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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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眾人圍坐在火堆旁,談論著白天剛到的護國軍,以及為首的那位將軍--陳恪。

也許是白日的經歷來的太過於震撼,人們的語氣不免帶了一絲刻意的擡高。白天那位老頭子首先出聲道,話說這陳恪,可是弱冠之齡?

李二叔可能是覺得他的用武之地就這樣來了,於是他開口接道,誰說不是呢!章淵老將軍過世一年左右,這陳恪吧就接管了護國軍!想當初當朝皇上還阻止過。

他說到這裏,雙手朝右上方一拱,向天子行了一禮,又繼續抑揚頓挫的用他的說書語調向眾人八卦著這位將軍。

弱冠將軍,兩年前首次帶兵鎮壓東南叛亂,手段果敢,行事高調。用一年時間鎮壓下來,而後經此一舉成名。

有人趁他說話的間隙,語氣滿是不相信,如果他這麽厲害,怎麽以前沒聽過他呀?怕是個只能逞匹夫之勇的小毛孩子吧!哈哈……

趙均覺得這個問題頗是戳到了陳恪這個將軍的關鍵,便滴溜著一雙眼睛看著李二叔,眼中滿是看好戲的味道。

李二叔吃癟,幹巴巴的說,那是他的事,我怎麽會那麽清楚,再說,我不是現在也就只有白天的時候見過他一面呢嘛……

隔了一會,他又用左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笑著說,不過,就這麽遠遠一看,那小子長得但是真不錯!

有人笑他一個說書的竟然不知道陳恪的長相,在一邊笑的開懷。

趙均有些莫名,便問他,你笑什麽呢?

那人也沒收斂,依舊用滿懷笑意的聲音說,據聞,陳恪劍眉星目,冷面薄情。未隨軍出征時就是一個美人坯子,天生一副好皮囊。

趙均聽完之後,不以為意,在心中默默的想,古往今來,長得好看的將軍簡直不存在,這人還說的那麽天花亂墜,肯定不是真的…全天下哪有那麽好看的將軍!

等到眾位大老爺子覺得把陳恪的家底翻的差不多了,便四處看看,忽覺這一圈花白頭發裏還有一個黑黑的馬尾存在著。

那些人看趙均面生,便問他,哎,小子,你這二八年華的在我們這群老掉牙的人之中呆著幹嘛?還不回家去孝敬你爹娘……哎,對了,你叫什麽?

趙均聽著爹娘的時候頓了一下,聽見面前的火堆“劈啪”一聲響,過了許久,才慢慢開口道,姓趙,名均……今天白天正式升級為趙氏孤兒……還是個夥夫…

問他那人聽見這回答自覺有些歉疚,便問他,那你今年多大?

“十五”

陳恪帶兵趕到懷寧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聽到了那一聲斷在喉嚨裏的尖叫,而後便是數不清的尖叫聲,羽箭破空聲,撕裂的求饒聲,以及混亂的腳步聲。

他猛然沈下臉來,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他舉起佩劍,目不斜視的沖向正前方的戰場,後面的將士隨著他策馬飛奔過去,齊聲吼到,殺!

陳恪看著軍營內混亂的景象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偌大一個懷寧,兩萬軍隊,竟如此不堪一擊,對敵人的進攻全無還手之力,只顧著逃跑與尖叫!

陳恪的手悄然握緊,擡手沒什麽表情的斬下敵人的頭顱。

滾燙的鮮血撒了他一臉,他卻緩緩拉出來一個笑,從身後把自己的弓拿出來,抽箭,上弓,拉弦。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彎弓被他極快的拉滿,旋即,伴隨著“錚”的一聲,一支箭穿過重重人海,射中了汗拔的旗幟。

旗幟不堪重負,刺啦一聲碎成了兩半。

陳恪眼中的殺意更濃,唇邊的笑卻是不減反增。

很好,很有意思。

陳恪一行僅僅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便清繳完了敵人,他踏著血淋淋的土地,把胡沈叫了過來,低頭跟他說了什麽。胡沈微不可查的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陳恪看著那半截旗幟,擡眼望著眼前的青山。

懷寧太守袁守祿急匆匆的踏著遍地的屍體走到陳恪身邊來,嗅著空氣中的腥味皺了皺眉頭,面對陳恪時又立即換上一副討好的面容。

他笑嘻嘻的說,滿臉的肥肉都坨在了一起,煞是諂媚,陳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陳恪轉頭看了他一眼,輕笑出聲,袁太守這可真是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啊。

他的目光特意在他抖動的肥肉上停了一下,又轉臉去看另一側的漫漫黃沙。

半城黃沙半城青山。

有點意思。

他看袁守祿的臉色有些不虞,便擡手指了指西邊,一抹絢爛的夕陽正快速的退卻。他說,來,我們看看這懷寧的夕陽?

袁守祿的臉黑了一半,卻只能笑著,唯唯諾諾的應下來。

陳恪借著夕陽的餘光,看到有個少年人的影子磕磕絆絆的走向哪裏,不多時,又回來了,只是手中多了一條帶子。

隔的太遠,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殘陽似血,人影如墨。

陳恪慢慢看著夕陽落下,餘光看著胡沈的影子混入人群,便對袁守祿說,夕陽無限好,那太守,就勞煩你帶路了。

袁守祿在心中把這位將軍裏裏外外罵了個遍,表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來,他伸出右手,請。

次日清晨,趙均渾渾噩噩的被噩夢嚇醒,不知道是因為眾人知道他昨天經歷的事選擇不來煩他,還是根本就把他忘了,直到這個時候都還沒有人來叫他起床做事。

他揉了揉自己因為睡的太久而有些發昏的額角,慢騰騰的穿上衣服,再啰啰嗦嗦的穿上靴子,走出帳外,伸了伸懶腰。

他的哈欠還沒打到一半,就被人從領上一拎,往後廚帳拖去。

趙均看著昨天給他布置任務的人把宮保雞丁,西湖醋魚,麻婆豆腐自己一碟小菜端進食盒,最後還端了一碗白白凈凈的米飯放進去。

待他蓋好食盒後,就遞給趙均,說,你快去,把他拿到帥帳去,這是陳將軍的午飯。

趙均迷茫的一聲啊?

那人好笑,把趙均轉了一個身,朝他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說,快去吧,別涼了!

趙均允悲,揉了揉屁股,就抱著食盒向帥帳走去。

行至門前,他想,這哪是帥帳,這明明就是一個閣樓好吧,說的那麽好聽…

趙均走了過去,看見門前站著守衛的人,想開口說些什麽,瞧了瞧他的臉色,又猶豫了一下。

林正看著眼前的小屁孩兒,看著自己一臉便秘的樣子,有些好笑。他剛剛本來是和陳恪他們一起在裏面議事,結果不知道今天陳恪又抽哪門子神仙風,連踢帶踹的把他給趕了出來,美其名曰,站崗!

胡沈那個不仗義的在一邊笑的可大聲了,讓他在一甘人面前丟盡了臉。

趙均想了想,擡頭迎向林正的目光,語調是一種裝出來的鎮定。他說,哥哥,能不能麻煩你通傳一下……我來送飯的…

林正覺得這娃頗有趣,故作刻板的說,那你在這裏等著!

趙均輕輕嗯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了。

林正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差點笑出聲來。一為自己在這個小孩兒面前樹立起來的威風,二則是為了趙均那糟成一團的臉,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娃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也不知道到時候陳恪看到之後還吃不吃的下飯!

趙均在門外百無聊賴的等著,看到一群螞蟻整整齊齊的從他面前經過,不偏不倚,前面的走了那一步,後面的一定完美的踩在前一只的腳印上。

趙均伸出腳去,踢了一個小石子到隊伍中間,想要打亂他們的步伐。結果這些小小的螞蟻就像沒事人一樣,自己又默默的繞過這個天外飛石,找到隊伍的所在,繼續前行。

他正看的有勁,猛然間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擡頭向上看去,就看見林正一臉嚴肅的對他說,進去吧。

趙均默不作聲的跟在林正身後,提著食盒向裏間走去。

陳恪忙了一早晨,看著袁守祿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心情及其不好,沾墨的手都比平時要重些。

趙均推開門,小心翼翼的佝著身子準備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就退出去。不料,匍一進屋,一支帶墨的筆就直直從他耳邊飛過,隨即一個有些疲憊的聲音響在耳邊,袁太守,懷寧兩萬士軍,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偷襲,你們就傷亡過半……可真是守的一個好邊疆啊。

袁守祿抖了一下,慌忙給自己找借口,陳將軍,我們這邊軍力不足,這您也是知道的…汗拔蠻人的手段您也見過了,不是小的不好,是實在難以防備啊!

趙均聽完後撇撇嘴,覺得房間裏的空氣及其沈悶,壓的他喘不過氣來。於是他忍不住擡頭向上座看去,而現在書桌後的人也恰好擡頭向他看來,二人同時一怔,璇即紛紛撇開眼。

趙均想:還真有長的那麽好看的將軍。

陳恪想:這人是多久沒有洗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他們見面了,不容易啊!

話說,我真的是覺得陳恪搭弓射箭帥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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