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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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均馬不停蹄向著上汗拓的主帳走去。本來已經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他以為上汗拓不會再找他,或者說不會那麽快就找他,於是乎,他看到有人來叫他過去的時候他都有些驚訝。

上汗拓的心機手段他自己反省了下覺得自己實在不是對手。

趙均走進去之前特意整理了自己的形象,好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風塵仆仆。至於原因,他自己總結出來大概就是因為上汗拓值得尊敬。

上汗拓見到他來了,便對他笑道:“來了,坐。”說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趙均行禮,而後道:“謝過汗王。”說完也不客氣直接就過去坐下了。

上汗拓叫人端上來一大盤烤全羊放在趙均身前的桌子上,示意趙均吃,而後道:“最近可還感覺適應?”

趙均放下手中剛剛撕下來的一塊羊肉,道:“談何適不適應,都一樣。”

上汗拓笑:“那就好那就好,嘗嘗這個羊,我專門叫人做出來的,也算做上汗的一道美食,按理來說,你應該是沒吃過的。也應該算的新鮮。”

趙均點點頭:“有勞汗王費心。”

上汗拓也隨手撕下一塊肉來,放在嘴裏咬下一大口,道:“大家既是合作關系,又談何費心不費心。對了,我以後直接叫你趙均吧?”

趙均笑笑:“隨意,稱呼而已。”

上汗拓又隨意同他掰扯了幾句,而後畫風一轉,道:“你在護國軍待了蠻久,也應該是了解他們幾個大將的擅長之處,跟我們分析分析?”

趙均心裏一楞,想:終於問到點子上了。他放下手中的東西,拿一旁的東西擦擦手,而後才看著上汗拓,道:“有何不可。就先拿陳恪來說,他比較擅長應對突發狀況,做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總的來說,就是該具備的他都有,只是有些時候比較感情用事……胡沈,跟陳恪差不多,但是他比陳恪好一點,更加沈穩幹練。”說到這裏他還特意停頓一下,繼而道:“說實話,如果一定非要誰當那個將軍,我覺得胡沈比陳恪更適合,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畢竟,我跟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太長。”

他說到這裏,端起面前的茶淺淺喝了口潤唇,然後接著說:“再說林正,他武藝應該是除了陳恪以外最好的那個,平時比較粗狂,考慮問題有時不太全面,但總體來說,人緣比較好,很多人願意踏踏實實的跟他做朋友,也聽他的話。至於駱歧澤,他最擅長的就是醫術,至於其它,也應該就是算得上不怎麽好了……而莊生,輕功很好,特別好,然後,為人比較和善,容易相處,也容易心軟。而梁松,瀟灑慣了,無拘無束,不過大局觀念非常強,不可小覷。劉本墨,機巧方面的行家,為人也同梁松差不多,而故談,他的蠱術很好,視蠱如命,特別是他的紫檀,劇毒無比。而張周同,最為擅長銀針一類的暗器,經常與故談一起研究這些東西。餘將淋,易容了得,武功不弱於任何一個人。至於袁鳴,他的巫術不可小覷,而且,武功同林正也是不相上下。他們之間,最為講求的就是義氣。”

趙均說完他們所擅長的地方後,道:“他們之間基本屬於互補關系,如果能夠將其分開,各個擊破,那麽就很好了。”

上汗拓一直認真的聽他說完,而後道:“你這樣說出來他們的破綻,也不怕他們打擊報覆。”

趙均笑道:“生亦何所懼,死亦何所謂,況且是他們先說我的,也就得要自己承擔下這個後果。而且,我相信,我在這裏是不會那麽容易就被他們報覆的。”

趙均最後一句話算是馬屁拍到了點子上,讓上汗拓高興了好一陣,而後道:“行吧!來人,上酒,今天你我,不醉不歸。”

趙均猶豫了一會兒,道:“汗王,這樣不好吧,畢竟現在大敵當前……”

汗拔拓就沒考慮這麽多,哎了一聲,道:“怕什麽,我上汗還怕這一晚上?!來,我們喝我們的!管他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趙均看他這個樣子,也不矜持了,他也好久沒有碰過酒這個東西了,於是端起來,道:“不醉不歸。”

他的話說的極慢,帶了一點說不出的瀟灑與恣意。

趙均被人扶著回去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天空呈現出一抹深沈的藍色,想一串的寶石鑲嵌在天幕中。時不時閃爍的星星偶爾被路過的雲朵遮住,一會兒又露出臉來,叫人看了好不害羞。

他被人扶著放在床上,而後他揮揮手,讓人下去,又叫人打了一大桶水進來,自己暈乎著腦袋晃晃悠悠的去洗澡。

他洗澡之前,拿了紙墨藏在衣服裏,而後才轉身去洗澡。

他拿著紙攤開在地上,用手沾了墨,一筆一劃頗有些費勁的寫下:今天他叫我去問了你們各自的長處,我說了,沒說完全,你們自己做好防備,他可能要有大動作了。

末了,他好像想起什麽,臉上帶著笑意寫下:“烤羊很好吃。”

他看了看自己的字跡,覺得十分心滿意足。從來沒覺得自己能寫出這麽好看的字。

陳恪大半夜接到灰聲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準備洗洗睡了。

展開明顯跟以前規規整整的風格不一樣的信紙,裏面亂七八糟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麽的東西。

他還從裏面聞出來一股子酒味,關鍵是他覺得那個酒應該還不錯。

他揉揉額角,仔細辨認了下字跡,燭火都燃的差不多他才終於分辨出來寫了些什麽,輕輕嘆口氣,不自覺的說道:“看來他過的還不錯啊。”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將信紙仔細攤開來放在櫃子裏,裏面是一沓長短不一的信紙,卻是同樣的一個字跡。有些潦草,有些工整,有些肆意,有些詩意。

他將信紙輕輕放在上面,又用一個鎮紙壓住所有的信紙。

他仰躺在床上,想了想,又起來叫人把林正他們叫來。

林正等人風風火火的披了一件外衣就過來了,一進來就七嘴八舌的問:“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陳恪無語半天,而後才叫他們坐下,道:“沒事,只是這裏有些問題我們需要及時處理一下。”

駱歧澤攏了攏衣服,一臉震驚:“不是,那你突然加急叫我們過來!!”

陳恪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自己將話題拉回去:“趙均剛剛跟我說上汗拓去找他了,好像是找他了解我們。”

餘將淋睡眼半睜:“嗯?好像?”

陳恪又再次把抽屜拉開,將剛剛放進去的信紙遞給他們,道:“我真的只能說好像。”

餘將淋一看這個字笑的瞌睡都醒了:“不行,我要把它留下來以後用來嘲笑小趙均。之前他還跟我吹,說他的字絕對再亂都是認得出的……這個字,他自己可能都認不出。”

陳恪及時制止了她想要說下去的欲望,道:“我們再等等,可能後面還會有一封信。”

劉本墨想了想:“不能吧,這麽晚了,而且一看他這個字跡,就是神志不清寫下來的。”

他的話音還沒落,一只灰聲就磕磕絆絆的飛了進來。劉本墨的臉一黑。

故談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算了,你跟小趙均的感應,沒有陳恪的強。”

劉本墨側頭看他一眼:“滾。”

陳恪打開信,發現這一次的字跡清晰很多,至少看得清。他道:“他說他說了我們的長處,但是沒有說全,水分有點重,讓我們最近最好不要分開行動。”陳恪停了停,又道:“他讓我們最近還是配合他一下,稍微不要贏。”

梁松:“嗯?稍微不要贏?”

張周同坐在一旁淡淡道:“你就理解後面那幾個字就可以了,一個看起來神智不怎麽清醒的人的修飾詞你可以選擇不看。”

陳恪嘴角淡淡泛出一抹笑,接著道:“他說,他讓上汗拓把我們各個擊破會好一些,所以最近他可能會特意讓我們分開行動。”

故談道:“這個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餘將淋打斷他:“讓你別去理解他的修飾!”

陳恪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道:“行了,我們合計一下,現在趙均距離汗拔拓太近了,而且,他這樣說的話,無疑是想要讓汗拔拓更加信任他,這樣說來,我們必須要配合他,只是傷亡這些,我們必須要想一個辦法盡量降低一點。”

胡沈想了想:“上一次巡南王將蜀州的敗軍押了過來,如果故談可以操控他們,那就可以直接將這些即將被判死刑的人上去。”

陳恪抿抿唇,道:“可是上次押過來的那些死囚?”

胡沈點點頭。

陳恪想了想,道:“莊生,你趕到懷寧一趟,幫我叫巫紅嫣過來一次,如果她非要問你為什麽,你就說趙均出事了,等她過來了我再給她解釋。”

駱歧澤倒了杯水遞給陳恪:“他不是說不要讓巫紅嫣知道嗎?”

陳恪苦笑:“大敵當前,我只能作用有限的力量,管不得這麽多。而且,我相信給了她解釋以後,說不定會比瞞著更好。”

駱歧澤點點頭:“也好。”

陳恪接著道:“故談,你今天晚上去給那些死囚下個蠱,盡量不要讓他們知道,然後如果巫紅嫣沒來得及趕到,那就你上。”

故談點點頭:“好。”

陳恪就想到這裏,看著天邊都好像要亮了,便揮揮手讓他們下去:“睡會兒吧,養好精神,等待我們的應該不是最近的小打小鬧了。”

眾人應下,再次飛速退下。

陳恪看著天色,鋪開一張小小的紙,提筆蘸墨,而後緩緩落筆。

帳外的天空還是深沈的藍色,卻不顯沈悶,反而透出一股子奇異的輕快來,看著心情就變得很好。

莊生的身影穿梭在黑暗中,奔向自己的目標,故談拿著他的寶貝紫檀,一路悠悠閑閑的走向暫時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餘將淋看著帳外的天色,對身邊的駱歧澤道:“算了,別睡了,睡不了多久,又要起來了。”

駱歧澤笑:“休息會兒吧,你還要叫你的兄弟們進入上汗,這個真的是個技術活。”

餘將淋笑:“習慣了,難不倒我。”

林正站在桌案前,欣長的身影在地上拉出細長的影子。他鋪開信紙,提筆道:“李小姐。”

張周同與劉本墨還有梁松朝著駐地外沿走去,回到自己的駐地繼續駐守著陣地。

一切都是那麽的有條不紊,又或者,人心既定,難以撼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更新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覺得我應該要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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