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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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淵說完這句話, 兩人對望了很短暫的兩秒,岑淵無聲地移開視線。

當事人沒有展開這個話題的意思, 周瞬很識趣地繼續走流程, 跟粉絲們又聊了一會兒,周瞬給蛋糕點上蠟燭,大家開始唱生日歌。

一輪中文一輪英文唱完, 俞嘉佳搶著要去切蛋糕。

童悅說蛋糕不應該由壽星切嗎,周瞬說無所謂, 俞嘉佳很得意,握著塑料刀仿佛玉璽在手天下我有, 特別豪情萬丈地對周瞬說:“看在你生日的份兒上,今天爺讓著你,說吧,你想吃哪塊?”

周瞬面無表情:“隨便吧, 反正我也不吃。”

俞嘉佳:“???啥?這是你的生日蛋糕,你不吃???”

周瞬:“吃了今天熱量就超了。”

這個生日蛋糕是楊一杭給定的, 特意找生酮店家做的低碳無糖蛋糕, 周瞬依舊不打算碰, 因為生酮意味著高脂,何況不吃宵夜是他減脂期的鐵則。

俞嘉佳嘶一口氣,“周瞬你瘋了吧?”

周瞬:“我很清醒。”

俞嘉佳:“生日怎麽能不吃生日蛋糕?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這個日子?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周瞬:“嚴格來說, 生日蛋糕是西方傳入中國的, 這種儀式是西方宗教和神話的象征, 作為一個中國人, 為什麽我要執著於在生日吃生日蛋糕?”

俞嘉佳被他問懵了。

俞嘉佳:“你他媽是杠精成了精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杠精成了精是什麽鬼]

[註意, 建國後不許二次成精(狗頭)]

[代入感很強, 已經替佳佳感到生氣了哈哈哈哈哈哈]

[該說周總不愧是你]

[周總這自律我慕了, 我要有周總一半的覺悟,我已經瘦成一道閃電了]

[周總絕對是個幹大事的233333333]

俞嘉佳不管不顧地把蛋糕切成了五分,先給岑淵、尹修和童悅各遞上一份,然後在最後兩塊中拿起一塊,遞向周瞬,“你的。”

周瞬沒有接的意思,“說了我不吃。”

“不行,”俞嘉佳盛氣淩人,“必須吃。”

周瞬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俞嘉佳:“你不吃我可就硬塞了啊。”

周瞬沒聽明白俞嘉佳這個邏輯,“哈?”

俞嘉佳理直氣壯:“憑什麽你能逼我稱體重,我就不能逼你吃蛋糕?”

尹修見縫插針地火上澆油:“我覺得佳佳說得對。”

得到了尹修的助紂為虐,俞嘉佳士氣大漲,捧著蛋糕撲過去就要往周瞬嘴裏塞。周瞬楞神過後拼死抵抗,兩人在沙發上鬧得雞飛狗跳。

童悅在一旁看呆了,手足無措,焦急地看看兩人,又看看鏡頭,再看看岑淵和尹修。

我們還在直播啊大兄弟們!

啊彈幕一定失控了吧——

明天他們會上熱搜嗎?

肯定又要被楊哥罵了——

俞嘉佳,蛋糕奶油占到沙發上啦!這沙發你賠不起的!

隊長,尹哥,你們不管管嗎???

童悅心裏有很多話,卻只能委屈巴巴地憋著嘴,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自打俞嘉佳和周瞬鬧起來,岑淵就淡定又火速地退開幾個身位,坐到了沙發的遠端。

岑淵退,尹修也跟著退,還不忘捧上自己的那份蛋糕,慢條斯理地一口一口吃著。

唯二能管事的兩個人一臉隔岸觀火,你們打你們的。

童悅絕望了。

彈幕笑瘋了。

[世界名畫]

[修哥你還記得這火是你拱起來的嗎?]

[U團塑料兄弟情實錘……算了,好累,捶不動了,你們捶吧]

[要素過多,我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吐槽]

[一人血書求U團每天直播,好想看他們的日常]

[想看日常+1]

[想看日常+身份證號]

[好心疼童童但是讓我先笑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高貴冷艷狂霸酷炫拽的周總生生被佳佳拉到了二逼的水平]

[雖然我是白粥,但前面那位姐妹對周總濾鏡過分了啊]

三個隊友就這麽袖手旁觀地看著周瞬被淩.虐了一番,當然,行兇者俞嘉佳也付出了代價,兩人休戰時,臉上身上都沾了大片奶油。

尹修瞟一眼被蛋糕弄臟的桌子、沙發和地板,慢悠悠道:“咱請不起阿姨,晚上你們記得收拾幹凈就行。”

“不然……”尹修說到這裏,頓住,看向岑淵,“隊長你說呢?”

岑淵想也不想:“明天早上跑50圈就行。”

尹修笑,和煦的笑容裏明晃晃地寫著“這不是我說的啊這可是隊長的意思”。

周瞬:“……”

俞嘉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修遠夫夫組]

[50圈是什麽鬼哈哈哈哈哈哈哈]

[畢竟老夫也不是什麽魔鬼]

[修美人這狐假虎威的亞子該死地甜美]

[白切黑修遠夫夫組,我又磕到了]

屋主和隊長發話後,場面得到了暫時的控制,俞嘉佳乖乖地坐了回去,周瞬繼續cue流程,切完蛋糕後,下一個話題就是生日願望。

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但一來,楊一杭給的臺本裏明確要求周瞬告訴粉絲,繼而引發大家的討論,二來,周瞬壓根不信這玩意兒,他就沒許願。

指望生日蛋糕背後那不知道是啥的天意或神靈,還不如指望自己。

周瞬的生日願望很實在:賺錢。

從四個隊友到直播間裏的所有觀眾,沒有人感到意外。

“想賺錢”這話從任何一個藝人口裏說出來都可能遭到口誅筆伐,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這麽一回事,也不允許明說。道理都懂,但遮羞布的作用就是拿來遮羞的。這是文明社會的規則。

唯獨周瞬這麽說,大家反而會覺得,是他本人沒錯。

“知道了,兩千萬,下一個。”俞嘉佳一點不給周瞬面子,轉向另外幾個隊友,目光定到岑淵身上,“隊長你呢?”

這也是臺本上的流程,反正都聊到願望了,索性就一人許一個吧,嘴嗨一下又不要錢。

岑淵一時沒說話,眼底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他還沒開口,尹修就道:“尊老愛幼,年紀小的先來吧。”

所有人齊齊看向年紀最小的童悅。

童悅啊了一聲,眨了眨狗狗眼,小心翼翼,“我想——長高。”

“就……10厘米就行。”童悅越說聲音越輕,自己都心虛。

俞嘉佳揉揉他腦袋,“老幺,現實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童童現實點]

[怎麽啦,咱童童還在長身體呢,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狗頭)]

[內增高鞋墊了解一下]

童悅:“……”

童悅很嫌棄地扒拉開俞嘉佳的爪子。

童悅之後就是老四俞嘉佳,俞嘉佳很自覺地清了清嗓子,“咳,我——要漲粉!”

俞嘉佳:“漲到一億!”

周瞬:“醒醒。”

俞嘉佳瞅一眼周瞬,“哦。”

所有人都楞了楞,正想著俞嘉佳怎麽突然聽話了,俞嘉佳又道:“那就換一個。讓周瞬胖20斤吧。”

周瞬:“?”

彈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周瞬又一次無法理解俞嘉佳神奇的邏輯思維,嚴謹地提出疑問:“我胖20斤對你有什麽好處?”

俞嘉佳:“能讓我心情好。”

[神他媽心情好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我閨蜜總想餵胖我的心態嗎?]

[報告組織,我要笑不活了]

[真的,我已經完全忘了這是個唱跳男團了]

[集美你還能想起唱跳這回事?]

周瞬繼續講道理:“你的願望不該用在你自己身上嗎?你不是要做世界第一的rapper?”

俞嘉佳呵一聲,不屑一顧,“那是我要靠自己本事做到的事,要是神明幫我實現了,那不是作弊嗎?”

周瞬楞住。

認識俞嘉佳幾個月以來,周瞬一直認為自己和這個人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兩人從頭發絲兒到腳指甲都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他很看不上俞嘉佳那種得過且過、往死裏鉆空子的做事態度,對自己的工作不負責,既辜負自己,也辜負他人。

俞嘉佳唯一的優點是沒有心眼,把他惹得再急,他都是當場跟你吼兩嗓子就完了,不帶隔夜仇的。

所以他願意費神管一管俞嘉佳,不是為了俞嘉佳,而是為了這個團隊,主要還是為了自己。

可俞嘉佳這句話,完完全全說出了周瞬內心所想。

他從不許生日願望,不僅因為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任何鬼神之說。退一萬步,即便生日蛋糕上真的有神靈,他也不會許這個願。

他堅信凡事都有代價。與迷信無關,與玄學無關,這只是純粹的宇宙真理。靠不勞而獲得到的東西,他心裏不踏實。

他只相信自己。無論他想得到什麽,他都會先做一個全面的客觀分析,條清縷析地想明白他要做什麽、怎麽做、大概要花多長時間去實現目的,而這個過程中,他需要付出什麽、犧牲什麽才能達成所願,他是否願意付出這些代價,是否付得起這些代價。

自己徹底衡量清楚,能接受最壞的後果,就去執行,接受不了,就放棄。

他永遠不寄希望於運氣。

他以為他很了解俞嘉佳,他以為俞嘉佳最恨不得的就是不勞而獲。

俞嘉佳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俞嘉佳不會說謊。周瞬知道,俞嘉佳就是這麽想的。

俞嘉佳還等著跟周瞬再互懟幾個來回,周瞬卻突然熄火了,面無波瀾地點了點頭,“哦,好。”

真胖20斤,大不了就減回去唄。

俞嘉佳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氣裏,有點沒勁,低低地嘁了一聲。

俞嘉佳轉頭看尹修,“尹哥你呢?”

尹修想了想,又想了想,笑得溫和,“我……好像沒什麽願望。”

俞嘉佳瞪大眼睛,“尹哥你不是吧?你這才多大,怎麽就無欲無求了?不行,必須想一個!”

“嗯嗯,”童悅附和,滿眼希冀,“尹哥你想一個吧。難得今天大家一起聊願望呢。”

岑淵也微微側臉看向他。

尹修有點無奈,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那……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吧。”

俞嘉佳不滿,“尹哥你好敷衍。”比他的詛咒周瞬胖20斤還敷衍。

尹修攤手,“真的啊。”

俞嘉佳又吵嚷了幾句,放過了尹修,最後轉向岑淵,“隊長,到你啦。”

岑淵很平淡地說道:“睡個好覺。”

“你怎麽也一樣敷衍——”俞嘉佳說到一半反應過來,“隊長你睡不好嗎?”

童悅和周瞬都關切地看著岑淵。岑淵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他就沒怎麽睡好過。

失眠於他已是一個無論如何都適應不了的習慣。

但他不想告訴任何人,說了也沒用。

“你們少讓我操心我就能睡好了。”岑淵靈機一動,似是而非地搪塞了過去。

周瞬:……?為這個團操心最多的不是他嗎?

這一夜的直播沒什麽特別高能的場面,但直播間很熱鬧,整理出來的數據很好看,楊一杭很欣慰,懶得去計較這幾個瓜娃子又脫綱亂來了。

兩天後的某個深夜,尹修偷偷敲開了岑淵的門,遞給岑淵一盒東西,然後微笑著對岑淵說了句“晚安”。

岑淵不明就裏地拎著盒子回房,遲疑片刻,還是動手打開了。盒子很精致,裏面的瓶子更精致,看著就很有檔次,瓶身上印的是法文,岑淵看不懂。

岑淵拿著瓶子翻來覆去琢磨半天才琢磨明白,這是香薰。

這東西兩千多年前就有了,岑淵家也用過,不過當時主要用於祭祀場合,不像現代人,用香薰治失眠。

岑淵握著小瓶子,很輕地笑了笑。

他對這香薰的安眠效果並不抱什麽希望。他心裏有太多事情,不是區區一瓶香薰能驅散的。

但他還是給尹修發了一條微信。

岑淵:[謝謝。]

一秒後,尹修回覆:[不客氣。]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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