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透過諾亞的指縫落在了他臉上，藍色的眸子一閃，避開了刺眼的光束。

陽光果然是美麗耀眼的。他想。

諾亞從未如此細心地觀察過陽光，誠然，這些刺眼光明的東西對惡魔來說雖造不成傷害，但卻會讓他有所不適。

但只是這些代價的話，能夠讓他被溫暖所包裹，他大概也是願意的。

“你後面的傷口……好了嗎？”

後面突然傳來修的聲音，於是諾亞回過頭，那雙眼中的柔和轉瞬即逝，被素來的冷漠所取代，一旁桌上的花瓶瞬間爆開，陶瓷片像是有意識般地朝修刺去。

利刃滑破空氣，卻在修的眼前乍然停下，再一點就會刺入那只暗金色的眸子。

修不得不承認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沈醉在自己的愛河之中，忘了對面前強大的敵人提起戒備。如果諾亞想的話，自己的眼睛早已被刺穿了。

恢覆理智後的修可不認為諾亞是心慈手軟或者是愛上他了，他知道諾亞不過是因為那矛盾心理產生出了一絲絲的猶豫，才放過了自己。

“我要離開了，自認正義的你應該不會私下扣留敵人吧。”

諾亞要離開了，修當然知道自己留不住他，這只是一聲告知，而不是請求。

有件事令修一直想不通，想著想著心就開始痛。諾亞對被他兩次侵犯，沒有氣到想殺了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愛意。這樣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態度，讓他自己有種吃虧的感覺。

“當然不會……下次，我不希望我們是以敵人的身份相見。”

“不可能。”諾亞淡淡地吐出這三個字，隨後轉身離開。

大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修握緊了拳頭。

風吹過地上的落葉，陽光依舊溫暖，只是眼前的畫面卻蕭索至極。

寒冬將臨，他們的大戰也將要開啟。

風吹起了諾亞胸前的鉆石項鏈，似乎修並沒有認出它就是上古武器之一的阿希爾之眼。他擡頭，對著風中喊道：“阿米爾！”

兩聲過後，面前卷起一陣狂風，卻在諾亞的面前平靜下來，那風暴的中心彌漫著黃沙，在金發男人的面前逐漸形成模糊的人影。

從沙暴中走出來了一個棕色皮膚的黑發男人，在看到諾亞的一瞬間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緊到諾亞一時無法呼吸。

阿米爾不需要問修做了什麽，他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諾亞脖子上的吻痕，他相信扒開這層衣服之下有更多屬於別的男人的痕跡，那雙眼因為憤怒而變紅。

感受到抱著自己的男人逐漸沈重而急促的呼吸，諾亞趕忙伸手搭在了他肩上，“沒事的。當務之急是帶我回去見他們，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聞言，男人的呼吸才逐漸恢覆平靜，輕柔地在諾亞柔軟而冰冷的臉頰上吻了吻，風暴湧動，將兩人升向高空。

雙月一四八年·漢諾威·首都聖馬可

在惡魔管轄下的聖馬可失去了原本的繁華喧囂，只留下一座有如鬼魅的空城。

在這空城的表面之下，惡魔黑暗的氣息湧動，就像是某種黑暗生物的巢穴一樣。只是今日，卻像是鬼門大開，向剛剛著地的兩人發出了邀請。

諾亞知道，在他離開的這短暫的時間，惡魔之中發生了些改變。

他嘗試動用自己的能力，在遙遠的距離之外探索著城中心的高樓裏的生命，除了那些惡魔和十字軍，似乎還有一個他所看不到的盲點。

他以前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亞梅洛的力量能讓他無法使用惡魔的能力，難道說是修？不可能，即便是龍族也無法比自己更快來到這裏，況且修也絕對沒有那個能力孤身進入敵巢。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只是這種想不透的感覺和自己刻意忘記美歐希特拉的那種覆雜的痛苦不一樣，而是有一些……畏懼。

他在怕什麽？強大的傲慢在這世上有什麽足以畏懼的東西？

諾亞想不通。

如果要知道問題的答案，也只有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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