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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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在沒有紫電的幫助下,洛冰河居然自己奪回了身體,男主光環什麽的……果然還是有的吧……

吊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摔回了沈清秋的胸口,他正想長喘一口氣,卻突然發覺呼吸一下竟然扯得全身都痛……

原來,心魔劍竟然將他捅了個對穿……

臥槽臥槽……

他悄無聲息地軟倒在地,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靈氣正在迅速地從身體裏逃逸,仿佛一個被紮破的氣球一般。

洛冰河雙膝脆地,面白如紙,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在地上,身體抖得比沈清秋還厲害。

“師尊不是說過,你我今生緣份已盡——即如此為何還要來救我?為何不讓我死了算了?!”

叮!

冰冷的系統音響了起來。

[任務失敗,玩家角色即將死亡,您已達成BE結局之“化蝶”。15秒之後即將註銷你在本世界的賬號。]

…………

坑貨系統……

算了,就這樣吧。

沈清秋嘴角彎了彎,擡眼似乎望見了再也回不去的冰妹世界的天空。

本希望他們兩人都能幸福,可一不小心卻雙雙辜負。

世間哪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好在……他們都還活著……

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形,卻還能聽到洛冰河帶著哭腔的聲音:

“……師尊你怎麽了……你說句話啊……你別怕……我,我馬上想辦法救你!”

這孩子……該不會跟冰妹一樣……在自己死後做傻事吧……

沈清秋這時已經看不見了,卻還是憑著記憶摸索到了洛冰河的頭,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說道:

“好好活著……活著……才會有……希望……”

遺言一般的話語瞬間讓人覺得十分不祥,洛冰河咬牙頓足,正想召喚漠北君過來幫忙,卻看到沈清秋閉上雙眼,瞬間幻化成了萬千彩蝶!

一陣風過,洛冰河感到懷裏一輕。那一群蝴蝶剎時漫天飛舞,如雨打落花一般,轉眼成空!

洛冰河茫然地望著天空良久,如同被遺棄的孩子一般難以置信。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在不自覺的後退中,踩到了什麽東西,洛冰河低下頭——原來是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心魔劍。他雙手捂著臉,慢慢地單膝跪在了地上,看著心魔劍上的斑斑血跡,禁不住大哭了起來。

半年後。

白露一過,天氣開始轉涼,日頭終於不再那麽毒了。兩個小沙彌於是主動勤快一次,不等方丈吆喝,自己拿著條帚在寺門外掃那落在地上的枯葉。

小沙彌A道:“哎你說,半年多前都說有個魔頭要出世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小沙彌B:“我覺著是有那麽回事吧,當時我幾個師兄都被抽調了,預備要和那魔頭決一死戰呢!”

小沙彌A:“可這水也沒響一聲,這事就沒啦?分明就是謠言吧?”

小沙彌B敲了一下A的光頭:“少瞎說了,你看咱們方丈最近收的那個徒弟,絕對是個魔族,還有最近常來找無塵大師下棋的那個,也不象是個尋常的修仙之人……除魔衛道也不一定真的要‘除‘,能被咱們方丈感化,立地成佛也是件好事……”

突然有個陌生的年輕人插話道:“那個,請問……”

兩個小沙彌轉過頭來,見是個一身白衣,貌比潘安的俊俏後生。

“晚輩想求見貴寺的玄空師傅,不知兩位小師傅可否代為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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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上那把劍雖然用白布亂裹,卻還是一見便知是上品,只是隱隱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魔氣,小沙彌A心下生疑,便問道:

“敢問施主尊姓大名,師從何方名門?”

那年輕人拱手道:

“不才乃蒼穹山派清靜峰沈清秋座下弟子洛冰河,與玄空大師乃是舊識……”

正說著突聽得“吱呀”一聲,旁邊的角門開了。一個年輕人撐著一把傘,將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人從寺裏讓了出來。

饒是完全換了形象,又隔著這麽遠,洛冰河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少年,正是半年前趁心魔劍作亂將自己奪舍的天瑯君!

兩位沙彌向少年合掌施禮道:

“公子陪方丈下完棋了?今天倒早……”

那少年人點了點頭,算是回禮。隨後看了他們身邊的洛冰河一眼,像是不認識一樣,轉身欲走。

“等等!”洛冰河在背後叫住了他,慢慢地說道:

“……堂堂上古純血天魔,如今竟然附在一個凡人身上,你還真是沒有尊嚴哪。”

天瑯君轉過頭,病容滿面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笑: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湊合用吧。”

洛冰河哼了一聲,翻轉手腕心魔劍出鞘,直指天瑯君要害!

只聽得“鐺”地一聲,天魔劍墜地,竹枝郎以紙傘為武器擋在了天瑯君身前。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兩個小沙彌嚇得臉都白了,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天瑯君看了看洛冰河又看了眼竹枝郎,扭頭邁向遠處:

“走吧,竹枝郎。”

竹枝郎看著遠去的天瑯君,卻原地未動。他似乎措辭了好半天,才對洛冰河說道:

“……你不要怪君上,他將你封禁是為了切斷心魔劍和你的聯系——要徹底地清除心魔劍的反噬,這是最好的方法——哪怕到最後他也不是想殺你,是那個沈清秋會錯意了……”

天瑯君微微側頭嘆了口氣,對竹枝郎道:

“傻孩子,你跟他說那麽多幹嘛?自己選的路,讓他自己去受罪吧……走了!”

垂柳成蔭下有一涼亭,上書“靜心”二字。煙波郎身著僧衣,頸懸念珠,於亭中盤腿而坐。

聽完洛冰河的一席話,煙波郎不禁笑了:

“說起招魂之術,這麽多年我可從未成功過,如何有東西能教給你?”

洛冰河緊握著心魔劍柄道:

“上次在方壺島上,法術進行到一半,我將心魔劍奪回來了。若是依你原定的步驟重來一遍,興許有效……”

煙波郎搖了搖頭。

“若是有效,今日我也不會在這裏了……”

他頓了頓又道:

“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此乃修仙之人也逃不脫的三大苦,洛施主何等聰明絕頂之人,理當比我更早看破……”

洛冰河拍了一下桌子,低著頭道:

“我不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

煙波郎唉了一聲,既象無奈又似憐憫:

“我聽人說,他本來不是你師父,是從別的世界攝過來的人,莫非他又回原來的世界去了?”

洛冰河搖了搖頭道:

“沒有,我讓人打探過,那邊的人也在找他。”

說著他抱住了自己的頭:“我好後悔……要是我沒有將他攝過來,他一定還好好地活著……我真傻,本來就不屬於我的,亂肖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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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波郎合掌道:“善哉善哉,古人雲:‘昨日之日不可留‘,凡事須得向前看才好。”

洛冰河道:“正是因為我還能向前看,才會來找你。之前你三番兩次盜我心魔劍,我不和你計較——如今,搜腸刮肚也得幫我找個法子來!”

煙波郎臉色難看了一瞬,沈吟片刻道:

“於召魂攝魄之道,我所學的不過皮毛,家師倒是十分擅長。只是……”

洛冰河急忙抓住煙波郎問道:

“只是什麽?”

“我並不知家師如今隱居何處,他老人家在多年前已將我逐出師門了……”

洛冰河的肩膀垮了下來,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一見面,煙波郎便註意到他神色憔悴,眼下烏青。幾句交談之後,卻見其眼神中帶著某種近乎偏執的瘋狂之光,尤如被逼到窮途末路的困獸。

不知哪根心弦被觸動,煙波郎搖了搖頭,終於嘆息道:

“你若是執意要試也可以,只是此法術需得取走你剩下一半的壽元。”

洛冰河眼睛一亮。

“……並且不保證成功——洛施主可想好了?”

仿佛從天地之間長出了眼睛,沈清秋楞神了好久,才發現自己恢覆了意識。

腳下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好像是在玩千米高空跳傘一樣懸浮在空中,沈清秋想動動手腳,發覺自己沒有形體。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不過,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

沈清秋試著敲了敲系統,沒想到系統居然真的“叮”了一聲。

[您好,本系統隨時為您提供全方位24小時的周到服務]

沈清秋呵呵冷笑了一聲。

“我不是任務失敗被註銷賬號了嗎?現在這是怎麽回事?這裏是什麽地方?”

[男主“洛冰河”付出了剩餘壽命的一半在召喚您,您的賬號已被重新激活。玩家角色即將再次登陸,請您做好準備。]

WTF?!

什麽鬼???為了重新激活他的賬號,付出了剩餘壽命的一半???這孩子是傻的嗎?!

沈清秋怒不可遏,恨不得抓著系統脖子道:

“又是你出的餿主意吧?!坑完我又去坑他?拜托你能先做個人嗎?!”

[請不要激動,AI並不是人類,你的要求從根本上說就是無理的……]

系統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強勁的引力從地面傳來,仿佛一把巨大的吸塵器突然開動,將他整個人吸了下去。

沈清秋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一個奇怪的法陣之中,面前是一片竹林,竹林外還隱隱有著幾段斷壁殘垣——沒記錯的話,似乎是他剛來冰哥的世界時掉落的清凈峰某處。法陣外有兩個人,正是煙波郎和……洛冰河?

洛冰河半跪在法陣之外,滿頭青絲已化為雪白,隨風飄搖著,顯得分外刺眼。

看到洛冰河一頭白發,沈清秋心裏又氣又急。盡胡來!勞資給你擋刀又擋刀搶回來的小命,你倒好,胡亂糟塌一通!男主光環(有這種東西嗎)都救不了你!

煙波郎在不遠處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轉頭問洛冰河道:

“成功了嗎?”

洛冰河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的確是感覺到了師尊的靈息,可我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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