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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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恪拿著一柄生銹的匕首在手上翻來覆去的把玩著,時不時用另一只手摸一摸上面的鐵銹。

胡沈在他旁邊隨著他的眼神看著越來越近的包圍圈,又轉頭看了看陳恪,輕聲道:“還是按照原計劃行動?”

陳恪沒說話,反手拿了手邊的一個小小的石子,漫不經心的在手裏拋了拋,而後將剛剛掉入他掌心的石子往剛剛出現在他視野裏的梁松身上扔去。

梁松黑著一張臉看他:“有病啊?!”

陳恪笑:“跟你一樣,大家彼此彼此。”

梁松笑罵:“艹,陳恪,你就是一天閑的。”

陳恪撇撇嘴:“我這個叫給你放松心情,別整天板著個臉。會老的,說不定行之還要嫌棄你。”

梁松將自己身上的留影派掌門的位置直接給了重回留影的行之,美其名曰任人唯賢。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為了留下行之想出來的一個坑爹的招,自己在江湖上天上地下的浪蕩,留別人一天在山裏打理事物。

但好歹田信沒有拒絕,反而笑著接受了。

於是,本來就過的挺清閑的梁松這下徹底成了個閑人,只是最近這半年跟著陳恪打仗打的糟心。

他看著陳恪跟胡沈坐在地上看對面的上汗大軍,自己也在陳恪身邊坐下來,拿了水喝一口,道:“怎麽打算的呢?”

陳恪轉頭看他:“你們怎麽一個兩個都在問我這個問題?”

梁松聳肩:“畢竟這一次你面對的狀況,我們實在……”

陳恪接了句:“好奇?”

梁松搖搖頭:“不,同情。”

陳恪:“……我謝謝你們啊。”

梁松:“不客氣。”

陳恪:“……”

邊疆的風刮在臉上,冷在心裏,陳恪指著對面蠢蠢欲動的軍隊,微微瞇著眼睛,道:“看到那個紅色的身影了嗎?他就是上汗辰。”

這是故談也過來了,坐下來:“這麽風騷的穿著。”

陳恪白了他一眼,而後自己轉頭道:“好像也是。”他的話音剛落,故談直接伸腿踹了他一腳:“滾犢子!”

陳恪笑:“得了,這是上汗的一個文化或者說象征,比較有身份的人身上基本都有一些這個紅色色系做成的東西。”

故談撇嘴:“我怎麽以前沒見著上汗墨軒身上有這個東西。”

陳恪:“……你要去接近一個不了解的人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身份露出來?”

胡沈聽到這裏道:“你們跟那些個狗官交流的時候不就是先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

陳恪:“……我說過我是將軍?!別傻了,我有那麽虛榮?”

胡沈沈默良久,無奈道:“停下來,我說你最近怎麽智商下降了呢?不是,我說的意思是他們要是想要接近一個自己比較想接近的人,首先會把姿態放低,上汗墨軒對著趙均應該也是這麽一個理。”

陳恪想了想:“我記得趙均同我說過墨軒是告訴過他他自己的身份的,但是那個時候他們都認識了……不久。”

胡沈沒說話,陳恪卻接著說下去:“可能是因為接近的原因不同吧,或者說,有不一樣的心思。”

故談側頭看他,他接住視線,待的看清了裏面的情緒,失笑:“別這個眼神看我……真的,我沒什麽別的意思。”

故談嘖嘖兩聲:“哎,局中人。”

陳恪被他說的沒了脾氣:“不是,說真的,冷靜下來也沒那麽多花花心思,這麽亂……還不知道最後……”

還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贏,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回來。

那麽多的沒脾氣,只是想得太多,慢慢就冷靜了。

卻,始終冷不了。

故談也想到了這一層,停了停話,而後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道:“行了,我們回去準備準備吧,別耗在這裏了,再過幾天就是兩軍對壘的日子,我可不想被人看輕。”

說完,他將手伸到準備起來的梁松面前,將他拉起來,而後又將手伸到陳恪面前。

陳恪把他的手拍掉:“我自己來。”

故談放下自己的手切了聲。

胡沈自己站起來,跟梁松走在前面,突然回頭道:“慎苛啊,好說歹說我們比你大上那麽一些,知道的東西或許沒有你多,但是,趙均這件事你必須早做了斷。你或許真的能做到不被他所幹擾,但是萬一哪一天真的出了什麽緊急情況呢?要不說清楚,要不自己斷了。防範於未然。”

陳恪腳步頓住,低頭看著地上被踩黑的雪,點點頭低聲道:“嗯。”

胡沈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有些重,停了停又道:“別怪我話說的重,只是……”

陳恪突然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明白。”

胡沈心裏嘆口氣,不再說了。旁邊的梁松暗地裏拉了拉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

他知道陳恪不是一個意氣用事之人,只是很多時候人算不如天算,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刻的環境會讓你多麽為難。

就像現在這樣。

陳恪看著從對面騎著馬過來的趙均,以及趙均身後的騎兵隊,心底冷笑,這個世界,果然說曹操曹操到。

兩軍對弈,講的是上位者的全盤操控與下屬間的絕對配合。並不是靠著上位者一個人就可以贏下來。

陳恪擡手讓後邊的隊伍停下,冷靜的看著眼前的局勢。

他知道上汗那邊一定會拍一個人出來與他對戰,但是他想過是趙均的幾率非常小,畢竟這一仗非常重要,如果趙均敗下來,那麽上汗這將近一個月費盡心思的包圍可算是前功盡棄,毀於一旦。

再說,趙均在他的信裏面就沒有提到過關於他自己也會上來的這件事。

陳恪擡眼將趙均全身上下看了一遍,而後眼神放在了他右手手肘上的那一抹紅色上。

陳恪眼神微微冷下來,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冬日的陽光照在這一方土地上,多日來未見的太陽卻在此時悄然降落在這片土地的上方。

陳恪擡頭看了看,這個太陽來的還真是巧了。

此時,看著對面的趙均的黃二牛有些不淡定了,尤其是他瞧著趙均手上的那抹紅色,楞是怎麽都看不順眼,便覺得越看越是糾結。

憑什麽他可以在哪裏都被人重用!憑什麽他走到哪裏都可以有人幫扶!憑什麽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憑什麽什麽事情他都可以做的那麽好!憑什麽他不可以!

想到這裏他的眼睛都變得有些紅,看的他身邊的人有些害怕。

於是他伸手碰了碰黃二牛,輕聲問道:“怎麽了?”

黃二牛猛然回神看著眼前的人,做出一副恨恨的表情,道:“看到趙均了嗎?我一看到他就想起當時他拋棄自己的兄弟自己向著上汗求榮的場景!”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是真的,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那個將士看著他越說越氣,自己也頓時氣上心頭,由此情緒一帶動,整個軍隊開始有些許的躁動起來。

陳恪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不善,眾人接收到他的視線,頓時心底一沈。陳恪之前一直跟他們說打仗不要意氣用事,而現今他們的情緒卻莫名被調動了。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挑撥。

之前他們對趙均其實沒那麽多的意見,頂多只是因為他背離自己的初衷,覺得心頭有恨,後來因為黃二牛到處煽風點火,他們越來越覺得趙均不是人,越來越覺得看著趙均不舒服,由是此,他們越來越情緒化,越來越對趙均感到不滿。到了現在,已經是短短一句抱怨就可以將他們的怒火點燃。

有些想透了的將士突然就明白自己有多蠢,而有些還沈浸在自己意念中的便是覺得陳恪心偏至極。

然而,總有道理。

一個身在高位的人,他或許年齡沒有你那麽大,或許行事方式與你大有不同,但是他的閱歷與看事情的角度會比你寬廣,會比你更好。

所以,才會身在高位,所以,才贏人心。

趙均早晨穿完衣服,還沒等他穿好鞋子,就聽見墨軒在他帳外喊道:“哥哥?起了嗎?找你有事!我可以進來嗎?”

趙均無奈道:“進來吧。”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就見墨軒身著戎裝,手上拿著一件紅色的衣服。急匆匆的道:“你把這個穿上!”

趙均無語了半響,指著那件暗紅色的衣服道:“你認真的?不騙我?!少年,不要昧著良心說話。”

墨軒還沒有答話,就聽見有人掀開帳簾進來,道:“怎麽了?”

趙均收拾了自己的形象,而後道:“那什麽,就是這個好像不是我該穿的東西。”

上汗辰看了看裏面的情況,道:“無妨,既然你為上將,有一件這個也是應該的。”

趙均猶豫半響,再三斟酌,實在不好拒絕,便從一旁安安靜靜站著的墨軒手裏接過那件衣服,道:“謝謝。”

上汗辰此時早已經一身戎裝穿的精神抖擻,此行過來也不過就是看看趙均的狀態如何,若是不行,也好以防萬一。

見到這裏,他也不好再留下去,便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趙均微微點頭,目送他出去。

墨軒卻沒動,只是自己低頭站在那裏不說話也沒動靜。

趙均一邊脫自己的外套,一邊用手肘推了推他,道:“怎麽了?為什麽每次一見到他你就這麽垂頭喪氣的?”

墨軒擡眼看著他:“我這個不叫做垂頭喪氣,這個叫做隱藏實力!”

趙均:“……”

墨軒再次看他:“你別不信,真的,我現在沒那麽大的實力跟他們抗衡,至於上汗藏,他就算了,一個窩囊廢,沒必要,但是上汗辰,我不得不防。”

趙均穿上衣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道:“小孩子,別那麽重的心機。生活的輕松一點不好嗎?”

墨軒切一聲,道:“我也不想每天想著算計他們,但是他們偏偏要惹我,我也沒有辦法,保命要緊……如果有哪天可以擺脫他們了,我就可以像你說的一樣,想做什麽做什麽,不必再心懷惡魔,只能夢見浮生。”

趙均套上自己的外衣,道:“喲,最近這麽煽情。”

墨軒白他一眼,將前幾日趙均給他的豎笛放在桌子上道:“等你回來,我吹給你聽,學會了。”

趙均笑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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