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染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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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註定了的,氣場不和。

陳恪一踏進巡南王府,趙均覺得四周的風都停下來了,處處彌漫著一種劍拔虜張的味道。

他站在門前,微微吸了口氣,朝前拱手,而後才道:“護國軍趙均,求見巡南王。”

廳堂中許久沒有動靜,而後才傳來一個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低沈悅耳:“進來吧。”末了,又加了一句:“你後面哪位就免了,我這座小廟,容不下這尊大佛。”

趙均漠然,一路上聽了陳恪對這位巡南王的諸多抱怨與吐槽,他已經對這種事情免疫了。

他擡步上前,推開了厚重的門扉。

進門之後,獨見一人坐在茶案後,一身細致白衣,烏發松散的束在背後,眉眼含春,唇紅齒白,皎皎如月,泠泠若泉。

趙均躬身行禮,道:“巡南王。”

宋塵染唇角微微揚起,笑道:“小兄弟不必多禮。”他頓了頓,又接著說:“路途奔波,過來喝杯茶水吧。”

趙均答了聲“是”便走了過去,陳恪擡眼瞥了瞥坐在那裏的人,又看著趙均過去的身影,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跟著過去了。

宋塵染眼角瞥見陳恪過來的身影,不鹹不淡的說:“呦,哪股子春風把我們陳大將軍吹來了。”

陳恪沒回話,他怕自己一說話他們就得打起來,也別說來談正事這個事情了。

趙均有些尷尬,只得直接切入正題:“想必王爺已經知曉蜀中囤兵十萬之事。”

宋塵染緩緩的斟了杯茶遞給趙均,道:“嘗嘗,碧潭飄雪。”

趙均接過遞過來的茶,還沒來得及道謝,便聽宋塵染道:“此事我早已有所耳聞,只是由於一些限制的問題,我們無權查探,這次你們來了,倒是方便一些。”

趙均輕抿唇角,道:“如此說來,王爺這邊莫不是很不方便。”

“也不是,前幾日我差人去京中遞了折子,請皇上放一下我在南方這邊的軍權,這樣來我也好配合。”

一說到配合這件事,趙均倒是沒想到自己還沒提,這王爺就已經提出來了。於是他轉頭看向自己身邊坐著的陳恪,畢竟接下來的事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陳恪倒也正色起來,從懷中摸出一個黃銅印,遞給宋塵染,道:“這是江步青給我的印章。”

宋塵染拿了來,嗤笑:“這麽寒磣的印,不應該是一枚玉印,這他都能拿的出手。”

陳恪自己給自己倒了被茶,潤濕了唇,平添了一抹柔和。他道:“若是他私出一塊玉,不管找誰刻印,都不會做的,畢竟沒有誰想要兜著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他自己不知道養一個?”

陳恪看了他一眼:“你以為皇上沒有後手?他養不得的。”

宋塵染想了想,覺得也是,於是他轉了一個話頭,問道:“你們可知近日上汗過來許多人進入蜀中?”

陳恪手一頓:“上汗?可是北邊上汗族?他們怎麽會在這邊出現?”

宋塵染搖搖頭:“想來此事不簡單,當時我見到江步青的車馬進入蜀中之後,當天晚上,我派去監視蜀中峽口的人來報說一群著裝酷似上汗的人馬偷偷從峽口進入蜀中,他們見來人甚多,倒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用點小手段把他們困在峽口中,但是後來沒幾天就出去了,我當時過去確認了下他們的身份,確是上汗人。”

陳恪聽完後脫口而出:“難道江步青還勾結外賊?!可以啊,顧致肯定很開心。”

宋塵染並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問:“你們現在是在和江步青合作?”

陳恪笑:“這還用問?可不是,我們可是與江步青一夥啊。”

宋塵染沒理他,覺得無話可說,於是轉頭對趙均道:“你叫趙均?”

趙均點頭稱是,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又聽見宋塵染道:“行,我叫宋塵染,隨你怎麽叫別叫王爺了,聽著怪,我也沒有表字,懶得取,不像有些人那麽騷。”

那麽騷的陳恪一頓,忍了又忍才忍住打他的沖動,出口嗆道:“哦,是嗎?可能是有些人腦子不好使,反應不過來是在叫他吧。”

宋塵染完全當沒聽到,倒是趙均出言緩解:“沒有吧,可能是大家的生活觀念不同,也不能說好壞。”

陳恪接口道:“聽到沒?”他拉了趙均過來,道:“你看看人多麽心胸寬廣,你看看你吧,還王爺。”

趙均典型的幫親不幫理,道:“說笑了。”

宋塵染剛想繼續接著說關於合作的事宜,門卻突然被人打開,伴隨著一個渾厚的男音:“報,王爺,京城來信!”

宋塵染道:“呈上來。”

來人遞上信封,退了兩步,才轉身退下,走時帶上了門。

宋塵染拆開信封,看了看,眼底慢慢積蓄了一抹笑意,等他換了下一張紙時,眼底笑意慢慢隱去,獨留下一抹道不明的絕望色彩。

陳恪好像猜到了什麽,於是他道:“我可以看一下嗎?”

宋塵染也不好拒絕,便把信遞給了陳恪。陳恪接過來一看就笑了,道:“行了吧,我給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信紙被丟到一旁,上面略顯柔和的筆記不容拒絕的寫到:巡南王宋塵染自今日起全面配合護國軍行動,聽從陳恪號令,不得有誤。

陳恪從從容容,頗有優越感的道:“現在是這樣,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和江步青合作的事,同樣,你也應該知道這個合作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當時我出城時,皇上同我說他只是想掰倒朝中老一輩的人,但是現在想來應該不是這麽簡單能了的了,既然現下上汗人來了,那我們就可以探探虛實,若是可能的話,倒是可以借此機會,北上占領上汗,畢竟他們對我太和虎視眈眈許久了……另外,我讓梁松去探一下十萬兵將的虛實如何,大概再有兩三天便可以回來了,我們到時候結合一下他們的實力再做安排……至於江步青他們這邊,我還在與之周旋,但是,對於這枚印章,我覺得慎用,畢竟我也不知道他那裏是不是還有備份,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那裏的兵將有多少真的服從命令,總之,變數太大……護國軍這邊,目前正在往這邊聚攏,我希望可以的話,你去連夜把江步青他們留在路上及關口的守衛撤掉,換成咋們自己的人,不然,我們若是強行進來的話,恐怕還是會引起註意……至於其他的等著梁松回來再說。還有,註意著你這裏某些黑暗的地方,最好全部安排上頂尖的高手,畢竟他們應該不一定打得過行之……”

宋塵染點點頭,應了下來,隨即叫來人吩咐下去:“你們去把蜀州各個關口換成咋們的人,不要打草驚蛇,最好今天晚上給我做幹凈。”

來人領了命,便下去了。

宋塵染從袖中拿了一枚玉印出來遞給陳恪,道:“若是有急用,可到駐地拿出印章,他們就懂了。”

陳恪接過來,破天荒的說了句:“多謝”。

宋塵染驚異道:“你還會說這兩個字啊?!”

陳恪笑:“當然我得做一個好榜樣啊。”他指了指趙均,道:“這還有個未及冠的啊。”

宋塵染笑:“也沒見你對故談他們這種未及冠的那麽照顧。”

陳恪哼了聲:“他們那種,算了吧,個個摸爬滾打的,比我還老成。”

宋塵染沒說什麽,只是低頭喝了口茶。

回去的路上路過集市,由於人多,他們只好下了馬來牽著前行。

趙均被來來往往的人流推搡著走著,時不時的被迫往陳恪那邊撞過去。

陳恪連連被撞了幾下之後,終於不耐煩的朝著邊上路過的行人淡漠的掃了一眼,有個小姑娘看著他的眼神掃過,默默的朝旁邊移了移。

趙均還在想,為什麽人好像莫名變少了呢,這是他的錯覺嗎,可能他們突然醒悟了覺得我牽著一個馬不好意思撞過來了,抑或他們恍然大悟我還小,撞我不好……

還沒等他美美的想出什麽來,走在他前面的陳恪猛然間停下腳步,再一次的,在他完全的神游天外的魂不知歸處中一下撞上了陳恪的背。

他猛然間倒退一步,還沒退完,就被陳恪拉住手拖回去。

趙均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陳恪在他耳旁道:“小心,跟緊我,不要再被撞著了。”

趙均的思路有些跑偏,他想,這算不算耳旁風……

等他回過神來,陳恪呼出的氣息只餘小小一抹從他耳畔拂過,柔和的,帶著一股春桃的味道。

就像春風拂過水面,帶起一層一層的漣漪。

最後一圈圈的擴散。

陳恪沒有放開拉著趙均的手,趙均自己神游著也沒有註意這個問題。

陳恪先是沒有註意到這個動作的熟稔,等他自己牽了一陣,突然間自己一楞。

手心接觸到的皮膚有些涼,就算在這麽悶熱的天氣裏也沒有暖上幾分,與自己手心的溫度比起來,顯得有些過於冷了。

趙均的手心只有一層薄薄的繭,或許是因為他只有最近才練習使劍與暗器之類的關系,繭子還是軟的,並不顯得硌手,反而觸感像是小貓的腳心,摸起來異常的舒服。

偶爾趙均的指尖會有小幅度的彎曲,指腹劃過他的手背帶起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他反應過來時又嘗試著牽緊了些,感覺到趙均確實沒有什麽動作之後才一直拉著,唇角漫出一抹笑意。

趙均確實是沒有感覺的,畢竟他自己也在走神,對於外界的感知低到了極點,以至於他就這樣被陳恪拉著也不自知。

陳恪顯然是知道的,但他不想說,也不想放,自欺欺人也好,片刻溫存也罷,偷來的溫柔都可,他就是不想放手。

他們就這麽牽著手一直往前走,仿若沒有阻礙與盡頭。

而這一切的幻夢終結在一個沒有眼力見的小孩身上。

來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筆直的撞上他們拉著的手,猝不及防的,直接撞開了他們一直拉著的手,也讓神游的趙均回過神來。

趙均低頭看了看眼前的人,莫名的輕輕“嗯?”了聲。

看了看,他又道:“噫?是你?”

陳恪聽見這句話,皺了皺眉,問:“你認識?”

趙均搖搖頭,立馬又點點頭道:“也沒,但是有些面熟……”他蹲下來,稍微呈一個仰望的姿勢看著小孩,問他:“你叫什麽?”

小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他,忽然抓住了趙均放在膝蓋上的手,鄭重道:“墨軒,筆墨的墨,氣宇軒昂的軒。”

既有柔情,也不乏鐵骨錚錚。

可謂豪情,可謂才氣。

陳恪見了墨軒的動作倒是皺緊了眉,一雙眼把墨軒看了個遍。

趙均擡手揉了揉墨淵的腦袋,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墨軒還是沒有放開他的手,只是認真道:“我不是小孩了……只是長得矮了點……我都有十一歲了……”

趙均一楞,安慰道:“不怕,能長高的……”

陳恪站在一邊等了一會兒,等到趙均站起來後才道:“行了,走吧。”

趙均點點頭,與墨軒告別,墨軒終於放開拉著趙均的手,禮貌的道了句:“再見。”

趙均對他笑了笑,跟著陳恪離開了。

走了幾步,陳恪才對趙均道:“看出來了嗎?他是上汗人。”

趙均點點頭,道:“看出來了。”

陳恪想了想,說:“如若以後他還來找你,你應下吧,探探口風,能來接觸我們的,想必沒有什麽好單純的。”

趙均也沒否認,他自己也認為不可能一個人無緣無故的就會從重重人群中出來跟他一頭撞上,那麽的合乎時宜,不偏不倚。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全書最愛的人終於在十多萬的時候出來了!!!撒花

七夕,你一個人過嗎?

反正我是胎單

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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