有一個人敢接近,自然旁邊的座位也都是空著的。

掌櫃的恨的咬牙,暗自涕泣卻不敢上前去做炮灰。是人都看得出來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主,尤其是那個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似笑非笑的銀發男子。

這一桌人當然就是君十七和夙夭,另外多出來的那一個叫予軒,是無邪宮的總管。身著銀狐長衣,身形頎長,望向他們的眼光迷離,全身僅一淡字,素淡的淡字可以描述。

君十七不吭聲,夙夭不搭理,他也不說話。

空氣壓抑的靜謐,掌櫃的的終於在低氣壓下撐不住,奪門而出,還是在門口守著安全點,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突然來場廝殺,他可是小老百姓還不想去冥界轉轉。

終於君十七無奈了,“軒,你就不要跟著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君十七實在是沒有辦法對這個總管發怒,雖說他是宮主,但是自從宮主安定下來之後,對於這些東西已經很疲的君十七早就懶得管事了,大小事宜都是由予軒管理。

如果君十七一定要從無邪宮找到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那一定是予軒,他是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他的嗜殺而真心跟著他的人。

但是,他這次是出來玩,總不能讓他這樣一路跟下去啊,被管的嚴嚴實實的還玩什麽啊。

“宮主,你不能這麽私自離宮。”予軒慢條斯理的說道,也不動怒,也不發火,連聲音都沒有提高過一點點。

君十七咬著唇,看看一旁沈默的夙夭。

夙夭只是安靜的喝著自己眼前的茶,並不答話,這是無邪宮自己的內務,他一個外人本來就不好管,更何況這個總管大人好像很不喜歡他,他也沒有必要上去自討沒趣。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善良到幫別人脫困的人,他只在意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與他無關。

君十七見他沒有反應只要做個可憐的表情望著予軒。“軒,我又不是不回去,只是出去玩一下啊,你看我悶在宮中都快長蟲了。”

予軒微微一笑,“宮主您當然可以出去玩。”君十七雀躍的表情還沒有到達臉上,他就接著說:“但是,不能跟這個人一起。”

“予軒!”君十七皺眉,眉眼間殺氣隱現,他不允許別人這麽說夭。

至於被指的這個人,此刻已經悠閑的瞇眼盯著手中的被子,好像望的久了杯中就會跳出個美人兒來。

予軒本來只是為君十七送出門需要的銀票的,但是看到夙夭的第一眼就有一種揮不去的危機意識,這個男人太危險,不能讓宮主靠他太近。

他當然也看出了這個人在宮主心中的與眾不同,但是,這人顯然並沒有相等的在乎宮主,這樣下去宮主一定會受傷。

這不是他在胡說,而是事實在眼前放著,如果這人當真有一點在乎,此刻絕對不會那麽事不關己的悠閑。宮主是被蒙了眼什麽都看不到,他可沒有。

“宮主,這個人不適合你,如果宮主想要找人陪同,予軒可以給您提供。”予軒依舊半步不讓,宮主任性的傷害自己,他是知道的。

但是,自己傷害自己也不過是皮肉之傷,若是攤上這個人只怕連心都保不住,那種體無完膚的痛是不能相比的。

“予軒,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本宮主就要他陪定了,其他人我都不要!”君十七不悅的等著予軒,此刻都開始叫的極其客氣了。

他選中的人,就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即使是平日裏對他極好的總管,也不可以在這裏口無遮攔的抨擊那人!

予軒看了君十七許久,那雙迷離的眼眸露出微微的失望。他真沒有想到宮主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一直都知道他的任性,但是他從來沒有做出過決策性的失誤也就縱容了。

沒有想到他此刻居然為了這麽一個明顯的危險人物,而對他說出這種話。就是黃口小兒也不能如此任□□,更何況他還是堂堂一宮之主。

予軒站起身來,沈聲道:“宮主,請你想清楚!”這話已經不在是先前的恭敬,而是一種略帶威脅的警告。

君十七聽到他話中的意思,本就在氣頭上更加的冒火。“本宮主說什麽就是什麽,輪不到你這個下人來操什麽心!”

“呵!”予軒冷笑一聲,甩袖轉身,“既然如此,那就請宮主保重!軒這個下人也沒什麽立場在這裏參合,請容許告退。”

話是這樣說,卻根本不等君十七說話就先行走了,君十七氣的差點沒跳起來,頭發都快豎起來了,“你!這是什麽態度!!”

當然,他的聲嘶力竭是沒有人理會的,予軒對他極其失望已經走了。夙夭依舊事不關己的看杯子,不僅如此,他還無聊的蘸著茶水在桌上畫梅花。

每一支都傲然獨立,別有一番風情。夙夭望著桌上的花,緩緩的露出今天一來的第一個笑容。

君十七扭頭無意間看到他的笑容,猛然一震,這個笑好溫暖。說實話,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居然會有這樣的笑容。

本以為他不適合這樣的笑容,卻不想此刻看來確實如此的溫馨。

只是,他到底是因何而笑……

晃晃悠悠走了幾日,君十七和夙夭已經走出了極北,天氣越來越熱,陽光也越來越大。其實春末的陽光,也並沒有很熱。

但是對於一直生在苦寒之地的君十七和見不得陽光的夙夭而言,這簡直是折磨,因而兩人又恢覆了晚上趕路,白天睡覺的習慣。

當然,需要睡覺休息的也只是君十七而已,對於一個睡了三年的人來說,實在是沒有辦法剛剛醒來不久又繼續睡。不過,即使睡不著,他也不願意出門去面對太陽,所以,也窩在房間裏不出門。

夙夭睜著銀色的眼睛,望著透過薄薄的窗紙溜進來的陽光,伸出手試探性的想要握住一縷金色。

他記得雅亦曾經這樣做過,他說,握緊了陽光,手心會變得暖暖的。他握緊,攤開手心就會有一朵橘色。而自己,握緊,攤開手心空空如也。

依舊是什麽都沒有。就像他每次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一樣,努力的許久,掙紮了許久,得到的不過是一場雲煙,一場空。

他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雅亦一樣可以抓得住虛無的陽光,那不過是精靈特有的能力。精靈,最接近萬物的靈物,最幹凈的種族,精靈界的主宰。

說來也好笑,人和人就是不一樣,即使一樣的遭遇,但是最後的命運依舊有著天差地別。雅亦是精靈和冥王的混血,說來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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