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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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筆買賣中，我恪盡職守做好一個秤砣的本分——為商店獲取最大的利益，悉心照料獸欄裏的每一頭異獸，盡量輔助老板提高廚藝。
從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我明白內裏有些東西已經變了，而我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迎接三年之期的到來即可。
工作閑暇的時候，我去醫院探望過卡羅女士幾次，順便見見山臊。山臊每每說起“商店”七年一次的輪換時間，總會將羅傑夫猶如神鑄的英俊臉龐皺成一團，總說不知道得等幾個七年才能回到商老板店裏。
我有一次悄悄地問它：有沒有想過逃跑，不再回店裏？
山臊當時笑了，它說剛被老板用鎖鏈抓到店裏時，逃過兩回，都就被老板抓了回去，關在饕餮身邊好一陣子；其中一回是第一次作為交易商品外出，隔了好幾十年，老板都沒去找它，交易的客人一死，它便又想到了逃跑，但沒到半天時間就被另一家店的店主找到，並抓回了那家店裏，待到七年一次的店主聚會，它被交接到商老板手裏，再次回到“商店”。從此，它再沒想過逃跑。
我當時看到山臊頂著羅傑夫的俊臉笑得顛倒眾生，使得跟著他笑的卡羅女士引發了哮喘，卻是怎麽也無法配合著它笑一下。回想起“秤砣”培訓時，老板介紹過“山臊”的話：山臊，原居西方深山，喜偷人食，猶愛蝦蟹，能說人話，會變化，可令人寒熱。
本想狠狠心讓卡羅女士就這麽去了，這樣她就不用久病纏身，而山臊也可以回店裏了，可一想到老板的話，我還是按下了病房床頭的急救鈴。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再沒去過醫院。
小莫西，我也沒再見過，但有一段時間I國當地的新聞報道過幾個黑手黨被連續離奇槍殺事件。當時為我翻譯的角端翻到那幾則新聞時的語音語調總會透露出一絲不讚同。
我卻是一笑了之：天狗，可禁兇害。可它只對老板及老板許諾的人禁兇害，店裏不僅天狗是這樣，所有異獸都是如此。歸根結底，無論交易多少次，與誰交易，它們聽的永遠只是老板的命令。
而我即將聽從另一家店主的命令，因為在我三年工作期滿後，七家店主七年一次的聚會來臨之際，老板就我的去向問題詢問了我的意願，這三年，我做慣了秤砣這份悠閑的工作，便選擇了留下來為來這個時空的下一任店主做秤砣。
我的第二任老板姓貿，倒是能和我的姓湊成一個詞組，可惜貿老板是個喜著晚禮服的大美女，而且她喜歡我稱她“貿姐姐”，盡管她看起來比我還年輕！但這不妨礙我們和諧共處了七年，我稱呼她“貿姐”，她叫我小易。
七年時間過去，貿姐依舊如剛到任時那般青春靚麗，我卻較常人稍慢一些漸漸步入了中年，已經不適合再做需要體力、耐力和腦力的“秤砣”了，於是在貿姐七年期滿離開之前，我做出了請辭，貿姐也接受了，在送我回到我出生成長並工作過的S市後，還很大方地將她“如意閣”裏暫時用不到了的當代各國的錢幣全部給了我。
八九年沒回來，S市變了很多，我也變成了一個靠吃銀行利息就能悠哉度日的富貴閑人。這些年跑了很多地方，我反而變得喜歡窩在新置辦的酒店式公寓裏。
生活不再需要工作，我開始寫回憶錄，將這十年裏作為“秤砣”所經歷的事一一記錄描繪下來。直到有一天，我打開門出去扔垃圾……
“你走錯地方了！”我自認為離開如意閣以後，就看不見那些異獸了，沒想到一打開公寓門，就看到一頭只有在動物園才能見到的白虎靜靜地站在走道裏。
對面的公寓門就在這時打開了，門裏面的裝潢是那樣的熟悉，以至於我禁不住擡腳向對面走去。
當我看到那張更為熟悉的貴妃榻及榻前的茶幾後，我跟著白虎走進了對面公寓的門裏。
一個身著改良交領深衣的長發青年男子從裏屋撩起竹簾走了出來，“老板”兩個字在我心中叫囂，卻不知何故，我沒能啟口叫出聲來。
卻是聽到老板一句：“回來了？”似對著白虎說，又好像歡迎我回“商店”。老板沒有即時牽起白虎的鎖鏈，時隔七年之多，老板的聲音依舊清冷，“‘商店’整改了。”
“嗯，看出來了。”由我剛才看到的情形推斷，應該是可以從任意一扇門進入商店的空間。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按照輪替順序，老板和“商店”此刻不應該出現在我這個時空！
“輪換的時空也做了一下調整，這個時空不過百年，是不會再有店來了。”老板沒有將白虎牽進獸欄，反而帶進了交易廳，“我來是因為店裏還缺一個用得稱手的秤砣……”
我習慣xing地跟了過去：“這筆交易，我能得到什麽？”我清楚地記得白澤說過“每個‘秤砣’除非死，不然只能留在原本的時空過完餘生”的話，若我要繼續做“商店”的秤砣，就必須舍棄掉現在健康的身體和安逸的生活，做買賣可不能虧！
“靈魂永生。”老板果然還是個喜歡賺人便宜的主，我靈魂永生了，不就得沒完沒了地為他幹活！
對我而言，這不是一筆好買賣。但是“靈魂永生”這四個字卻有一種魔力不斷地蠱惑著我：“那每一次的肉身都能讓我來挑選嗎？”
“必須是‘商店’所處時空裏剛死且與你靈魂契合的軀體，才能做你的肉身。”老板覆雜的一段說明無非旨在戳破我的希冀。
“這買賣我有些虧。”簡直虧大了！要不是當著高武力值的老板面前不太好直說，我現在鐵定已經爆粗口了。
“和下輩子投胎做牲畜、被人宰殺相比，你還是賺了。”老板的語氣平淡，似乎早料到我不會輕易地同意。
我聽了老板的話，雖然明知道這是他誘人交易的辭令，但還是不可抵擋的心動了，於是我沈默了。
“獸欄裏的饕餮很想念你。”老板見我沈默，開始啟用情感攻勢。
“……”我繼續沈默，饕餮不是因為對著我三年沒吃到嘴裏，才惦記著我的嗎？
“你的床還留在東廂。”老板再接再厲。
“沒有其他‘秤砣’睡過嗎？”我嘴上這樣問，心中卻是有所松動。
老板沈靜了片刻，才道：“想要新床？”
“算了。”我怕我消受不起，上次換床前後幾天的馬屁拍得差點累死我。
老板靜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道：“我已經很久沒做出新的好菜來了。”老板手裏牽著的白虎突然走到我面前舔了舔我的手，我卻沒甚在意。
“以前做的那些已經很好了。”我也很久沒吃老板做的菜了，突然有些懷念。
“你真要留下來，待下輩子投身被人宰殺、烹煮的牲畜？”老板明亮的丹鳳眼裏閃過一絲淩厲，不禁讓我想起了他宰殺牲畜時快、狠、準的刀法！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啊！當下我腿一軟，眼一閉，心一橫，略微哆嗦地開口道：“老板，您永遠是我的老板。”
我話剛說完，老板便瞬移到了我面前，以口封緘。
“契約已成立，你將永生永世留於‘商店’做我的秤砣！”老板形狀姣好的暗粉se唇瓣脫離我的，我便覺得身體直往下墜，我還沒來得及叮囑老板給我換一具年輕貌美的軀體，便已魂魄離體。
老板讓我留在店內，自己則將我的原身送出門外——火化、安葬，一氣呵成，完全斷了我的後路，才回到店裏。
之後又讓我在店裏看著白虎繞著我走了數萬圈不止，才帶著一男一女兩具尚有餘溫的年輕軀體進店。
兩相比較，女的那具雖然化了惡心人的粗碳眉，但也能瞧出美來，老板卻讓我進入其貌不揚的男xing那具。
“老板！”身不由己地進入新身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老板抗議，先不說這男的長相和身材都平平，只是我不熟悉的身體零部件就讓我難以適應了！
“這具跟你的靈魂更契合！”我還沒說出我的抗議，老板就用十個字完敗了我的一切抗議。
說實話，老板替我選的這具新身體和我的魂魄十分契合，我照了下鏡子，連我憤懣不滿的情緒也能通過剛恢覆生機的灰se雙眸傳達出來！
“老板，這新身體的眼睛有些勾人，不適合做‘秤砣’。”介於對異xing身體的不滿，我故作可憐巴巴地瞅著老板，妄圖能博取老板的憐憫之心，使他改變主意。
“眼神勾不勾人，全憑身體的使用者。”老板面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著手處理起另一具未用到的女xing軀體。
“那具不能留著做備用嗎？”我見店門打開，老板重新用右手圈住那具女xing軀體，向黑暗一片的店門外走去，急忙大聲勸阻。
“用不到。”老板頭也不回地裹挾那具女xing軀體出了店門，又極迅速地空手回到店裏。
“老板，你還沒給我換床呢！”跟著老板進了書房，我突然想起一個詞“物是人非”，心裏就更別扭了——魂魄還是我，身體卻不說原來那個身體了。
“明日。”老板攤開賬簿，磨著墨，道：“今晚先睡廳裏。”
老板一句“今晚先睡廳裏”讓我瞬間悟了：“老板，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男xing‘秤砣’更好用？”能隨便用，還不用擔心每月有幾天使xing子！
老板左手停止磨墨，改拿毛筆潤了潤筆頭，聽見我的問話，擡起頭來看著我，沒半分猶豫地點了一下頭。
望著老板完全理所當然的面癱表情，我仰頭長嘆出門去，夜半前廳榻上擠。心中因為壓抑的小火苗卻越燒越旺：商老板，你個奸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給我這具男xing軀體！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
商店現在所處的時空是貞觀十六年初,我覺得老板應該是黑心買賣做多了，老天才會讓他在七家店主抽簽決定新一輪開店時空時，抽到這麽個不太會有生意的太平盛世，真是報應不爽！
沒生意做，我是最開心的，不用早起梳髻，不需穿繁瑣的唐裝，盡管老板給我準備的是這個時空穿著最利索的胡服，但長安的冬天，出了商店，還是須套一件厚襖子，身上才會稍有暖意，剛到這個時空的兩個月裏，我無比想念現代輕薄、易穿的羽絨服。
這一天我穿著一套玄se胡服在獸欄裏跟老板聚會後帶回來的麒麟聯絡感情，老板身著一身月牙白的袍服倚在獸欄門框上，看著我給麒麟洗刷，突然奇思妙想地問我道：“秤砣，你說，麒麟肉會是什麽味道？”
“老板，麒麟是商品！”刷子底下的鱗甲抖了抖，我擡眼看向老板若有所思的眼神，立即阻止老板腦海中羅列出一道道烹煮麒麟肉的菜單。煮食了商品，以後“商店”就得少一筆收益。
“嗯……”老板的語氣中略帶一絲遺憾，麒麟隨即往我身後退了幾步。
“吱呀”商店門開啟，老板捋了捋袍服的大袖，慢步穿過雕花長廊，走向前廳。我緊隨其後，跑去擴大了的現代廚房兼茶室，煮了兩碗酥油茶端了出去。
來客是一位身量高挑的胡女，身著石榴裙，姣好的身材一目了然，膚白貌美，氣質優雅。立於端坐在鋪了黑se貂裘榻上的老板面前，卻還是多了一份世俗之氣。
我上前將茶托放到茶幾上，將其中一碗放到客人面前，再將另一碗雙手奉給老板，老板接過茶，聞了聞，便放在茶幾上不動了。
我將驚詫得還沒回過神來的客人引入客座，收起老板面前的酥油茶，回茶室端了碗酪漿出來。老板最近沒什麽胃口，雖說他本就吃的不多，但最近很喜歡喝這種濃稠版酸奶，天天做一大碗。
“奴方才分明是去教坊！”我出去時，胡女打量老板的神se依舊略帶驚奇，“敢問仙人，這是何處？莫非奴誤入了仙人居？奴不知是何故，還望仙人……”
“簡娘子，請喝茶。”身著月白se袍服的老板背靠著漆黑的貂裘，更顯仙人之姿，“這裏只是一家‘商鋪’，我是這家‘商鋪’的主人。客人的任何願望，‘商鋪’都可以為客人你達成，但客人你必須付與‘商鋪’相應的酬勞代價，所需代價我會在交易前言明；買賣達成前，你可以隨時中斷交易，但交易一旦成立，再無法悔改。”
“任何願望麽？仙人不欺奴？”簡娘子對老板的稱呼比老板稱她為娘子，更讓我感覺不適。
老板卻是面不改se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承認了簡娘子對他的稱呼，還是回答她的問題。
“奴想進教坊！”胡女簡娘子碧藍se的眸子裏熠熠生輝，“奴要成為天下第一舞伎！”
“代價是你的良善之心。”老板喝了一口酪漿，唇上絲毫未沾白se漿酪，清冷的聲音也分毫未被酸甜的酪漿影響，“‘商鋪’免費提供估算師一名，客人你可在他做出客觀的交易風險評估及收益預估後，再做決定。”
簡娘子眼中滿是我見多了的猶豫，不待老板提醒，我上前兩步，自我介紹道：“敝姓易，是這間‘商鋪’的估——賬房。”說了十年的用詞，徒然改口，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
“易郎。”簡娘子起身朝我行禮，我只回了個老板吩咐過的點頭禮，便做出“請”的手勢，引領客人出了店門。
走出那扇被刷新過的木制店門，便是踏入了教坊大門。坊內前院列滿了同簡娘子一樣身份的年輕女子，我掃了眼教坊前院裏的女子，比簡娘子身段輕盈者有之，貌美者更甚有之，氣質清雅如蘭者亦有之。看來，今日教坊招新的結果就看簡娘子的舞姿如何了。
“下一列——”緊閉的教坊廳門隨一句傳喚聲響，被滿滿地開啟，門內走出十個掩面啜泣的年輕女子，又有十個體態婀娜、不施脂粉卻年輕貌美、的少女按隊列順序扭著楊柳細腰逐一進入了教坊廳內。
廳外，未進場的舞伎中有幾個大膽地拉住了方才落選出來的那十個舞伎詢問狀況，簡娘子也湊近了聽。我為了避嫌，依舊站在教坊門口，卻也聽清了那些落選女子哭泣的緣由：原來是教坊挑選嚴苛至極，吹毛求疵。貌醜、腳大、手指粗短、有狐臭者不取就算了，定要柳腰豐胸，上下比例三七為優！一舞過後汗出或生異味者不取，然後才評判舞伎的優劣。
簡娘子在聽完後暗暗舒了一口氣的同時，面部肌肉卻因為緊張僵硬萬分，心理素質差的姑娘直接出現了胃痙攣。
教坊廳裏一曲奏畢，又一排十人淘汰出了大門，如此往覆，快輪到簡娘子時，隊伍僅剩兩列，教坊卻只收了一人，那名入選的舞伎先不說舞姿，外在條件卻是都在簡娘子之上。
“易郎！”剛關上門的教坊廳內，樂聲再次響起，簡娘子卻回身走到我面前，喚了我一聲。
“簡娘子，”我看到對方迎上來的碧藍眸子中滿是渴求，平靜地做出了本次交易的預估，“交易達成後，娘子將得到天下第一的舞伎，進入教坊也是輕而易舉；但娘子往後將無良善之心，即你將終生與惡人為伍。”
簡娘子聽到“與惡人為伍”時，原本閃著光亮的碧藍se眸子瞬間暗了下來，苦笑道：“至少我的舞技能被天下所有人承認，不是嗎？”似問我，又似自問，簡娘子忽而揚起頭，拿她黯沈的碧se眸子直射向我，“這是奴的抉擇，奴不悔！”
“簡娘子，請！”我不帶情感地朝椒圖圖案閃現又消失的教坊院門做出了“請”的手勢，引領簡娘子再次踏進“商鋪”。
店裏，已換上黑se直裾深衣，以紅邊黑se錦帶束腰的老板，端坐在由前廳變換成的交易廳裏，面前也換成了那張交易專用的直徑為一米的金絲楠木圓桌，主座和客座都是金絲楠木雕花靠椅。
我為簡娘子移開客座，請她坐下後，就移步到了左手牽著混沌的老板的右側身後。
簡娘子一坐下，老板便伸出了左手：“請伸出右手掌心。”
簡娘子依言行事，看似鎮定的表情在鎖鏈到手後龜裂，可惜交易一旦成立，她手上的鎖鏈至死才能與之分離。一雙美目極力避開那一團大如狗的模糊之物，嘴裏傳來柔弱的哀求聲：“仙人，奴不要此怪物！”
“本店已收到客人你的良善，交易已成立。”對於簡娘子的又哭又跪，老板完全視若無睹，起身攏袖，“秤砣，送客！”
簡娘子撲向老板撲了個空，我好心扶起她，她卻趁勢軟倒在我懷裏，對上對方嬌弱無助的淚眼，我才想起自己現在已為男身，且身處古代，想要立即抽手，卻被簡娘子軟臂纏握。
老板好看的丹鳳眼掃向混沌，簡娘子隨即跳離我身邊，瑟縮著細長的脖子，牽著混沌，默默轉身走向“商鋪”大門。可臨出門了，卻突然回首，淚眼凝望於我。
店門一關上，我還未來得及長舒一口氣，剛養出些肉的下巴就被老板用兩根手指扣住了，老板掰弄著我的臉，左看一下，右瞧一眼。我本以為老板經此交易想通了，要給我換具女xing軀體了，然而老板最後卻是一言不發地放手出了交易廳，直接進了裏間的書房。
“老板，你不覺得剛才這件事是一個很好的告誡嗎？”我緊隨其後地跟進書房，企圖借此良機說服老板，“告誡我們要順從男即男，女是女的自然法則，這樣才不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老板攤開手邊的賬簿，擡手磨墨，連眼皮都沒撩一下，語氣冷得滲人：“秤砣就只是秤砣。”
我楞了，心裏有些惱，卻沒能立即想出反駁的言辭來，只能杵在原地，任憑胸口愈加的憋悶。
老板低頭記著賬，卻是不溫不火地再次開口說道：“你可以避開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是訓話，也是陳述我的失職。
老板話裏的意思很明白，作為秤砣工作時應十二分的客觀、謹慎。這次錯的確在我，老板的斥責無關我在意的軀體xing別，我不該扶那一把。
怒火瞬間澆滅，心裏卻依舊不太舒坦，擡眼卻是正巧與老板相對視：“老板，我……”
“軀體只是一具容器罷了。”老板暗黑的眸子映照在我眼中，深沈、寧靜。
“那老板你身上這具……是原裝的，還是……”我瞅著老板一身好皮相，只覺著他是看人挑擔不吃力。
“沒換過——”老板似毫不在意地回答完我的問題後，面上露出沈思的表情，俄而定睛看向我，問：“你想我換一具？”
“沒、沒！原裝好啊！老板您這樣很好！”感受到老板犀利的眼神像把手術刀般想從我臉上解剖出我內心的真實想法，我立即低下頭避開那銳利的目光：“老板，獸欄還沒打掃完，我去繼續清掃。”
老板一時沒作聲，我將此當做他默肯了，立即轉身逃也似地出了書房，在一直都不太臟的獸欄裏裝模作樣地打掃了老半天，掃著掃著，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又被老板忽悠了！而且很沒骨氣的再次屈從了！我真為自己的智商和膽量捉急！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老板前些天出去帶回一頭睚眥，攪得獸欄裏不得安寧，最終被拴在了饕餮的旁邊，老板接連幾天為異獸們診治互鬥時留下的傷口，連累我做了幾天的飯菜。
與此同時，長安的皇城裏也因嫡長子及次子相爭被廢黜太子而忙得不可開交——太子之位空置，又有哪個皇子會甘於寂寞？
我對歷史不太熟知，托電視臺輪番播放關於一代女皇武則天編造的電視劇的福，我也知道即將榮登太子之位的是未來的唐高宗李治。因此我還有些高興，因為老板定是希望時局越亂越好，這樣“商店”才有更多客人上門；時局越快平定，生意就越少，我越清閑，老板就越賺不到！我喜歡看老板皺眉的樣子，十分解恨！
然而，天不隨人願，在迎來春天暖洋洋的日子裏，商店的大門開啟了。
我嘴裏嚼著老板剛做出來的玫瑰芡實糕，聽到“吱呀”一聲，趕緊接手老板手裏的小蒸籠，好讓老板先去前廳見客。而我則將每種糕點分裝了一點到一個空碟裏，又沏了壺白茶端進了前廳。
來客是穿著精鍛的十五六歲少年，濃眉深目高鼻梁，臉部輪廓柔和，顯然融合了胡漢兩族的血統，看人的目光也是柔和溫良。這樣一個美少年端坐在我面前，我怎能不多看幾眼？奉完茶，我同往常一樣立於老板右側身後，仔細地打量這位賞心悅目的混血美少年。
“李九？”老板抿過一口茶，便放下了茶盞，眉頭緊皺的樣子分明是在告訴我他不滿意這次茶點的搭配。
“是，仙人有何指教？”改良後的新店似乎並不適用於這個時空，每個進店的客人總會把老板當作神仙敬仰。
“這裏只是一家商店，我是這家‘商店’的主人。”老板原本就皺緊的眉頭形成了深深的“川”字，“客人的任何願望，本店都可以為客人你達成，但客人你必須付與本店相應的酬勞代價，所需代價我會在交易前言明；買賣達成前，你可以隨時中斷交易，但交易一旦成立，再無法悔改。”
老板邊向客人解說著店裏的交易規矩，邊做了個讓我去廚房換掉茶水的手勢。
礙於老板此刻心情不佳，我立即收了茶幾上老板的那份茶，轉身進廚房倒了杯白開水端出來，遞給老板。
“商店？”李九環視了店內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到我手中的玻璃水杯上，假裝不太在意地撇開目光，再次望向老板，“店主人既然知本……某是李九，難道還不知曉某之所願嗎？”
老板接過我手裏的透明水杯，喝了口溫熱適宜的白水，並沒有回答李九的反詰，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代價是與你實現願望的年限相對等的壽命。”
混血美少年的願望是什麽？居然要以壽命為代價！我站在老板身後，重新打量了一邊美少年：少年穿著紫色大團花長袍，眉宇間上位者的威勢已初露端倪。
少年聽了，臉上居然沒有露出詫異的神色，只是端著茶盞喝完一口又一口。
“本店免費提供估算師一名，客人你可在他做出客觀的交易風險評估及收益預估後，再做決定。”老板放下玻璃水杯，挽了挽寬大的袖口。
看懂了老板要起身走人的意思，我立即上前，朝看著老板半信半疑的美少年一個躬身：“某姓易，是‘商店’的賬房。”我朝李九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極力表現得十分鎮定的少年引領出店門。
沒想到出了店門，跨入的是一道拱門，拱門左右兩邊還杵著兩個手握槍茅的高壯侍衛。幸好李九反應快，邊假意斥責我不懂規矩，邊拉著我退回他的馬車裏，讓隨身侍官將其身上的衣服換於我穿上，才躲過了守門侍衛的盤問，我也才意識到李九真的是皇親國戚。
這個李九應該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九個兒子，進宮的一路上，守衛、侍官和宮婢都稱呼他為晉王，至此，落實了我的猜想。
到了紫宸殿外，我便不能再跟進了。李九進去後，又有幾位皇子進到殿內，紫宸殿的殿門關上後，被要求站在數百米開外的我在耳朵上抹上了老板秘制的聰耳膏。
紫宸殿裏一個略顯氣虛的老年男聲拋出了“西突厥進犯我邊陲，當如何”的問題，皇子們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我才確認問話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幾個皇子中唯有李九被李世民點名詢問，才答說需要與眾大臣商議才能做出決斷。
唐太宗李世民對眾皇子的作答不置一詞，便驅散了那些個皇子。李九出來時顯得有些垂頭喪氣，見我候在殿外百米處，快步走過來，不顧其他皇子的側目，一把拉過我的胳膊大步往宮外走，出了宮殿，便將我拉上馬車。進了車內，面上的忐忑就更顯了。
“——郎君，請您告知本……某，以某之部分壽命換取對等的上位時限，是否值當？”李九問話時的急切已透露出他的心動。
剛被老板訓話沒多久，作為“秤砣”，我當然是以商店的利益為先，但在做出預估前，我實在是好奇一件事：“某能否有此虛榮知曉九郎大名？”
“某名治。”李九雖對我的提問略顯疑惑，但還是如實告知了。
唐高宗李治！武則天她正式的老公！雖然早先就有所懷疑，但真確實了，我還是暗地裏狠狠的興奮了一把：歷史名人吶！可惜“商店”的相關記錄從來不會在史料文獻中出現，就像我的回憶錄已經被老板銷毀了那般。
想到這兒，興奮勁兒一瞬間消散，我看著李治英俊的臉龐，冷靜地做出了預估：“李九郎，交易達成後，郎君將坐上皇位，掌控大唐江山數十載；但將失去同等的幾十載壽命，江山之主也將易位。郎君能否接受？”
出於商店的利益，我做出了客觀的評估，隱瞞了武氏上位，改國號，導致李氏江山短暫易主的史實。
“數十載？！”李九郎眼中的光亮已表明了他的決斷，他理解的代價，壓根就沒往江山易主的主人並非他的子嗣這一方面去想。
我沒接李治的話，只等車夫停了車，便下車來，偕同李九走進晉王府大門，跨入了商店店門，引領著他坐到交易的圓桌前。
老板一手牽著麒麟，一手把玩著一只空茶碗。我很識趣地伸出雙手接過老板手裏的空茶碗，跑去茶室沏了一壺枸杞野菊花茶，希望能降解老板對先前茶點配茶不當的不滿。
待我端著茶出茶室時，老板正站在已從交易廳轉換成前廳的榻前，目送牽著麒麟的李九——李治走出“商店”店門。果然未來皇帝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我腹誹著，面上則老實地將茶具放到前廳裏的茶幾上，倒了一茶碗的茶，雙手奉到老板微涼的手中。
不怕燙的老板單手接過茶碗，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說道：“今天獵到一頭肥豬，晚上加餐。”
我一聽，接過老板遞回來的空茶碗的手一抖，不了解老板的人會以為他是一語雙關，把李治當成了肥客，要慶祝做成了一筆大生意。我卻是知道老板只要一有不順心的事，就拿牲畜開刀，牲畜越大只，就表明老板心情越不暢。可憐我最近越來越琢磨不透老板不順心的點是什麽了，當然我也不會傻到去問老板，只能依賴自己日益精進的察言觀色的本事了。
山臊不在，白澤回了原主人那裏，獸欄裏只有角端偶爾能與我聊上幾句。角端是最先跟隨老板的異獸之一，自從我成了“商店”永久的免費勞力——“秤砣”後，角端偶爾會合我談起“商店”的歷史。據角端所述：它被老板捕獲時，老板還沒有這家“商店”，他到處收服異獸就像集郵一樣，上了癮般的越收越多，但收來了也只是偶爾進獸欄查看異獸之間有沒有爭鬥受傷，給受傷的異獸診療一番；後來老板捉回的饕餮一進獸欄就垂涎獸欄裏的其他異獸，因此老板幹脆給異獸都上了鎖鏈，固定在獸欄一處。大概幾千年前吧，老板騎著它參加了一個愛好集獸者的聚會，回來後就開起了這家“商店”，轉而收集與人類相關的事物。
根據角端的陳述，我很有理由相信老板、貿姐等七人——七家店的主人完全是因為沒得異獸可集了，轉集人類的相關事物；而每年一次的聚會並不是為了交接，很可能是一個評比大會，看誰收集的事物最新奇、最有價值！“商店”這種店鋪根本就是這些人打發無盡人生的游戲！而我只是這游戲中的一顆棋子，一顆由老板操縱的棋子，不具有一個生命個體的任何意義和價值。
我有些後悔和老板做了那筆不公平的交易，卻是無法回到過去，重做選擇了。只恨自己當時立場不夠堅定，才會過上這種天天看人臉色行事，常常遭受rou體連同精神一起被奴役的日子！
還有這具新身體，每天早上那都是什麽事兒！每次不是靠大量運動，就是冷水處理，才降下邪火。可最近竟然開始夢yi了，偏偏夢裏面的對象還是男xing（女性也不對呀餵-_-|||），時不時地洗一回床單，真是要逼人發狂啊！如果可以，我很想讓老板與我感同身受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麼有深度的文，你們是不會喜歡的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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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我明白內裏有些東西已經變了，而我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迎接三年之期的到來即可。
工作閑暇的時候，我去醫院探望過卡羅女士幾次，順便見見山臊。山臊每每說起“商店”七年一次的輪換時間，總會將羅傑夫猶如神鑄的英俊臉龐皺成一團，總說不知道得等幾個七年才能回到商老板店裏。
我有一次悄悄地問它：有沒有想過逃跑，不再回店裏？
山臊當時笑了，它說剛被老板用鎖鏈抓到店裏時，逃過兩回，都就被老板抓了回去，關在饕餮身邊好一陣子；其中一回是第一次作為交易商品外出，隔了好幾十年，老板都沒去找它，交易的客人一死，它便又想到了逃跑，但沒到半天時間就被另一家店的店主找到，並抓回了那家店裏，待到七年一次的店主聚會，它被交接到商老板手裏，再次回到“商店”。從此，它再沒想過逃跑。
我當時看到山臊頂著羅傑夫的俊臉笑得顛倒眾生，使得跟著他笑的卡羅女士引發了哮喘，卻是怎麽也無法配合著它笑一下。回想起“秤砣”培訓時，老板介紹過“山臊”的話：山臊，原居西方深山，喜偷人食，猶愛蝦蟹，能說人話，會變化，可令人寒熱。
本想狠狠心讓卡羅女士就這麽去了，這樣她就不用久病纏身，而山臊也可以回店裏了，可一想到老板的話，我還是按下了病房床頭的急救鈴。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再沒去過醫院。
小莫西，我也沒再見過，但有一段時間I國當地的新聞報道過幾個黑手黨被連續離奇槍殺事件。當時為我翻譯的角端翻到那幾則新聞時的語音語調總會透露出一絲不讚同。
我卻是一笑了之：天狗，可禁兇害。可它只對老板及老板許諾的人禁兇害，店裏不僅天狗是這樣，所有異獸都是如此。歸根結底，無論交易多少次，與誰交易，它們聽的永遠只是老板的命令。
而我即將聽從另一家店主的命令，因為在我三年工作期滿後，七家店主七年一次的聚會來臨之際，老板就我的去向問題詢問了我的意願，這三年，我做慣了秤砣這份悠閑的工作，便選擇了留下來為來這個時空的下一任店主做秤砣。
我的第二任老板姓貿，倒是能和我的姓湊成一個詞組，可惜貿老板是個喜著晚禮服的大美女，而且她喜歡我稱她“貿姐姐”，盡管她看起來比我還年輕！但這不妨礙我們和諧共處了七年，我稱呼她“貿姐”，她叫我小易。
七年時間過去，貿姐依舊如剛到任時那般青春靚麗，我卻較常人稍慢一些漸漸步入了中年，已經不適合再做需要體力、耐力和腦力的“秤砣”了，於是在貿姐七年期滿離開之前，我做出了請辭，貿姐也接受了，在送我回到我出生成長並工作過的S市後，還很大方地將她“如意閣”裏暫時用不到了的當代各國的錢幣全部給了我。
八九年沒回來，S市變了很多，我也變成了一個靠吃銀行利息就能悠哉度日的富貴閑人。這些年跑了很多地方，我反而變得喜歡窩在新置辦的酒店式公寓裏。
生活不再需要工作，我開始寫回憶錄，將這十年裏作為“秤砣”所經歷的事一一記錄描繪下來。直到有一天，我打開門出去扔垃圾……
“你走錯地方了！”我自認為離開如意閣以後，就看不見那些異獸了，沒想到一打開公寓門，就看到一頭只有在動物園才能見到的白虎靜靜地站在走道裏。
對面的公寓門就在這時打開了，門裏面的裝潢是那樣的熟悉，以至於我禁不住擡腳向對面走去。
當我看到那張更為熟悉的貴妃榻及榻前的茶幾後，我跟著白虎走進了對面公寓的門裏。
一個身著改良交領深衣的長發青年男子從裏屋撩起竹簾走了出來，“老板”兩個字在我心中叫囂，卻不知何故，我沒能啟口叫出聲來。
卻是聽到老板一句：“回來了？”似對著白虎說，又好像歡迎我回“商店”。老板沒有即時牽起白虎的鎖鏈，時隔七年之多，老板的聲音依舊清冷，“‘商店’整改了。”
“嗯，看出來了。”由我剛才看到的情形推斷，應該是可以從任意一扇門進入商店的空間。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按照輪替順序，老板和“商店”此刻不應該出現在我這個時空！
“輪換的時空也做了一下調整，這個時空不過百年，是不會再有店來了。”老板沒有將白虎牽進獸欄，反而帶進了交易廳，“我來是因為店裏還缺一個用得稱手的秤砣……”
我習慣xing地跟了過去：“這筆交易，我能得到什麽？”我清楚地記得白澤說過“每個‘秤砣’除非死，不然只能留在原本的時空過完餘生”的話，若我要繼續做“商店”的秤砣，就必須舍棄掉現在健康的身體和安逸的生活，做買賣可不能虧！
“靈魂永生。”老板果然還是個喜歡賺人便宜的主，我靈魂永生了，不就得沒完沒了地為他幹活！
對我而言，這不是一筆好買賣。但是“靈魂永生”這四個字卻有一種魔力不斷地蠱惑著我：“那每一次的肉身都能讓我來挑選嗎？”
“必須是‘商店’所處時空裏剛死且與你靈魂契合的軀體，才能做你的肉身。”老板覆雜的一段說明無非旨在戳破我的希冀。
“這買賣我有些虧。”簡直虧大了！要不是當著高武力值的老板面前不太好直說，我現在鐵定已經爆粗口了。
“和下輩子投胎做牲畜、被人宰殺相比，你還是賺了。”老板的語氣平淡，似乎早料到我不會輕易地同意。
我聽了老板的話，雖然明知道這是他誘人交易的辭令，但還是不可抵擋的心動了，於是我沈默了。
“獸欄裏的饕餮很想念你。”老板見我沈默，開始啟用情感攻勢。
“……”我繼續沈默，饕餮不是因為對著我三年沒吃到嘴裏，才惦記著我的嗎？
“你的床還留在東廂。”老板再接再厲。
“沒有其他‘秤砣’睡過嗎？”我嘴上這樣問，心中卻是有所松動。
老板沈靜了片刻，才道：“想要新床？”
“算了。”我怕我消受不起，上次換床前後幾天的馬屁拍得差點累死我。
老板靜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道：“我已經很久沒做出新的好菜來了。”老板手裏牽著的白虎突然走到我面前舔了舔我的手，我卻沒甚在意。
“以前做的那些已經很好了。”我也很久沒吃老板做的菜了，突然有些懷念。
“你真要留下來，待下輩子投身被人宰殺、烹煮的牲畜？”老板明亮的丹鳳眼裏閃過一絲淩厲，不禁讓我想起了他宰殺牲畜時快、狠、準的刀法！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啊！當下我腿一軟，眼一閉，心一橫，略微哆嗦地開口道：“老板，您永遠是我的老板。”
我話剛說完，老板便瞬移到了我面前，以口封緘。
“契約已成立，你將永生永世留於‘商店’做我的秤砣！”老板形狀姣好的暗粉se唇瓣脫離我的，我便覺得身體直往下墜，我還沒來得及叮囑老板給我換一具年輕貌美的軀體，便已魂魄離體。
老板讓我留在店內，自己則將我的原身送出門外——火化、安葬，一氣呵成，完全斷了我的後路，才回到店裏。
之後又讓我在店裏看著白虎繞著我走了數萬圈不止，才帶著一男一女兩具尚有餘溫的年輕軀體進店。
兩相比較，女的那具雖然化了惡心人的粗碳眉，但也能瞧出美來，老板卻讓我進入其貌不揚的男xing那具。
“老板！”身不由己地進入新身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老板抗議，先不說這男的長相和身材都平平，只是我不熟悉的身體零部件就讓我難以適應了！
“這具跟你的靈魂更契合！”我還沒說出我的抗議，老板就用十個字完敗了我的一切抗議。
說實話，老板替我選的這具新身體和我的魂魄十分契合，我照了下鏡子，連我憤懣不滿的情緒也能通過剛恢覆生機的灰se雙眸傳達出來！
“老板，這新身體的眼睛有些勾人，不適合做‘秤砣’。”介於對異xing身體的不滿，我故作可憐巴巴地瞅著老板，妄圖能博取老板的憐憫之心，使他改變主意。
“眼神勾不勾人，全憑身體的使用者。”老板面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著手處理起另一具未用到的女xing軀體。
“那具不能留著做備用嗎？”我見店門打開，老板重新用右手圈住那具女xing軀體，向黑暗一片的店門外走去，急忙大聲勸阻。
“用不到。”老板頭也不回地裹挾那具女xing軀體出了店門，又極迅速地空手回到店裏。
“老板，你還沒給我換床呢！”跟著老板進了書房，我突然想起一個詞“物是人非”，心裏就更別扭了——魂魄還是我，身體卻不說原來那個身體了。
“明日。”老板攤開賬簿，磨著墨，道：“今晚先睡廳裏。”
老板一句“今晚先睡廳裏”讓我瞬間悟了：“老板，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男xing‘秤砣’更好用？”能隨便用，還不用擔心每月有幾天使xing子！
老板左手停止磨墨，改拿毛筆潤了潤筆頭，聽見我的問話，擡起頭來看著我，沒半分猶豫地點了一下頭。
望著老板完全理所當然的面癱表情，我仰頭長嘆出門去，夜半前廳榻上擠。心中因為壓抑的小火苗卻越燒越旺：商老板，你個奸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給我這具男xing軀體！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
商店現在所處的時空是貞觀十六年初,我覺得老板應該是黑心買賣做多了，老天才會讓他在七家店主抽簽決定新一輪開店時空時，抽到這麽個不太會有生意的太平盛世，真是報應不爽！
沒生意做，我是最開心的，不用早起梳髻，不需穿繁瑣的唐裝，盡管老板給我準備的是這個時空穿著最利索的胡服，但長安的冬天，出了商店，還是須套一件厚襖子，身上才會稍有暖意，剛到這個時空的兩個月裏，我無比想念現代輕薄、易穿的羽絨服。
這一天我穿著一套玄se胡服在獸欄裏跟老板聚會後帶回來的麒麟聯絡感情，老板身著一身月牙白的袍服倚在獸欄門框上，看著我給麒麟洗刷，突然奇思妙想地問我道：“秤砣，你說，麒麟肉會是什麽味道？”
“老板，麒麟是商品！”刷子底下的鱗甲抖了抖，我擡眼看向老板若有所思的眼神，立即阻止老板腦海中羅列出一道道烹煮麒麟肉的菜單。煮食了商品，以後“商店”就得少一筆收益。
“嗯……”老板的語氣中略帶一絲遺憾，麒麟隨即往我身後退了幾步。
“吱呀”商店門開啟，老板捋了捋袍服的大袖，慢步穿過雕花長廊，走向前廳。我緊隨其後，跑去擴大了的現代廚房兼茶室，煮了兩碗酥油茶端了出去。
來客是一位身量高挑的胡女，身著石榴裙，姣好的身材一目了然，膚白貌美，氣質優雅。立於端坐在鋪了黑se貂裘榻上的老板面前，卻還是多了一份世俗之氣。
我上前將茶托放到茶幾上，將其中一碗放到客人面前，再將另一碗雙手奉給老板，老板接過茶，聞了聞，便放在茶幾上不動了。
我將驚詫得還沒回過神來的客人引入客座，收起老板面前的酥油茶，回茶室端了碗酪漿出來。老板最近沒什麽胃口，雖說他本就吃的不多，但最近很喜歡喝這種濃稠版酸奶，天天做一大碗。
“奴方才分明是去教坊！”我出去時，胡女打量老板的神se依舊略帶驚奇，“敢問仙人，這是何處？莫非奴誤入了仙人居？奴不知是何故，還望仙人……”
“簡娘子，請喝茶。”身著月白se袍服的老板背靠著漆黑的貂裘，更顯仙人之姿，“這裏只是一家‘商鋪’，我是這家‘商鋪’的主人。客人的任何願望，‘商鋪’都可以為客人你達成，但客人你必須付與‘商鋪’相應的酬勞代價，所需代價我會在交易前言明；買賣達成前，你可以隨時中斷交易，但交易一旦成立，再無法悔改。”
“任何願望麽？仙人不欺奴？”簡娘子對老板的稱呼比老板稱她為娘子，更讓我感覺不適。
老板卻是面不改se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承認了簡娘子對他的稱呼，還是回答她的問題。
“奴想進教坊！”胡女簡娘子碧藍se的眸子裏熠熠生輝，“奴要成為天下第一舞伎！”
“代價是你的良善之心。”老板喝了一口酪漿，唇上絲毫未沾白se漿酪，清冷的聲音也分毫未被酸甜的酪漿影響，“‘商鋪’免費提供估算師一名，客人你可在他做出客觀的交易風險評估及收益預估後，再做決定。”
簡娘子眼中滿是我見多了的猶豫，不待老板提醒，我上前兩步，自我介紹道：“敝姓易，是這間‘商鋪’的估——賬房。”說了十年的用詞，徒然改口，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
“易郎。”簡娘子起身朝我行禮，我只回了個老板吩咐過的點頭禮，便做出“請”的手勢，引領客人出了店門。
走出那扇被刷新過的木制店門，便是踏入了教坊大門。坊內前院列滿了同簡娘子一樣身份的年輕女子，我掃了眼教坊前院裏的女子，比簡娘子身段輕盈者有之，貌美者更甚有之，氣質清雅如蘭者亦有之。看來，今日教坊招新的結果就看簡娘子的舞姿如何了。
“下一列——”緊閉的教坊廳門隨一句傳喚聲響，被滿滿地開啟，門內走出十個掩面啜泣的年輕女子，又有十個體態婀娜、不施脂粉卻年輕貌美、的少女按隊列順序扭著楊柳細腰逐一進入了教坊廳內。
廳外，未進場的舞伎中有幾個大膽地拉住了方才落選出來的那十個舞伎詢問狀況，簡娘子也湊近了聽。我為了避嫌，依舊站在教坊門口，卻也聽清了那些落選女子哭泣的緣由：原來是教坊挑選嚴苛至極，吹毛求疵。貌醜、腳大、手指粗短、有狐臭者不取就算了，定要柳腰豐胸，上下比例三七為優！一舞過後汗出或生異味者不取，然後才評判舞伎的優劣。
簡娘子在聽完後暗暗舒了一口氣的同時，面部肌肉卻因為緊張僵硬萬分，心理素質差的姑娘直接出現了胃痙攣。
教坊廳裏一曲奏畢，又一排十人淘汰出了大門，如此往覆，快輪到簡娘子時，隊伍僅剩兩列，教坊卻只收了一人，那名入選的舞伎先不說舞姿，外在條件卻是都在簡娘子之上。
“易郎！”剛關上門的教坊廳內，樂聲再次響起，簡娘子卻回身走到我面前，喚了我一聲。
“簡娘子，”我看到對方迎上來的碧藍眸子中滿是渴求，平靜地做出了本次交易的預估，“交易達成後，娘子將得到天下第一的舞伎，進入教坊也是輕而易舉；但娘子往後將無良善之心，即你將終生與惡人為伍。”
簡娘子聽到“與惡人為伍”時，原本閃著光亮的碧藍se眸子瞬間暗了下來，苦笑道：“至少我的舞技能被天下所有人承認，不是嗎？”似問我，又似自問，簡娘子忽而揚起頭，拿她黯沈的碧se眸子直射向我，“這是奴的抉擇，奴不悔！”
“簡娘子，請！”我不帶情感地朝椒圖圖案閃現又消失的教坊院門做出了“請”的手勢，引領簡娘子再次踏進“商鋪”。
店裏，已換上黑se直裾深衣，以紅邊黑se錦帶束腰的老板，端坐在由前廳變換成的交易廳裏，面前也換成了那張交易專用的直徑為一米的金絲楠木圓桌，主座和客座都是金絲楠木雕花靠椅。
我為簡娘子移開客座，請她坐下後，就移步到了左手牽著混沌的老板的右側身後。
簡娘子一坐下，老板便伸出了左手：“請伸出右手掌心。”
簡娘子依言行事，看似鎮定的表情在鎖鏈到手後龜裂，可惜交易一旦成立，她手上的鎖鏈至死才能與之分離。一雙美目極力避開那一團大如狗的模糊之物，嘴裏傳來柔弱的哀求聲：“仙人，奴不要此怪物！”
“本店已收到客人你的良善，交易已成立。”對於簡娘子的又哭又跪，老板完全視若無睹，起身攏袖，“秤砣，送客！”
簡娘子撲向老板撲了個空，我好心扶起她，她卻趁勢軟倒在我懷裏，對上對方嬌弱無助的淚眼，我才想起自己現在已為男身，且身處古代，想要立即抽手，卻被簡娘子軟臂纏握。
老板好看的丹鳳眼掃向混沌，簡娘子隨即跳離我身邊，瑟縮著細長的脖子，牽著混沌，默默轉身走向“商鋪”大門。可臨出門了，卻突然回首，淚眼凝望於我。
店門一關上，我還未來得及長舒一口氣，剛養出些肉的下巴就被老板用兩根手指扣住了，老板掰弄著我的臉，左看一下，右瞧一眼。我本以為老板經此交易想通了，要給我換具女xing軀體了，然而老板最後卻是一言不發地放手出了交易廳，直接進了裏間的書房。
“老板，你不覺得剛才這件事是一個很好的告誡嗎？”我緊隨其後地跟進書房，企圖借此良機說服老板，“告誡我們要順從男即男，女是女的自然法則，這樣才不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老板攤開手邊的賬簿，擡手磨墨，連眼皮都沒撩一下，語氣冷得滲人：“秤砣就只是秤砣。”
我楞了，心裏有些惱，卻沒能立即想出反駁的言辭來，只能杵在原地，任憑胸口愈加的憋悶。
老板低頭記著賬，卻是不溫不火地再次開口說道：“你可以避開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是訓話，也是陳述我的失職。
老板話裏的意思很明白，作為秤砣工作時應十二分的客觀、謹慎。這次錯的確在我，老板的斥責無關我在意的軀體xing別，我不該扶那一把。
怒火瞬間澆滅，心裏卻依舊不太舒坦，擡眼卻是正巧與老板相對視：“老板，我……”
“軀體只是一具容器罷了。”老板暗黑的眸子映照在我眼中，深沈、寧靜。
“那老板你身上這具……是原裝的，還是……”我瞅著老板一身好皮相，只覺著他是看人挑擔不吃力。
“沒換過——”老板似毫不在意地回答完我的問題後，面上露出沈思的表情，俄而定睛看向我，問：“你想我換一具？”
“沒、沒！原裝好啊！老板您這樣很好！”感受到老板犀利的眼神像把手術刀般想從我臉上解剖出我內心的真實想法，我立即低下頭避開那銳利的目光：“老板，獸欄還沒打掃完，我去繼續清掃。”
老板一時沒作聲，我將此當做他默肯了，立即轉身逃也似地出了書房，在一直都不太臟的獸欄裏裝模作樣地打掃了老半天，掃著掃著，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又被老板忽悠了！而且很沒骨氣的再次屈從了！我真為自己的智商和膽量捉急！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老板前些天出去帶回一頭睚眥，攪得獸欄裏不得安寧，最終被拴在了饕餮的旁邊，老板接連幾天為異獸們診治互鬥時留下的傷口，連累我做了幾天的飯菜。
與此同時，長安的皇城裏也因嫡長子及次子相爭被廢黜太子而忙得不可開交——太子之位空置，又有哪個皇子會甘於寂寞？
我對歷史不太熟知，托電視臺輪番播放關於一代女皇武則天編造的電視劇的福，我也知道即將榮登太子之位的是未來的唐高宗李治。因此我還有些高興，因為老板定是希望時局越亂越好，這樣“商店”才有更多客人上門；時局越快平定，生意就越少，我越清閑，老板就越賺不到！我喜歡看老板皺眉的樣子，十分解恨！
然而，天不隨人願，在迎來春天暖洋洋的日子裏，商店的大門開啟了。
我嘴裏嚼著老板剛做出來的玫瑰芡實糕，聽到“吱呀”一聲，趕緊接手老板手裏的小蒸籠，好讓老板先去前廳見客。而我則將每種糕點分裝了一點到一個空碟裏，又沏了壺白茶端進了前廳。
來客是穿著精鍛的十五六歲少年，濃眉深目高鼻梁，臉部輪廓柔和，顯然融合了胡漢兩族的血統，看人的目光也是柔和溫良。這樣一個美少年端坐在我面前，我怎能不多看幾眼？奉完茶，我同往常一樣立於老板右側身後，仔細地打量這位賞心悅目的混血美少年。
“李九？”老板抿過一口茶，便放下了茶盞，眉頭緊皺的樣子分明是在告訴我他不滿意這次茶點的搭配。
“是，仙人有何指教？”改良後的新店似乎並不適用於這個時空，每個進店的客人總會把老板當作神仙敬仰。
“這裏只是一家商店，我是這家‘商店’的主人。”老板原本就皺緊的眉頭形成了深深的“川”字，“客人的任何願望，本店都可以為客人你達成，但客人你必須付與本店相應的酬勞代價，所需代價我會在交易前言明；買賣達成前，你可以隨時中斷交易，但交易一旦成立，再無法悔改。”
老板邊向客人解說著店裏的交易規矩，邊做了個讓我去廚房換掉茶水的手勢。
礙於老板此刻心情不佳，我立即收了茶幾上老板的那份茶，轉身進廚房倒了杯白開水端出來，遞給老板。
“商店？”李九環視了店內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到我手中的玻璃水杯上，假裝不太在意地撇開目光，再次望向老板，“店主人既然知本……某是李九，難道還不知曉某之所願嗎？”
老板接過我手裏的透明水杯，喝了口溫熱適宜的白水，並沒有回答李九的反詰，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代價是與你實現願望的年限相對等的壽命。”
混血美少年的願望是什麽？居然要以壽命為代價！我站在老板身後，重新打量了一邊美少年：少年穿著紫色大團花長袍，眉宇間上位者的威勢已初露端倪。
少年聽了，臉上居然沒有露出詫異的神色，只是端著茶盞喝完一口又一口。
“本店免費提供估算師一名，客人你可在他做出客觀的交易風險評估及收益預估後，再做決定。”老板放下玻璃水杯，挽了挽寬大的袖口。
看懂了老板要起身走人的意思，我立即上前，朝看著老板半信半疑的美少年一個躬身：“某姓易，是‘商店’的賬房。”我朝李九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極力表現得十分鎮定的少年引領出店門。
沒想到出了店門，跨入的是一道拱門，拱門左右兩邊還杵著兩個手握槍茅的高壯侍衛。幸好李九反應快，邊假意斥責我不懂規矩，邊拉著我退回他的馬車裏，讓隨身侍官將其身上的衣服換於我穿上，才躲過了守門侍衛的盤問，我也才意識到李九真的是皇親國戚。
這個李九應該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九個兒子，進宮的一路上，守衛、侍官和宮婢都稱呼他為晉王，至此，落實了我的猜想。
到了紫宸殿外，我便不能再跟進了。李九進去後，又有幾位皇子進到殿內，紫宸殿的殿門關上後，被要求站在數百米開外的我在耳朵上抹上了老板秘制的聰耳膏。
紫宸殿裏一個略顯氣虛的老年男聲拋出了“西突厥進犯我邊陲，當如何”的問題，皇子們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我才確認問話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幾個皇子中唯有李九被李世民點名詢問，才答說需要與眾大臣商議才能做出決斷。
唐太宗李世民對眾皇子的作答不置一詞，便驅散了那些個皇子。李九出來時顯得有些垂頭喪氣，見我候在殿外百米處，快步走過來，不顧其他皇子的側目，一把拉過我的胳膊大步往宮外走，出了宮殿，便將我拉上馬車。進了車內，面上的忐忑就更顯了。
“——郎君，請您告知本……某，以某之部分壽命換取對等的上位時限，是否值當？”李九問話時的急切已透露出他的心動。
剛被老板訓話沒多久，作為“秤砣”，我當然是以商店的利益為先，但在做出預估前，我實在是好奇一件事：“某能否有此虛榮知曉九郎大名？”
“某名治。”李九雖對我的提問略顯疑惑，但還是如實告知了。
唐高宗李治！武則天她正式的老公！雖然早先就有所懷疑，但真確實了，我還是暗地裏狠狠的興奮了一把：歷史名人吶！可惜“商店”的相關記錄從來不會在史料文獻中出現，就像我的回憶錄已經被老板銷毀了那般。
想到這兒，興奮勁兒一瞬間消散，我看著李治英俊的臉龐，冷靜地做出了預估：“李九郎，交易達成後，郎君將坐上皇位，掌控大唐江山數十載；但將失去同等的幾十載壽命，江山之主也將易位。郎君能否接受？”
出於商店的利益，我做出了客觀的評估，隱瞞了武氏上位，改國號，導致李氏江山短暫易主的史實。
“數十載？！”李九郎眼中的光亮已表明了他的決斷，他理解的代價，壓根就沒往江山易主的主人並非他的子嗣這一方面去想。
我沒接李治的話，只等車夫停了車，便下車來，偕同李九走進晉王府大門，跨入了商店店門，引領著他坐到交易的圓桌前。
老板一手牽著麒麟，一手把玩著一只空茶碗。我很識趣地伸出雙手接過老板手裏的空茶碗，跑去茶室沏了一壺枸杞野菊花茶，希望能降解老板對先前茶點配茶不當的不滿。
待我端著茶出茶室時，老板正站在已從交易廳轉換成前廳的榻前，目送牽著麒麟的李九——李治走出“商店”店門。果然未來皇帝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我腹誹著，面上則老實地將茶具放到前廳裏的茶幾上，倒了一茶碗的茶，雙手奉到老板微涼的手中。
不怕燙的老板單手接過茶碗，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說道：“今天獵到一頭肥豬，晚上加餐。”
我一聽，接過老板遞回來的空茶碗的手一抖，不了解老板的人會以為他是一語雙關，把李治當成了肥客，要慶祝做成了一筆大生意。我卻是知道老板只要一有不順心的事，就拿牲畜開刀，牲畜越大只，就表明老板心情越不暢。可憐我最近越來越琢磨不透老板不順心的點是什麽了，當然我也不會傻到去問老板，只能依賴自己日益精進的察言觀色的本事了。
山臊不在，白澤回了原主人那裏，獸欄裏只有角端偶爾能與我聊上幾句。角端是最先跟隨老板的異獸之一，自從我成了“商店”永久的免費勞力——“秤砣”後，角端偶爾會合我談起“商店”的歷史。據角端所述：它被老板捕獲時，老板還沒有這家“商店”，他到處收服異獸就像集郵一樣，上了癮般的越收越多，但收來了也只是偶爾進獸欄查看異獸之間有沒有爭鬥受傷，給受傷的異獸診療一番；後來老板捉回的饕餮一進獸欄就垂涎獸欄裏的其他異獸，因此老板幹脆給異獸都上了鎖鏈，固定在獸欄一處。大概幾千年前吧，老板騎著它參加了一個愛好集獸者的聚會，回來後就開起了這家“商店”，轉而收集與人類相關的事物。
根據角端的陳述，我很有理由相信老板、貿姐等七人——七家店的主人完全是因為沒得異獸可集了，轉集人類的相關事物；而每年一次的聚會並不是為了交接，很可能是一個評比大會，看誰收集的事物最新奇、最有價值！“商店”這種店鋪根本就是這些人打發無盡人生的游戲！而我只是這游戲中的一顆棋子，一顆由老板操縱的棋子，不具有一個生命個體的任何意義和價值。
我有些後悔和老板做了那筆不公平的交易，卻是無法回到過去，重做選擇了。只恨自己當時立場不夠堅定，才會過上這種天天看人臉色行事，常常遭受rou體連同精神一起被奴役的日子！
還有這具新身體，每天早上那都是什麽事兒！每次不是靠大量運動，就是冷水處理，才降下邪火。可最近竟然開始夢yi了，偏偏夢裏面的對象還是男xing（女性也不對呀餵-_-|||），時不時地洗一回床單，真是要逼人發狂啊！如果可以，我很想讓老板與我感同身受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麼有深度的文，你們是不會喜歡的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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